两位先生,要钱没有,可是我有比钞票更养眼的东西,你要不要看?”说著,唯晞撩高裙摆,露出模特儿级的修长玉腿。
两名恶徒垂涎地瞪大眼睛,被那只莹白长腿分去心神。
“喏!这其实不算什么,我还有一招更火辣的哟~~”
唯晞含笑说完,下一秒,倒楣的歹徒就发出骇人的惨叫声——
唯晞举起长腿,赏给茜茜身后的歹徒a一记俐落狠踢,歹徒a毫无防备的被一脚踢倒,眼前金星直进,唯晞得意一笑,在落地时顺势狠命将高跟鞋鞋跟往歹徒b的脚背上一踩。
“哇~~痛啊~~”刀子从歹徒b手上掉落,立刻松开唯晞,抱著脚在一旁乱跳。
唯晞足下一踢,将刀子踢到草丛里,这才柳眉倒竖地放狠话。“敢勒索本大小姐,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也不去打听一下,人称『谋杀女王』就是我——”
此时,歹徒a从地上爬起来,从唯晞背后猛力抱住她。
“混帐东西!”女人的力气毕竟比不过男人,一时间她竟挣脱不开,情急之下,她将手中的提包抛给茜茜。茜茜,快打电话给子京……“
那只提包在空中化成一道弧奔向茜茜,唯晞不敢相信,她竟然侧身避开,还带著看戏般的表情,与歹徒b一同笑看她与歹徒a的缠斗!
shit!她早该知道,这件意外根本是她一手导演的,目的就是要赏她一顿排头!
怒意陡然爆发,唯晞一记拐子用力戳上歹徒a的腹部,让毫无抵抗能力的恶徒凄惨的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滚。
但这样还不能消除唯晞的怒火,她无情的逼近,将高跟鞋踩上对方的喉咙。
歹徒a再白痴也知道唯晞一用力的话,自己就没命了,他吓得脸色青笋笋,双手合十拚命拜托。“饶命啊~~女王!饶、饶命啊!”
歹徒b吓得目瞪口呆,连滚带爬的冲到茜茜身边,一手扣住她的颈子,挟持她当作人质。
“快……快把他放开,不然我就杀了她!”
开什么玩笑?他们兄弟俩只不过是客串的歹徒,领的报酬又不多,他才不要把小命也给赔上……
当茜茜发现抓住他的人不是在开玩笑后,她吓得尖叫起来。“表嫂!救我,我不想死啊!”
唯晞冷哼一声,完全当作没听见,脚下则是踩得更用力了。
笨女人!玩火自焚了吧?活该!这是你惹出来的麻烦,应该让你多受一点教训才对!
她故意忽略茜茜求救的声音,睥睨著歹徒b,哈哈一笑。“你杀啊!我无所谓。”
“你、你说什么?”歹徒b当场慌了手脚。
唯晞杏眸一眯。“你聋子啊?我叫你动手,不用客气!”
听见唯晞不打算救她,茜茜整个人顿时歇靳底里起来。“不、不要啊!救命!救命啊——”
就在此时,一个硬物猛然砸上歹徒b,他闷哼一声,痛得放开茜茜。
接下来的画面,在唯晞的眼中成了慢动作。
“子京哥!”茜茜叫了一声,仿佛见到天神降临,哭著扑进他的怀里。
尉子京抱住茜茜,将她护到自己身后,愤怒地瞪著歹徒b
“还不快滚!”
唯晞从来就不知道,个性温文的丈夫会露出那样慑人的表情。
躺在地上皮皮锉的歹徒a见唯晞分子神,身子一翻,逃出唯晞的夺命高跟鞋,与同伙两人没命的落跑。
她呆站在原地,看著尉子京走向茜茜。
“茜茜,你没事吧?”尉子京握住她的肩膀,急切地确认她是否受伤,完全没有想到站在一旁的妻子是否安然无恙。
那一瞬间,唯晞的胸中仿佛被什么击中般,隐隐作疼。
在他的心里,她这个妻子甚至比不上毫无血缘关系的表妹来得重要吗?
