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意三国

我意三国第6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关,却也不明白有关在哪里。于是,她略带歉意的对着诸葛玄笑了笑,便要推门进去。

    “且慢。”诸葛玄阻止了李夫人的举动,“我还想听一听。”他轻声说道。对于里头的孩子,竟然会辩论起当朝的大事来,他也觉得万分有趣,便想听听他们究竟是怎么说的。

    屋里的辩论还在继续着。

    显然有人对大牛的话并不赞同,等到大牛的话刚一落下立刻便有人出言反驳道:“要对付吕布很简单,只要你能给他以足够的利益,他就连他父亲都可以卖给你。有如上次董卓用赤兔马让他对付丁原,又如这次王允王司徒用连环计让吕布对付董卓一般。他们可都是把吕布当作刀子使哦。”这是李晟的声音

    “老大,你说得那个‘董卓用赤兔马让吕布对付丁原’我明白,可这个连环计又是怎么回事呢?”房间里的另外一个男孩问道。李夫人听出那是小睿的声音。

    “那也是一个故事哪……!”屋内的李晟故意拉长的话音,他很明显的在掉大家的胃口。

    “老大,快说,快说!”对于他这样的举动屋里的众人早已是难以忍耐了,不由得连连出声催促。

    “话说,王司徒家有一侍女,名唤貂禅的,年方二八,有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姿,复又擅长歌舞,足可称得上是万人迷。王司徒知道吕布、董卓二人皆喜好女色,便决定以貂禅为饵,令吕布与董卓反目:他先于一日让人派人宴请吕布,在宴会之上让吕布与貂禅会面,说这貂禅是自己的义女,希望能嫁给吕布为妾。当时吕布被那貂禅迷得神与魂受,那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立刻便和王司徒定下了赢娶的日期。而就在这便刚一定下的第二日,王允又请董卓到自己的家中赴宴,同样也让貂禅与董卓见了,说是要将貂禅送给董卓。董卓自然也是答应下来了,当夜就将貂禅带了回去。这样的事情自然会被吕布知晓了。于是,吕布便去诘问王司徒。王司徒却道这是董卓强行将貂禅接走的。因为董卓算是吕布的义父,吕布自然没有办法与之当面对问清楚。在加上另一边貂禅在两头的挑拨,董卓和吕布之间的嫌隙自然是越来越大。对董卓而言,吕布是调戏自己爱妾的逆子。而对吕布来说,董卓却是夺取自己的妻妾的人。吕布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家伙,他自然忍受不了这夺妻之恨。所以,他接受了王司徒的相邀,加入了密谋董卓的行列之中,最终在将董卓骗出郿坞堡之后刺死了董卓。因为在这一系列的谋划中王司徒的计策是一环套着一环使出,自然就被人们称为是‘连环计’了。”李晟轻声咳嗽了一下,用简明扼要的话语将一个惊心动魄的计谋说的明白起来。

    不过他这边是说得清楚了,那边听的人却未必能因此而闻得些许真意:

    “晟哥哥,你说我以后也能向那貂禅那般漂亮厉害吗?”这是小姑娘铛儿听完之后的问题。虽然她年纪小,但终究还是女子,自然关心的主要是自己的容貌了。

    “切,漂不漂亮有什么用?又不能吃。老大,你说吕布和董卓这两个家伙是不是大笨蛋啊。居然为一个女子闹僵。他们要一个女子做什么?难道是拿来吃的吗?”两个不解风情的小鬼在反驳了铛儿的问题之后,又爆笑的问了一句。他们还小,大抵是不明白男女之间的问题。

    听了他们的话,李晟显得十分无奈,只好去问从他说完那故事之后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德儿:“你又是怎么看的呢?”

