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照顾可爱宝宝的重责大任一径地落在朱世绅的肩头。能亲自教养曾外孙,这对半只脚已踏入棺材的老人来说,简直比中了大乐透更让他开心。
至于他所忧愁的则是,这对小情人仗着年轻,以为日后还有大把时光好挥霍,丝毫不懂得掌握当下的道理。
他们这样各分两地,时日一久,难保不出异心。
万一有个什么不测,难道要让他可爱的小杜予诚变成孤儿?
没办法,朱世绅只得临时客串起红娘的角色了。
他先去找杜皓天,叫他暂时放下研究,去找未来老婆谈谈情、说说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最好能再给他搞出一个曾外孙出来,这样他就更开心了。
然而,杜皓天哪里肯中断学业和研究?一句“没空”就回绝了他的要求。
朱世绅直骂他没见识,男人虽要以事业为重,但家庭也很重要啊!没有一惟健全的家庭,男人要怎么放心在事业上冲刺?
他岂知,杜皓天对自己双腿不能行走的处境有多难受、多自卑。
在美国读大学时,他是网球校队的主将,本来就很热爱运动,不料一时间却变得连路都走不成了,怎不教人愁肠百结?
当然,杜皓天也不是蠢猪一只,他知道天下间残而不废者多如过江之鲫,并不是说少了一双腿,人生就彻底完蛋了。
可、是,偏偏他爱上的是个绝代风华的人物,这就让他自卑了。
爱人能力过人、英姿焕发,而他却枯坐轮椅。莫说与她并肩了,她若想飞,他怕是连她一片袖子都碰不到。
他不愿阻止她飞,所以只好想办法让自己赶上她。
因此,朱世绅在杜皓天这里是大大地栽了一个跟斗。
朱世绅搞不定外孙,只得将爪子伸到龙依头上,又鉴于先前在杜皓天身上吃的哑巴亏,所以这回他决定不再老实地将心头愿望尽吐。
他苦苦思虑了很久,然后决定——既然这些年轻小伙子不听老人家的劝,那么干脆就用骗的吧!
于是,他不管台湾正午十二点正是美国的半夜,直接给龙依拨了电话。
国际电话一接通,他也不给龙依开口的机会,唉唉哼哼地便唱起了一段哭腔。
大意不过是:杜皓天思佳人心切,忧虑成疾,重病不起,让龙依来见他最后一面!
龙依哪里想得到,这年逾八旬,雄霸一方的老太爷会开这等玩笑。
她一心系在情郎身上,听闻恶耗,立即搭机就飞回来了。
那时候,杜皓天还在研突所里忙和着呢!
说实话,这对父母真是很不称职。各忙各的,没时间陪孩子也就算了,可一、两年没见面也没想过要捎封信、打通电话、寄个礼物什么的来哄哄小孩,弄得小杜予诚都两岁了,还不识爸妈为何物?
也因此,当龙依一路披星戴月地赶到台南朱家,见到一个牙牙学语的小童时,整个人彻底一呆。
幼小的稚童长得圆脸、清眸,说话奶声奶气的,见人就姐姐、妹妹乱喊一通,煞是可爱。
天真的脸庞还说不出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但略微向上斜挑的凤眼却是像极了杜皓天。
孩子好动,忽尔爬上桌、忽尔钻下椅,搅得三个保母手忙脚乱的,迭声求小祖宗发发好心,别再闹了。
但早给惯上天去的祖宗爷又哪会理她们那一套,兀自耍弄得不亦乐乎。
原来,这就是她的孩子——一个被众人捧在手心中的宝贝。
那是龙依打死都不敢作的梦。她是什么出身?一个没人要的小孤女、街头的混混太妹、游走于社会边缘的阴暗人种。
虽然在龙门的庇护下,她现今的生活是好上了一些,可也没想过有一天能够正大光明地站在太阳底下。
但,她的孩子却办到了。
瞧,眼前这一幕与寻常家庭何异?完全就是一个机灵小鬼要得疼他、宠他的人团团转,周围的人对他是又气又爱,完完全全只能举双手投降的温馨画面。
不过,太宠孩子却不见得是件好事。
她展臂捞起正想冲过她身旁,跑出大门的孩子,将孩子拎到眼前细细看着。
三个保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白了脸。杜予诚可是朱老太爷的心头肉,要有个损失,怕是她们三人全都顶上去也不够赔啊!