茜茜显然是吓坏了,整个人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
“茜茜,你没事吧?”尉子京立刻抱住她,像抱著什么宝贝。
“我……我好怕!我怕死了!呜呜……”她埋入尉子京胸膛,嚎啕大哭起来。
如果是平常,她一定会发飙,可是偏偏今天情况不同。
不想目睹丈夫拥抱别的女人的模样,她竟很鸵鸟的低下头,别开了视线。
无意问,她看见自己断裂的艺术指甲凄凉地躺在地上,乏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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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们一行人并没有在松籁庵用晚餐,而直接返家了。
唯晞没有意见,她猜想经过了这一场事故,除了她以外,大概都失去了胃口。
回程的路上,茜茜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一路上不停发出烦死人的低泣与呜咽,尉子京必须不停低声的安慰她,而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女王人,却孤零零地独自坐在后座,没有人想到她也是受害者,也需要慰问与关切。
一回到家,尉子京就抱著不停发抖的茜茜进了客房,一进去就是一小时。
饿得发慌的唯晞叫来披萨,等了老半天没有人出来,她决定先行享用晚餐与可乐,等她酒足饭饱后才用瓷盘盛了两份到客房门口。
她敲了敲门,等待著房里的人来开门。
“我叫了披萨,你们要不要吃一点?”她对前来开门的丈夫说道。
这情况实在很怪异,要是三年前有人告诉她,她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会做出“送晚餐给在别的女人房间的丈夫”这种事,她一定会大笑三声并嗤之以鼻——但这件事却发生了,而且千真万确!
尉子京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他接过托盘放在茜茜的床边,低声嘱咐她吃点东西后,折回她的面前。
“我们谈谈。”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客厅。
唯晞猛然忆起,上回茜茜诬赖她放她鸽子时,尉子京也是用这种表情、这种口气,要求和她“谈谈”!
唯晞的表情变得充满戒备。“是不是茜茜又说了我什么小话了?”
尉子京一脸意外。“你怎么会这样想?她不是那种女孩子。”
她“就是”那种女孩子,只是你这老实人不知道而已!
唯晞负气地别开小脸,双手交抱于胸前,
尉子京绕到她的面前,专注地凝视她的双眼问:“你和茜茜处得不好,是不是?”
“谢天谢地你『终于』发现了!”她还特意强调“终于”这个字眼。
她夸张的说法惹得尉子京有丝不悦,因为他的眉峰蹙起来了。
“唯晞,我希望你不要用开玩笑的态度来看待这件事。”
“我发誓我很认真,而且,我说的话字宇出于肺腑。”唯晞已经不想再隐瞒她与茜茜不合的事实。
她承认,她的肚量还没有大到可以容许情敌生活在她势力范围之内的程度。
“唯晞,你会不会太夸饰你的感觉了?”
虽然唯晞脸上还带著一抹看起来像是笑容的表情,但她的心已经被刺伤了。“相信我,亲爱的,我一向有几分证据就说几分话。”
尉子京搭住她的双肩,语重心长地道:“她还是个孩子,或许有时候有点任性,但她没有恶意,只是需要我们多付出一点关心。”
“她已经不是孩子了,子京,她已经十九岁了。”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点疲惫。“是你一直当她是你记忆中那个永远十五岁的小表妹,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尉子京不喜欢唯晞这么批评茜茜,立时反驳。“她没有无法无天。”
“她没有吗?”唯晞生气了。他这么驳斥她,倒像是她在蓄意抹黑!“我想你大概不知道,她对我所做的种种,全都是为了要得到你吧?”
尉子京拧起浓眉。“不要胡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我与她之间只有兄妹之情,再说,我已经和你结婚了,她不可能对我抱有任何遐想。”
“我胡说?”唯晞冷笑,指著客房对他叫道:“你要不要亲自去问问你那可爱的小表妹,听听看她怎么说?”
