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色诱情狼

色诱情狼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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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吟苦笑:“可我并不觉得我笨,一点也不觉得……我只是爱上了一个爱不起的人而已……”

    奚斯韩无言拥紧她,带着她旋风纵身上马,穿过染血草原,往西疾奔……

    这一场史上罕见由西骊主动侵袭他国、且在之后被传诵数十年的复仇雪耻战,再度打要西骊将军的威名。只是当时几乎成为传说英雄的西骊金发提督为何螫伏将近一年之久,才再度发动对渴弋的报复,也颇耐人寻味

    过后,没人明白当时西骊一万精兵是采行怎样的神奇战术,竟能寂静神秘且迅速的穿过迷雾林原,出了山谷闯进渴弋境域;只知当渴弋探子发现他们踪迹时,早已是刀下亡魂。

    同样令后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谜题是,渴弋三大元帅中的威猛元帅辛少瑜,怎未现身迎敌?而负伤的迅雷元帅藤方域竟无战意,虽人在当场却未下达作战命令?仅存骁勇元帅穆冲云发号施令?却因他错失最佳时机,而没能在第一时间就将西骊大军逐出渴弋境内,却是由西骊大军主动退兵,才结束这场战役?

    谜题太多太多,当时就无人能找到答案,更遑论是之后的世人呢?

    “怎么回事?”接到侍女通报时,奚斯韩急急停下整顿军容的工作,回到提督营帐。马上就要挥军回西骊,她是怎么了?

    “夫人发疯的拼命洗刷身子,刷得手臂流血不止。怎么劝她都听不见。”

    “域儿?”他摒退侍女,一踏进营帐。只见藤方域坐在浴桶中,就是咬牙切齿的以左手争着粗石磨刷自己胸前、手臂。包扎着的右腕纱布早已染血。

    反抗他阻止她疯狂行径,她撇过头;面对他,只是让她羞惭的无地自容。

    她无颜见他!是她一时迷惘,才默许穆冲云对她放肆,现在后悔莫及。

    “不要!我不要!这些让他碰过的地方,我都不要!”

    “你的一切都属于我,你可以不要你自己,但我要你!”他一把擒住她挥舞双臂,将她扯出浴桶,无视她的惊慌失措,令她纳入自己钢铁般怀抱,炙热的唇覆上她樱红双唇,吸吮着久违的她那芬芳的甜美津液。“……瞧你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是要教我后悔没能及时来找你吗?你不会疼,可我心疼啊!”

    “韩……你不知道,那个穆冲云他、他轻薄了我……”藤方域啜泣着,颤抖着水滴未干的赤裸娇躯,臂上整片红紫擦伤泌出丝丝血珠,胸前冰肌玉肤红热肿胀的厉害,可身上的疼比不过心里难言创痛。

    “我不想知道他做了什么?现在你没事就够了!”向来儒雅如他,难得的专制霸道次次皆因她而起。不甘心的碧绿眼眸燃烧着她熟悉的狂热欲望。

    为她重新包扎折伤的右手,奚斯韩最后再次抱紧她时说了:“不许你再想其他男人!此刻。你的眼中只能有我、心里只许想我!”

    “可我……不,你别……”现下就连奚斯韩的轻柔碰触,她心中仍将他与穆冲云的影像交叠,愿心难堪的记忆回到脑海。她双手胡乱遮起退缩的自己。

    “忘了他!”看穿她心思,他大喝一声,再度缠绵的吻进她唇瓣,更为火热的撩弄她企图逃避的柔嫩舌尖,直到她几乎要被他索取到窒息,他才意犹未尽的放过她。“让我们一切重头开始;再没任何人能分开我们。”

    他真诚且毫不保留的直勾勾望进她羞怯瞳眸,不知何时早已将她带至炕上,柔情万千的撩开遮住她俏脸的湿濡乌发,小心翼翼的握住她双臂,固定在她头顶,欺身向她,绵密的爱怜一点一点的围绕着她越显动人的丰盈峰顶啃咬出一个个鲜红记印。

    “我知道,你受到惊吓了……我来教你想起,男女情爱,该是如何让人欢愉的……你该还记得,是不?”

    痛苦、快意在她眼前交互侵袭,她不曾忘记他的宠爱,可对他的内疚让她仍是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就这么再次接受他?

