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窗外在风中飘扬的军旗说:“为了军团荣誉我绝不让步,不过你和你的组员们必须修整一段时间,放个长假,躲开黑水公司的严密追查,还有一件事,军团今后将缩减黑桃小组的开支。”
“我们只需要精良的武器,其他的无所谓。”威廉马上应声。
“不,我不会让我的兵受任何委屈,军团内部有我的一个小金库,那些钱足够把你们武装到牙齿。”年老的司令官露出了孩子般顽皮的微笑。
司令官走到威廉面前,把整盒的雪茄塞进他的怀里,凝视着他的瞳孔“我的士兵,现在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属于我们的荣誉!”
第044章:兵疯
黑水公司总部。首发
总裁办公室。
总裁杰克逊面如黑铁,不耐烦地在地上走来来去,洛斐中校和卡纳莉斯战战兢兢站在他的面前,正如世人对当代佣兵的形容‘彬彬有礼,冷酷无情’。杰克逊平时在下属面前像是中世纪的绅士,温文尔雅,偶尔还会说上一两句风趣的笑话,如果属下搞砸了行动,那怕是一丁点的差错都会让杰克逊的脸多云转暴雨,他的抽屉里放着一把美国总统送给他的礼仪,枪柄镶嵌着蓝宝石的在他的办公室里吼叫了七次,留下了六名下属的手指,还有一个成了终生残疾。
杰克逊走得越来越快,几次停在两人面前,手指用力在空中戳了几下,颤抖的嘴唇沉默不语。
“洛斐中校,卡纳莉斯经理。”杰克逊终于停下脚步,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恭喜你们,现在全世界都知道黑水公司损失了六名顶级佣兵,强者游戏基地被炸成一片焦土,简直是他妈上帝的杰作。”
洛斐颔首,盯着自己的鞋子“总裁,情况已经查明,参与这次破坏行动以及上次在法国南锡刺杀我公司雇员均是法国外籍军团所为,他们组建了一个新的特别行动小组,基地在梅特约岛。这次行动他们出动了两架卡50武装直升机,强大的火力压制住了我们,在圣多美的强者游戏基地根本没有可以与之对抗的重武器。”
“我不要解释,不需要任何解释,我要的是结果,明白吗!”杰克逊举着双拳大喊,近六十岁的他仍然暴躁得像只猎豹。
“是,我会尽快找到这支特别行动小组,解决他们。”洛斐脚后跟一磕,军姿标准。
杰克逊无奈地摇摇头“亲爱的洛斐,你是军人出身,在战场上如果敌人炸掉了你的碉堡,你会怎么办?现在摆在我们眼前的就是战场,我不要什么狗屁解决,像黑帮一样打闷棍,放冷枪,我要雷霆一击!”
“是!”洛斐厉声领命。
“还有你,亲爱的卡纳莉斯经理。”杰克逊拍拍卡纳莉斯的脸蛋“为什么你在床上叫得那么疯狂,做正经事却一无是处?”
“总裁。”洛斐脸色非常难看,他了解杰克逊,他是一个地道的疯子,他绝不准许失败,不然他会像泼妇一样骂街,会在大庭广众下像流氓一样殴打你。洛斐对杰克逊说:“在这次圣多美事件中,卡纳莉斯经理情报收集准确,是我的轻敌才导致公司荣誉受损。”
杰克逊耸了耸肩膀,用力在卡纳莉斯的脸上掐了一把“看看吧,小美人,有人替你说情,你们是不是有一腿?”
洛斐脸色更加难看了,谁也不能侮辱他,他向前跨了一步,大声说:“总裁先生,我不能容忍你对我人格的侮辱。”
杰克逊愣了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洛斐,许久才正色说:“好吧,我道歉。我再重复一遍你们工作的重要性,黑水公司从组建以来从未遭受过接二连三的奇耻大辱,现在我任命洛斐负责这次事件,卡纳莉斯协助,参与行动人员在欧洲区,人力资源部和情报部门挑选。命令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定梅特约岛上的特别行动小组,报复行动要在24小时内实施。”
“是。”洛斐和卡纳莉斯同声领命。
两人准备转身离开时,杰克逊走到办公桌前,‘啪’地把工艺拍在桌面,冷冷地对洛斐说:“洛斐中校,你是公司的元老,我不会伤害你的身体,但是如果再有什么差错,你马上滚蛋,我随时都能找到500个比你还要优秀的军人接替欧洲区业务经理的位置。”
离开总裁办公室,洛斐和卡纳莉斯并肩而行,卡纳莉斯扫了他一眼说:“不用假惺惺替我顶罪,是我的错,赖也赖不掉,谁也顶不了。”
洛斐对她的话似乎在意料之中,他摸摸额头的伤疤,没做声。
两人走到电梯前,洛斐主动要去触按钮,卡纳莉斯抢先一步按了,她对着光洁如镜的电梯,整理着刺猬般的短发:“真搞不懂,你怎么能在疯子手下干了这么久?”