“唯晞,”他的手烦躁地爬梳过头发。“这就是造成你对她有偏见的原因吗?你怀疑她爱上我?”
她笑了一下,有些寥落。“你觉得很不可思议,是吗?”
为什么男人在面对自以为荒谬的情况时,只会归咎于女人的神经质?
“天啊!我真不知道我该说什么。”尉子京抹了把脸,无法相信这就是妻子排斥表妹的理由。“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做你才会比较好过?”
“我要她离开我们的家。”唯晞深吸一口气,说出她唯一能接受的方法。“如果她真的无意造成我的怀疑,那么你请她走。”
一向耐性十足、脾气温和的尉子京在听到她的要求后,旋即变了睑色。
“你要我抛下她,就像今晚你为了痛惩歹徒而不顾她的死活一样?!”
唯晞脸色一白。
很好,她总算知道她的丈夫为什么一整个晚上都把她当成透明人了。
“你学过武术,又有著正义感,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想要亲自惩戒恶人,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和你一样拥有自保的能力,茜茜她落在歹徒手里时,她已经吓坏了,当她向你求救,你竟然还要对方尽管动手?”
今晚亲眼目睹那一幕时,他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凉了,他甚至不能相信那是嫉恶如仇的唯晞会说的话!
“你真的这样恨她吗?恨她恨到不在乎她的死活?”
尉子京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条鞭子,狠狠地鞭笞在她的心上。
眼前的男人,是她心甘情愿托付一生的丈夫,可是她悲哀的发现,这个男人像是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她。
还有——他们之间那薄弱得禁不起任何考验的信任。
“她根本不会有事,”唯晞觉得眼眶热辣,却倔强的不肯让眼泪流下来。“因为那两个歹徒就是她找来的!”
尉子京闻言,愣了一下,继而露出痛心的表情。
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的表情,却让唯晞觉得自己仿佛捱了一记巴掌。
他不相信她!
“早知道你是不会相信的。”她在眼泪即将滴落前背过身去,佯装轻快语调说道:“算了,本姑娘不屑说谎,我就老实告诉你吧!没错,我的确恨她恨得牙痒痒的,巴不得她最好消失在我面前,所以,我一开始就打算见死不救,你的猜测完全正确。”
“唯晞……”尉子京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
“女人的嫉妒心很可怕吧?或许你很讶异,但那却是事实。”她脱下高跟鞋,露出赤裸的莲足,依然背对著他。“我今晚睡书房。”
尉子京没有挽留她。
当书房的门板在她身后关上时,汹涌的泪水漫出眼眶。
她紧贴著门板,骄傲地咬著下唇,拚命地想要忍住泪意,却不能够。
从来就不肯哭泣的女王,第一次在黑夜里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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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的康唯晞被书桌上的电话铃声给吵醒,一声接著一声,尖锐地直窜耳膜。
唯晞愤然抓起抱枕盖住头部,捉狂尖叫:“烦死了,不要吵我~~”
响了近十秒钟,“滴”的一声,电话自动转到录音功能。
“我的女王啊!你的稿子写好了没?总编快要砍死我啦!偏偏你的手机又没开机……喂?喂?唯晞女王,你在家吗?你该不会还在睡吧?你如果醒著听到我的声音,拜托你快点接电话……”
唯晞拿开被她当作枕头睡了一夜的抱枕,从婚前新添购的欧式躺椅中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出书房。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半丝声息。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壁钟,上头明白显示著下午一点五十分。
她觉得喉咙又乾又渴,踉踉舱呛地到冰箱里拿出冰凉的矿泉水,扭开瓶盖大口大口灌著,好像是在沙漠中濒临渴死的旅人。
她在冰箱上看见尉子京留下的字条——
唯晞:
我去上班了,从今天开始茜茜会在事务所打工,我们将在七点前回来,今晚一起帮茜茜补过生日。
子京
上午七点四十分
唯晞冷嗤一声,扯下字条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中,喝光了六百的瓶装水后,她总算觉得清醒了些。她在客厅里打了几通电话后定人浴室,怔怔望著镜中的好丑的脸。
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眼袋浮肿,一脸残妆,连她引以为傲的一头乌发,看起来都失去了光泽。
看看她的样子,有谁会相信她是艳光四射的康唯晞?