    已经无法再忍住被他挑起的渴望,害怕自己最终沉沦于他的温柔下,她随口拣了理由试图做最后的抵抗。“你的部将还在等着你回去……”

    他困难的长喟一声,撑起身子,下炕离开她身边,一个转身定住不动。

    就在她打算拉起绒毯遮住自己光裸身子、还没来得及体会自己心中既是失落又是松了口气的复杂心情,只见他再转身,衣装早已敞开,全数卸落地面。

    “你的部将……”瞠目结舌的看着他更显精壮结实的雄浑体魄,她本以为在这当口他会以军务优先的,可怎么他……“你不会是打算……”

    “我打算……”他勾起俊美笑容,叫她失神。“让他们慢、慢、等。”

    躺在他执意不放的臂弯中,气息渐缓,藤方域终于鼓起勇气问了:“这与上次交手时不同,看得出来你是主将无疑。为何不许出西骊的你竟能带兵?”

    在她额间烙下一吻,他将她更拉近自己,感受她香汗淋漓的娇小身躯与自己紧密贴合的来呢,他欣慰笑了。

    “为了抢回你,我与王上交换条件,我继任西骊左翼提督,并且为西骊找出其他三位四大将军合适人选。保护西骊不受外侮,这是唯一能得到兵符,出兵夺你回来的方法。王上听闻我愿进攻渴弋,自会让我出关。”

    “你说道,讨厌权术,宁可当一个无拘无束的凡夫俗子,游走四海,却为了我……”她柔柔依靠在他胸膛前,全然信任。“对不起。都是为了我……”

    “西骊毕竟是我的家。何况,为了救你出险后。让你与藤家有栖身之地,我甘心受缚。我说过,只要能见你展颜而笑,我无怨无悔。”只是这么吸进她发间散开的清幽香气,竟教他才刚抒发的狂野渴望再度苏醒,令他苦笑不已。

    “那个多罗王,该没那么简单就应允你出兵吧?是否你……非得要成为驸马不可?你说实话,我……不怪你。”即使她必须退让,就此离开他,她也不再遗憾。他的心是她的。她该满足。

    “若我因此非得娶回多罗公主为正妻,你又要如何?再次离开我吗?”他一语猜中她的心意,眼神变得阴鸷黝黑。“你仍然不相信我爱你吗?”

    她将脸颊贴上他的,轻轻厮磨。已经不愿又因为自己固执骄傲而一再错过交心的时刻。再怎么爱恋他,只有些话不说出口,终是不能让他明白的。

    “我相信你。但若见你与别的女人一起,我一定会疯掉。我不想让妒忌再次蒙蔽我双眼;我怕我会因为太爱你而最终杀了你。我已经痛苦过一次,请你别再为难我。若真如此,我宁愿离你而去,好过你我互相折磨!我活不久了,请你成全我的心愿。”

    “你若痛苦,我比你更痛。别担心,没这回事。王上确实提出如此条件,但我已拒绝婚事。无论如何,今生我唯一的妻子,唯一的女人,只有你……藤方域。”贪恋看着她,他忍不住翻身压下她,吻上因欢爱而更加激滟的红唇。

    受到他温柔挑逗,她不免娇喘起来,在陷入g情前,她告诉他:“就算你仍欺骗我,我也无所谓了。我只看你让我知道的真相。随你怎么做,只要别让我见到那一幕就算你瞒我一辈子,我也甘心受骗!”

    讶然长叹,奚斯韩有些无力的啄吻着她。

    “你还真是固执。我所说的,就是唯一的事实,别再怀疑。我爱你,也只要你。守护西骊,却是为换来你的安身之地,是为救你性命。咱们回西骊,我丹房里还有两枚丹药,相信我、再撑下去,我会完成解药救你性命的。”

    “只要能跟你厮守,我别无他求。”她伸手揽紧他颈项。“我身上丹药只剩这一枚,今晚服下后就没了,可从这里回西骊要十四天,来不及的……”

    “绝对来得及。七天内,我带你回西骊。”

    只是,奚斯韩虽然成功的在第七天将一万大军带回西骊,可此时,他对藤方域竟不得不食言,只因西骊多罗王亲自挡在关口前,不许藤方域入关。

    奚斯韩不免有些焦急起来,神情不再悠然。“域儿的性命,撑不撑得过今日都还是个未知数,王上,请别为难臣!”

