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呛火红颜

呛火红颜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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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敏感的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情急之下他抓住她的胳膊问道:“有多少人知道你的身份?”“你是指私生女还是其他的?”

    “海宁!这时候别闹别扭,这件事或许很严重。”她可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发脾气!

    “好啦!也没有多少人。”她扳着手指头,“舅舅、十大长老……”

    “只有这样。”只有十一个人知道还好范围不大。

    “当然还有全族的人啦!长老们都是大嘴巴,这种事他们怎么可能不跟亲朋好友透露?大家不过是表面上装不知道,其实他们心知肚明。”

    “全族!”这下惨了,每个摆夷人都有可能是策划这件阴谋的人。

    海宁笑道:“大概就只有老实的白苗大夫不晓得了。”

    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她还不知道自己身陷险境,随时有生命危险吗?

    “真服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那群人不抓到你是不会罢休的。”

    “有什么关系?你会保护我,不是吗?”她带笑的眼眸信任的看着他,“你会保护我吧?”

    “会的,我会的。”这个要命的海宁呀,怎么能害他如此心神不宁呢!

    “喂!”海宁立在一棵垂柳之下,微翘着红唇,“我走不动啦。”

    她虽然跟棠列说话,可是眼光却落在对面的山崖上。

    那里有一株红艳艳的金线红花。

    “我有名有姓,干吗开口就叫我喂?”棠列不高兴的说,昨晚她还因为他没叫她名字而大发娇嗔,这会她居然叫他喂?

    “你喜欢我叫你名字?”她露齿一笑,玩弄着飘摇的柳丝。

    “你可以叫我列哥哥,棠哥哥……亲哥哥随便你叫。”他一副很大方的样子。

    “呸!”她无端的脸上一红,莫名的感到一阵燥热,“好不害臊,谁要叫你叫你……”

    “叫我什么?”

    “叫你臭棠列!死棠列!”她一跺脚,那股娇蛮之气一扫而空,居然有些小女儿的娇态。

    “叫声哥哥会怎么样?又不是叫你喊我好哥哥……”多少女人看见他不是媚眼如丝的跟他挥手绢,赶着他叫好哥哥?

    海宁泼辣是泼辣,蛮横是蛮横,可是终究脸皮薄,一声哥哥别扭了半天就是叫不出来。

    “谁要喊你了,不要脸!”

    喊哥哥怎么会跟不要脸扯上关系?又不是叫她喊好相公、亲亲相公?

    他耸耸肩,其实对海宁怎么称呼他根本无所谓,只是看她累了让她稍微歇一歇,陪她胡说八道一会,免得她又大发脾气说他不理她。

    “咱们走吧,前面应该有市镇,到时候就可以买马代步。”

    “我走不动了。”她干脆坐了下来,有点赖皮的说:“我的脚好痛好痛,眼睛好酸好酸。”

    “走路脚痛我还能理解,为什么眼睛会跟着酸?”他莫名其妙的问。

    “因为我的眼睛要帮脚看路呀,就会好酸好酸!”她无辜的说,居然显得天真无邪。

    棠列一笑,“胡说,明明是找借口偷懒。”

    “真的。”她眨眨眼睛,“我的脚都磨破了。”

    “是吗?我看看!”他直觉的就要看她伤的如何。

    “臭棠列!”她横了他一眼,“我的脚怎么能让你看!”男女有别耶!

    他一愣,没多加思索的说:“身子都看过了,脚又有什么打紧?”

    海宁脸色一沉,怒道:“你还记得这事,你发过誓不提的,原来你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看她发怒,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居然那么愚蠢的提起这件尴尬事。

    “是我不好。”棠列拱手道:“姑娘你大人大量,饶了在下这一次吧。”

    “不必!谁稀罕你道歉讨好?”她扭过头去,用力的扯着自己的衣袖生气。

    “我已经跟你赔不是了。”

    好端端的居然这样又生气,她到底是脸皮薄还是一天不发脾气会生病?

    “好了不起喔!我有逼你跟我赔不是吗?”她嗔怒的说道:“你嫌我脾气不好?就走呀,谁叫你留下来受气?”