“哈哈哈……”她陡然笑了起来,声音却嘶哑乾涩。
多么凄惨啊!简直像个下堂妇。
她打开莲蓬头冲了个澡,让温暖的水流包裹住她的全身,直到此刻,她才觉得自己的心脏恢复了跳动,不再像个活死人。
裹著浴巾走出浴室,她走回她与尉子京两人共同的卧室。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依然飘浮著属于她的芳馨,也能嗅出子京常用的古龙水味,可是这两股味道,却不再谐调。
拉开衣橱,她挑了件v字领黑色洋装,但当她看著镜中的自己时,被自己那毫无血色的脸庞与唇瓣吓住了,她的样子活像个鬼!
她骇然的抛开那件黑色洋装,发狂似的将所有鲜艳色彩的衣裳拉出来,一件件抓在身前比对,最后挑了件sisley的红色削肩连身裙装。
换了衣服,她到妆台前坐下。
她的肤色一向白里透红,从不需要累赘的粉底,以往她只需要涂上唇膏即可,但今天她必须利用粉底与较浓的眼影遮掩她浮肿的眼袋,并且扑点腮红,好让自己看起好一点。
喷上cd的“jadore”香水,她拎著黑色手提包就要出门,但此时电话再度响了起来。
唯晞不予理会,十秒钟后,电话再度转变为答录机功能。
“唯晞?是我。”
正在玄关穿鞋的唯晞陡然僵住。
是尉子京的声音。
“你起床了吗?我在冰箱上留了张字条,别忘了晚上七点我会回来接你……”
唯晞没有听完,抓起茶几上的粉红色渐层太阳眼镜就奔出家门,把尉子京的声音抛到脑后。
她招来计程车直奔天母。
计程车司机不曾看过那么美的女人,一直不停和唯晞说话,但她却难得答上一句,连笑容都不太由衷。
到达目的地,唯晞强迫自己先露出笑容才按下门铃。
门很快的被人打开,迎出来的是一个穿著改良式旗袍的古典美人。
“哟~~瞧瞧谁来了?我们的女王陛下终于从蜜月中出关啦?”
“我来晚了,虞姬,抱歉抱歉!”唯晞笑著和好友相拥。“大乔和小乔都来了吗?”
正与小乔坐在红桧木椅上品茗的大乔笑道:“早来了,就差你这个武则天!”
唯晞挥著手中的太阳眼镜,朝在场的三位美人眨眨媚眼。“现在则天女皇驾到,可以开始准备厮杀了!”
众美女们发出一声欢呼,一起往牌室涌去。
牌室里,骨董麻将桌早巳被摆了出来,镶贝的麻将牌子正放在桌上引诱人上阵一较高下。
四人纷纷就了定位,开始洗牌。
大乔一面搓著牌,一面笑著问道:“女皇陛下,你的新婚生活如何呀?”
唯晞眸色一合,但迅速堆起的笑容却掩盖了一切。“那还用说,我挑的男人能差到哪儿去?”
小乔掩唇轻笑。“我想也是,否则你怎么会舍弃我们这些牌搭子结婚去呢?”
“哎呀!说『舍弃』未免太严重了吧?”虞姬讶异地接口。
“应该说『见色忘友』才对!”大乔接了句,把大家都逗笑了。
唯晞发出哀嚎。“你们就饶了我吧!别谈这些事了,打牌打牌。”
唯晞今天的牌运不佳,但是下的注却都很大。
只见满桌花花绿绿的塑胶筹码越堆越高,四位美女的斗志全被高额的赌注挑起,战得难分难舍。
被她们四美人奉为圭臬的教条——“优雅到死为止”——完全被抛诸脑后,不管是谁赢了,赢家一定会扑上骨董牌桌,将大把大把的筹码扫入怀中。
虞姬的发髻散了,大乔的迷你裙裂了,全没人在乎,大家都笑得东倒西歪。
她们玩过一轮又一轮,直到天色都暗了,虞姬的丈夫项宇伦从公司回来,大伙儿才意犹未尽的散场。
走出项家,小乔看了下表,才发现此刻已是八点钟。“糟糕,我和我男友约在v—ix,再不走要来不及了。”
“我也该回去了,晚了我婆婆会念我。”大乔扬了扬手中的保时捷车钥匙。
“我家老爷新买的座车喔!有没有人要搭便车?”
