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轻笑道:“你调查他时五年前资料是空白的,我想留他在身边看看,至于冥阎,它终究只是排名第二而已。”
篇六
“看到了吗?那个啊,就是玖兰董事长聘请的保镖,长得可真帅啊!”
“是啊,就是有点冷。”
“你不懂,这年头就流行这调调。”
。。。。。。。。。
听着公司内女人们压低声音的议论声,零自顾走到茶水间冲调了一杯咖啡,对沿途好奇的目光视若无睹,直接迈进玖兰枢的办公室。
玖兰枢,他的目标,从刺杀转变成保护,真是说不出的讽刺。
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口,苦涩又带着微甜的温热液体流入胃部,带走了早起的丝丝倦意。他从来都不喜欢喝这种东西,但作为一个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人,它是快速提高精神集中力的必需品。
“怎么,昨晚睡不好?”正在批阅文件的玖兰枢停下笔,抬头看着眼下带着微青的零。
继续喝着咖啡,零没有回答,或者说他不想回答。
意料之中的沉默,玖兰枢笑容中带着七分戏谑三分真心,“是认床吗?不习惯的话可以把你的床搬过来。”
他目前住在玖兰枢家里,美其名,保镖就该二十四小时贴身跟随在身边。
对于这个理由,零嗤之以鼻,但他还是得遵守,这就是冥阎,任务至上。
“我只负责保护你,至于你其它无关问题,我拒绝回答。”
说道‘保护’两个字眼时,零的语气明显充满了讥讽。
玖兰枢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这位保镖的脾性他多少都了解一点。
就在此时,门扣扣的被敲响,进来的是一位金发蓝眸的男子。
男子走到玖兰枢办公桌边,将一张纸放到上面,语气有着压抑不住的愤怒,“玖兰大哥,你看看这个,这是优姬给我的。”
闻言,玖兰枢低头看了眼,白色纸张布满撕碎的痕迹,整张被人用透明胶布粘合起来,上面写着大大的‘休书’二字,看笔迹,是优姬的字迹。
想起昨天优姬看的那幕古装电视剧,难道这丫头也想仿照里面的公主亲笔休书一封?
“玖兰大哥,她怎么可以这样做,要休也是我写,而不是她这个笨蛋女人。”蓝堂英很生气很委屈的吼了出来,他扒拉着头发,这口气他咽不下。
“你们都还没结婚,这休书只是玩笑而已。”玖兰枢有些哭笑不得。蓝堂家的科研公司作为玖兰家的盟友公司,彼此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不然父母也不会定下这门婚事,可惜作为婚约的双方对彼此都无意,还像冤家般经常斗嘴找对方麻烦。
“就算如此,那也不能这么做,这有损我大丈夫威严,不行,我得扳回来。”
蓝堂英抽出一张白纸,也在上面写下休书二字,末了还在后面添加上‘给优姬’三个字。
写完,他将纸张叠起放进口袋里,哼哼道:“玖兰大哥,我走了,我得把这休书亲手交给她!我要看这笨蛋女人收到时的表情,那一定很好笑。”
看着蓝堂英风风火火的走人,玖兰枢微微摇头,虽然优姬经常说蓝堂英是小屁孩,很幼稚,自己的行为又何尝不是呢?!
“枢,有情况。”一条拓麻在蓝堂英走后走了进来,他手上拿着份资料。
接过看了看,玖兰枢眉间微皱,公司刚稳定下来,玖兰李土就忍不住了吗!