    “我觉得这里的吕布似乎有些可怜。他是真心喜欢貂禅的,所以他为了貂禅会再次背叛他的主子。但是这里的貂禅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吕布,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受王司徒的意而行,其中好像并没有她的真心实意。”德儿如此说道,他对吕布充满了同情。

    “我说德儿,这人心的问题我们是不懂的。那貂禅对吕布如何终非我们所关心的事情。我只想问你们,用这样的办法来对付吕布究竟简不简单?是不是不费一兵一卒。”李晟的追问直接将他们的心思拉回到如何对付吕布这一点上。

    一下子,屋里变得默静起来,显然大家都在考虑这么一个问题。

    良久,才由那德儿颇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道:“这确实是一个办法。”

    似乎听见有人承认了,李晟便显得高兴起来,对所说的事情进行了一个总结:“世上皆道吕布的武艺是天下第一,然而其人品却是不彰,其见小利而望大义,乃一小人尔。别看现在他吕布先投袁术,后投袁绍,似乎到哪里都吃香的模样,但事实上以他残杀两个主子的过往,关东的诸侯虽然都想拥有他的武力,却也始终不曾对他放心。他们必然会用他去对付自己最危险的敌人,然后在用过他之后,便也会断然的遗弃他,忽略他,打压他,甚至会动了杀他之心。可以说现在的吕布一直都处于危险之中。这是他无法改变的事情,如果非要改变的话,那除非他自己成为一方诸侯。然而无论是作为别人的手下,还是他自立,他吕布始终不可能有好的下场。作为人臣,我们就不说了。当就这自立而言吕布就显得很没有自知之明,想他连李傕、郭汜之辈都打不过由如何能到这关东来打天下。现在在这关东立足的几个诸侯如袁绍、曹操、刘备等人可都比李傕、郭汜要强得多哪。”

    “好说法!”里头的几个小孩还来不及对他们老大的话作出反应,这边站在外头的诸葛玄便高声的叫起好来。他当下也不曾理会身边李夫人诧异的眼神,而径自推开客房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86知86音86文86学86网86

    初临第八章忘年之交

    见门就这样被打开,一股寒风吹了进来,顿时让客房里的小鬼们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他们讶意的朝门口望去,却见一位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中年男子站在冷风吹来的地方,而在他身后的阴影中隐约可以看见李夫人那俏丽的身姿。

    面对这么突然跑来的一个外人,小鬼们的谈话顿时嘎然而止。他们或是怕生的低下头去,或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在五个小鬼中,只有身为老大的李晟和老二宋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们只是十分平静的看着门口站立之人,什么也不说。

    屋子的热闹在瞬时间化作了冷清,这让诸葛玄略略显得有些尴尬。好在他也是见过大事面的人,自然不会和这些小孩一般计较。当下便擒着嘴角边的笑容,大步的走进屋子,环视了这儿的五个孩童后问道:“在下方才在窗外听闻一震耳欲聋引人深思的高论。这不知是哪位小公子所发,还请出来与在下一见。”

    说着,他的目光却是在德儿和李晟之间打转。他认为能作出这样连一般大人都无法作出之分析的小孩,当是与众不同的,那应该不会因为自己是大人而对自己特别才是。所以,他便特别注视那始终平静的二人。

    他仔细的打量着二人,细细的品味这两个小鬼的不同。他将自己那灼灼的目光如锋利的兵刃在两个孩子身上扫视一般,就像在审视一件货物一般,直让这两个小的心中发毛。毕竟没有人喜欢自己被当作是货物来看待。

    终于,德儿抵受不住这样锐利的目光,挫败的耸了耸肩对诸葛玄说道:“那一通谁也听不懂的长篇大论是我老大说的哪。拜托这位先生了,请你不要用饥饿的眼神看着我好么?我并不是食物,不好吃啊。您这样瞅着我实在是让我怕怕的……”德儿的脸并不让人觉得滑稽,相反他那张还是相当严肃的。只是从这严肃的脸上说出这样近视于无奈的话来,却越发让人有一种捧腹大笑的冲动了。

    闻言,诸葛玄也不得不挫败的收起自己的目光,破颜与那些小鬼一同笑了起来。只是与那些小鬼放肆无忌的大笑不同,诸葛玄的这笑虽然不是仅仅挂在脸上的轻笑,却也是在那大笑之中包含了一种属于文人的儒雅含蓄,让人越发觉得他富有魅力起来。