“我要!”小乔立刻举手。
“女王陛下呢?”
唯晞挺了挺她傲人的胸部。“我等我老公来接我。”
大乔甩手肘顶顶小乔,温和的揶揄道:“看到没?果然是新婚的女人,瞧她那股亲热劲!”
“真是够了。”唯晞又好气又好笑,指指反方向。“我到那边等老公,先走罗!”
“拜拜!”
唯晞含笑挥了挥手,洒脱地转身就定,直到保时捷的引擎声远去,她才慢下脚步,笑容也从她的唇边消失。
她独自走在街道上,晚风凉凉的很舒服,她没有叫车,也不想回家。她没有戴表,但她知道此刻已经过了尉子京与她约的时间,可是她一点也不在乎。
她在公车站附近找了张长椅坐下,睁著一双无神的大眼看著来来往往的车辆。霓虹与街灯闪闪烁烁,交错出毫无美感的光华,也映照出她失去光彩的脸庞。
唯晞不知道自己在那儿坐了多久,一辆银色bw房车在公车站牌前停下,不透明的车窗降了下来。
“唯晞!”
杏眸因为这嗓音重新聚焦,她望向声音来源。
那是康霆,她最亲爱的大哥。
“霆……”她低喊,压抑了一整天的难过化成泪水,从眼眶中滚落。
他按开车门,凝视她满脸的泪痕,说道:“上车吧!”
第八章
当门铃响起时,躺在欧式四柱大床上的唯晞陡然惊醒了过来。
昨夜,当她茫然而不知道往哪里去时,她在公车站遇见了大哥康霆。
他带她回家,并且善体人意的没有问她什么,只提供了温暖的胸怀让她哭泣。
是的,她蓄意爽了尉子京的约,甚至连手机都没带出门,这全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不肯信任她的丈夫。
楼下隐约传来交谈声,她生平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也会紧张。
是子京吗?
他终于猜到她回娘家,所以特地来接她回家?
这个念头让她从床上跳了起来飞奔下楼。
但,她失望了。
随著康霆进屋里来的,是个与侬侬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孩,她紧抓著手上的藤编小提包,看起来像是非常紧张,当她抬起水汪汪的眼儿对上她的视线时,唯晞看见了写在她眼中的惊艳与自惭。
“啊!好可爱的女孩儿,霆,她是你的新欢吗?”她一手掩唇,夸张地惊呼。笑意在康霆眼中一闪而逝,真服了她的想像力!
“别胡说,她是来找康捷的。”康霆下巴一抬,自有一股年轻的威严。“去叫他下来。”
她噘起红唇,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可是我刚从他房里出来,他还在睡。”康捷的睡品有多差他又不是不知道,她才不想去当炮灰。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当她故意说她从康捷房里出来时,那女孩像是松了一口气。
这可好玩了!难道她并没有喜欢上康捷?
见唯晞一直盯著客人看,把人家都看得脸红了,康霆不得不轻咳两声,唤回妹妹的注意。“唯晞,你带这位小姐到客厅去,我去叫康捷起来。”
“是是是,遵命!”她在经过康霆身边时,还撒娇地搂了他一下。
他们毫不避讳的动作显然吓住了娇客,她瞪著圆圆的大眼睛,好像真的被吓著了。唯晞不由得笑了起来,主动自我介绍。“嗨!你好,我叫康唯晞,康捷那浑小子的姐姐,以后叫我唯晞姐就可以了。你呢?”