    “我哪有说你什么!”

    “你嘴巴虽然没说,心里就是那么想的。”

    “又来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存心要这么冤枉我,我也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她冷笑道,“跟不讲理的人多说当然无益!我是蛮不讲理,你当然不想跟我说啦!”

    棠列又好气又好笑,“你那张嘴简直比刀子还利!啧啧啧……我倒成磨刀石啦!”

    “谁要你当磨刀石来赔罪,谁稀罕!一点诚意都没有。”

    棠列总算听出一些端倪,这女的还真是倔到极点,她不晓得要拜托他什么事,硬是不肯说出来,找个事由来跟他生气,让他跟她赔罪。

    她不用开口求他,他就会乖乖的去做她要他做的事。

    “好吧,要怎么样跟你赔罪才稀罕?”

    “谁要你赔罪?”她嘴巴这么说,却抬头望向极为险峻陡峭的山壁。

    棠列顺着她的眼光看去,看见在极险的山壁缝中,居然长着一朵婀娜的红花。

    “你想要那花?”

    “那么高,谁摘得到。”她撇撇嘴,似乎觉得没什么,可是眼神却显得相当的喜爱。

    “这花居然长在那么险的地方,真奇。”他抬头仰望,只觉得山壁平滑的像被刀削过,高耸得仿佛直入云霄。

    山壁上寸草不生,却长着一朵娇艳艳的红花,险中有奇,刚中有柔,相当的显眼。

    “那是金线红花,十年才开花一次,终年不凋,是……一个传说。”

    她没继续说下去,金线红花是摆夷的一个传说,关于一个执着等待情郎的深情女子,关于她等待十年之后终日哭泣而后泣血,最终化成红花,金线代表她的坚贞与不悔。

    长在高处是为了远眺离乡背井的情郎。

    她想要那朵花。

    看她的眼神,他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深提一口气,展开轻功轻巧的沿着山壁攀了上去。

    海宁惊呼道:“你干吗?快下来……很危险的!”

    那山壁实在太过陡峭,他仅凭着一股真气往上攀了数十尺后,真气一浊差点摔下来,他百忙之中握住一块突出的壁岩,身子又顺势向上纵了几尺,一伸手摘到那朵花,他长剑一插直直的落了下来抵销了下坠的速度,剑身在山壁上画出一道深沟。

    啪的一声,长剑断为数截,他一个跟斗翻了下来,落到海宁面前。

    “给你。”

    海宁低头不语,伸出纤纤素手来接了过去,眼泪却一滴滴的落在花瓣上,像是清澈的露珠,更显得红花更红!

    “怎么了?怎么哭了?”棠列大为惊讶,看着她纷落的眼泪,他感到不解,难道他做错了吗?她其实不想要他去摘花吗?

    她缓缓的摇了摇头,如梦似幻的泪珠,轻轻的缀在睫毛上。

    为了一朵花,他值得冒生命危险去摘吗?刚刚他身子往下一顿时,她一颗心差点从口中跳了出来,那种可怕的高度是能将一个人摔成肉泥的。

    为了一朵花!

    她本来只想刁难他,看他为难的样子,她再对他冷嘲热讽一番,没想到……他真的冒险替她摘花。

    “傻瓜!好好的摘这朵花来做什么,也不怕跌死你,你死了也没人会可怜你,只会骂你笨而已!”

    看着她不断落下的泪水,他突然想到,她骂他的这些话,会不会是关心和担忧的意思呢?

    会是吗?

    “人居然被带走了?”东平王一手重重的拍在桌上,语气威严而不悦。

    “属下无能,请王爷恕罪!”

    “恕罪?”他冷笑道:“养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有什么用,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有这么难吗?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

    “王爷,您别生气!这群饭桶怎么比得上段智晖的结拜兄弟棠列?”一个貌美的女子温柔的说。

    “照你说,该怎么才能抓到江海宁?依姑娘?”

    她柔柔的一笑,“不能力敌就只好智取了,我有办法让王爷你既能兵临大理城又能抓住江海宁逼段宣平退位。”

    “喔?”他喜形于色的说:“真的?”