    大家都大笑着,既如李夫人也是笑得捂住了嘴巴。她虽然知道身为女子自该是含蓄不张扬,讲究笑不露齿的,但面对德儿那一本正经说出的滑稽话儿,却也是有些忍俊不禁:“这个德儿,也太会搞怪了吧。”

    笑着笑着,诸葛玄却觉得有一道含着莫名意味的目光瞅着自己。他顿时一凝神,带着笑颜对着那目光而去,便将那德儿所指得老大正擒着微笑,大有深意的望着自己。那充满智慧的灵活大眼仿佛是早已洞察了自己的心意一般,令自己产生了一种赤裸裸的感觉。

    “古怪的……,一个小鬼怎么会有这样的目光?”诸葛玄心下微惊。一种莫名的亲切感顿时涌上他的心头。对于这样的目光他是似曾相识的。因为在他的记忆中他的那位二侄子就经常用这样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嗯,想来他也有十三岁了吧?似乎和眼前的这还是一样。”一时间,诸葛玄却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发楞起来。他想起了自己那位聪慧侄儿的总总。

    突然一阵刺痛从腰间传来,将诸葛玄从思绪中惊醒。他茫然的想找到这“捉弄”自己的凶手。却听见身后李夫人的小声之言:“盯着人家孩子看总归是不好的吧。”显然,刚才就是她在提醒自己了。不过这手劲也太大了些吧。诸葛玄苦恼的皱了皱眉头。

    会过神来的他终于忆起了自己的事情,便冲着那始终以莫名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李晟行了一个礼,问道:“方才那话真是你说的?你难道不晓得那并非是事实么?王司徒根本就没用所谓的连环计,他只是许诺给吕布温候的爵位,允许他参与朝政而已。”

    “是。这些我也知道。但我曾听闻吕布因与董卓身边侍女调戏,而被董卓投戟的事情。这足以证明吕布和董卓一样喜欢女色。至于王司徒是不是有用连环记,那我便不胜了了。或许有,或许无。只是不管有无,这样的事情都只会在民间流传,而不会记入正史。”李晟同样对诸葛玄行了一个礼后,答道。

    “这倒也是。”诸葛玄轻轻的点了点头,接着追问:“眼下,吕布在袁绍手下。正如小公子所言,袁绍对其并非十分信任,颇有敷衍一下他,就想办法将他打发掉的想法。不知小公子认为这吕布总归会向何处?他还会去投靠袁术吗?”作为真正身处于乱世,并直接参与到乱世纷争之中的诸葛玄言语间总是对吕布有些畏惧。在他看来吕布始终是一个棘手的人物,无论是就其武勇来说,还是就其心性而言,都充满了可怕的危险。

    “嗯?这个问题很简单的。不过客人在询问别人之前难道就怎么冒失吗?居然连自己姓名也不说。而且你会相信一个孩子的话吗?”李晟嘟着嘴责备诸葛玄。对他来说,前边所言的那些话对自己的兄弟怎么说都可以,毕竟大家都是小鬼,他们就算不了解,也不会和别人乱说。然而,要将这样的话同大人语,那就得有更细致的考虑了。

    “对方是谁?他究竟会不会相信自己所言的。”这是他李晟首先要确认的问题。

    “实在对不起。这是我失礼了。我叫诸葛玄,是琅琊阳都人士,现就职于荆州牧刘表帐下。”被小孩指责自己的无礼,这让诸葛玄的老脸不由得一红,他原本会老羞成怒而去的,但因为确实想听听这么一个“神童”对于时势的看法,他于是忍耐下来,强迫自己将面前的这个小鬼视为与自己相当的成年人,在一举一动将都用足了士人互相之间的礼数。

    虽然对方没有正面回答是否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但李晟从他明白的告诉自己身份来判断,他确实是想知道自己想法的。看着这么一个大人对自己行礼,李晟心中的虚荣也有些满足了。他清了清自己的喉咙,开始诉说自己的想法:“袁术的肚量不如袁绍,袁术手下将领谋士的眼光也不如袁绍手下将领谋士的眼光长远。已经接纳过一次吕布的袁术自然对吕布不会有太大的好感,而袁术手下的那批人也十分的厌恶吕布。对于这样的情况,如果吕布回头想吃回头草的话,简直是自找侮辱嘛。

    像袁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本身就将自己的眼光放得很高。即使吕布并未做什么对不起袁术的事情,单凭他这样不声不响的离袁术而去,袁术便必然视吕布为背叛者。如此双方皆互相厌恶,袁术还有可能再一次接纳吕布么?