“这些天玖兰李土一直在暗中收购公司其它股东手上的股份,大约已经有四成,与你相当。如果只是这样情况还不算糟糕,但刚刚接到科研部那边传来的消息,预计后天发布的杀毒软件被人掉包了,掉包的人是玖兰李土安插的棋子,如果后天发布会开不成,他绝对会以此召开股东大会,取代你的位置。”一条拓麻分析道。
放下资料,玖兰枢开口,声音依旧如以往般优雅充满磁性,但一条拓麻却听出了其中蕴涵的冷意,“我这位伯父真是好手段,趁我忙着帮公司度过金融危机,自己便暗度陈仓,李代桃僵。”
“枢,如果优姬嫁给蓝堂英取得那两成股份的话,那玖兰李土。。。。。”
一条拓麻建议,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玖兰枢挥手制止了。
“我绝不会让优姬的幸福成为政治下牺牲品。”玖兰枢说得很坚定,他吩咐道:“明着有法律枷锁,那就暗的来,帮我查一下杀毒软件被玖兰李土藏到哪,派晓和琉佳去取回来,而你,去搜集玖兰李土违法的证据,是时候该清理玖兰家这颗毒瘤了。”
一条拓麻点点头,离开时他瞥了眼沙发上的人,这位雇佣的保镖在窗外风的吹拂下闭目养神,冷峻的眉眼稍稍柔和了下来。
不知为何,他突地想起一部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
篇七
西亚餐厅。
华丽的水晶灯投下淡淡的光,使整个厅内显得一片暖色。台上钢琴师用他那修长的指尖敲下优美动听的音乐,彬彬有礼的侍应生们伴在桌边听候客人点餐,不时地,从餐桌上传出低低的交谈声与轻笑声。
位于西北方靠窗的角落里,玖兰枢看了眼盘中一口都没动过的鳕鱼,有些诧异道:“这家餐厅的鳕鱼很出名,你不试试吗?”
“我不喜欢吃鱼。”零眉眼间流露出一丝厌恶。
“抱歉,不知道你不喜欢,下次订餐我会注意的。”玖兰枢歉意的一笑,随后目光移向一条拓麻,“事情办得怎样?”
“他们失败了,软件放置处设下两道门锁,装载了先进的感应器。第一道门锁要有玖兰李土的指纹、虹膜、血液、这三者结合才能开启,第二道门锁得找一个精通破解源代码的专家。琉佳他们已经设计拿到指纹和虹膜,但血液没办法,必须要新鲜带温度的才行,看来玖兰李土为得到公司花费了不少心思。”
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叩击桌面,玖兰枢淡淡道:“既然这样,那就雇请一个精通破解的人,至于血液,就由我去取软件,玖兰家的血不是只有他一人而已。这次行动人数不要太多,就我、你、零、和雇请的人就够了。”
一条拓麻顿时有些担忧道:“你去会不会太冒险了,你想得到的玖兰李土也想得到,说不定他早就挖好坑等着你跳。”
作为血刺的刺首,玖兰枢是众人的精神领袖,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虽然知道他身手位于众人之上,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没事,有冥阎头牌保护我,是吧,零。”玖兰枢笑着看过去,后者平静着声道:“在我死前,你不会死。”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有着深沉的意味,玖兰枢知道,对零来说,这不过是任务。莫名的,他觉得这个人很可悲,一直过着这种如同扯线木偶般的生活,那线的另一端掌握在冥阎首领的手中。
。。。。。。。。。。。。。。。。。
是夜。
西郊一所别墅灯火通明,三三两两穿着黑衣服的男人来回巡视着,看着戒备森严的警线,玖兰枢微微皱眉。
“一条,你留在外面接应,其他人跟我走。”
照暗语比划了下手势,玖兰枢一行三人悄悄潜了进去,一路上遇到不少监视器,可是都被在外面的一条拓麻入侵主脑做了手脚。虽然监视画面还在,但都固定在一个点上。
别墅的地下室,玖兰枢一行人小心翼翼绕过保镖终于来到封存软件的位置,静悄悄的,这里并没有保镖站岗。
抬眸看了眼这扇厚重的钢铁大门,玖兰枢将拥有玖兰李土指纹的胶膜手套套上手,按上门边的指纹辨认机,机械的电子合成女声顿时响了起来,“指纹确认,下一步虹膜检查。”
脱下手套,玖兰枢将隐形眼镜戴了上去,将眼睛凑上两个像望远镜般的望筒,嘀的一声电子合成女声再一次响起,“虹膜确认,下一步血液检查。”