“小……小姐……”三个保母只差没跪下来给龙依磕头,拜托她千千万万别动这小祖宗一根寒毛。
其中一个还算机灵,跑去按了警铃,只盼满屋子的保镖护卫赶紧将这歹徒给捉了,以保小祖宗安康。
龙依却只当没看到,径自拎着小杜予诚来到满目疮痍的客厅。
“你为什么把食物扔得满地都是?”淡淡清冷的声音似早春的晨风,带着几分暖意,又含着些微冰寒。
杜予诚平素也是个大胆的孩子——有朱世绅给他当靠山,他想不大胆恐怕也很难吧,可偏偏给这位年轻阿姨一瞪,心头就开始发毛了。
不敢有所隐瞒,他老实地交代:“饱饱,吃不下。”
龙依轻颔首。“以后吃不下就直接说,不要把食物满地丢,很浪费。听到没有?”
杜予诚点头如捣蒜。
估计打他会走后,就今时今刻最乖了。
“阿姨……”他本想问龙依的身分。
她一言截断他的话。“你要叫我妈妈,不是阿姨。”
“妈妈?”这会儿杜予诚可疑惑了。他有妈吗?没印象啊!老爸倒是偶尔见得到,坐在轮椅上,飙得飞快,远远看到他就要闪,否则给撞到是会飞上天的。
“很抱歉,我一直没来看你,不过我确实是你妈妈。”看着孩子童颜上露出的怀疑神情,龙依心头有几分莫名的感慨。
这一、两年她一直很忙,忙着构筑自己的情报网、建立夜逃屋的名声、打听杜皓天父母的下落,偶尔空出一些时间还要忙着打击周问添,只希望他能知难而退,早日将杜氏夫妻给放了。
至今她仍觉得杜氏夫妻尚在人间。没有什么证据,不过就是一点直觉。
为了杜皓天,她可是卯足了劲在逼迫周问添放人。
她自觉这些时日过得很充实,每一件事都照着她的想法步上了轨道。
可今日一见杜予诚,她却顿时感到那些充实中填充了丝丝的空虚。
好像……她的确是做了很多事,但实际上却错失了更多。
这时,朱世绅得了情报,知道有个陌生女子突破朱家的警戒,将杜予诚给劫了去,他急急忙忙地赶回来,正想将可恶的绑匪给大卸八块。
不意,他一进门就对上一张熟悉的容颜。
“龙……龙依?!”该杀千刀的报讯者!说什么杜予诚被劫,结果不过是被他阿娘抱一下罢了!这天底下难道有哪条法律规定做娘的不能抱儿子的吗?朱世绅连忙上前一步,招呼一声。“我以为你要明天才会到,来不及叮嘱这些手下,平时他们不会这样大惊小怪的,这回倒让你见笑了。”但是,她是怎么进来的?这朱家的防卫或许比不过总统府,可也能跟行政院媲美了,怎的居笆议一个女人如入无人之境般地来去自如,这说出去他有多丢脸啊!
龙依抱着杜予诚迎向朱世绅,轻轻一揖。“好久不见,老太爷,真高兴看到你依旧身强体健。这回我是包了专机,所以快了一天。”
包专机啊!那可要不少金钱和权势才办得到呢!朱世绅不着痕迹地将龙依略微打量一遍。
啧,两年不见,小丫头真是长大了,气质、架势整个完全不同,有八分像是真正在做大事的人了。
说实话,若非龙门中人不专为某人服务,只担任华侨的守护者,他还真想将龙依招揽过来,继承他手底下这偌大的基业呢!