    至于吕布下一步的去处,我想他可能会在兖州和河内之间徘徊吧。河内的张扬与吕布有旧,而且以他的名声和能力是不可能成为吕布的上司,自然也不需要太害怕吕布。至于兖州,其统治者曹操与当地的根基并不是十分牢固,若出现起全力远征的情况,只怕兖州会空虚的。这对想直接也过一把群雄瘾的吕布来说可能会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那也是。”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李晟的话,诸葛玄明了的点了点头。他没有问曹操全力出兵的地方是哪里。毕竟现在只要有一点聪明的人都会明白,已经取得了兖州、豫州两地的曹操,下一步肯定会以报杀父之仇的名义来攻打徐州。这一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仇恨,二则是为了徐州的财富。须知现在的徐州可是全国最富裕的地方。

    “你要小心了。若是不可为的时候,可到荆州去。那里比这会好上一些。”诸葛玄语中暗含话锋的说道。所谓“会比这好一些”指得是荆州比徐州更安全。

    “嗯,这我原来就有考虑。若是在过一两年,我也准备去荆州求学一番。荆州文人鼎盛,如司马徽,庞德公等皆为世之明师啊。”李晟点了点,这原本就是他的计划。

    “那就好。我期待着在荆州与你相会。”诸葛玄似乎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小小年纪就有惊人见识的小鬼当会成为日后一大人才。他是不太忍心这么一个未来的人才在其还没发出光芒之前就这样无声无息陨落的。

    “好的。”李晟答应下来。对于这么一个并不因为自己看上去年纪小而就此轻视自己的文人,他心里总有些暖暖的感觉。他总算明白古人所谓知己的意思了。这样的知己可是要好好把握啊。李晟一个机灵,猛地想起自己最希望得到解决的事情。于是,他向诸葛玄说道:“不知先生将在这里住上几天呢?我对书上的问题有些不明白的。如果不影响先生的事情,我希望能得到先生的帮助。”

    “风雪什么时候停,我就什么时候走。在这之前,少说也会呆上一两天吧。”望着门外于黑夜里下起的雪,诸葛玄幽幽的说道。他的事情很急,但是被扰人的天候所阻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便爽快的答应下李晟的要求来:“在我走之前,你想问什么大都可以来找我。虽然有些东西,我的回答可能不是那么准确,但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那么,谢谢了。”李晟恭敬的对他行了一个礼。那是弟子对师父所行的礼节。

    正说话间,夏丘城楼的钟声敲响了。在“当……当……”的钟鸣声里,日子又翻过了一页。初平四年终于来了。

    年初的几天里,李晟显得特别的用功。因为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个能够与自己解惑的人,他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提问和听取回答上。就连原本时间计划安排中,下午同大家玩耍的时间他都排除掉了。在他看来玩不是那么重要的,而解决心里的矛盾才是最为关键的。他问题并不是儒家典籍上那些关于修身齐家之话的理解,不是当下儒者最关心的诗歌写作,而是另外一些比较偏的问题:诸如当今军制如何?朝廷的官阶是如何划分的,其职责如何?现时代文人中存在的思想有那些?荆湘一带乃至吴楚之地的世家大族情况等等。这其中有些是这个时代的常识,有些则是对时代思想,势力情况的介绍。

    这样稀奇古怪的问题,涵盖了军事、政治、地方势力等各个方面。虽然其中有些对诸葛玄而言根本是非常简单的,但他依旧对李晟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而觉得奇怪。