摘下眼镜,玖兰枢伸出食指刺向伸出的一根针,指尖微微一痛,一滴血液凝固在针尖上,电子合成声冷冰冰道:“血液确认,欢迎您,玖兰李土先生。”
门唰的一声打开,露出第二扇大门,玖兰枢看向这位从冥阎雇请来的破解专家。这是一个长得很邪魅的男人,眉角有一条长长的疤痕贯穿额头,这道疤丝毫不显丑,反而为他的气质更增添几分阳刚之气。
“现在轮到你出手了,上善先生。”玖兰枢说着让开了位置,上善荣走上前,在路过零时,他邪笑道:“零,很荣幸能跟你一起任务呢。”
零冷冷看着,眸里的冰冷如同北极般寒气逼人。
早知会得到这个表情的上善荣丝毫不以为意,他拿出手掌大的电脑,将数据线插入门边上一个插孔,五指张开快若闪电的敲击键盘,开始入侵获取源代码。
流水线的数字哗啦啦不断在屏幕上往下跳动,半饷,上善荣吩咐道:“零,双手扶着那个把手左转三圈,右转三圈,再左转五圈,右转六圈。”
零一一照做,转完后上善荣在把手边的数字键上按下一连串数字,唰的一声第二道门打了开来。
零刚想松开手,上善荣顿时喝道:“别松手,把手是采取人的体温恒定,一旦松手,第二道门就会关上,里面的人没有空气流通会窒息而死。”
“刚刚为什么不说。”零冷声道。
上善荣耸了耸肩,“嘛,现在说也不迟呀。”
说完,他看向他的雇主,玖兰枢。
“你们留在这看着,我去里面取软件。”
玖兰枢没有叫上善荣去取,因为这款耗费数以亿计美元才研究出来的顶级杀毒软件是玖兰集团度过金融危机的重要凭证。一旦上市,带来的利益将不可计数,让别人来拿,他并不放心,特别是一个精通破解源代码的人。
看了眼长长的通道,玖兰枢迈步走了进去。
等到黑色背影远离后,上善荣嘴角勾起一抹笑走到零的背后,凑近他的耳朵轻语:“零,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人了。”
篇八
湿热的吐息徐徐吹拂耳畔,零双手牢牢握着把手,凛冽的紫眸泛起森森寒意,“你想干什么?别忘了组织是禁止自相残杀的。”
“你放心,我是不会杀你的。”上善荣轻轻嗅了口零发间的洗发水味道,低笑道:“知道吗,从你挤走我在组织内第一的位置后,我一直很想超越你,但无论怎么努力都比不上你,久而久之,我产生了另一种想法。。。。。”
“那就是。。。。。”他伸出舌头,舌尖轻轻沿着零的耳廓舔过,沙哑着声道:“那就是占有你,零。”
瞬间,紫眸燃起愤怒,零双手没动,他左腿支撑着身体,右腿向后扬起狠狠踢了过去,早有所防范的上善荣伸手握住脚踝。右腿被制住,零以此为支点,握住把手的双手微微用力,扭转身体悬空将左腿踢向上善荣的脸,有些始料未及,上善荣被这一脚踢得连退几步,手也松了开来。
禁锢松开,零站直身体,耳朵上的潮湿感让他厌恶的皱眉,很想伸手抹掉,一想到手底下关乎着玖兰枢性命的把手,他无奈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愧是零,这样都能反击。”
擦掉嘴角的血,上善荣摸了下被踢的脸,放肆的目光流连在零的身上,那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欲望让零冷声道:“收起你那恶心的想法,不然,就算是组织也拦不住我杀你的心。”
上善荣有些怔愣,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人说出违背组织的话。身为冥阎曾经的头牌,他知道的内幕要比其他人来得多。这个人是首领五年前带来并加以训练的杀手,虽然两人相处得机会不多,但他知道这个人一直听命于冥阎的首领,从不违背组织,而如今,他竟然对他说出这番话,是以命抵命还是虚以伪蛇?
稍稍犹豫了下,上善荣眉头舒展开,他拿出一条绳子,淡淡道:“不管怎样,今天我一定要得到你,别指望玖兰枢能出来救你,里面封存软件的箱子我刚刚破解时动了手脚,他没那么快就出来。”
听到这,零的眉头更加皱起,上善荣的身手并不弱,在加上他双手不能动,胜算有些不妙。
“放心,我会很温柔的。”上善荣说的很轻柔,零听得胃酸直泛起,这个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咻咻!”