    依姑娘不但貌美如花又心思缜密,她既然说有办法就一定真的有办法。

    “我什么时候让王爷失望过了?”她信心满满的说。

    “没有,从来没有过。”

    她的美貌和温柔是她的利器,很少人会对她这样的女子加以防备,因此她能够完成许多任务,这是他训练她的目的。

    “那么一切就交给我来办。”

    “有劳了。”

    他一定要夺得皇位,段宣平窃占他的皇位长达二十八年,还害他被赶到荒凉的东蛮之地,此仇怎能不报?

    皇位是他的,他才是段氏皇朝的继承人,他是先帝的长子,一直以来皇位都是传给长子,只是因为他母亲是宫女出身,因此被剥夺了他的继承权,帝位才会落到段宣平身上,这对他太不公平!

    之后先帝又以他野心太大心术不正,恐怕有危害朝廷之虞将他流放至东蛮,又下令不许他进入大理城,虽然顶着东平王的头衔,但过的却比寻常百姓还不如。

    他恨被剥夺的一切,这些年来一直暗中招兵买马、精策图谋觊觎帝位,等到反扑的时机来临。

    去年宫中的探子传报段宣平病倒,他本以为有机可趁,无奈太子段智晖却是个精明的狠角色,他虽然不动声色,但却对他防范严密,他派人到东蛮来说是为了替他祝寿,实际却是监视他的举动,让他只能按兵不动暗地咬牙切齿的诅咒他。

    还好老天有眼,让他知道宣平皇帝多次派人到摆夷去,他直觉有问题也派人去摆夷一探究竟,这才知道一向正经秉直的段宣平,居然还有一段风流史,留了一个女儿在摆夷。

    这是他的大好机会,因此马上派人收买江海宁的舅舅江鹰。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段智晖居然会派出手下最精明、狡猾的恶狼棠列,抢先一步的将人给带走。

    他命手下多次伏击却失败、又失去他们的踪迹,只要江海宁进了宫,要再逮到她就更不可能了,所以他才会大发雷霆。

    还好他还有依芳这个蛇蝎美人,只要她出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看样子他的帝位依旧稳当的在等着他。

    第五章

    自从棠列摘了那朵花之后,海宁的态度变得和顺而且不曾乱发过脾气,他们并肩缓行北上,一路上谈谈说说,天将黑时来到一处小城镇,棠列买了两匹马来,与海宁分骑一匹。

    掌列骑在马上沉吟不语,始终不发一言,海宁问道:“怎么了?想得这么入神?”

    从一踏入这座小城开始,就察觉有人在窥探他们,虽然闪闪躲躲的,不过却跟得很紧,他得想办法甩掉他们。

    “没什么,你倦不倦?”

    “不会。”

    “那咱们继续赶路。”对方似乎已在城内埋伏,还是走为上策以免多生枝节。

    “啊?”她有点失望的看了一眼热闹的市集,久居山区的她对外界的一切一直抱着新鲜好奇的心态,如今好不容易来到市集,她还以为可以到处看看。

    “怎么了?”

    “没什么。”

    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想逛那个小的可怜的市集,“咱们去看看再继续赶路吧。”

    “真的?”她双眼发亮,欢呼一声跃下马。

    棠列看她兴高采烈的穿梭在各式小贩之间,脸上眉飞色舞似乎高兴得不得了,脸上不自禁的露出微笑。

    他全神贯注的紧盯着她的身影,用目光追随着她,为了让她开心,此处就算是龙潭虎岤也得待上一待。

    市集很小,但海宁却逛得不亦乐乎,手上大包小包的提了不少。

    突然,一声尖叫传来,一名女子神色仓皇的奔了过来,她身后有几名彪形大汉边骂边追了过来。

    女子脚步一阵踉跄,跌倒在海宁面前,一名大汉抓住她的头发,硬将她拖起来。

    “你还敢跑,非把你的腿打断不可!”

    “放开我!”她一边挣扎着,一边凄惨的喊着,“救命呀!救命呀!”

    后面跟上来的彪形大汉,正粗声粗气的赶人,“看什么看,没瞧过热闹是不是,当心老子扁你们!”