    “你为什么不问我四书五经里的内容呢?现在读书不是主要就读那些吗?”有一次诸葛玄便在回答完了李晟的问题之后,好奇的问他。

    “四书五经的那些东西大都是讲如何做人的、如何写诗,我看也只要稍微懂一些,使自己不放大错也就是了。深入的研究它,以至于穷经皓首,完全是没有必要的。现在的天下是一个乱世,需要的是一些权谋机变,一些军事谋略,一些运筹帏幄,一些内政规划。这都是很现实的东西。而诗歌之流,一不能吃,二不能另国家强大,战争消弥,实在是浪费时间,完全无用的东西。我自然不会穷究于它。”李晟一年平静的回答道。

    “呵呵,你就是这样认为的吗?”诸葛玄听了好笑起来,他向李晟建议道:“四书五经虽然和你想要的很有些差距,但却也不是全然无用的。它算不上实用至极的知识,但却是一种对人对物的这个态度。学习知识,态度是关键的。如过没有一个好的态度,只怕学得再多,终究也会被人用来为非作歹。你似乎对诗书这些有点偏见,我也不好怎样说你。只是请你在有时间的时候多看一些,你认为无用的东西,多好好的思考一下,这些东西的内涵罢了。”

    经过几天的相处,诸葛玄知道李晟是一个比较犟的人,有时会死认理,难以转过自己脑内的弯,想法比较直。于是,他并不直说你的想法是错的,而只是淡淡的建议他去多看多想。“嗯。”李晟点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越发努力的埋进书海之中,连吃饭也时常忘记。

    这一来,让他的几个小弟们十分的不爽。毕竟没有人出新点子同他们玩耍了嘛。于是,他们打算劝说自己的老大。不过这劝,他们是不敢自己开口的。因为李晟是老大,他们必须听从他所下达的“不要马蚤扰我”的命令,所以,他们只好找了并不算是兄弟当中的铛儿去帮忙。

    在付出了十根冰糖葫芦之后,铛儿终于答应下来。

    “晟哥哥,出来和大家一起玩啊。一直待在屋里会闷出病来的。不要老百~万\小!说的嘛。”铛儿的行动十分迅速,她在这边辞别了德儿他们之后,便迅速的回家找到了还在书房里学习的李晟,开口劝慰道。

    将脑袋扑得低低的,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被四周累起来的书所包围的李晟,连头也不抬一个,随意的回答道:“谁说我一直待在屋子里的?我不是天天都去找玄叔聊天的嘛,哪里会气闷。”

    “那不算的。”铛儿嘟起了嘴,颇有些生气的反驳道:“玄叔可是比你大了好几岁了,根本不可能和你玩。而且都是你一直在问问题啊根本就不是在聊天啊。”

    “是吗?”李晟不置可否,他又重新趴下身子,再也不说什么了。

    第一次劝说,铛儿根本就是以失望而告终的。她无法说服李晟放弃手头的工作,最终便只能乖乖的在一旁看着。过了年了,她也大了一岁,性子似乎变得文静了一些。虽然依旧喜欢玩耍,但要她真正的静下来,在某一个地方呆着的时候,她还是能做到的,尤其是要她待在李晟身边的时候。

    细细琐碎的翻书声,如同一段绵绵轻语在铛儿的耳边倾诉。感受着书房里燃烧着的炭盆所发出的温暖,眼中看着李晟那忙碌的身影,她心中自有一份安谧的感触。远离了玩耍是的刺激之后,她偶尔也认为这样是不错的,很舒服,也很安全。嗯,在这样的时候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闭眼睛睡觉了。于是,当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的时候,屋里的她却是顶着红彤彤的脸蛋,沈沈昏睡过去。

    在昏睡的隐约迷茫中,她似乎觉得有人将某件带着温热的棉物盖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便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等到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却见屋里已经点起了猪油灯,他的晟哥哥依旧在那儿对着书本看着。

    “我是不是睡得太久了。来的时候,才刚刚中午呢。”铛儿想着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左手一撑却是支起身来。她这时才发现一件灰色的棉羽披麾早已将自己的身躯盖得严严实实,不让自己受到一点风寒的袭扰,另自己的这一觉睡得安稳。

    “这可是晟哥哥的披麾呢。难道前面感受的事情是真的?”小姑娘支着脑袋甜甜的笑着,脸越加红润起来,也不知道她这红润究竟是热的缘故,亦或是其他。

    雪终于有要停止的迹象了。大年初四这天的雪已经从那鹅毛般的飘絮变成了点点滴滴的白沙直和那春天里的小雨差不多。雪小了,风也小了,阴翳的天空也渐渐的有些发白的迹象,似乎快要开起了。

    眼见这天候的转好,诸葛玄同李晟这一大两小的两三人却是颇有些感伤的坐在泗水居中进的凉亭中,裹着厚厚的棉衣大口大口的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本来诸葛玄是提议要煮热酒吃的,但却被李夫人狠狠的瞪了一眼:“晟儿只是一个小鬼!你居然敢让他喝酒?”