她一面自我介绍的同时,一面领著她到客厅去。
“你好,我叫梁净眉,不过大家都叫我小慢。”
这个小甜心又脸红了,唯晞几乎是有些羡慕起她来了——她可是很少脸红的。
“小慢?真有趣的绰号。”唯晞拿起桌上wedgwood的瓷壶倒了杯英国早餐茶给她,娇媚的猫眼中满是兴味与好奇。“小慢,你和我家那浑小子是什么关系?”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康捷过去会交往的那种对象,反倒是标准规矩人家的孩子,是康捷打死不碰的类型,难道……他这回是认真的?
梁净眉连忙摇手否认。“没、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有过一面之缘——”别把她和他扯在一起啊!
看样子,康捷落花有意,人家小慢流水无情哪!
怎么搞的?这个家里所有人的感情,目前都面临了前所未有的不顺遂,莫非是被诅咒了还是怎地?
不行,就算是一对也好,她也要努力撮合。
“可是难得他这么有心,”唯晞显然没把话听进去,她托著下巴,以涂了红色蔻丹的玉指轻点著带笑的朱唇,用一双饶富深意的眸子笑望著手足无措的净眉。“我从没见过他给哪个女孩子我们家地址呢!”
梁净眉无措地低下头。“呃,那是因为——”
唯晞开心地双手一拍,不分青红皂白的作了总结。“就这样决定!康捷就交给你了,请把他调教成好男人吧!”
她慌张地叫了起来。“不!事情不是这样的……”
唯晞不由分说的打断她。“别客气了,以后要常来玩喔!”
啊?怎么会这样?这个美女姐姐从来不听人说话的吗?染净眉越听越是害怕。
就在此时,康霆下楼了。“梁小姐,我已经把康捷叫起来了,他请你上楼去。他的房间在三楼,上三楼右转到底那间就是他的房间。”
房、房间?!
梁净眉看起来更慌张了。“你们可能误会了,我和康捷其实……”
可惜唯晞根本不给她说完的机会。
“啊!”唯晞突然花容失色地惊呼。“天哪!已经这么晚了?我得出门了,我和美容师有约。”
康霆抬手看了看腕表。“我也该去机场了。”
明白自己孤立无援的梁净眉,只好怀著“不入虎岤,焉得虎子”的心情上楼讨债。
“放心吧!你尽管去,不过——”唯晞抱住哥哥的手臂摇啊摇地撒娇。“记得到heathrow机场的免税商店帮我带个burberry最新款手提包回来。”
“知道了!”说完,他突然微蹙起眉,试图提醒她。“唯晞,你确定你不想和我谈谈?我这一趟去英国要待上一星期,难道你不想在……”
“不想。”她倔强地抿起唇,在面对与逃避中选择了后者。
“好吧!那就等我回来我们再谈。”康霆在妹妹的发心印了一吻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子京要是来找你,别把他拒于门外,知道吗?”
康霆还真是了解她!
她嘟起红唇,敷衍地道:“再说吧!”
想起尉子京,她的心就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咬似的,一抽一抽地疼著——
她彻夜未归,难道他一点都不担心、不心急吗?虽然她昨天故意不带手机出门,但他总可以打个电话到娘家问问吧?他却连试一试都没有。
他根本不在乎她!
“唯晞。”康霆担心地托起她的下巴,将她脸上每一分表情都收入眼底。他叹了一口气。“你这样教我怎么放心得下?”
唯晞强迫自己扬起笑容,推著他朝玄关走去。
“哎呀!放心啦!我是这么容易被打倒的吗?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呢!”