    “谁活腻的就多管闲事试试看。”

    大家看见他们凶狠又蛮不讲理,都不敢多看,纷纷走避。

    海宁听她哭得可怜,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喂,快放开人家!”

    “臭丫头,你少管闲事。”

    “我偏要管!”居然敢骂她,没有教训一下怎么行,“再不放人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大汉哈哈大笑,“我倒要看看你能对我们怎么不客气法。”

    “姑娘,求你救命!”被抓住的女人可怜兮兮的哭道:“这些人要逼我做妓,求你救命,我愿意当你的奴婢来报答。”当娼妓?那怎么可以!她连忙回头喊,“棠列,快来救人!”

    早在街上起了马蚤动之时,他就已经留了心,生怕海宁有失,所以早就牵马来到她身后,因此海宁一回头喊他,马上就看到他。

    “你来得正好,快救人。”

    “走吧,还得赶路。”他连看都不看那群人一眼,拉了海宁就走。

    “干吗啦!”她甩开他的手,“你没看见那位姑娘有难吗?”

    “看到了。”

    “看到了还不帮忙?”

    “你少管人家闲事。”他有点不耐烦的说:“该走了。”

    “要走你自己走!”海宁不高兴的说,“你不是最爱管闲事,现在该管了你却想当做没看到?”

    那位姑娘的遭遇让她想到自己,七岁的时候舅舅要把她卖给外来的商贩,要不是娘亲以命相胁,逼他打消念头,她现在的处境只怕比那位姑娘还惨。

    她火气一起,“你不管,我管!”说完,她拿过挂在鞍上的马鞭,一头冲入人群里。

    “放人!”她一扬鞭,狠狠的抽在抓人的汉子臂上,痛得他放开手。

    “臭娘们,找死,老子绝对不放过你。”

    他正想一拳打下来,突然一个黑影一闪,棠列抓住他的衣领,劈里啪啦、左右开弓的连打他数个耳光。

    棠列一掌打去,那人斜斜的飞了出去,撞垮一摊摆字画的摊子,然后气定神闲的站着,“说话小心一点。”

    “大家一起上!”

    几个地痞流氓怎么可能是棠列的对手,三两下就东一个西一个倒地呻吟,海宁乘机打落水狗,甩起鞭子就是一阵猛打,打得众人大声叫饶。

    “过瘾!”

    “既然过了瘾,总该可以上路了吧?”

    “可以!”她就知道他是好人,虽然嘴里说不管,可是一看见她有难还是插手管了。

    “姑娘、公子,多谢救命之恩。”那位女子扑通一跪,磕头道谢,“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起来吧!”海宁同情的说,“你快走吧,要是他们再找你麻烦我也帮不了你。”

    “我无处可去。”她含着眼泪,抽抽搭搭的说,“他们都欺负我父母双亡,无依无靠,今天这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我……”

    她这几句话又触动了悔宁的心事,她叹了一声,“没爹没娘的孩子注定受人欺凌,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胡晓春。”

    海宁恳求的眼光射向棠列,这让他浮现不好的预感,隐约猜到她在打什么主意。

    “我想……”

    “想都别想!”她话没说完他就一口打断、拒绝,“那是不可能的!”

    她想带她一起走,那怎么可以?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富有同情心,会替别人着想了?

    她慧黠的一笑,“我本来想说把她留在这里,既然你这么反对,我就只好带她一起走了。”

    棠列登时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冲着他笑,笑得灿烂极了。

    “那我们走吧。”看棠列无话可说,海宁忍不住得意了起来。

    “等等。”他拿出一袋银子,放在晓春手上,“这里有些银子,你拿着过活吧。”

    晓春双眼含泪,泣不成声,委屈的看了他一眼。

    “不行!万一那些坏人再来跟她纠缠怎么办?”

    “我跟官府打声招呼,请他们帮忙照看一下这位姑娘,这总行了吧!”

    “当官的就一定是好人吗?”海宁不以为然,“你保证她不会有事?”

    “你到底想怎么样?”棠列受不了的吼她,“把全天下无父无母的孤儿都带在身边吗?”