    “啊!?”一直都因为李晟见识高明而将他看作是大人的诸葛玄这才忆起李晟只有十四岁的事实,不由得尴尬万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忘记了。”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将酒换成了老少咸宜的火锅,摆出了一道火锅宴来与李晟话别了。

    虽然没有酒的醇香,没有酒的醉人,但在大冷里吃上这么一锅热气腾腾的肉火锅,却也别有一种享受的风味。看着滚滚白雾的腾起,两人就这样互相对坐了,静静的看着对方那雾气之后总觉得有些伤感的脸。人的感情是很微妙的,它有可能让两个认识已久的人没有任何交集,也可以让刚刚认识的二人成为知心的好友。

    对诸葛玄来说,李晟是以其自身精辟的时事论断征服了他,让他觉得这个小鬼不简单,是一个需要及早相交的人物;而对李晟来说,诸葛玄却是他在这世上所将的第一位儒者,是一位能够让自己了解这个社会、这个时代、这个天下的人。他是十分尊敬诸葛玄的,因为诸葛玄帮他解答的那些个问题都是他急切需要知道的。虽然其中大都是一些常识,可对李晟而言就是这样的常识,他原来就是完全不懂的。所谓达者为师。既然诸葛玄指导了他怎么许多,他自然也就对诸葛玄产生了那么一份慕师之情。

    “先生明日就要走了?”看着渐次有些小了雪点,李晟早已猜到了这个,却还是抱着那么一丝的希望询问诸葛玄。他是希望他能多留几天的。毕竟这三四天的时间对他还说还是太短,他心中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询问。

    “是啊。雪一停我就得赶回琅琊阳都了。”诸葛玄将一块熟肉咽下,呼出一口长气道。

    “什么事情那么急呢?我还想向先生多请教一会呢。”李晟嘟着嘴说道。或许是他原来的心性就不像一个成年人,或许他已经适应了眼下这个孩童的身份,当他面对自认能够信任之人的时候,他便总会在不经意将表露出孩子的俏皮模样。

    “呵呵,我也想多和你探讨一番。但是,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完成的啊。”诸葛玄笑着笑着,说到后面突兀的黯然了一下。他看见了李晟望向自己的奇怪眼神,便轻声解释道:“前年,我兄长病逝,我却因为某些事情而不得不滞留在荆州一时,不得归。如今,阳都老家只剩下孤儿寡母一门。作为兄长的嫡亲,已然得以空闲的我自然得给予他们以照应了。”

    “原来如此。”李晟回想起以前看过一本关于描述诸葛亮的传记,自然明白有这么一回事。

    作为一个现代人,进入这么一个似曾相识的时代,只要遇上他所熟悉的人或事,李晟大都会间眼下的事情与自己所知道的相对照。哪想他不对照还好,这一对照却是心下惊惶起来:

    如果诸葛玄的兄长诸葛珪是在前年去世的话,那诸葛玄此次回家当是要将兄长所遗下除长子以外的四个儿女,带回荆州去安顿。这本身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只是在正常之中透着特殊的就是,当诸葛玄于同年启程返回荆州的时候,却遭遇到了曹操对徐州屠杀的事情。

    那尸横遍野,血满泗水的场景即便对诸葛玄来说也是非常凄惨的,更别说他所带领的几个孩子了。据说这其中对徐州之惨状印象最深的就是孔明。也正是因为这个印象,所以在长大以后的孔明心中,一直存在着这样一个想法:“天下之大,任谁为主皆可,但唯独不可让与曹操。”

    “这么说。曹操对徐州的征讨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情?”终于闹明白了这一点的,李晟顿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看了看,这眼下依旧显得华贵的泗水居,又看了看始终没有长成的身躯,心中不由得大恨:“老天,你这究竟是要做什么?难道非要让我身边所遇上的人都死在我的面前么?”