    “你是西骊第一武将,为防你有叛变之心,我原要将妹妹嫁你,可你却爱上她!我可以不追究你之前让王妹颜面尽失之过,但。只有她,对西骊威胁太大,不许你带她进西骊!你若不娶王妹也行,杀了她,证明你对西骊的忠心!”

    藤方域挣扎着脱出奚斯韩的保护怀抱下。“要如何,你才愿意接纳我?”

    她知道自己对西骊确实有过伤害,此时她要争的,不是自己活命与否,却是不想让奚斯韩为难。可在听到多罗王回答时,纵然勇猛如她,也不禁愣住。

    多罗王冷笑着:“哼,你让西征提督纳兰飞将重伤而亡,继而光明正大踏进西骊国境,最后令奚斯韩拒绝王妹婚事——你冒渎西骊这三件梁子不能不付出代价!若受本王三刀后,你还活着,本王迎你进西骊”

    第九章

    也许是因凛冽狂风猛地卷起,才让寒意冻僵了所有人反应。草原上,关口前,人人屏息以待。渴弋迅雷元帅藤方域投奔西骊,能否过关?

    “我不答应!”奚斯韩双手紧搂藤方域,直视西骊多罗王。“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虽然西骊王是文人,可是利刃在手,要取人命绝非难事!

    “韩……”从他双臂传来的保护决心,迷蒙了藤方域双眼。

    她不值得他弃守一切啊!他是如此爱她,而她竟曾怀疑他心意,记他如今得受制西骊王。现在甚至还要他为了她负上抛家弃国、背信忘义的罪名吗?

    “那么你是要忤逆我罗?”多罗王眯起双眼,露出危险光芒。“左翼提督奚斯韩?你可明白你在和谁说话?”即使两人是一同长大的玩伴,面对家园存亡之际,多罗王也不能留情。

    向来重承诺的奚斯韩,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掏出腰间金锁兵符,青绿眼眸燃烧起熊熊火焰。域儿能为他抛下渴戈,而权势于他又有何抛不得?

    “既然王上要如此作,那么提督之位,我愿奉还!怎么了?域——”

    察觉身旁的藤方域突兀地抓住他的手、阻止他向西骊王掷出兵符、继而冷不防她拉下他颈项,对他送上一个火热深吻,他心里虽知这不合时宜,可是迟疑只在一瞬间,他仍臣服于她的甜美可人中,随即——“域儿!你……”

    “叛徒,有我一个就够了!我不愿累你被西骊终生放逐!”

    利用他一时疏忽。她出其不意点住奚斯韩岤道,令其动弹不得后,藤方域只是挣脱出他怀抱,往前走了数步;缓缓侧身回头,露出她前所未见的绝美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美得凄凉入骨。“韩……我爱你,至死不渝!”

    “域儿你快回来!”憎恨此时他那一身绝顶武艺形同废物,奚斯韩一面急急运气,企图化解身上束缚,一面声嘶力竭的激动大喊:“我从穆冲云手中夺回你。不是为了亲眼看你送死!你给我回来!”

    听到他失了平常冷静、却是一声声气急败坏,藤方域只是淡然苦笑,不让眼中泪水流下,却是毫无惧色的直往前走、同时头也不回的厉声告诉他:

    “即使此刻服下解药,十四天后解药用罄,我仍必死无疑——早晚都得死,至少在死前,我要让所有人心服口服,承认我藤方域是你奚斯韩的妻子!”

    她张开双目,凛然面对手持弯刀的西骊王道:“多罗王!别忘了你应允我们的承诺,我若活命,你迎我进西俪!三刀就三刀,我不怕!只要能和奚斯韩相守,管它百刀千刃!你尽管动手!我藤方域不逃不躲!”

    “好气魄!不愧是渴弋迅雷元帅!”多罗王高举弯刀,气势凌人的火速冲向前。“君无戏言!但——你没命可活!”

    “不行!”几乎就在同时,奚斯韩总算化解藤方域所下的定身术,连忙纵身跃起,就要往前救她!

    “拦住奚斯韩!”多罗公主没有丝毫预警就率领大批人马突然从旁窜出,蜂拥而上的人潮排山倒海而来,硬是挡下奚斯韩!