“你回来就好。如果皓天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提起杜皓天,龙依脸色一黯。
“老太爷,皓天的病怎么样了?”在电话里,她只听见朱世绅喊得凄厉,好像杜皓天随时要驾鹤西归似的,她芳心一乱,想也没想地就直接回来了。
可现在一见朱世绅,发现他老人家满面红光,哪里像是外孙重病,家里就要办丧事的样子?
“皓天那是心病。”朱世绅摇摇头。“他自尊心太强,怎么也接受不了自己站不起来的事实,所以就……”谎话不要说太多,一半就好,这样才骗得了人。
龙依果然少了几分疑虑。
杜皓天是标准的大男人主义,说他接受不了瘫痪的事实,她是绝对相信的。
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啊!
记得两年前她走时,他明明答应过会等她回来;她也许诺过,再见面时,会带来有关他父母的好消息。
如今他却不守诺言,让她有几分火大。
“老太爷,不知道皓天现在在何处,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呃!他都还没准备好,她就要去见杜皓天了,那……他耍这场诡计还有啥意思呢?
先拖点时间,总要让他把外孙整得服服贴贴的,才能让她去见人吧!
“我回来的时候,皓天刚睡下,要不你先跟予诚培养一下感情,让皓天休息一会儿,晚点再去看他,好吗?”
龙依想了一下。她虽心急情郎的病况,可儿子的机灵也让她爱不释手,左右衡量片刻后才应道:“那也好。”
朱世绅太高兴了。“那你们母子玩,我让厨房准备一下,今天提早开饭,用过饭后你再去看皓天。”
“多谢老太爷。”
“都是一家人了,何必这么客气?”朱世绅乐呵呵地走了。脑子里正琢磨着怎么去设计一下外孙,好让这对小情人再弄一个可爱宝宝出来。
至于杜皓天和龙依几时才要结婚?
啧,也不过是一张结婚证书罢了,有什么要紧的?他完全不在乎。重点是,他朱家就要开枝散叶了!
“呵呵呵……”想起来就觉得好乐。
研究所里,杜皓天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
杜皓天今年才二十三岁吧?
对多数人来说,二十三岁就像人生的黄金时期一样,璀璨的耀眼、飞扬得像是空中的飞絮,美丽又虚幻。
但龙依却在杜皓天身上看到了一抹沧桑,点缀着鬓间的几丝银白,看起来更锥人心肝了。
在大半年轻人正在挥霍青春的时候,他已经操劳得老了十岁了啊!
“皓天,你怎么还是想不开呢?你的能力并不一定非要表现在一双脚上啊!”她心疼地抚上他的脸,瞬间讶异地瞠圆了眸。
天哪,他的体温好高,莫不是着了凉吧?
她急得脚步一转,正准备去叫医生。
“是你吗?龙依。”一只粗糙的大掌擒住了她的纤腕。床上的杜皓天并未睡着,他只是闭着眼睛假寐。
“皓天!”龙依急急回捉住他的手。“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我立刻去请医生过来帮你诊治。”
“我还好,只是吃完外公送来的晚饭后,就突然觉得好热。”所以他才躺在床上瞇一下眼。想不到越睡越热,待见着龙依,体内那股火都要从五官中喷出来了。
“你八成是感染到风寒了。还是让我去叫医生吧!”她想抽出被他握在掌中的手。
“不要走!”他突然加大力道,将她整个人给扯了过去。
“啊!”龙依一个脚步打滑,跌在他身上。“对不起,没压伤你吧?”她挣扎着想起来。
一串苦笑震出他的喉咙。“我没那么脆弱,随便让个女人一压就完蛋。”他的大掌抚过她滑嫩的娇颜。“龙依,我……”他有好多话想跟她说,可一碰着她美丽的娇颜,莫名地,所有的情话都蒸腾成熊熊欲火了。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火热的吻直接印上那梦回午夜的樱唇。
细细地啄吻,辗转反复,一遍又一遍。他用力吸吮着她的唇,舌头搅进她的唇腔里,迈力地鼓动。
“唔!”她脸上感受到他那热得烫人的喘息,一朵疑云倏地浮上心田。
“龙依、龙依……”他焦急地拉扯着她的衣衫。
一颗扣子、两颗扣子、三颗扣子……最后,整排扣子全部进开,露出仅着内衣的雪白娇躯。
黑色的蕾丝胸衣衬得她白皙的肌肤更加的盈润如玉。
他的吻迅速地转移到她的耳畔、颈项,用力地吸吮,在她的颈间、胸膛上开出一朵朵艳丽的绯樱。
“龙依……”他更努力地咬着她的胸衣,拚命想要释放出那美丽的春光以供赏玩。
他这样生龙活虎的,哪里像是有病在身?当然,脊椎的旧伤例外。
龙依就算再笨也知道,今朝是被朱家那头老狐狸给耍弄了。
看杜皓天这德行,十成十是被下了蝽药啦!