“谁?你说杰克逊先生吗?”洛斐有些惊讶。
“还有谁,他就像个狂热的纳粹分子。”电梯开启,卡纳莉斯首先走进去。
洛斐迈进电梯,站在她身边,不以为然地说:“你不懂军人,他是极端的完美主义者,眼睛里不揉沙子。”
“算了吧,他发疯的原因是因为我昨天晚上没让他上床。”电梯停地下6层,卡纳莉斯走出电梯朝他挥手“先到我办公室来吧,有些资料也许对你有帮助。”
卡纳莉斯穿着带斑点的短裙,紧绷绷地兜住丰满性感的臀部,高跟鞋在长长的走廊里留下了有节奏的敲打声。
洛斐跟在她的身后,黑水公司上下皆知杰克逊和卡纳莉斯的情人关系,经过这次事件他似乎嗅出了他们除了情人以外的奇妙气息。
卡纳莉斯把洛斐带进一个几十平米的办公间,墙壁上贴满了照片,桌子上堆着各种打印成册的纸张,都是关于黑桃小组的资料。
“随便拿,我有备份。”卡纳莉斯拿出几册文件,文件上分别印着威廉,库尼,菲尔德,和吉娜的照片,身体资料和详细的履历。
洛斐凝视着墙壁上的黑白照片,其中有两架卡50武装直升机各个方位的照片,有间谍卫星拍摄的黑桃小组转乘快艇时的照片,还有和真人面部大小一致的人物照片。强者游戏基地的摄像头帮了他们大忙,黑桃小组全部成员和德林手下的梅特约老兵们的图像都被摄制下来。
洛斐翻了翻资料“好像少了点什么。”
“抱歉,暂时没有找到两个亚洲人的资料。”吉娜从墙壁上扯下陶野和欧阳铎的照片,塞进洛斐怀里“只有这个。”
洛斐拿出陶野的照片审视了片刻,对卡纳莉斯说:“交代下去,这个人,我要活的。”
“你有虐待狂吗?活捉来也会被你折磨死。”卡纳莉斯不以为然。
洛斐又拿了几册文件,他像是跃跃欲试的新兵似的活动着脖子“我去欧洲区挑选作战人员,情报部门和人力资源部分的人员挑选,调配权交给你,记住,我要那个亚洲人活着。”
“报复行动你准备怎么办?我们只有24小时时间。”卡纳莉斯问洛斐。
“你应该了解杰克逊先生的性格,我记得在海军服役时,有一次演习,他的后勤补给部队被对方围歼,第二次演习,他首先集中优势兵力干掉了对方的补给部队,剥光了被俘士兵的衣服,丢在海水里泡了30多个小时。”
“我还是不明白。”卡纳莉斯好像只了解床上的杰克逊。
“你会明白的。”洛斐说完,大步离开办公间,门被狠狠摔上。
“见鬼,你老婆昨天晚上也没让你上床吗?”卡纳莉斯狠狠在地上跺了一脚,高高的鞋跟应声折断。
第045章:野兽之眼(上)
入夜,夜凉如水。首发
躺在病床上的陶野看着覆盖着伪装网的透明屋顶,默默数着若隐若现的繁星。
“。”陶野骂了一声,朝着空中打了一拳。
“怎么,又半途而废了?”菲尔德也没睡,扭过脸看着他。
陶野咧嘴“刚找到大熊星座,伪装网给挡住了。”
“你相信关于星座的传说么?”菲尔德来了兴趣“我是一个地道的星座占卜师。”
“不相信,我只知道如果在矿区迷路,指北针失灵的时候可以靠星座辨别方向。”
菲尔德笑了“我是天平座,你呢?”