    李晟知道历史,自然十分清楚。眼下的这夏丘城也是在曹操复仇战中被屠掉的五城之一。

    屠城。天哪!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而自己却要在一两个月后就遭遇上这个。怎么办呢?能不能避免?也许自己去说服李夫人、宋伯、周叔等人去避难是最好的选择吧。然而故土难离啊。他们又怎么会只因为自己的这一通话就相信自己,而放弃现在的一切呢?

    想着想着,虽然是大冬天,李晟的脑门上也不断渗出淋漓的汗水来。一时间,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怎么了……怎么了……晟儿,你脸色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差?”见到李晟的突然变脸,诸葛玄顿时着急起来。他生怕会有突然出了什么事情。

    “莫担心,莫担心。”看到诸葛玄那关切的目光,回过神来的李晟勉强笑着摆了摆手,“对不起,先生。我刚刚想到了一个非常不妙的问题。”

    “什么问题?”听李晟这么一说,诸葛玄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却是好奇过来。“我想要是曹操今年来攻打徐州,我们将要如何应对?”李晟想了想斟酌的问道。

    “这……不太可能吧?曹操去年才完全占有了兖州,今年居然就想来图谋徐州?你说笑啊,晟儿。徐州好歹也是一个大州,无论是财富实力,还是兵甲士卒都是天下有数。兖州的曹操纵是因为陶谦的过失而使其父丧命对徐州怀有仇恨,但他终究也需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啊。兖州的实力比徐州而言实在是大大不如了。”诸葛玄微微一愣,根本就不相信李晟所说的,“曹操刚刚在许县打败袁术,他无论如何,也得在修整一阵子吧。今年发兵,实在是不太可能啊。”

    “可是……”李晟焦虑的似乎还想解释什么,但看看着诸葛玄那连连摆手的模样终究是放弃了。

    “曹操是一个感性事的人,却也是一个聪明人。如果他是因一时气愤而发兵报仇的话,他早在去年前就会来攻打徐州了。可是他没有,这就说明他很懂得看形式。眼下曹操与陶谦之间的对比,虽然有些减少,但差距还是比较大的。曹操不会看不出这点。”这是诸葛玄对这件事的最终看法:“要攻徐州,那在几年之后或许还是有可能的。”

    诸葛玄对此非常肯定。他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曹操以于去年收服了强悍的青州黄巾军,拥有了在这个乱世里数一数二的军事力量。倚仗着这样的军事力量,曹操想要和拥有丹阳兵的陶谦较量一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兖州和徐州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已经不像一般人想象中那样大了。

    “唉,还是无法说服他啊。”李晟只能这样唉声叹气。他虽然清楚的知道青州兵的厉害,却没有把握用这点去说服诸葛玄。毕竟在一般人的眼中,汉朝最强的几大兵系中有:凉州的铁骑兵、并州的狼骑兵、幽州的白马义从和徐扬两地丹阳兵。青州的黄巾闹得是很厉害,但总归也算是暴民,自然当不得正规的兵马了。

    “难道事情,真的要按历史所说的那样进行?”李晟想着,只能非常郁闷的吃喝下去。

    初临第九章兖州曹操

    当徐州的夏丘在一场飘零的雪花中送走旧岁的时候,兖州的濮阳却是在暖暖的冬日中迎来了新年。这儿的雪早在过年之前就大下了好几场,将整个濮阳城都笼罩在白色之中,远远的望去城池仿佛冰雕玉凿一般,充满了圣洁的美感。虽然此刻天以放晴数日,但气温依旧低的可怜,除了一些因为需要而被清扫出来的道路显出了原来的颜色之外,其他的地方大体都还被雪给装点成银妆素裹的模样。