    面对拥戴着自己的部将与士兵们,奚斯韩迟疑了那么一刻。

    瞬间,他脑中回荡着她一度离去之前在那场争执中所说的话——

    “你根本做不到!今天你能为她舍下我,改日你仍会弃我不顾!要说我自私也罢,可是,你对我的爱,倘若不完全,我宁可不要!你爱我,就得全心全意!”他怎么会驽钝的到现在才想通她话中用意?

    就因为他过于顾念人情,无法正面对好友西骊王动手,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她为他送死!他为何早不明白?还说要守护她,结果只是个天大笑话!

    完全分不清周遭将他团团围住的,究竟是尊贵的多罗公主、或是亲近的家人随从,他眼中独独映照着仅在三十步之外的藤方域!

    “我绝不会舍下你!”可当奚斯韩狠心出了重手,一掌击飞围堵人群再次冲出想救回域儿,却为时已晚。

    他只能震惊望着近在眼前的银色光芒飞舞,触手可及喷飞血花——

    第一刀,自她胸前心口处斜斜划下,第二刀,由右而左将她纤弱腰际横斩而过,甚至重挫她左腕,第三刀……

    “不——”电光火石一瞬间,奚斯韩冲了过去,伸手揽住连受两刀强烈冲击,几乎陷入晕厥即将倒下的藤方域,紧紧搂住她伤重娇躯一旋身——挡在她面前,以身相护,代她承受多罗王无情的致命第三刀!

    被多罗王猛然重创背部而负伤的他,始终没放开她,却是两人相偕半跪落地,光连站着也没那份力气,染红衣袍、浑身浴血的他们只能紧密相拥着……

    完全感受不到身上同样血流如注剧痛的奚斯韩,却是心碎地怀抱此刻气息紊乱且微弱的藤方域,痛不欲生的跪倒在地上。

    “王上,你该知道,微臣即便离开西骊远走他乡……至死也不会危害自己故乡……”

    匆忙为怀中的她点下止血岤道,奚斯韩无视自己背后伤势,只是对着曾经与他情同手足的多罗王放声道:“再者,域儿早被渴弋放逐,若是我们愿意接纳她,她的才智将为我国所有……这对西骊只有利无害啊!”

    奚斯韩早顾不得其他,咬紧牙关强忍眼角盈泪,背上惨烈刀伤,一心为她忙乱止血。“没事的,域儿……”他告诉自己绝不能倒下,一定要救她!

    “愚蠢……韩……”意识朦胧,隐约知道他做了什么的藤方域又气又痛,泪流满面,本想破口骂他不该为她莽撞行事,喉头却被哽住、无力出声……

    “王上!西骊不留下她,我也不留在西骊!”他的态度突然转为前所未见的强硬。既然多罗王无论如何都不给他们一条路走,他也有他的对策!

    靠着意志力,奚斯韩抱起藤方域已无反应的瘫软身子,一步、两步,踏着蹒跚步伐,转身背对西骊离去,只留下坚决心意。“我与域儿,同生共死!”

    “你这是在逼本王吗?”抛下利刃,多罗王连忙招来左右护卫下令:“来人!快拦下奚斯提督,替他疗伤!”奚斯韩可是现今护卫西骊唯一的支柱啊!

    “别过来!”奚斯韩坚决不让任何人分开他们,强劲掌风突的扫过,一票卫兵应声倒地。“不救她,就别救我!”

    淌血走向最近的一匹马,他强韧地带着心爱的域儿一跃而起。

    晕眩感袭来,打溃着他的执著,勉强登上马背已是最后极限,就连缰绳也无力牵引,奚斯韩知道,他将撑不了多久……为了要陪着域儿,直到最后!

    生不能结合,死也要相守!

    “奚斯韩!别做蠢事!快停下!快回头!让大夫治你伤势!”多罗王只能急急劝他回心转意。“这女人没那价值!你犯得着为了一个濒死的女人赔上你锦绣前程吗?”

    同时多罗王再次挥手示意,几名军医连忙涌上前,却因害怕奚斯韩再次拒绝援助,可能扫倒他们而不敢靠近他。

    “我爱她!她就值得我倾所有来换!微臣希望王上明白……藤方域是微臣所爱,微臣若连她一人也无法守护,又如何守护这国家成千上万人命?她若不在,臣的心也将跟着她去!如此一来要微臣尽心保护西俪,绝不可能!”