康霆拿她没辙,明白她若是不想说,他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
“好吧!那我走了,有事打手机给我,抵达英国后,我会二十四小时开机。”他不厌其烦地再三叮嘱。
“yes,sir!”她行举手礼的模样逗笑了康霆。
唯晞挥别了她最依赖的哥哥,目送他的车子直到小得看不见,才卸下伪装的笑意回屋里。
她已经为尉子京哭两次了,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要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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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子京是在康唯晞离家后整整一星期,才想到要到康家来拜访。
堆积了一周的相思泛滥成灾,可悲的是唯晞连个避难处都没有——当逃避再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时,她只能别无选择的面对。
一开始,她还能够保持冷静——
“请坐。”她竭尽所能的营造出“许久不见的老友”般的气氛,很可惜尉子京并不领情。
“唯晞,跟我回家。”他脸色阴郁,单刀直入的把来意说出来。
没有问候、没有道歉、没有解释,他怎么会以为她会乖乖跟他走?
她端著盛有红茶的wedgwood瓷杯,垂下眸子注视著琥珀色的茶水,热气氤氲笼罩了她的目光,让尉子京无法看清。
片刻后,她突然微笑了。“我住这儿很舒服,不大想回去。”
那笑容疏远得让尉子京以为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推销员。
他蹙起眉,站在她面前俯视她。“但这里不是你家。”
“这是我家,”她抬起完美的小下巴,不驯地回嘴。“而且是我永远的避风港。”
“你已经嫁给我,你永远的避风港是我们两人共同的家,而不是你的娘家。”
唯晞真想放声大笑。
“两人?你确定只有我们两人,不包括你亲爱的表妹吗?”
对!她承认她的心眼很小!常言道:恋爱的女人眼中容不下一粒砂,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女孩子!
尉子京叹了一口气。
“你不是一直希望你嫁给我以后,能与婆婆大战三百回合吗?现在只不过将角色换成表妹,你就不能接受了?”
“当然不能接受!”她用力放下瓷杯的力道,大得几乎将杯子震碎。“电视上有演,婆媳大战最后赢的都是媳妇,因为婆婆最终一定会接受儿子有了另一个女人的事实,但是,你的表妹不会!因为她自始自终都认为你是她未来的丈夫,在她眼里,我才是那个横刀夺爱的女人,也就是说,在她还没达到目的以前,我必须投入我所有的精力去和她周旋!而我没有那么闲!”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唯晞又渴了。尉子京很识相的替她倒了杯温开水,递到她的面前。
唯晞拿起杯子豪迈地一口灌光,最后把玻璃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总之,我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我的结论就是——我们最好分居一阵子乙!”
“分居?!”听到这两个字,尉子京气得眼冒金星,用力抓住她的双肩,“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们结婚甚至还不满一个月你就提议分居?你以为结婚是在扮家家酒,说分居就分居的吗?”
唯晞的火气也上来了。
“我不觉得我是在儿戏,而是在挽救我们的婚姻!”她想要推开他,可是他的力气大得让她推都推不动。
尉子京一字一字地从牙缝中进出:“我们的婚姻没有任何问题,我绝对不会因为你一时的任性就同意分居!”
轰~~心火窜升,直冲脑门,那一瞬间,唯晞气得几乎想尖叫!
“任性?你说我任性?”
他那是什么表情?事情会变成这样,好像全都是她的错!搞清楚,这件事从头到尾她是受害者耶!
“如果我真的任性行事,你那可爱的表妹早被我赶出门去了,哪轮得到她赖在我们家作威作福?”
尉子京沉下脸。“她是我的亲人,她来投靠我,难道你要我拒绝?”
“没错!尉子京,你的问题就是出在你不懂得拒绝!”她怒气冲冲,真想一棒敲醒这个笨蛋!“凡事总有个限度,你难道看不出来,茜茜就是吃定了你绝不会赶她,所以她就大大方方赖下来不走了?难道你不知道,就因为你一味的偏袒,所以她就更不掩饰她的意图,存心把我气走!”