算朱世绅狠,为了撮合他们,连这等拉皮条的事都干上了。
不过……
两年不见了,她还真是有几分想念杜皓天。
她主动背过手去,解开胸衣的扣子。
随后,杜皓天白森利齿一咬,她的胸衣顺势飞出,春光乍现,瞬时眩花了他的
“龙依。”体内的药力发作到极限了,杜皓天连眼睛都红了,死命挣扎着想要起身,狠狠地吻着思念了两年的爱人。
但他的身体不听话,两手要撑起上半身还行,可双腿硬是使不上劲,他也只能恨恨地坐在床上,一嘴牙都快咬碎了。
这副不中用的身体啊!为什么就是好不了呢?
连他儿子都能跑能跳了,偏他还是只能瘫坐在轮椅上,每天上下床还要人抱,若下是朱世绅算有点家底,请得起保镖、看护,一般家庭还不给他这样一根废柴给活生生搞垮了?
龙依看见他眼底的恼意,心头是一阵阵的酸疼。
那周问添真是够狠,把个二十郎当岁的大好青年搞成这样。
所以这两年她也没少找他麻烦。等着吧!姓周的年纪好歹也有一把子,他们却还年轻,这口气早晚要讨回来的。
不过,现在要先想办法安慰杜皓天一下。
她起身,柳腰款摆地卸下长裤,轻轻一举手,拂开披肩的黑发。之前长及臀部的发,已在两年前削下来送给他当订情信物了。
发丝飞扬中,她迈着两条修长笔直的腿来到他身旁。
他直看着她,两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初相识的龙依貌似天真,却心如荒漠,交集而出的一股矛盾气质,早引得他一腔情丝缠缠绕绕,径往她身上牵了。
现在她生了孩子,做了妈,沙漠般的心田也渐渐化为花园,处处点点植满对他与对儿子的情苗,让她清秀的脸庞更添几分魅意。
她挪移丰臀坐到他身边,轻柔地吻上他的耳垂。“别气恼了,让我来帮你吧!”
他还没意会过来她的话,勉强撑起的上半身又被她压下了床。
她的吻像蝴蝶、像蜻蜒般轻点,有点痒、又有些疼地落在他的脖子上。
他早就火烧火燎的身体立刻烫得几乎冒出烟来。
她巧手解开了他的上衣,紧接着是长裤。
不过半晌,两人已赤裸裸地纠缠成一团。
完全是最早最早时,令他对她情欲勃发的那幕场景,只是搬了个地方又重新上演罢了。
杜皓天看着她在他身上款摆的身子,脑海里一片晕眩。
他大掌自有意识地搂住了她的纤腰,使劲地撑起、落下。
随着她身子的起伏,两人的神智飘飘浮浮,直入云霄。
那云霄顶处,鲜花遍地、香风送暖,直吹得人身似吃了神仙果般,全身毛细孔舒活得像在云端上逍遥飘荡。
难怪人家说只羡鸳鸯不羡仙了。
能日日品尝这云雨之欢,可比做那神仙更快活数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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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了两年大学,杜皓天这还是第一回跷了课。
可怪不了他,朱世绅下的药真是有些重,让他和龙依直忙和了一整夜,才算解了药性,但整个人也乏得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两人足足睡了一天才算是恢复些许精力,没想到一醒来就看到朱世绅贼笑兮兮地来请两人去用晚餐。
杜皓天自然是黑着一张脸拒绝了,连朱世绅差小杜予诚这块免死金牌出场,杜皓天心头的火气也硬是不清。
还是龙依心疼儿子,瞋了他一眼。“你干什么?儿子又没得罪你,有气你不会冲老太爷发去?”