上善荣拽住绳子一晃一扯,浅褐色的绳子在空中如同蛇般盘曲着身体快速袭向零的双腿,意图捆绑起来。
零脚猛地踩地,利用反作用力身体跃了起来,上善荣手一抬,绳子咻的一声袭向零的右腿。零一惊,右腿连忙伸了回来,谁知上善荣晃出一个虚招,绳子绕过右腿猛然缠上左腿的膝盖,并以此为点,又绕上右腿的膝盖,将两腿缠了起来。零啪的一声落地,纵使被捆绑,他的手依旧没有离开过把手。
确认绳子绑紧后,上善荣嘴角带着笑走过来,他定定望着零的脸,从那眉毛、眼睛、鼻子、一直到那紧抿的唇。惨白的白炽灯下,唇瓣的颜色透着微微淡粉。
他俯下身,缓缓凑近零的唇,就在即将触及时,零的头微微向后仰,猛地撞上上善荣的额头,啪的一声,上善荣连忙向后退,鲜红的血从眉心之处流了下来,零也一样。
“你越反抗我越喜欢,零。”
擦掉眉心的血,上善荣冷笑了一声,他绕到零的背后,在后者无谓挣扎中伸手挑开了衣服上的一粒纽扣。。。。。
松手还是不松手?!
看着衣服上的纽扣一粒接一粒被挑开,零注视把手上的眼神也越来越幽沉。
松手,玖兰枢会窒息死在里面!
不松手,他看了眼衣服敞开露出的平坦胸膛。不知为何,脑海里陡然想起了在餐厅中他曾说过的那一句话:‘在我死前,你不会死。’
缓缓闭上眼,零深吸了口气,睁开时,眼神如同刀子般凌厉。
“零,终于能得到你了,我亲爱的no。1”
邪笑的声音格外刺耳,上善荣抚上零白皙的胸膛,蓦然间,两股森冷的杀意袭上身,一股来自身前的零,另一股来自他的身后。
“敢碰他,找死。”
话音刚落,一道银光一闪而逝,上善荣双手犹如被切割机切割了一般,自手腕处,两只手掌齐齐断落掉在地上,血哗啦啦喷涌而出。
愣了不到一秒,激烈的疼痛传导到上善荣的大脑,他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看着血泊中的断手哀嚎
道:“手。。。。。啊!我的手。。。。。”
又一道银光,零膝盖间的绳子应声而断,他握着把手侧过脸,眼角余光瞥到一抹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篇九
同样的发色。
同样的眸色。
同样的身高。
同样的身形。
同样的。。。。。脸!!!
这张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此时此刻看着,就像是透过镜子里看着自己一样,熟悉却又陌生。
“你是。。。。。锥生零?”想起玖兰枢曾说过那个人的名字,零开口问道。
听到这句话,男子眼神流露出一丝愤怒,他将手中的长剑插回剑鞘缓步走来。修长的手抚上脸颊,奇异的,零内心并没有涌出厌恶的情绪,他没有躲开。
“放弃一切,这样做值得吗?!”男子声音很清细,眼神也很柔和,眼底却又透出些许自嘲,完全不复削断上善荣手掌时的凌厉。
“什么值不值得?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古怪的话让零皱了皱眉。
放下手,男子捂嘴轻轻笑了,低低的笑声从指缝中流出,莫名的,零觉得这笑声有种很悲伤的感觉。
“玖兰枢在里面,对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男子望了眼长长的通道,“看来玖兰李土说得没错,玖兰枢果真来了。”
应景般,玖兰枢从通道里面走出来,他看着眼前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即使是血刺的刺首,也愣了一秒钟的时间才回过神来。
下意识的,他望向拿着剑的男子,虽然长相同零一样,但他依旧分辨得出两者的不同。这个人发丝略长过零,眉眼中也没有零的犀利、冷冽。
会是你吗?!
当零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怀疑过零就是锥生零,虽然不记得他、不记得海星、他自己也不大相信人鱼的鱼尾能变成一双人类腿脚,但内心依旧埋下怀疑的种子。如今又一个长相如五年前锥生零模样的人出现,是他怀疑错了吗?