    她瞪大眼睛,显得有些迷茫,然后一抹兴奋之色爬上她的眉梢,“对,就这么办!”

    “喂,那是气话,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她如果真的打算这么做的话,那一路上可就有管不完的闲事,收不完的烂摊子了。

    “我就是那么认真。”她对他做了个鬼脸,虽然在笑但却显得相当坚定。

    惨了,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他得想个办法让一路上风平浪静,别让她再给他找麻烦。

    棠列头痛的盯着眼前衣衫褴缕、浑身污泥的小叫花子,他们一个咬着手指头,牵着海宁的衣角,用怯生生的眼神看他,一个却用凶狠的眼神瞪他。

    “这又是哪来的。”

    她不管他的反对,每到一处市镇就一定要拉着晓春去逛市集,顺便瞧瞧有没有值得行快仗义的事好做。

    只是她一直感到奇怪,为什么离大理越近,就越没人生事端?害她没有闲事可管。

    棠列才在暗自高兴一路风平浪静,没想到他才落后她们几步,才过了一个转角,他看到的就是那幅画面。

    “捡来的。”她看见他们蹲在路边乞讨,好可怜。

    于是她马上发挥爱心,软言安慰他们并且允诺给这两个孩子一个吃的饱、穿的暖的新家。

    她的笑容很快就掳获两个流浪的孩子。

    “捡来的?”他摇了摇头,“你捡的东西还不够多吗?”说完还有意无意的看了晓春一眼。

    后者带着羞涩的微笑,一语不发的看着他。

    “你不觉得他们很可怜吗?”

    “一点都不觉得,你到底怎么搞的?”他努力压抑着怒气,“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那个自私跋扈、刁蛮无礼的江海宁到哪里去了?

    他初识她的时候,她可不是个善心的大好人,说实在的,他还蛮想念她的坏心肠。

    “你才是怎么搞的,街上居然有流浪的孩子,身为朝廷命官的你才应该感到丢脸。”

    居然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对,她是很坏、很自私,那也不表示她不能变善良、变得替人家着想呀!

    他是不高兴她变得讲理一点吗?

    “你是说这些叫花子是我造成的,我应该负责喽?”

    “没错!”海宁昂然的说。

    “你简直莫名其妙,你以为这些孩子是小猫小狗,你高兴就能捡来玩,不高兴就丢在一旁?”

    “我才不会那样。”她是真的想帮助这些孩子。

    “不会才怪。”他决定要展现他的权威,不再老是被她牵着鼻子走,“不许你带他们走。”

    “棠大哥、海宁,你们都快别吵了。”晓春连忙劝道,“何必为了这种事情伤了感情。”

    “我才不想跟他吵,是他蛮不讲理。”

    “说到蛮不讲理谁能赢你!”棠列不让步,大理城已近,如果带这些孩子上路,到时要怎么安置他们都还是一个问题。

    难道她以为能把这些孩子带进宫里去?可笑!

    “你……你混账透顶!”她牵起那一双小手,“我们走。”

    他居然说她蛮不讲理,实在太过气人!她这一辈子还没这么讲理过,这个死棠列就是喜欢看她发标是吗?那她就让他看看她的脾气能拗到什么程度。

    “棠大哥。”晓春看着海宁走远,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怎么办?”

    “别理她,一会就好了。”他闷闷的说,海宁总有办法让他气得七窍生烟。

    希望大理城快到,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摆脱这个麻烦了。

    “海宁善良、心软,你也别苛责她了,若不是她相救,我早已经……”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拭着泪,“我知道我跟着你们让你很不高兴,可是我真的无处可去。”

    “抱歉。”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我不是要这么讨人厌的。如果我像海宁那么懂事、好心就好了,跟她一比我简直一无是处。”

    这几天的相处,晓春温柔而周到的张罗一切,每到一处她就忙着打点琐碎的事,让海宁舒舒服服的逛街、游玩,比一个丫头还尽责。

    他对她虽然没什么喜恶之心,只是觉得有人伺候海宁、跟她说话也好,省得她老是找他麻烦,因此就不怎么反对晓春继续跟着他们。

    这时候见她说得可怜,他又被海宁气得半死,一脱口就说:“她哪里善良心软?懂事好心?跟你一比她才一无是处。”

    “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晓春微笑道,“海宁是很好很好的姑娘。”

    “你也是个好姑娘。”就不知道海宁要怎么安置人家,以她平民的身份就算要入宫当宫女也不一定能进去呀。

    伤脑筋了。

    海宁回到客栈后,花了一些力气才把小女孩弄干净,而男孩则从头到尾瞪着她,一脸戒备的神色。

    她满意的点点头,“洗干净了,舒服了点吧?”