    再清楚不过的宣言用尽他最后一分气力,明白让人知道,无须劝他。“王上,微臣——就此拜别!”可他却连挥鞭策马的力气也施不出了……

    “奚斯韩你——来人!替他们两人疗伤!”多罗王除了苦涩长叹,再也无话可说。“为换出兵,你已愿为西骊效命、接受左提督一职;现今本王既已挥出三刀……也罢,我放过她!你快停下,我让人救她!”

    对多罗王而言,能笼络得力臣子为他尽忠保护西骊,这才是当务之急。

    “臣……谢过王上!”草草谢恩,失去意识前,奚斯韩仍顽固的不许任何大夫先医治他,只是不断重复着:“别管我的伤!快救域儿!救她……”

    凭借着坚强心志,奚斯韩才刚让人包扎好身上伤势没多久,就自昏迷中苏醒过来,执意带她回到奚斯府,慌忙派人自丹房取来药丹、溶于水酒中,顾不得窒息危险,奚斯韩硬是赶在毒发时刻前为藤方域灌下药酒。

    之后,连同她身上几处严重刀伤,她虽能勉强外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却昏迷一天一夜后,仍未清醒。

    他派人守护她,不管自己失血负伤的虚弱,立刻开始在她邻房一面研究医书、加紧炼药,一面三不五时来到她房里观望,无言地凝视她身上纱布层层包扎;如此来来回回,竟让向来潇洒悠闲的他,阴沉诡谲的像是另外一个人。

    这就是藤方域缓缓醒来后,一见到他憔悴模样,就泣不成声的缘由。

    “两天了,你总算醒了……”他坐在她身边,爱怜轻抚她额间刘海。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告诉她,她左手伤及筋脉,纵使伤愈也永远不能再持剑……“域儿,对不起……我竟对你失信,无法守住你,原谅我,域儿……”

    想伸手确认他仍好端端的在她身边,她努力的想抬起手。但……“我的双手……怎么都好疼……”话才出口,注意到他眼神更为暗黝,霎时,她看穿一切。

    “是这样吗?连左手……也毁了吗?”

    “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左手……它虽无力使剑,可有我保护你……”

    看他痛心自责,她更心碎啊!轻摇了摇头,她苦笑起来。

    “失去左手,终其一生我不能恢复,这样,对西骊、对渴弋,总该没有任何威胁了吧?与其失去你,我宁可放弃迅雷元帅的身分!用一只左手,换你一世相守,值得。再说,我这一生,也只剩十来天而已……”

    她的威风骄傲,早已为他消失无踪,化为柔情片片。星眸盈泪,她难堪问道:“……你呢?一个残缺又短命的妻子,你还要吗?”

    “你既知我爱你,却仍这么问我,不觉得对我太残忍了吗?”他低头轻靠在她额上,双手小心翼翼地拉起她柔荑合起,深情与她十指交握,“我要你。不论你变成何种模样,我都要你……”

    藤方域会不知道吗?当奚斯韩以自己当筹码逼迫西骊王认同她时,她就决定,纵使命丧西骊,她也不愿再离开他。他们比谁都相爱,毋庸世疑。

    敲门声轻轻响起,侍女们鱼贯而入。“提督,东西已备齐。

    他在她颊上轻柔一吻。“乖乖的忍耐一下,让她们帮你更衣。”

    “她们……”柔弱无骨的她,接受侍女们搀扶起床时,疑惑的唤住正要离去的他。“……要做什么?我的身子出不了远门啊?”

    “我早已命人准备下去,只等你一醒,我要以行动证明,我有多爱你。”他笑着留给她一个似是而非的怪答案。“然后,再没人能拆散我们。”

    不消片刻,当藤方域换上一身红艳喜服时,她蓦然懂了他的心思。

    她闭起双眼,任由侍女为她描上粉色面靥,以绛红染唇,直到红色珠中覆上她发际,她才睁开眼,羞怯莫名却感动万分的隔着面纱,含泪笑看不知自何时起,早已站在房门口深情睇凝着她妆扮的他。“

    身着西俪新郎飘逸的红色长袍、戴着红色冠帽的奚斯韩,英挺逼人更甚他们初相识时的光芒万丈,教她心醉不已;或者,她为他迷乱的是他对她的真心诚意?总之,她是深陷在他撤下的漫天情网之中,不能、也不愿挣脱