“魔蝎。”
“魔蝎星座的人性格偏执,看来没错,你叫倔驴。”
陶野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在,我们把你这样的人叫做江湖骗子,别跟我说这些无聊的东西,想办法搞根烟吧。”
“我也想,都他妈快憋疯了。”菲尔德大声叹气。老兵不怕没完没了的魔鬼训练,血肉横飞的战斗,最怕受伤住院,一旦住院饮食受控制,没有烟抽,没有酒喝,要是身边没有聊天的人,那和关禁闭就没什么区别了。
“笃,笃!”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谁?”两人同时撑起身大喊。
“香烟,啤酒,香肠,画报”库尼从门缝探出头,举着一罐啤酒,脖子上挂着几串香肠秋千似的摇晃,活像在火车上兜售零食的小贩。
“还有这个。”粗壮的手臂伸过库尼头顶,抓着一包中南海香烟,那是欧阳铎的声音。
陶野来了精神,打开床头灯,使劲招手“快,想死我了!”
“你是想人,还是想烟?”库尼和欧阳铎走进病房,连门都没关。
菲尔德从欧阳铎手里抢过烟,丢给陶野一根,点上后憋足了力气抽了一口,半晌才从鼻子喷出两道烟雾“舒服!”
库尼看到菲尔德手里的烟被一口抽掉了一半,又给他点了一根,用手戳戳他吊起来的腿“鹰,看你这德行,我怀疑你有吸毒史。”
“瘾君子在这儿呢。“欧阳铎朝陶野抬抬下巴,陶野嘴里左手开弓,两手各掐着一根烟。
“贪婪,有失军威。”库尼哼哼唧唧地打开啤酒,自己先灌了一口。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回头我在你肚子上划个大口子,让你在这儿住几天。”陶野朝门外看了一眼“你们怎么进来的,不是有两个男护士值班?”
欧阳铎扭断香肠,塞进陶野嘴里“让我打晕了,不让老子进来。”
陶野和菲尔德顿时哑然,明天威廉又要咆哮了,库尼喜滋滋地抱着欧阳铎的肩膀说:“小花,我以你为荣。”
欧阳铎和库奇带了几十罐啤酒,四个人在床上又吃又喝,雪白的床单不一会沾满了污渍。
“还记得大海吗?”陶野灌着啤酒,问欧阳铎。
“吃货么,忘了谁也忘不了他。”欧阳铎对库尼和菲尔德说:“大海是我们在特种部队的弟兄,特壮,特仗义。”
出身老虎团的兵每次跟别人介绍自己战友的时候,末尾总会加一句‘特仗义’,其实这是大队长的口头语,有过越战经历,蹲过猫耳洞的大队长经常跟他们提起昔日的战友,最后总结的时候一定是特仗义。经历血与火的生死弟兄,有谁不是硬梆梆的仗义。
陶野说:“那次大海探亲回家,到了火车站还没上车,遇到一群拎包的家伙抢了女记者,大海追上去一顿老拳全给撂倒了,女记者千恩万谢,听说大海是当兵的非要给他写个报道,大海正臭美呢,被赶来的歹徒同伙捅了一刀。后来大海住院,女记者一天送三顿饭,军区医院的警卫拦都拦不住,她问大海需要什么,大海说就想抽烟,女记者二话没说就把烟给带进去,我当时就奇怪,进军区医院每次都搜包,她是怎么弄进去的,后来才知道原来女记者把烟藏||乳|罩里了。我问大海那烟什么味,你猜怎么说,他说有一股浓郁的奶香味。”
欧阳铎差点笑喷“还是大海有福,转业就和女记者处对象了,哪像咱们快三张了,还天天抱着枕头睡觉。”
陶野说:“是啊,咱一个臭当兵的,转业以后就想找个理解咱,体谅咱的一起生活,大海感情是没问题,上次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干保安呢。”
欧阳铎苦笑“不用问,转业特种兵的老毛病,高不成低不就,整天想着回部队。”
陶野想起加入黑桃小组前,和大海说的那些心里话,想起泪流满面的大海心里像针扎似的疼。
四个人喝着聊着,天色渐渐方亮,库尼把啤酒罐一股脑踢到床上,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寡男今天肯定得罚我俩做两千个俯卧撑。”
众人大笑,菲尔德忽然凝神侧耳听了听“什么声音?”