拿出海星,玖兰枢问道:“认得我,认得这个吗?”
“。。。。。原来是你。”眼神停留在海星上,男子唰的一声长剑出鞘,抬手刺向玖兰枢拿着海星的手,看那力度,很明显是打算将海星连手一起削断。
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玖兰枢瞬间收回手,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枪,枪口对准男子的心脏,却没有扣下扳机。
“为什么?锥生零。”
玖兰枢开口质问,男子一句‘原来是你’道出了他的身份,人鱼真的能变出一双人类腿脚来到陆地上。
愣了愣,男子望了眼早已松开把手站在一边的零,嘴角突地勾起一抹笑,“因为玖兰李土要你死。”
话音刚落,他执剑急速冲了上来,锋利的剑尖在灯下泛起森冷的光芒。
玖兰枢抿下唇,暗红的眸子沉韵着一抹苦涩,等待五年的会面竟然是兵戎相见。
就在这晃神间,零陡然出现在身前,手中的枪砰砰射出子弹,下手很有分寸,每颗子弹都避过要害。即使如此,也被‘锥生零’挽起的剑花挡了下来,叮叮声此起彼伏,地面上,一连串子弹壳掉落了一地。
“咻!”
彼此的距离在拉近,玖兰枢一把推开零,面对削向脖颈的剑,他头一低避了过去,倒转枪身格挡住又刺向心脏的剑锋。
双方近身交手很快,分开时,玖兰枢右手上的枪枪身布满道道剑痕,而‘锥生零’左臂被割开一道血痕,血液顺着手臂垂直坠落地面。
晃掉匕首上的血,玖兰枢扔掉弹夹已空的手枪,右手一抖,另一把匕首落入手心中,两把匕首交叉反握挡在胸前。他深深注视着‘锥生零’,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啪!
‘锥生零’突然剑尖一挑,刺向墙壁上一个红色按钮,尖锐的警报铃刺耳的响起。
“零,走。”玖兰枢轻喝道,随即朝出口处跑去。
‘锥生零’立马执剑挡在玖兰枢的退路上,交手间,‘锥生零’眼神一凛,对迎面而来的匕首不管不顾,剑身直直刺向玖兰枢的心脏。玖兰枢一惊,连忙移开匕首的轨迹,噗嗤一声,剑刺入肉体的声音很轻微,听在耳中却格外清晰。
“零。”异口同声的回音在这地下室中传开。
‘锥生零’脸色一慌,松开了握剑的手,而看着挡在面前的零,玖兰枢瞳孔微微放大。
“咳咳,玖兰枢,现在可不是留手的时候。”
张嘴吐出几口血,零拔出没入胸膛的剑,随着剑的拔起鲜血大量涌出,所幸避过要害,剑尖偏离了心脏三寸之处,但锥心的疼痛依旧刺激得他惨白了脸。
“保镖已经赶过来,快走,不然就走不了了。”深吸了口气,骤然袭来的晕眩让他身形不由晃了晃
。
伸手环住零的腰将之靠在身上,玖兰枢瞥了眼‘锥生零’,迈开步伐朝外面走去。
‘锥生零’没有追,他看着地上染血的剑,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
哒哒。。。。。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熟悉的低沉男声在身后响起,“一缕,为什么放他们走?你忘了我们的合作了吗?”
声音说的风轻云淡,但锥生一缕却听得出里面的威胁,他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人缓声道:“我没忘,要你找的人就是玖兰枢,不用你说我也会杀了他,这是我来这的目的。”
一抹异色从眸中闪过,玖兰李土红蓝异瞳倒映出锥生一缕俊秀的脸,他单指挑起后者的下巴,轻笑了一声,“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现在陪我去吃顿晚餐如何,西亚餐厅的牛扒还是很美味的。”
伸手挥开桎梏,锥生一缕语气很平淡,“美味又如何,没有味觉的我无论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
篇十
“一条,发布会如期举行,玖兰李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两天你密切注意他的动作,特别是他身边长相跟零一样的男人。”
。。。。。。。。。。。。。。
挂断电话,玖兰枢瞥了眼床上紧闭着双眼的人,虽然脸色微显憔悴,但依然不掩他眉眼间的冷硬。
“夜刈医生,他怎样?”