    “嗯。”小女孩还只有六七岁,小小的脸蛋甜美极了,“晴儿肚子饿了。”

    “待会咱们下去吃些东西。”她帮她绑着辫子,温柔的说。

    “好!”晴儿拍着手,兴高采烈的说:“燕也去!”

    她看了一眼带着敌意的男孩,他大概有十一二岁,身材高瘦单薄。

    “你叫燕?”

    “不关你的事。”他的年纪虽小,眼神却冷冽,“若不是晴儿喜欢你,我们是不可能跟你来的。”

    “她喜欢我,那你呢?”

    “不行!”晴儿突然奔过去,抱住他的腰,“燕只能喜欢晴儿,不能喜欢姐姐。”

    海宁不禁失笑,这么小的孩子也懂得吃醋呢。

    “晴儿乖,燕当然只喜欢晴儿,姐姐只是说笑而已。”

    她笑了,模样天真可爱使得海宁也变得更柔软。

    “我喜欢姐姐。”她放开燕,亲昵的抓着她的手,“姐姐有娘的味道,香香的。”

    “你们流浪多久了?”她爱怜的摸摸她的头发,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几个月。”他简短的回答。

    或许她真有心要帮他们,他一直想让晴儿脱离流浪的日子,也许她会是晴儿的机会。

    只是在街上和她争吵的那个男人,他会善待晴儿吗?

    一阵敲门声响起,晓春细致的嗓音跟着传了过来,“海宁下来吃饭吧,待会还要赶路呢。”

    “知道了。”

    她将晴儿放了下来,要去牵燕,他却避了开去,“我自己会走。”

    “随你。”她微微一笑,好倔强的男孩。

    她带着两个小孩走下楼来,这个时候正是午饭时间,客栈里人来人往穿流不息,她一个美貌姑娘居然带着两名小叫花子实在引人注目,已经有些好奇的人对她投来惊讶的眼光了。

    她的眼光和棠列相对,他迅速将眼光移开,故意装作没看到她。

    晓春笑盈盈的跟她招手,招呼她坐,“海宁,过来这边吧。”

    好不容易大家都坐定了,跑堂的笑呵呵的过来,“客官们人都齐了吗?要吃些什么?”

    海宁和棠列互瞪了一眼兀自生气,连口都不开,气氛有些尴尬。

    “要吃些什么??”晓春好脾气的询问着大家。

    “你拿主意就好了。”棠列随口说了一句。

    “那么就来五碗面,切四两牛肉和一壶白干给棠大哥下酒。”

    “还是晓春贴心、善解人意。”他称赞了她一下,“不像有人老厚着脸皮要别人救,到头来还耍脾气不知感恩。”

    海宁听得心头火大,但还是强自压抑怒气一声不吭。

    “老兄你可真有福气!”店小二弄不清楚状况,开口就奉承,“讨了个媳妇又漂亮又贴心!”

    晓春羞红了脸,低下头去轻声的说:“我不是……”

    海宁再也受不了,火气按捺不住,桌子一拍就骂,“闭上你的狗嘴!再啰里巴唆的惹姑娘心烦就一把火烧了你这家破店!”

    棠列冷笑道:“还装模作样的想当好人,坏脾气还不是说来就来。”

    “你、你欺人太甚!”

    她气得抓起桌上的茶壶对他砸了过去,他侧身闪避,茶壶落在地上砸了个粉碎,溅了一地的茶渍。

    “你才冥顽不灵!”

    “棠大哥!”晓春抓住他的衣袖,“别跟海宁吵了,我、我会怕!”