“我不正在对他发吗?”杜皓天低吼一声,吓了杜予诚一跳。
龙依赶紧遣人将杜予诚送回家去,免得小儿被他老子吓破胆了。
待保镖将杜予诚送走后,龙依走过来伸手要帮他穿衣。
“不必你动手,我自己会穿。”他如果连衣服都无法自己穿,还能算是个男人吗?不如早早跳海了结算了!
龙依想了一下,随即会意。这家伙的大男人主义又发作了。
真是有病!他身体不适,让人帮一把会死啊?非得这样死撑活撑,弄得大家都不开心吗?
以前她不说他,也是因为心里想着或许一个月、或许半年、顶多一年吧,他的伤肯定会j,到时他的自尊心得到了弥补,乖僻的性情自然也会跟着好转起来。
毕竟,原本能蹦能跳的他是很活跃、很开朗的。
可从他出车祸到现在,三年了,他的伤依然好不了。
那神经的损伤估计是永久性的,既然如此,他也就该面对现实了。
他总不能成天黑着张脸,让周围的人怕他一辈子吧?这样他活得难受,他的亲人朋友也跟着受累,太不值得了。
“我说皓天,『互助合作』这句话你听说过吧?你——”
“少来!”他一挥手,截断她的话。“我是绝不做废人的,要我一天到晚躺在床上让人服侍,浪费米粮,不如立刻毙了我!”
“你怎么这样死脑筋?你的腿不行,不代表其他地方不管用啊!起码你还有颗聪明的脑子、健全的双手,照样可以做很多事,不是吗?”
“你不是我,怎么能了解我的心情!”昨夜,他有多么想抱她。
整整两年没见了,他日日夜夜地牵挂着她,没想到在春梦连连中,他真见着了她的身影,那几乎让他误以为是上帝的奇迹。
他想搂着她欢呼,抱着她跳舞。
可是,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因为两条腿不听话啊!
他只能傻躺在床上。让她带领他游行于巫山云雨间。
他不否认那过程是快乐的。可他的男性自尊很受伤啊!
一个无法抱着妻子的丈夫,他还有什么资格去爱怜他的妻子。
“我知道你无法接受双腿不能行走的事,但现实就是现实,不是你想逃避就逃避得了的。”她尽全力安抚他。“更何况,不管是老太爷、予诚、还是我,我们都不觉得你是累赘,为何你非要将自己当成废人不可?”
“什么现实?什么逃避?”他气极,居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现实是,我只能被你压在床上,做那任人摆布的一方!现实是,我儿子都已经会跑了,做老子的我却连动一下都不行!我还有脸吗?”
他的比喻让龙依臊红了一张花颜。“你真是……亏我还千里迢迢地从美国赶回来看你,满心想着你能看在我和儿子的分上,振作一些,结果……你真是太致我失望了。”
“别告诉我你是自己回来的。”哪这么巧?他才中了朱世绅的招,她就出现了。这一切分明是朱世绅安排好的!
“确实是老太爷叫我回来的。但为什么我扔掉查了一半的案子就这样冲回来?还不全是为了你!”
“但这两年来,你确实没一回主动回来过,甚至连一封信也没有!”
“你不是也没半封信,更没打过半通电话!”
“我忙着上课和做实验啊!
“我更忙着与周问添斗法、找你父母啊!”
两个人都在气头上,就这么对吼了起来。
听得龟缩在房门口的朱世绅一颗脑袋又胀成了十倍大。
怎么会这样?小俩口昨夜不是还好得蜜里调油似的,怎么一下子又翻脸了?现在该怎么办?
放着他们吵,万一两人真吵翻了……他估计,就杜皓天那死性子,这辈子是不会再要其他女人了。
不行,非得阻止他们不可!拚着这张老脸下要,他也不能让现成的外孙媳妇就这么跑掉了!