“伤口在离心脏三寸处,有部分神经受损,导致双手暂时性失去知觉,恢复大概需要三四天时间,其它并没什么大碍,不过他的血液有点奇怪,具体的要等化验结果出来。”
点燃一根烟,夜刈十牙狠狠吸了几口又缓缓吐出烟雾,身上白色大褂的纽扣有一粒没一粒扣着,脸上的胡渣更是衬出他颓废的气质。一眼望去,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个医生,但他的确是个医生。
听到没什么大碍后玖兰枢微笑道:“麻烦你了,夜刈医生。”
抖下烟灰,夜刈十牙懒散着语气道:“这是我的工作。”
“嗯。。。。。”
一声嘤咛突然响起,两人口中的正主抖动着眼睫毛缓缓睁开了眼。
紫眸在起初的迷蒙后,转瞬便恢复了清醒,他皱了皱眉,鼻尖难闻的药水味提醒着他此刻身处在医院里。
下意识的,他抬手抚摸了下胸口,却惊恐的发现,他的手并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移动,依旧瘫在床的两侧。
“我的手。。。。。”他不由的开口问道,声音有些虚弱且沙哑。
“放心,只是暂时性失去知觉,医生说需要三四天的时间恢复。”玖兰枢回答的话让他松了口气。
踢动双腿,零挣扎着坐起身,玖兰枢体贴的伸出手将其扶起,接着将枕头竖直放在背后,随后转身倒了杯水递到他嘴边道:“先喝杯水吧。”
就着玖兰枢的手,零一口一口喝下杯中的水,连喝了几口才感觉干渴的喉咙舒服了一些,靠在枕头上,他垂眸看了眼伤口,白色绷带上泌出斑红的血迹。
“嘛!既然醒了就没我什么事了,走了,我得去睡个午觉。”张嘴打了个呵欠,夜刈十牙挥挥手走了出去,恰在此时,一名推着餐车的女护士带着甜美的笑容进了病房。路过时,夜刈十牙毫不客气的顺手牵羊牵走了一个餐盒。
女护士皱眉没有说什么,很显然这位医生所做的举动并不是第一次了。
放下餐盒,女护士推着车离开,宽敞的单人病房内只剩下两人,一坐一站着。
看了眼桌上的餐盒,零定定望着玖兰枢,从肚子的饥饿程度来看,他起码有一天没吃东西了,虽然吊着点滴的身体并不会因此缺少养分,但胃的反映却怎么也无法忽视。
也许零的目光太直接,玖兰枢相当有自觉的拿起餐盒道:“你的手动不了,我喂你。”
掀开盒盖,盒内分成两格,一格装着白粥,一格装着菜,有鱼有肉的,看起来很可口。
“我不吃鱼。”厌恶的抿下唇,零直直说道。
玖兰枢微挑眉角,这场景怎么感觉颇有点像挑食的小孩在向大人撒娇。
将鱼挑开,玖兰枢拿起汤勺舀一口粥加了点肉凑到他嘴边,“知道你不吃鱼。”
张开嘴吃下,零咀嚼得很慢,太久没吃东西的胃并不适应快食。
吃完,玖兰枢又舀起一勺递了过去。
满满的一格粥在玖兰枢的喂食下渐渐见底,他拿起纸巾擦了擦零的嘴,看着唇边上沾的一两粒饭粒,他有些失笑。如果有面镜子,保不准他会拿起让这位冷漠杀手看看自己嘴角沾饭粒的模样,那一定会很有趣。
将餐盒收拾好,零突然开口问道:“那个叫锥生零的。。。。。对你很重要?地下室的时候他要杀你你还留手。”
良久的沉默,玖兰枢目光看着零,那眼神如同夜空般深邃,“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零愣了愣。
就在这时,房门骤然被敲响,进门的还是先前那位送餐的女护士。
递上一张信封,女护士脸蛋通红,“这里有封署名零接收的信,刚刚不知道是谁放在医护台上的。”
笑着将信接过,玖兰枢将彻底迷晕在这笑容中的女护士送出门。