    一看见晓春抓着他,她心里就别扭着不舒服,“你要是嫌我碍眼、讨人厌,你走呀!谁要你跟东跟西的、不情不愿的保护我!”

    “要不是答应了你大哥,你以为我喜欢整天跟着你?实话告诉你,我巴不得甩掉你这个烫手山芋,留给别人去麻烦!”他也气得口不择言,他还不是为她好,就没见过这么不识相的臭女人。

    “你自己喜欢当段家的走狗,还怪我麻烦!”

    “你再提那两个字。”他脸色全变,看样子已经气愤到无法控制了。

    她一时气愤,将他最痛恨、忌讳的那两个字说了出来,她自己也愣住了,瞪大眼睛一脸的愕然。

    一听见段家两个字,晴儿和燕双双变色,晴儿更是吓得哭了出来。

    “坏人!燕,大恶人要来了!”

    “你是段家的人!”燕狠狠的、用深恶痛绝的眼光盯着她。

    她勉强的笑笑,弯腰道:“没事,咱们吃饭吧。”

    “我们宁愿饿死也不接受姓段的施舍!”燕一掌打在她脸上,“假惺惺的当好人!呸!”

    他拉着晴儿转身就跑。

    段氏皇朝害他燕、朝两家家破人亡,他被逼带着年仅六岁的朝晴雪流落街头,受尽风霜苦楚,怎能接受大仇人的施舍。

    “我、我不姓段。”她愣愣的抚着脸,想去追他们,可是却又难堪的动不了。

    这下变故来得突然,别说海宁吓呆了,就连棠列都是愕然不解。

    客栈里的客人正议论纷纷时,突然见一大群官兵从远处驰来,打着大理段氏的旗号,片刻就来到近处。

    棠列跃了出去,一匹白马驰到他身前,马上的雄伟男子语带讽刺的说:“办事不力的恶狼这下可惨了!”

    “你这只臭狮子胡说什么?”乍见五杰中的好兄弟狂狮,他忍不住露出欣喜之情,“你来做什么?”

    “护驾呀!”他说得理所当然,“太子殿下亲自捕狼来了。”

    龙亲自来了?

    他一时愣住了,没想到龙会亲自前来,他还以为他会永远都甩不掉江海宁这个大麻烦。

    他应该感到高兴,为什么他却笑不出来?

    “你在宾江传的密报可把皇上吓坏了,你说龙能不来吗?”

    他在宾江救了晓春之后,趁着半夜到驿站去写了一封六百里加急的密件给段智晖,将路上所遇的伏击和海宁的受伤一一上报,因为事有蹊跷,因此请龙详查,没想到他居然亲自来了。

    没发现他的异状,一向豪迈的狂狮刻意压低声音,“这颗沧海遗珠很难呵护吧?还是早点交给龙比较放心,是不是?”

    他苦笑了一下,他会放心吗?能吗?

    第六章

    “不见不见!谁都不见!”

    海宁将自己关在客栈的房间内,躲在棉被里哭了半天,因此当敲门声一直响时,她气得掀开棉被大吼。

    难道她还不够可怜吗?才被棠列凶了一顿,就连她大发善心捡回来的孩子都跑了,临走前还打了她一掌、骂得她一愣一愣,这下棠列还能不嘲笑她的狼狈和多管闲事吗?

    她已经很烦了,没想到什么太子殿下居然一下就冒出来,突如其来的说要见她,要带她回宫认祖归宗、共享天伦?

    放屁放屁!她只答应棠列跟他进城,可没说要进什么宫、认什么爹!

    “你再不开门我就要撞门了。”

    棠列的声音也挺不耐烦且带着火气。

    他莫名其妙的心情不好,又被龙训了一顿,说他将任务的时间拖得太长、怪他保护不力让海宁受伤,最后将海宁不肯见他的事怪罪在他头上。

    他到底是欠了段家什么债,这两兄妹居然轮流这样对他!

    “不开不开!你走开,我不要见到你!”

    棠列忍无可忍,一掌震破门,大步上前,一把掀开她的棉被,“你搞什么鬼!”