远处海面传来隐约的嗡嗡声,像是庞大的蜂群铺天盖地而来。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库尼耸着肩膀说:“不用听,卡50螺旋桨的声在50里外我就能分辨出来。”
陶野盖上被子,伸了个懒腰“是卡50,不会又有任务吧,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奇怪。”欧阳铎抬头望着盖着伪装网的透明屋顶,点点晨曦洒在上面,像是在鱼网里跳跃的鱼儿。
巨大的轰鸣声早已惊醒了威廉,惊醒了吉娜和住在别墅区的梅特约老兵们,熟悉卡50声音的老兵和陶野等人一样,根本没放在心上,掉头又睡,他们要趁最近短暂的假期狠狠补上几觉。
威廉和吉娜开始也没在意,只是穿上衣服,准备迎接,随着轰鸣声越来越大,威廉忽然产生了不详的预感,他对吉娜说:“看看雷达,好像不太对劲。”
吉娜钻进营房,很快跑出来“是卡50,四架。”
“四架?”威廉心头疑云顿生,法国外籍军团去年巨资购买了三架卡50,上去他去军团司令部时候听说有一架出了事故,正在维修。
“不好!快拉警报!”威廉大喊着朝营房跑去。
这时四架卡50武装直升机冲出云层,呈u型战斗队形俯冲下来,两翼下的机关炮在淡薄的晨曦中清晰可见。
“来不及了!”吉娜拉住威廉,快步奔向悬崖,箭一样跃下悬崖。
“咚,咚!”两人跳进大海的瞬间,悬崖上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铁皮营房被黑红色的烈焰掀上了天。
第045章:野兽之眼(下)
病房里的四个人听到爆炸声意识到了不妙。首发“被偷袭了!”欧阳铎喊了一嗓子就朝外冲,库尼紧跟在他身后,欧阳铎反手推,脚下一绊,放倒了库尼。
库尼惊讶地躺在地上,欧阳铎丢下了一句话冲了进去“你留下,我去!”
欧阳铎还没冲出地下医院,头顶传来了23机关炮不停歇的疯狂扫射,-12导弹,t-“旋风”导弹宛如一颗颗恐怖的流星在明暗相间的空间极力呼啸,连绵的爆炸声不绝于耳。一枚燃烧弹在地下医院附近的草地爆炸,地面狂颤了一下,奔跑中的欧阳铎撞向屋顶,接着看到赤红色的火海在头顶蔓延飞掠。
“突突,突突突!”舱门口增加了两架加特林机关枪的卡50蝗虫般掠过黑桃小组的训练基地,训练场,别墅区成为了它们轰炸的重点。
螺旋桨在空中呼啸,速射的机关炮子弹在天地间编制着密不透风的火雨,卡50所过之处留下了无数升腾着黑烟的弹坑。
梦中惊醒的梅特约老兵们迅速抓起武器蹲在窗前,冲上阳台,几十条火蛇立即从别墅区里喷射出去。
德林举着60e41机关枪朝天空怒射一阵,意识到别墅区很快将被超强破坏力的炸弹夷为平地,大喊着召集自己的手下“撤!撤到地下室!”
梅特约位于海洋中央的小岛上,风景如画,气候宜人,自从梅特约支队入岛以后老兵们始终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第二故乡,岛上的每寸土地都浸透了他们的汗水和欢笑,看到小岛被肆虐的炮火反复蹂躏,老兵们疯了一样和卡50对射,加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他们根本听不到德林的命令。
“撤退!撤退!”德林俯身冲到窗台前,揪住两名老兵的衣领摔倒地上,拳打脚踢地把他们往地下室赶。
一枚炸弹在隔壁爆炸,轰塌了半面墙,爆炸引起的巨大气浪卷起两名老兵重重摔在地上,其中一个脑袋撞在鱼缸上,顿时身亡。
“快!谁他妈不听命令,我崩了他!”德利拖着面脸是血的老兵朝地下室走,老兵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楼上大喊“队长,上面还有兄弟!”