关上门,他低下头拆开信封,里面并没有装信纸,而是一张相片,一张鲜血淋漓的相片。
“谁寄来的?上面写了什么?”看到玖兰枢皱起的眉头,零有些疑惑。
将相片调转放到零的面前,玖兰枢沉声道:“没有寄信人的名字,不过我想应该是玖兰李土授意的。”
相片里,上善荣一脸恐惧的倒在血泊中,他双眼瞪得大大,脖子上,一条血痕红得刺眼。
“是锥生零下得手。”零一眼就认出脖子上的致命伤是剑造成的。
将相片收好,玖兰枢微眯着眼,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我知道是他。。。。。”
窗外,风轻轻吹了进来,带着阵阵幽香,那是医院四处栽种茉莉的香味。
篇十一
依医生所言,零的伤起码要半个月的时间才算康复,半个月像米虫那样生活那就不是零了。
所以,在躺一个星期多左右,这位不听医生话的病人一把扯掉病号服,离开医院进入充当玖兰枢保镖的角色。
玖兰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玖兰枢正在看杀毒软件上市后的反映表。不得不说,这款软件一入市就挤走大部分涉足这行业的知名企业公司,以速效查杀、防御各种功能在市场这片大蛋糕上狠狠切下一半之多,造成其它公司股市的连连跌股,解了金融危机的威胁也让玖兰集团一家独大。
放下资料,玖兰枢嘴角勾起一抹笑,能让父母这所耗尽心血的公司壮大他还是很开心的。拿起旁边的杯子喝口咖啡提神,他瞥了一眼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人,“提前出院不要紧吗?”
“不要紧。”零随口回道。他将报纸哗啦啦翻过一页继续看,关注的大都是民间新闻。
“铃铃。。。。。”
口袋中的手机铃声响起,零按下接听键,嗯了几声后挂断电话。
“我要出去下。”
“去哪里?”在一份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玖兰枢有些诧异的问出口。
“去哪里不需要跟你报备吧。”零面无表情的,这让玖兰枢更加好奇是去什么地方了。
微微沉吟,玖兰枢悠然一笑,“你是我的保镖,保镖就不该离开雇主身边,既然你要出去,那么只好勉为其难的,由我跟你一起去了。”
“你工作不是很忙吗?”零看了眼桌上的文件,真的很多。
支着下巴,玖兰枢毫不客气的将某人推出来,“离开一下没关系的,有一条顶着。”
很显然,这位雇主铁了心要跟去看看,零扭头就走,玖兰枢起身跟出去,顺便打了个电话通知一条处理事务。
圣玛孤儿院。
掉了漆而显得斑驳的铁闸门孤零零耸立着,上面悬挂的招牌被风一吹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四周破败的围墙上由于年代已久,上面浇筑的泥面已经脱落开裂,露出里面黑褐色的板砖。
“就是这里吗?”玖兰枢指了指面前的牌子,零到这里来该不会是想领养孩子吧?!
点点头,零推开铁闸门,偌大的孤儿院里静静的,不大的操场上并没有小孩在玩耍,只有一个白了头的老人拿着扫帚一下一下扫着地上的枯叶。
零走过去,喊了一声:“松本院长。”
松本院长抬起头,混浊的双眼凑近零面前仔细辨别才裂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道:“原来是零啊,你来得还真快。”
零有些抱歉的说道:“先前因为事忙就一直没机会过来,对了,那些小孩呢?”