朱世绅厚着脸皮推开门——
“咦?”房里怎么只剩杜皓天一个人,龙依呢?
朱世绅连连跟他打了几声招呼,却没得到半点回应,晓得外孙是气疯了,怕没有三、两天是消不了火的,他也只得摸摸鼻子,自己闪人去了。
杜皓天这里搞不定,朱世绅只得将算盘指向龙依。女孩子睥气应该会好一点……吧?他是衷心期望啦!
哪里料到,龙依竟直接给他关机,让他就算想打电话找人也无从找起。
唉唉,看来这回杜皓天和龙依是翻脸翻定了。
第十章
朱世绅哪里想得到,情侣间吵吵架,只是生活调剂。
更何况杜皓天和龙依已经两年没见了,在完全没有沟通的情况下,要一下子就了解彼此的心思,那也未免太神了。
有时候,争执反而是一种沟通了。
因此,当朱世绅走后两个小时,杜皓天就悄悄摸出手机,准备给龙依拨电话道歉。之所以要悄悄地,当然是因为他的大男人脸皮拉不下来。
丢脸只要丢给心爱的亲亲甜心看就好了,至于其他人,想都别想。
杜皓天哪里想得到,他才拨完号码,那铃声居然在身边响了起来。
“喝!”他吓了一跳。不知几时,龙依居然又从窗户翻进他房间了。
她就站在洞开的落地窗边,不过是背对着他,赌气似地不愿见他一面。
杜皓天苦笑一声,正想挂断电话,至少让铃声停丁,他才好跟她说话嘛!
想不到她居然接了电话。“干什么?”
“龙依……”他叹笑。“我道歉嘛!你就原谅我吧!”
“你有做错什么吗?我怎么不知道?”话虽如此,她的声音却好冷。
“我太大男人主义,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对不起,你就别再生我的气了。”
“我怎么会生气?你又没说错,我是无法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嘛!”
“这世上如果还有人能理解我,也只有你了。我刚才是一时口不择言,不是故意的。”
“这点我怎么知道?说不定你心里一直怪我没将你保护好,没尽到我应尽的责任,所以你才会落得这样狼狈。”
“真是天地良心。”他突然觉得好荒谬,明明他们就共处一室,为什么要一直用手机沟通呢?“不管是事发之前、还是事发之后,我完全没有起过怪你的念头。”
“用嘴巴说很简单,可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
“那要不要我发誓啊?如果我有一丝怪你的念头,就叫我的腿一辈子都好不了。”
“喂!”她终于扔了电话,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你有病啊?什么誓不好发,发这种势。”
“谁让你不信我?”他也挂断手机,对她伸出双手。
她怒哼了声,脸上虽然怨气未消,双脚却自有主张地迈向他。
“说实话,你就算怪我,我也无话可说。毕竟,对于你这件任务,我算是完全地失职。”
“失职的定义在哪里?保护的定义又在哪里?”他伸手拉住她的手。“龙依,你知道吗?打从我双腿瘫痪后,就一直在想,我应该感谢你的。我才躺了两年就快发疯了,那周问添瘫了六、七十年,空有千万家财,又能怎么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说得颠三倒四的,她听得都糊涂了。
他叹了口气,说:“也许我该老实告诉你了,其实……我父母帮周问添做的是有关复制人体器官的实验。”
“这个我早就知道啦!”这两年她也没白混好吗?
“你知道?”他吃了一大惊。“你不觉得……嗯,这么做有违道德?”
“刚发现的时候是吓了一大跳啦!我……”要这样说自己爱人的父母是很不好,不过那才是她真正的心底话。“我真的很讶异,你父母看起来那么文弱,一副慈祥老公公、老婆婆的样子……”
他插嘴。“我爸妈没那么老啦!他们只是不懂得修饰外表,平时工作又太忙,才显得有些憔悴,哪里称得上老公公、老婆婆?”
可杜氏夫妻的外表真的很“臭老”嘛!她实话实说也错啦?真是……不过,算啦!