“我去!”德林推开老兵,扛着机关枪冲上二楼。
“哒哒哒哒!”三名梅特约老兵半蹲在阳台上,肩头顶着突击步枪猛烈射击。
一架卡50朝着火力点疾飞过来,盘旋在半空中,两挺机关炮同时开火,23的子弹像是万箭齐发,顿时把三名老兵打得血肉横飞,两尺厚的墙壁穿出了无数弹孔,房间里所有的家具被打得稀烂。
“不!”德林冲到门前时看到三名老兵的身体缓缓倒下,空中,墙上,地面溅满了他们的鲜血。
“嗖!”蹲在舱门口,带着防毒面具的士兵扛着火箭筒,对准德林用力扣动了扳机。
德林一脚踹在门上,身体后仰着横飞出去,人还没落到地面便被坍塌的墙壁砸到了下面。
十几秒钟后浑身是血的德利从瓦砾堆中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冲下楼,冲进地下室,他靠在铁门上大喊“关闭所有通风口,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说完,德林晕倒在血泊中。
四架卡50把所有的弹药都倾泻在别墅区,确定没有还击火力点后,十六枚毒气弹被射进了别墅里,恐怖的浓重黄烟在空气中快速蔓延。
欧阳铎冲出了地下医院,举起从警卫室里找到的老式vd狙击步枪,单膝跪地,瞄准镜对准了离开的卡50。
打开保险,上膛,快速扫了眼滚滚的浓烟,据此判断风速,欧阳铎身体在平行移动中瞄准了直升机油箱,马上又移到舱口。后来欧阳铎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何会突然放弃了对油箱的射击,也许是因为做狙击手多年积累的丰富经验,也许是生物对天敌的敏锐感觉。
瞄准舱口的瞬间欧阳铎的心猛跳了一下,接着像凝固了似的,透过vd的瞄准镜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舱口的狙击步枪对准了他,是一支同样老式的vd。
枪口对着枪口,瞄准镜对着瞄准镜,几百米的距离近若咫尺。他把狙击手的作战服,眉毛,头发,眼睛看得清清楚楚,最让他惊讶的是,狙击手在瞄准射击时左眼竟然是睁着的。
大大睁开的眼睛如同野兽张开的大嘴,似乎布满了蛛网般晶莹的口水,锋利的獠牙,还有一条贪婪扭动的舌头。
对视的刹那欧阳铎的世界似乎被冷冻了,彻骨的寒冷使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那只野兽之眼让他感到了恐惧。
高手,绝对是高手!欧阳铎蹲在没有任何起伏的地面,卡50直升机正以15度倾斜升空,在极速的飞行狙击手仍然可以精准地发现,并瞄准他,欧阳铎意识到自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狙击高手。在相持的零点几秒钟里,欧阳铎面临着两个选择,躲避,射击。躲避意味着生,射击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射杀敌人,或者被敌人一枪爆头。
欧阳铎的偶像,老山英雄向小平就曾经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当时向小平和他的战友被派往后勤补给线附近的丛林,进行定点清理任务,那里活跃着大批经验丰富的越方狙击手,他们的子弹每天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射地杀十几名我军战士。清剿任务的第一天我军狙击手一死一伤,向小平射杀了六名越方狙击手,第二天一无所获。当天晚上,又有三名我方战士在补给线被射杀,中枪部位完全一致。向小平知道丛林里还剩下最后一名越方狙击手,却始终不见踪影。第三天,向小平只身潜入丛林,和越方狙击手展开了生死之战,后来得知那是一名越方的王牌狙击手。
两人同样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坚强的意志,两人从日出相持到日落,又从日落相持到日出,那时他们比拼的不是在高超的枪法和精湛的狙击技巧,而是勇气和耐力。两人最后在土坡两侧相遇,距离不足50米,枪口对着枪口,瞄准镜对着瞄准镜,两人同时一愣,但是向下平的枪先响了。
战友们后来问向小平当时在想什么,他说,眨眼的时间想什么都来不及,其实也不用想,战斗前早就想好了,他杀了我们那么多战友,必须以血还血,杀!