    “不许哭,今夜,我们将成真正的夫妻,永远属于彼此……大喜之日,你不该哭的。”他让侍女们离去,来到桌前点燃早已备好的龙凤花烛,再走到她身边,将她横抱至桌前,让她坐在他腿上,一手搂着她,小心的支撑她坐着。

    “你自己也受了伤。放我下来……”他那炙热目光,几乎叫她招架不住。

    这场寂静婚礼,仅有他们两人最浓烈的爱意,却足以胜过锣鼓喧天的热闹庆仪或任何人的祝福…只要他们如此相爱,何需其他?

    世俗一切于他们,真的,不过尔尔……

    “知道吗?你真的很美,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这世上独一无二。”美得让我无法不迷恋你。不由自主就是只想要你……永远也不够……“

    他迳自掀起她纱巾,伸手托住她绝美脸庞、在闪耀珠玉衬托下,更显她娇艳动人,教人打心底怜爱。“你终成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了,域儿”

    “你好傻,娶这样一个废人……”思及她仅存不多的生命,此刻,她心酸的无法再承受他的痴情。她撇开头,不愿看他,珠泪悄然弄花了她脸上妆饰。

    “不顾性命,愿受王上三刀的你,岂不更傻?看着我,域儿。”

    她犹豫一会儿,一转头就见他用另一只手在斟水酒。

    举杯对天泼出,他开口道:“第一杯,告祭天地,”接着再次斟酒、举杯往地面挥洒,他继续念了:“第二杯,禀明先祖。从今往后,咱们是夫妻。”

    看着他斟第三杯之时她只能硬咽告诉他:“你怎么少拿一个杯子?是因为我双手全使不出力吗?我们……竟连交杯酒也喝不成……怎成夫妻?”

    “谁说的?”他轻扬剑眉,举起酒杯一口饮尽。

    “光你自己喝怎么成?人家没喝——”娇嗔未完,注意到沉默的他竟邪魅冲她一笑,而后就缓缓凑上前,以吻封住她潋滟唇瓣……红檀轻启,随着唇舌缠绵交欢,她一点一点地灌进那带点苦辣的蜜酒后,再也无法克制自己满腔爱意,丁香舌尖纠缠着他火热深吻,贪婪地啜饮他口中比醉酒更醉人的津液。

    此后再也不需言语,他将盈满喜气的糕点,一样样放入自己口中,再与她一同分享,就如同蜜糖一般,甜腻地教他们谁也不愿先停下品尝彼此美好滋味,却是不够、怎样也不够…··他们都还要更多、更多、更多……

    当他厚实手掌轻触她腰间朱红丝带时,她隐忍着当他一碰就一波波自她身上传开的痛楚,同时眼前闪过阵阵银光,神智开始昏眩……可她依旧没阻止他动作,反而更加贪恋的吸吮他温热舌瓣,害怕她这一放开,就是最后

    “别急,域儿,我知道你倦了,先好好睡吧。我们将来有的是时间……”他力图停下自己急促喘息,克制自身早已燃烧挺立的欲望,将她拦腰抱起,送回床上,为她盖上被单不让她着凉……

    “不要……”眼皮已疲累合上,她却是固执抓紧他。“我不要你走……”

    “我哪儿也不去。”他伸手解开她嫁裳前襟,看着她身上隐约染红的纱布,他低头吻下她胸口。“以血立誓,我允诺你,今后,我们再不分离。”

    “可我活不了几天了啊……”

    “放心,我们再不分离,相信我……”像是咒语般在她耳边厮磨回荡,他柔情地不停重复说着:“再不分离……再不分离……”

    她悲愁深锁的眉头逐渐舒缓,笑颜逐开,同时泪水无声地占据了她脸庞,凄凉却绝美至极,教人不得不信,世间最美疑是花雨散落时……

    “……就这剩下的十二天,请你只想着我,只看着我……其他的,我什么也不求了……”娇美声音渐弱,她逐渐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发出虚弱但仍轻缓平稳的呼吸时,奚斯韩才缓缓扳开她紧握他不放的纤纤玉手。他不放心留下她。可是……一咬牙,他面无表情唤来女侍。“好好照顾夫人,我在邻房炼药,若发现夫人醒来,立刻唤我!”