“我的意思是,你父母不像那么没心肝的人,怎么肯帮周问添做那种人体实验?我知道周问添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差,眼看着就快不行了。他急着想要恢复自己的身体机能,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去复制一个人,再给他打催生激素,然后夺取对方身上的器官吧?”
“慢着慢着。”这会儿连他都听得脸色发白了。“你是说,那研究所里做的是……人体实验?”
“根据我近两年的调查,确实如此啊!”
“不可能!”他大喊。“那间研究所小时候爸妈带我进去过,完全没有人体实验这回事,除非……”他不说话了。
两个人、四只眼彼此对视着,足足五分钟,她才恨恨地说:“我们早应该谈谈的,那就能更早发现你父母要逃亡的原因了。”
“你相信我爸妈没有参与人体实验这回事?”
“如果他们参与了,那还需要跑吗?更何况我调查到,那间研究所积极在做人体实验的时间是在三年前,大概就是你父母要逃走的时候。而这期间,研究所多次发生意外,造成十几名研究人员死亡,并且死状凄惨,好像被野兽撕裂一般。我猜……只是猜啦!当年你父母所谓的突破,应该是指他们找出催生细胞增长的方法了。不过你父母当时是以动物做实验,但周问添却等不及了,托人私下大量地做人体实验,而这也才引起你父母的注意,进而心生恐惧,连夜带着你逃跑。”
这推论很有道理,杜皓天点点头。“所以那些研究所意外,极可能是他们随意对人体使用催生药剂,因而造出恐怖的怪物导致的喽?”好可怕的实验。科学的确是两面刃,用之得宜便是为人类造福,反之,灭亡之祸就在眼前。
“八九不离十了。”
杜皓天突然笑了起来。“这么说来,我更有理由感谢你了。如果当年你平安顺利地将我们一家人都送到台南,周问添绝不会死心,毕竟,我父母才是催生药剂的发现者,他们一走,那实验该怎么做下去?周问添一定会想尽办法打击我外公,直到将我父母抓回去为止。而那时,你早完成任务走人了。单凭我外公家的势力跟周问添周旋,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赢?”
应该是不行的。龙依心想,朱家的势力或许稳坐台湾政商两界的龙头宝座,但周问添的春芳集团却是世界性的大财团,现在是还有龙门在旁边牵制着,所以周问添不敢分神一连得罪两大势力,否则……朱家一定会输。
“所以说喽!”杜皓天拍拍她的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就因为我父母被抓,我又瘫了,外公和你都很生气,朱家和龙门才会合力对付周问添,维持住一个暂时平稳的局面。要不然,现在我和爸妈恐怕已被整得生死不明。你说,我该不该感谢你?”
人生的事真的很难说。以为是坏事,它又变好事,以为是好事,它突然又转坏了。
“那么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让你更感谢我好了。”她突然调皮地笑了。
“你又有了吗?不可能吧!昨夜才做的好事,这么快就有结果?”
“你要死啦!”龙依巴了他的脑袋瓜子一下。“我是要告诉你,我有你父母的线索了。因为周问添的研究所近年来意外频传,所以守备也出了漏洞,我的人探听到每回发生意外后,周问添都会带着一对男女去研究所勘察,我怀疑那对男女就是你父母。”
“周问添这一招够狠。”杜皓天咬牙道。“我老爸最心软了,看他们这样乱搞,就算不是他的错,他也一定会认为自己摆脱不了责任,最后只好帮周问添改良那些药剂,这样周问添的目的就达到了。”
“看来我要加快脚步救出你父母才行。”绝不能让周问添再这样残害生命下去。龙依说着说着,就想离开。
“喂!”杜皓天一时没拉住她,眼看她就要走了,忙大喊:“你千万别冲动啊!周问添那只老狐狸很可怕的,在没有十成把握之前,你一定要先顾好自己。”
“我不会乱来的。”娇声落下时,她的身影已消失在落地窗外。
房里只留下杜皓天,怅然若失地搔着头。“真是的,明明就有大门,她不走,就爱爬窗。”言语间藏着深深的留恋,想起当年一起逃命时,那窗户他也没少爬过啊!