    濮阳的太守府是一围宽大的院子。虽然它原来并没有那么大,但在曹操去年正式拥有了兖州、豫州乃至青州的的一部分领地之后。这个太守府作为曹操势力的大本营也不得不扩建一番。当然这扩建并不是指用大量的金银建材之物将太守府修理的金壁辉煌,华贵无比。而只是扩大了太守府的占地面积,多盖了那么大大小小十几间青瓦屋而已。这对曹操而言是十分必要的,他已经招募到了许多人才,必须为这些人加盖供应他们办公的场所。

    曹操是一个志在天下的人,本身就很有才华的他,自然明白掌握人才的重要性。是以,他总是将自己说得的金银之物毫不吝惜的赏赐给自己的手下。或许,这些赏赐并不显得非常丰厚,毕竟现在的曹操还不是很强大,但这作为一份君主对臣下的心意却还是让许多人心中顿生得遇明主的可能。

    只是,这里的许多人并不包括他手下最重要的那一批人。比如刚刚在半年前加入曹操势力的荀彧、荀攸、程昱、郭嘉、刘晔等人。这些人都是有名的智谋之士,是冲着曹操的威名和曹操有可能成为乱世结束者的可能而来的,对于这些金银奢华之物的赏赐,他们并非完全不在意,却也决计不会因此而放在心上。

    “要真正获得这些人的帮助,在眼下我的势力还弱着时候,就必须牢牢的抓住他们心。”曹操如此认为。他是一个聪明人,自然明白在什么情况下,应该如何做。于是,做出一副虚心求教,不耻下问的模样,不断与这些新人混在一起,一边向他们请教各类问题,一边不断的向他们灌输自己的理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理解自己,便成了曹操三天两头需要进行的事情。他知道只有通过相互间不断的交流,才能得到对方的认同。

    站立在自己府邸大堂的首位之上,一手举起案几上的酒樽,望着下边如此众多俱是人杰之辈的手下,胸中不由得豪兴大发。他今日本是请大家来商讨今年的战略计划的,只是商讨的久了,便不得不在这府里设置中宴。这固然是有些随便,不正规,但对于他手下的这些人来说却也可以视作主上对自己亲近的表现。

    “诸位,去年发生了许多事情:三月底,朝廷上j臣的董卓遭到手下吕布的背叛而死亡,司徒王允成为朝廷的主导,我等皆以为朝廷中兴有望。却不想事情未过两月王司徒便遭到逆贼李傕、郭汜的攻击而败落身死,朝廷复又蒙尘。当时青州黄巾大盛,袭扰民众,攻掠州郡之为令天下震惊,李、郭二人便矫诏与我,令我进兵山东。我固然知晓这并非皇上的真意,乃李、郭二人之心。但此行即为对朝廷、国家、社稷、人民皆有利之事,我还是听从了朝廷的旨意。

    便于八月进兵山东,至十一月大小作战数十于次终于平定青州黄巾之乱。于是,朝廷任我为兖州牧,镇东将军,自有开府治事之权,便请了诸位先生来。想诸位先生或是名声鼎盛智谋过人,或是武艺超群可谓万人敌,俱是一时俊杰。此刻追随我曹操,真好比天降甘露于旱地啊,乃为上天之恩宠尔。有各位的相助,我曹操又何愁大业不建,大功不成呢。此刻正值新年,本该是个人与家团聚之时,却因我的缘故而滞留与此,此乃曹操之过也,当自罚三杯与诸位先生陪罪。“曹操大声的说着便将酒樽中的琼液一饮而尽,紧跟着再连下三杯,面色微红的望着下边的众人。

    当下,左席由郭嘉而起,右席由夏侯渊而起,都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樽,向曹操的敬谢道:“臣等不敢。若无主公识人之明,放心任用我等,我等今日只怕依旧埋伏于草莽之中,可如何有大鹏展翅之望,闻明天下之声。即便异日封候拜相亦拜皆主公提携之恩所赐。”话罢,便也将樽中之酒饮尽,算是对曹操的回敬罢了。

    之后,大家都放开了胸怀。这边文人谋士俱轻声细语,互相吟诗作对起来。那边的武将则畅怀大笑,大碗喝汤,大口吃肉,倒也吃得好不热闹。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