    “都尉!您已经整整两天没休息了,您身上还带伤

    “时间不够了!”冷漠打断随从们的劝告,他再度将自己封进丹房。“只剩十二天,我必须炼出解药!”

    她知道他总是趁她睡去后,溜到邻房去研究解毒的方法,在她醒来时,又赶回来陪伴着她;可是,再这样下去。先倒下的人会是他!

    在获知穆冲云诡计时,她早已看开一切;所以更不愿他如此不人道的为她不眠不休,于是她总是努力保持清醒,将他留在她身边,让他也能好好养伤。

    万分珍惜的甜蜜日子,就在两人相依偎的时刻中无情流逝……

    而今夜她一醒来,她非但没让侍女们去唤他来,反而找借口将侍女们打发离开后,立刻拖着沉重的身子,努力将房门反锁。再也不让任何人进来!

    眼下最后的解药,至今已是第七天,照过去情形研判,至迟在月亮升上正中前,毒性就会发作……她掏出袖中短刀、凝望许久……还是怯懦了。

    本想自尽,可却贪图活下去,想撑到最后一刻,也许仍能有希望……

    害怕吗?是害怕。害怕再见不着他,害怕自己的爱意从此不能付达给他。

    心疼吗?是心疼。心疼他孤单一人,心疼留下他悔恨落寞独守一生。

    她已为了爱他付出所有,再也无能为力,只能在心底为他祈愿……早日忘了她,另觅幸福……而她,纵然成了一缕幽魂,也将永远不变的爱他……

    手中匕首落地,她背倚门扉,泪水无言奔流,静待她的人生告终……

    猛烈敲门声陡然打断她的平静。“开门!域儿!我不许你放弃!”

    “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她语带哽咽。“今后,你总算可从我这大麻烦中解脱……去休息吧,你身上的刀伤,再不好好调养会很麻烦的啊!”

    “别任性,域儿!你开门!若你是在气我不守承诺,没留在你身边陪你,你尽管打我骂我,就是别离开我!”如不是因为他过于疲累,早破门而入了。

    “我…··不想让自己这个模样被你瞧见!请你惦记着,我最美的那个模样,韩……”七窍流血,错骨分筋,暴毙而亡,那死相光想就知道有多可怖……就是不愿他瞧见、不愿他瞧见哪!“成全我!我不要在你面前难看的死去!”

    “即便是死,我也要陪你到底!我们约好的!”他再次气愤的拍击门扉。“你别想再一次逃离我!”

    她相信他能为她不顾生死,但她又怎能让他如此牺牲?“你说过……会完成我所有心愿。那么,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你开门,十件事我也答应!”

    “我若死,请你另娶……我在你身边,从来只有为你惹来祸事,可我希望你能安逸一生,就算是娶那个怪公主……她也爱你,快去求王上别让公主和亲远行!去求王上将公主赐婚给你!”她艰涩说出自己最不愿眼见的场面。

    心极痛,可她无法自己再陪着他,只能盼望别人代替她给他幸福啊……

    “你这家伙——”奚斯韩屡次失去理智,都是为了她。“就连到了这地步,你仍不相信我今生就爱你一人?竟然要我娶别的女人?好。你给我看清楚,你看我这样能不能另娶他人!”

    注意到他停下拍击房门的冲动。她担心的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担忧的将门扉打开了个小缝,急急往外看去

    奚斯韩退开房门,气势凛然的站在回廊中央。“我说过会永远陪着你,上穷碧落下黄泉,绝不离开你!虽比不上南开奇毒。可我也炼有绝命阴毒!服下后蚀骨腐肉、尸骨无存!若你不愿我陪你——我只好先走一步等你!”

    他振臂一甩,自袖口飞出一只小巧紫金葫芦落入他手中,就见他打开芦上塞子,凑向唇边,没有半分迟疑,修地抬头一仰——

    “不行!”她猛然推开门,不顾疼痛。冲上前抓住他手腕,制止他服毒。“你为何这么傻?方域从不是好妻子,渴弋出身,总想着如何取你性命……”

    泪水决堤、语不成句,藤方域双臂搂紧夫婿靠在栏杆前,已经不知如何是好了……“我不要你死……不要你死……”

    “我也并非好夫婿,从初见面起,只想着怎么得到你这绝世美人,就是满脑子不正经啊……”紧握她柔夷,将她揽进怀里。这次,他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开她……“身为西骊第一名医,我却救不了你,不陪你步入黄泉,你要我有何颜面苟活于世?既不能解除你身上苦楚,我只能罚我自己陪你痛啊!”