    她尖叫一声,双手掩面把自己哭得通红的脸给遮起来。

    “你又想做什么了,你大哥亲自来接,你还不乖乖的跟他走。”

    “你神经病!我哪里来的大哥!”她抓起枕头丢了过去,“我为什么要跟他走。”

    “你才又发什么神经病,好好的却又翻脸不认人了!”

    “好!”她一骨碌的爬起来,坐在床缘,“我跟那个神经病大哥走,那晓春怎么办?”

    “关她什么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一定要找一些无聊的事来跟他吵架,她才会开心快活就是了。

    “怎么会没关系!”她用力的吼了回去,“你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为什么她就得跟什么完全不认识的大哥走,而晓春可以继续跟着他?不公平,她不要!

    “我能把她带到哪里去?不就是找个地方安置她。”

    “你就是讨厌我、嫌我碍眼!巴不得我快走,不要赖着你,你好讨晓春当媳妇!”

    “你莫名其妙又不可理喻!”他想平心静气的跟她说话,都会被她气到失去理智,“晓春是你多管闲事救下的,你又安置不了她,我代为安置你发什么脾气!”

    “我不要多管闲事了行不行,我后悔了行不行。”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生气,谁叫他对晓春总是和和气气的,看见自己就掀眉瞪眼只会生气。

    那个店小二说他好福气,有晓春那么漂亮的媳妇时,他还那么开心!

    闻言,他感到更加火大了,“你以为她是个东西不是人吗?你要捡就捡、要丢就丢,都不用顾虑人家的感受吗?你如果做不到把人当人看,就不要莫名其妙的当烂好人!”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他居然为了晓春把她贬得这么低,她气得失去理智开始口不择言,“你要我进宫我现在就进宫去,等我成了公主,看你还敢不敢教训我!”

    “我懒得理你!进不进宫随便你,要死要活也随你!我棠列从今之后不再过问江海宁的事,否则我猪狗不如!”

    “好好好!”她气得双手在床上乱槌,“反正我讨人厌!晓春温柔又体贴,你找她去呀,你去保护她呀!”

    “不用你说我也会做!”他一甩袖,转身就出去。

    她又气走他了,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不想进宫去,不想离开他而已呀!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太依赖他,已经太习惯他的存在了。

    他这次不会回来了!

    这种想法一进入脑里,她就有一股没来由的恐惧,她顾不得穿鞋,连忙跳下床追了出去,用力拉住他的衣袖,“你敢走!你敢走就永远不要回来!”

    她居然还威胁他,他偏偏不吃她这一套,“我虽然支段家的薪俸,但不当刁蛮公主的受气包,放手!”

    “你就是要我跟你道歉就是了。”她一跺脚,忍不住委屈的哭了出来,“你就不可怜我年纪小又不懂事,不会说话又得罪了你,我又不是存心的。”

    “谁叫你要气我,我一气就会乱骂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干吗真的跟我生气。”

    “你跟太子回宫吧!我伺候不了你。”他把衣袖往里一夺,冷冷的说:“不送了,公主殿下。”

    “棠列!”她追在他身后,哭着喊他,“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要恨你一辈子!”

    她抓着栏杆,软软的坐倒在地上,哭得伤心欲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么多的眼泪到底是哪里来的。

    “海宁。”一双柔软的手轻轻的抚上她的黑发,“别哭了。”

    她抬起泪眼,看见晓春蹲在她身边,她扑进她怀里,抓着她的衣服放声大哭,“晓春,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要怎么样才能学得温柔又体贴。”

    “傻瓜,这是学不来的。”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眼里露出的光芒却掩藏不住那抹得意和狡诈。

    “他欺负我!大家都欺负我是没娘的孩子!”她越想越伤心,索性哭个痛快。

    “不要紧的。”她柔声安抚她,“我会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晓春,你对我真好。”她抽抽搭搭的说,“可是可是我很坏的,我刚刚说了很多蠢话,你一定会讨厌我的。”

    “不会的,我怎么会呢。”

    “我从小没有朋友,怎么跟人家相处我都不晓得,也没人来教我!我脾气又不好,老是乱说话得罪人,大家都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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