向小平必胜的勇气,和对战友的复仇心救了自己一命,欧阳铎也救了自己一命,但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扣动了扳机,而是身体微偏,躲了致命一击。
“砰!”呛鼻的枪火在肩头爆裂,连皮带肉拽起一大块,血滴飞溅在地上,狙击步枪上,溅在欧阳铎的脸上。
欧阳铎甚至没有感到疼痛,躲避的奇耻大辱把他的脸烧得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抽了几十个耳光。他呆呆地看着卡50武装直升机在视野中形同苍蝇,逐渐消失,他看到狙击手轻蔑地把步枪扛在肩膀上,也许还轻蔑地吹了声口哨。
欧阳铎保持着半跪射姿,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剩下那只在射击时仍睁开的,野兽般的眼睛。
“小花!”库尼冲到欧阳铎面前,用力摇晃着他的身体,以为他挂了。他的手在欧阳铎眼前晃了晃,接着上上下下摸了几下,发现肩头的枪伤,他撕开欧阳铎的上衣,看到狙击步枪的子弹穿过肩头的肌肉,庆幸的是没伤到骨头。
“妈的,搞得跟就地枪决了似的。”库尼用力推了一把欧阳铎,他没有任何反应。
“喂!小花!吓傻了!”库尼用力扇了他两个耳光,想让他清醒。
欧阳铎忽然跳起来,朝着库尼就是一枪托“别他妈打我脸,你才吓傻了!”
“怎么了,你没事吧?”库尼惊讶地看着他,执行任务回来以后欧阳铎脸上始终一团和气,现在又像以前一样,挂满了冰霜。
“没事,让卡50跑了。”欧阳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下枪,神情落寞,他摸着自己的脸,火烧针刺般痛。
库尼没觉察到欧阳铎的反常,拉着他朝别墅区跑“没事就好,赶紧救人!”
别墅区火光冲天,德林的哭声震天动地,清晨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一道道锯齿状闪电撕裂天空,暴雨倾盆泻下。
第046章:仇深似海
黑桃小组的训练基地被炸得荡然无存,唯独剩下两块被烟雾熏得漆黑的负重石,平整的训练场,花园式的别墅区变得面目全非,到处是密密麻麻的弹坑,滚滚的浓烟和漫天的大火。首发
突如其来的暴雨帮了大忙,火势在暴雨中渐渐熄灭,黄|色的毒烟也被狂风卷走。欧阳铎和库尼两人朝别墅区狂奔,炸弹肆虐过的草地变成了污浊不堪的泥坑,一次次摔倒他们,舔舐着他们脸上的泪水。
“秃子,兄弟!你在哪儿?在哪儿!”德林在瓦砾里疯狂地扒着,一名老兵想要把防毒面具套在他头上,被他一把推开。
“兄弟,你他妈在哪儿,倒是说话呀!”德林站在一面墙的前面,哭着大喊,他亲眼看到光头老兵端着机关枪冲出了别墅。
德利的双手已经被磨破,雨水冲刷后血水和雨水滴滴嗒嗒从指尖滴落。
“躲开!”库尼冲上去推开了德林,他身后的墙壁在雨水冲击下轰然倒塌。
“哭有个屁用,找!一起找!肯定还活着!”欧阳铎用力砸了德林一拳,在流出血水的砖头堆里疯狂地挖着,他嘴里说着,谁都明白,没有退入地下室,能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
劫后余生的老兵疯了似的灭火,挖人,个个紧咬着牙关,唯恐不争气的眼泪掉下来,他们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们在寻找生还者,更可能面对的是血肉模糊的尸体,那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麦克!是麦克!”一名老兵抱着血淋淋的断手嚎啕大哭,他认识断臂上的结婚指环,麦克上个月结婚,刚刚结束了蜜月,告别了新婚的妻子。
“麦克!麦克!”老兵抓着断裂的铁管撬开了支离破碎的水泥板,那是被炸塌的阳台,麦克的断手是在阳台下发现的。
什么也没有,只有漆黑的弹坑和四处飞溅的黑血,连一丝布条都没有。
哭喊声中,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被找到,他们被并排放在最后一片完好的水泥路面上,暴雨冲刷着血污和污泥,却冲不掉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瞳孔中的仇恨。
从海里返回小岛的威廉和吉娜也参加到搜救中,之前吉娜用地下室的电台向军团司令部报告了被袭事件,发出紧急求救信号。吉娜咆哮的声音震惊了整个军团:十万火急!!!