    “这怎能怪你?要怪,只怪方域命薄,虽成了你的妻子,却没那福气伴你一生……”她忍住身上疼痛,美眸中星光弥漫,绝色丽容却突然绽开生平仅见妖艳魅笑,纤纤玉手攀上他颈顶,奉出她的挚爱深吻,娇茬身子偎进他强健胸膛磨蹭起来。“韩……今生最后一次,让我爱你……”

    “域儿!都什么时候了,你别胡来!万一牵动你伤口——唔”他一面接受她灵活的火热舌尖在他胸口纫啄,一面却又努力提醒自已该赶快找方法救她;可当她柔微指尖窜入他裤头、探索他腰际时,恼人折磨迅速在他全身蔓延开来,理智崩溃。“你身上毒性未解,别—一唔!”

    “我不在乎!反正我马上会死!别动的是你,你的伤可也没愈合……别动!让我爱你!”她吐气如兰,身上幽香随着她不安分的双手飘移,水蛇般灵巧娇嫩身躯将他完全缠绕住。“我要你……永远记得我!”看似冷静挑逗他的同时。她激动泪水却不听使唤的滴滴坠落。“别忘了我,我不想被你遗忘……”

    “够了!”他不让她继续挑起他浑身欲火,只是痛心的一把拥紧她,仿佛这么用尽力气将她抱在怀里,就能保住她性命一般。“我怎么可能忘了你!”

    感受她突然浑身僵直,继而四肢抽搐、哆嗦不停,见她咬牙压抑的表情,他也痛不欲生。“不!撑下去,域儿!”

    “为何……我们要相爱?不爱,是否现在就能不心痛——”她感到那五脏六腑又开始翻绞,这次比往常都来的厉害!好疼!疼得教她几乎晕眩,可她只是努力对他挤出一抹微笑,不愿他看见她如此痛苦!

    最后,她已没有力气推开他。“你……快走!等会儿我变得那么不堪入目的模样……我不要让你看到!”她勉强苦笑,却即将撑不下去了……

    “纵然再心痛,我仍感谢上苍让我们相遇!即便此身死,我也绝不后悔爱上你?”他除了一遍遍的以吻安抚她,别无他法。“域儿!我不会让你久等……一会儿,我马上去陪你……”

    “韩,你还不能死……请你……遵守对王上的承诺……我欠西骊的……帮我偿还西骊吧……”视线开始染上预料中的鲜红,她真的无法再爱他了……

    看不清他面容,她死命颤抖着伸出手试图摸索,却惊觉灼烫的水珠不断滴落在她手上……是她的泪,抑或是他的泪?分不清了……

    “域儿你好狠心,竟要先我一步,残忍的丢下我吗

    她想说抱歉,却因肌肤上宛如万针同时锥下的剧痛而浑身战栗抖动。

    如此剧痛还要多久?别让他这么生不如死!

    失去焦距的清丽眼眸悲戚望着他:杀了她!解除她的痛苦!

    “域儿!”即使他抱紧她,她的痛苦他却一点也无法为她分担!见到她无言请求的一瞬,他先一愣,而后惨然笑了。天下间最了解她的莫过于他……“直到最后,你还想考验我究竟有多爱你?你怎能出这样难题?明知我办不到啊……”他脸颊摩挲着她直冒冷汗的额间,任凭两人泪水交织。

    “可我会完成你任何心愿,即使我不能做到!等我,域儿,马上就结束了。”抬起头,与她目光契合,他流泪低语:“我爱你——所以我答应你!”

    大门外突然起了马蚤动,但奚斯韩却完全恍若未闻,带着凄绝苦笑缓缓高举起手……灌足全身之气齐聚掌上,就朝她天灵盖劈下——为了她,绝不迟疑!

    “大哥!”无视于任何通报礼节,一身异族服装、策马冲进莫斯府的金发女子欣喜若狂的大喊着:“我拿到解药了——啊——不——大哥——”

    伫立三天三夜后,确定藤?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