尉子京重重地闭眼,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胸中的怒气。
“唯晞,你这么说根本就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你嫁给我,就是尉家的一分子,你与茜茜同样是我的亲人,我能不对她付出同样的关怀吗?如果今天立场交换,是我嫁入你家,面对你最亲最依赖的大哥,我是不是也要计较你关怀他比较多还是关怀我比较多,你觉得这样才叫作爱你吗?”他凝视她,声音几乎是疲惫的。“唯晞,这样的爱会令人窒息,如果你是我,你也会抓狂的。”
“我……”她想反驳,但是却说不出口,她知道他是对的。
“我们回家吧!唯晞!”他伸出手,轻抚她依然美丽如昔的脸庞,低声吐出。“我想念你。”
这一个礼拜,他过得很不好。
他从来就不知道,没有了唯晞,他的生活会更加混乱。
她没有告知他一声就回娘家住,这件事让他气了好几天。但是,当怒气过去后,在心里发酵出来的是浓浓的思念。
所以,他来了,来接她回家。
唯晞的喉头突然哽咽,几乎想哭了。
她望著尉子京,突然发现他瘦了一圈,眼眶下有著黑影,一点都不像是那个整洁有效率的“模范生”了。
她的心突然软了下来。
一个礼拜不见他,她想他想得发狂,可是她又那么骄傲,怎么也不肯先打通电话回去问问他现在好不好,有没有一点想她……可是当她想到茜茜生日当天晚上,他用一种陌生又心寒的语气问她“你真的这样恨她吗?恨她恨到不在乎她的死活?”时,她的心又开始发疼了。
不行,他们之间的问题根本没有解决啊!
她别开小脸,退出他的怀抱。
尉子京的下巴倏然绷紧。“唯晞——”
她握紧了拳头,决定再问一次。“子京,你还记得我们在松籁庵前遇到歹徒的事吗?”
“我记得。”尉子京温柔地低语。“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相信你不是真心要那样说的——”
他以为她想要道歉,说她不应该见死不救。
但他错了!
“你以为我想道歉?”唯晞笑了起来,笑得有点悲哀。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她歇斯底里地叫了出来。“我说过了,那两个歹徒是茜茜找来的,她想要找人修理我,为的就是给我教训,要我识相一点别再和她作对!”
“唯晞!”尉子京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烦躁地爬梳过头发,用一种接近压抑的声音一字一字地道:“我真的不想再听你编的故事了。”
要他怎么相信,单纯得连“公主”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茜茜,会找歹徒来对付唯晞?就算唯晞是他所深爱的女人,他也不能原谅!
唯晞先是一怔,然后乾涩地笑了。
“你记不记得,在你向我求婚当天,我曾对宁宁说了一个叫《顽皮公主不出嫁》的故事?”
“唯晞——”她为什么要把话题扯远?
唯晞不管他,继续说道:“史玛蒂公主美丽又富有,如果不是女王的命令,她原本可以不用结婚的,所以她想出一大堆怪点子,让所有追求她的王子知难而退,可是偏偏,她的命中就是有那么一个人,破解了她所有的难题,于是,她破例给了史瓦斯王子一个吻——”她笑了起来,边笑边流泪,“可是史瓦斯王子却变成了癞蛤蟆,他气死了,当场跳上豪华轿车就离开城堡。”
她拭去眼角的泪,望向尉子京阴郁的眸子。
“你知道吗?在我的想法中,肯为了迎娶史玛蒂公主而冒险犯难的王子,应该是所有王子中唯一一个真心的求婚者才对,可是,他却因为公主使他变成了癞蛤蟆而掉头离开。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他摇摇头。
唯晞强忍伤心,对他绽出一朵最美丽的微笑,低语。“这可以解释成——因为这份爱伤害了彼此。”
毫无预警的,尉子京的心狠狠一震。
唯晞走向他,伸出雪白皓腕揽下他的颈项,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
她眨眨盈满水气的眼眸,告诉自己,这一场谢幕仪式,无论如何她都要坚强地完成。
“子京,我真的好爱你,所以,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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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式pub“thedank”中,电视节目正在讨论最新的艺文圈八卦。
广告过后,知性的女主持人手持麦克风道:“欢迎回到『恋爱百分百』!相信大家都知道,知名悬疑小说女作家,被誉为『谋杀女王』的康唯晞在本周一与结婚刚满一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