陶野和菲尔德也来了,两名护士用轮椅把他们推到了废墟前,他们不能动,只有默默地为战友送行。
三个小时后,众人喊累了,哭累了,仅存的希望也破灭了。
三个小时里他们找到了十四具尸体,一息尚存的人一个也没有。德林踉踉跄跄地身体走到水泥路前,巨大的悲伤使他疲惫不堪,他用手合上了战友们的眼睛,重复这个动作的时候他总是喃喃地说:“兄弟,仇,一定会报!”
“1,25,618,1”德林清点着活着和死去的战友,发现还缺最后一个,秃头老兵。
威廉紧紧抱住了摇摇晃晃的德林,子弹打不倒的汉子,现在再也支撑不住了。威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挥着手臂大喊:“找!剩下一片指甲也得给我找到!”
第二次搜索开始了,弹坑,瓦砾堆,炸弹掀起的土堆,每个角落都不会放过,陶野和菲尔德在轮椅上四处观望,提醒众人去没有搜索过的地方。
威廉在找,吉娜在找,黑桃小组的成员在找,德林在找,梅特约的老兵们在找,寻找死亡,寻找最后的悲伤。
德林摇摇晃晃地从一个瓦砾堆扑向另外一个瓦砾堆,他在哭,攒了一辈子的眼泪都在这会流光了。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德利绝望地趴在瓦砾堆上大哭,拳头拼命砸着“兄弟,你在哪儿,回来啊!
暴雨悄无声地停了,德林的世界顿时安静的鸦雀无声,他茫然地四处张望,发现其他人都站在一个弹坑前,搭理着脑袋,背过脸暗暗抽泣。
“找到了?活着吗?还活着吗?”德利像野马似的冲过去,拨开众人,向弹坑里望去。
秃头老兵安静地躺在弹坑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除了身上多了一些浮土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他的下身被炸光了,只留下猩红的一滩血迹和白森森的尾椎骨。
看到眼前的情景,德林愣住了,高举的双拳久久在空中颤抖,嘴巴无声地张开,合上,淤积在心头的哭喊声最终没有发出,一口鲜血却喷了出来,一头栽倒在弹坑里,躺在了死去兄弟的身边。
“队长!”
“队长!队长!”
十几名梅特约老兵哭嚎着冲进弹坑,把德林拖拽出来,围在一起抱头痛哭,坐在轮椅上的陶野默默行了个军礼,秃头是绰号叫‘黄油螺丝刀’的老兵,是他第一个认识的梅特约老兵,他们在枪械较量中不相上下,现在永远闭上了眼睛。
陶野行军礼的手在颤抖,他几乎无法面对这样的场面,敢于直面死亡的汉子为了梅特约支队的荣誉,在支队的番号取消后仍坚持留在岛上,坚持训练战斗。为了将来能够一雪前耻,可他们没有死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不是抱着肩膀,拥抱在一起拉响了最后一颗手雷,而是死在了敌人无耻的偷袭中。
死不瞑目!
六架救援,医疗飞机很快抵达,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们在雨后灰突突的天空下徒劳地忙碌,梅特约岛上一片死寂,没有哭声,没有咆哮,喊哑了嗓子的老兵们也不再咒骂暴跳,只是默默地守在战友的尸体旁,寸步不离。
进入地下室的老兵们有两个轻伤,其他均无大碍,医生们就地检查伤情,进行包扎,两名护士把药箱放在陶野身边,拿出绷带对他说:“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的伤口再不换药会恶化,我现在给你包扎好吗?”
被雨水浸透的纱布透出一条条的红色,伤口在剧烈的运动中崩线了,陶野木然地摇摇头,仍看着地上躺成一排的战友“滚。”
“什么?”护士似乎没听清陶野的话,双手拉着长长的绷带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滚!”陶野咆哮着,一把抢过绷带“再废话,我他妈勒死你!”
护士吓得目瞪口呆,另一名靠近菲尔德的护士知趣地走开了,他的眼睛像铁钩似的。
一名医生走到威廉身边,低声说:“指挥官先生,请约束你的部下,他们现在需要治疗。”
“谢谢。”威廉抬头看着铅云密布的天空,用嘶哑的声音说:“所有人听我命令,有伤人员转入地下医院,防止敌人再次偷袭,其他人把尸体也运到地下医院。”
梅特约的老兵们傻了似的站着不动,欧阳铎拉着其中一个的胳膊,被用力甩开了。
“听我命令,都他妈聋了吗!”威廉冲到老兵们面前,一拳拳砸在他们的胸口“梅特约没有倒,军心不能散,都他妈给我挺直腰杆!”