可惜他现在爬不动了。
唉,不知几时才能再见到她?虽说不想绑住她,但思念真的很难受。
每逢佳节倍思亲。
好快,杜皓天又有一年没见到龙依了。
从他俩相识到现在,已足足十年。
最初的前半年他们几乎是每天每夜都在一起,后来她怀孕、他瘫痪。他们还是在一起,可惜就是中间隔了一个药柜子。
然后又有两年的时间,他忙着学业和研究;她则奔走各地为她的夜逃屋大业奋斗,并且义务帮忙搜救他下落不明的父母。
如果不是外公的一场安排,他们可能就这样各自忙下去,直到他的研究有了结果,或者她找到他父母。
而那不知得耗上几年才能成功?
感谢朱世绅的巧牵线,自那年的沟通后,从此每年中秋,不论她身在何处,都会想办法飞来台湾与他见面。
虽然只是一起聊聊天、看看月亮,不过也够他开心的了。
唯一可惜的是,最近七年。她不再与他有丝毫的亲密行为,弄得他很烦躁,害怕她是对他这个残废已经死心,另结新欢去了。
但要他开口问,他又说不出来。他现在这种情形,两人要在一起都得靠她出力,说不定她还嫌累呢!他主动要求,那有多丢人?
他是绝对不做这种窝囊事的,只好每年跟她盖棉被纯聊天喽!
想想真是呕,漂亮的爱人就在身旁,偏偏他却抱不得、碰不得,苦苦憋了这些年,再这样下去,他真要吐血了。
唉!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呢?再请外公下一次药?不行,那太丢脸了,他办不到。
不过今年她也太晚了吧?看看手表,都半夜十一点了,中秋快过啦!她怎么还不来?
难道她真的另结新欢了?
不可能,想想天底下有几个像他这样的好男人,能忍受她像只风筝似地全世界四处乱飘?
还是她工作遇到危险了?
这更不可能了,根据外公的说法,他的亲亲龙依近两年来可是声名大噪,几次周间添要对朱家的产业下手,还好她出手相救,否则朱家起码要垮一半。
“那她为什么还不来呢?”他忍不住大叫。
“少爷。”一个保镖敲门走了进来。
“不是告诉过你们,每年的中秋节都不准来马蚤扰我吗?天塌下来都不准,出去。”这是他与龙依一年一度相会的大日子,他不准人家打扰!
越想越呕,他干脆跟龙依改约七夕算了,凑成牛郎织女会,多贴切。男人做到他这等地步,也算孬了。
“可是送信来的人说,这是有关龙小姐的消息,一定要立刻让你知道。”保镖说。
杜皓天一听,脸色大变。“快拿过来。”
保镖递上一封信。
杜皓天抽出一看,差点心脏都停了。
那是一张照片,上头是龙依被抓的影像,照片后简单写了几个字——想见龙依,明日八时,101顶楼见。周问添。
这个疯子!杜皓天气得脸都歪了。“什么地方不好约,约101顶楼,那里还没完全对外开放呢!”又要找人买关系了,可恶。
保镖真没想到,杜皓天生气的不是龙依被抓,而是周问添的约会地点。
他怀疑他家少爷是不是气疯了?
“少爷,你……还好吧?”
“当然不好啦!”杜皓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先叫人去医院的研究所拿我办公室保险柜里的文件,用皮箱装好,顺便请外公跟上头打声招呼,让我可以上101顶楼一趟。另外再叫司机把车子准备好,我要立刻上台北。”
“是。”保镖正准备出去。
杜皓天冷冷地又说:“记住,我是要一个人去。所谓『一个人』的意思你懂吧?这是去处理一点私事,你们如果再给我弄一堆车队阵仗、交通管制的,招摇得像三月妈祖出巡,小心我翻脸。”他就搞不懂,怎么一堆政要人物喜欢搞那一套。他凭着朱家的势力尝过一次,感觉噁心到毙。
而且这回他急着将这些事了结掉……想一想,时间过得好快,一眨眼都十年了,他已不再是当年的大学生,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