松本院长很孩子气的伸出一根指头放到嘴边嘘了一声,“现在孩子们都在睡觉,注意不要闹出太大声吵醒他们。”
零会意的点头,随即将手中提的袋子递过去,“这里总共七万,那些人下次再来的话就把钱还给他们,孤儿院绝对不能关闭。”
颤着手接过,松本院长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堆叠的钱让他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哽咽,“现在好人不多了,要不是你每月的支援,这所孤儿院早就倒闭了,我和孩子们感谢你。”
说着,这位年迈的老人屈膝跪了下来,零急忙伸手扶起,低声道:“请不要这么说,这是我一份心意,赚钱就是要用来花的,我花不了那么多倒不如拿来给孤儿院,比起我,这些孤儿更需要。”
松本院长顿时热泪盈眶,他能一直坚持在这里,扛着众多的压力支撑起这所孤儿院,就是因为他希望这些孤儿能有一个等着父母来领养的地方,能让他们拥有一个温暖的家庭。
“谢谢,谢谢。。。。。”
松本院长连声道了几声谢,他擦掉眼泪,很慎重的将袋子打了几个结抱在怀里,“你们先聊,我去把钱收好。”
看着这位老院长佝偻着背的背影,玖兰枢由心一阵佩服。从孤儿院设施来看,日子并不好过,老人能坚持到现在依旧不放弃,这种精神让他感慨。
不过比起这个,零这种举动让他更加惊讶。有谁会想到,一位双手沾满血腥的杀手也会有做善事的时候。
莫名的,玖兰枢开口问道:“这些钱是被你杀死之人赚的吧,用这些充满血腥的钱救助孤儿院,是赎罪吗?!”
“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零说的很平静,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玖兰枢笑了笑,虽然零对人对事都很冷,但从偶尔的蛛丝马迹看来,以一条拓麻的话就是,【这个杀手不太冷】
“明天公司举办一场杀毒软件成功上市的庆功会,陪我去如何。”玖兰枢发出邀请,回应他的是零一句,“我是你的保镖,不是吗。”
是啊,保镖不就是跟随在雇主身边保护安全的吗?!
篇十二
夜。
西亚餐厅二楼举行着玖兰集团的庆功会,来这里参加的都是公司人员。
灯光朦胧,酒宴里杯光交错。杯与杯碰撞的叮叮声合着音响播放的音乐,如同一阵清风般缭绕在空气中。
穿着白色西装,玖兰枢举杯向过来敬酒的员工们回酒,一脸与民同乐的模样。在他身旁,零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一眼望去,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玖兰董事长好优雅!”
“玖兰董事长现在可是炙手的单身钻石户,如果看上我就好了。”
“他身边的保镖也不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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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改往日严肃的上班装,公司的男女们穿着自认为最好看最吸引人的衣服穿梭在酒宴里,特别是那些女人们更是搔首弄姿的在玖兰枢面前晃,可惜这位钻石户目光并不在这,他看向了姗姗来迟的玖兰李土和他身边的‘锥生零’。
与他们颜色相反的,玖兰李土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锥生零’却穿着白色西装。俩人出现时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位刚出现的人与玖兰董事长的保镖长相竟一模一样,人们开始猜测了,难道是双胞胎?!
虽然心中有怀疑,但没人敢上前去问。开玩笑,好奇害死猫,没看见那位叫零的人眼神多冷,就连另一个长相一样的人看上去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时,玖兰李土嘴角带着笑走过来,他从侍者端的盘中取走一杯香槟酒,敬了一杯道:“枢,恭喜你,杀毒软件成功上市,你的位子坐的更稳了。”
玖兰枢举杯回敬,“位子当然是越坐越稳,不是吗,伯父。”
俩人貌合神离,明眼人都看得出之间充斥的暗波汹涌。
一条拓麻赶紧走过来微笑道:“枢,名思集团的董事过来道贺,你这个董事长好歹也要去打个招呼吧。”
玖兰枢点点头,转身朝那名穿红裙的长发女人走去。零没有跟去,他跟玖兰枢说了一声后便到餐厅的露天阳台透透气。
天空繁星点点,零靠在栏杆上一口一口抿着酒,他没有喝多也没有喝快,紫眸静静看着酒宴里的人。
他的目力耳力都很好,在看到优姬以及上次闯进办公室的男子时,他下意识耳朵动了动,听到他们口中谈论的事后有些失笑,难怪玖兰枢说这两人很孩子气。
“笨蛋女人,这巧克力布丁明明是我先看到的,你凭什么拿。”蓝堂英咬牙切齿,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绝对会吼出来。
将摆在布丁上一颗樱桃取下丢进嘴里,玖兰优姬满意的看到某人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后,笑嘻嘻道:“我先拿到的,谁叫你手脚慢,小屁孩。”
“我先看到的,它是属于我的。”蓝堂英压低声音恨恨瞪着眼。
指了指桌上其它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