喷血的悲愤比天空的乌云还要沉重,一句简单的怒吼怎能驱散。
军人最大的悲伤莫过于扯掉肩章,永远离开军营。
亲眼看到亲爱的战友死在自己面前更比这种悲伤痛上十倍,百倍。
他们是战友,是朋友,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
有什么能够让这些铁骨铮铮的军爷嚎啕大哭?
有什么能够让这些漠然面对死亡的硬汉惊恐,慌乱?
有什么能够让这些在枪林弹雨中谈笑风生的汉子衰弱的像根稻草?
是鲜血!
是尸体!
是战友的死无全尸!
威廉看着痛苦万分的老兵们心如刀绞,他把他们从地上拉起来,给他们擦掉眼角的泪,哽咽着一遍遍大吼“梅特约是铁打的军队,梅特约老兵是不倒的英魂,还愣着干什么?让牺牲的兄弟看你们像孬种似的哭鼻子?都他妈给我站起来,像个爷们,像个军人站起来!梅特约没有倒,永远不会倒!”
库尼咬牙抱起了坐在地上的老兵,强忍着眼泪重复着威廉的话:“梅特约没有倒。”
“梅特约没有倒。”陶野和菲尔德坐在轮椅上放声大喊。
军人的荣誉感永远是士气之魂,老兵们陆续擦干眼泪,站了起来,就像在战场上摔倒又爬了起来,眼睛里不再有彷徨和悲伤,有点只是愤怒。
老兵们怒视着阴云密布的天空,每一双眼睛,每一个瞳孔都像是喷火的枪口,像是毁灭天地的闪电。
“梅特约没有倒。”两名老兵搀扶着站了起来。
“梅特约没有倒!”
“梅特约没有倒!梅特约永远不会倒!”无数个声音在空中汇聚,滚滚如霹雳。
威廉微微抬起下巴,指挥一支死亡和悲伤都打不垮的军队是他毕生的骄傲。
他站在水泥路面上大喊:“听我命令,列队!立正,稍息,目标地下医院,前进!”
几十名老兵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布满弹坑的泥泞路面上,他们的腮边还有斑斑泪痕,没有人再落泪,没有人再哭泣,库尼走在队伍的最后,犹豫地看着天空,低声唱着哥萨克游击之歌:
“来吧,亲爱的兄弟,
请再次和我紧紧拥抱,
来吧,用你鲜血擦亮我的钢刀
来吧,来吧
我一定会回来,
带着敌人的头颅,
他射中了你的颈椎
仇深似海,仇深似海
我一定会来回,一定回来
”
第047章:老泪
梅特约岛遭到袭击几小时后,法国外籍军团司令部立即召开了高级军官会议,九个兵团的最高指挥官和参谋长全部出席会议。
“这么说,你们坚持解散黑桃小组。”鬓角花白的司令官坐在会议桌的中央,怒视着两侧的将军们,他的手里掐着一截雪茄,蓝色的烟雾愤怒地撞击着天花板。
“司令官阁下。”第三步兵团参谋长和他的老搭档,第三步兵团指挥官交换着眼神说:“我们得到可靠情报,梅特约岛遭到偷袭前十六个小时,美国的大军火商乔治从他的地下军火库调走了四架崭新的卡50武装直升机,它们停在了黑水公司在印度洋群岛上的基地。梅特约岛被偷袭后四架卡50也神秘失踪了。即便情报部门没有提供准确的情报,我们也能分析出是谁胆敢轰炸我们的训练基地,公然挑衅军团?美国佬,只有他们,牙呲必报是他们一贯的作风。也许组建黑桃小组本来就是个错误,或者说是个冷笑话,军团是法国政府承认的正规军,黑水公司和美国政府之间的勾当人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我们不应该因军团的利益给两国政府造成任何不必要的矛盾,总统先生会非常生气。”
司令官大口抽着雪茄,似乎在尽力压抑自己的怒火:“首先我要提醒诸位将军,你们是军团的将军,虽然法国政府在法律上承认军团是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