阱中呢?
就在她捧碗不满时,他突然又道:“这回咱们的计策,虽然很成功的揭露齐最天的真面目,可与此同时,我们也替自己招来一个劲敌。珞臻,答应我,最近别单独出门行动,也不可以背着我,去做危险的事。”
他倒不是怀疑珞臻的能力,而是齐晨天如果真是宇文泰所扮,那个j险小人一旦想要置珞臻于死地,肯定会使些旁门左道令人防不胜防。
姜珞臻急忙点头答应了。政能想到的事,她自然也想得到。
可两人千防万防,终究还是差点中了齐晨天的阴谋诡计。
东方政怎么也没想到,被逼得狗急跳墙的齐晨天,居然派人在太子府中放了数条致命毒蛇,意图毒害他。
幸亏姜珞臻发现得及时,也幸亏住在太子府的柳思思随身带了雄黄,才让这次的谋杀有惊无险。
这件事令东方政怒上心头。
不过令他更加肯定,这个齐晨夭就是西良大将军宇文泰。
他曾仔细研究过宇文泰这人的背景性情,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出身皇族,年纪与真的齐晨天相仿。
本来西良和北岳之间几十年来相安无事,但自从字文泰发现北岳在他父皇德祯帝的治理下日益繁荣时,便将主意打到北岳的头上。
他利用权势让西良国君同意出兵北岳。
没想到最后,西良居然输了。
一向刚慢自负的宇文泰肯定是受不住这个打击,才想出如此计策——假冒齐晨天混进北岳进行他的报复计划。
总之,不管这个恶徒究竟抱着什么想法,如今既然已经被他东方政发现他的恶行,等着他的,就只能是惨败。
第9章(2)
两天之后的早朝上,东方政直接宣布,已经查到秦越与通敌卖国一案无关的证据。
首先,秦越的亲生父母虽然是西良人,但他与亲人自幼就分离失散,被齐晨天收养之后,一直视其为自己的亲父。
其次,秦越年幼时,由于并非家中长子,再加上耳后有颗打娘胎带来的红痣,他没少受其父母责打,因为在西良有个传说,但凡耳后生痣的小孩为灾星转世,是来讨债的。
因为这颗红痣,秦越命运乖件,事实上,他五岁那年与父亲来北岳,不是为了做生意,是他爹认为在西良卖他不掉,才带到北岳卖给当地的人口贩子。
别看秦越那时年纪小,其实五岁的孩子,早已开始记事。
在他成长的岁月里,齐晨天待他如亲子,为了回报齐将军的恩情,他行军打仗时没少为对方舍身效命。
最重要的一点,秦越明明已经被判重刑,可不久之前,竟然有人潜人刑部大牢试图了结他的性命。
由此不难推断,这所谓通敌叛国的幕后,定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既然如此,秦越就极可能是被陷害的。
罪证不足,东方政当即宣布,秦越将被无罪释放。
很多臣子对此仍保持怀疑态度,可太子句句有理又有凭有据,找出很多证人证明,秦越在齐晨天领军作战时,的确以身档险多次。
这么一个忠心护主的人,又怎么可能通敌卖国?
由于众臣实在找不出更强而有力的证据来证明秦越有罪,所以秦越被释放的判决,就这么定案。
早朝刚结束时,东方政将正准备离开的齐晨天给叫住。
已经走到议政殿门口的他不明所以的回头,目光深不可测的看了太子一眼,才又挂上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殿下有事吗?”
负手步出御案的东方政,缓步走到他面前,站定后,似笑非笑道:“说起来,我也好一时日没和老将军单独叙话了,虽说你我之间君臣有别,可在我成长的岁月里,经常听父皇母后提起将军当年的英勇事迹。在我北岳,提起将军人人莫不竖起大拇指,将军不但保卫了我北岳江山,也为百姓们提供了一个安居乐业之所。”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齐晨天淡漠的看了他良久,之后笑问:“殿下今儿个是怎么了,无缘无故的,怎么提起这些事来?”
“也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时光飞快,眨眼之间,我已经从当年被将军抱在怀里的稚儿,长成可以与将军同朝处理国事的男子汉。不得不感叹,岁月真是不饶人啊。”
齐晨天的脸色因为这句话而微微变了,“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殿下能有如今的表现,做为臣子,老臣自是欣慰。”
打官腔,是任何一个官员在入仕之前,必须学会的事情之一。
东方政笑了笑,“将军这话说得真是极有道理,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是千古不变的事实,就像之前挑起战事的西良大将军宇文泰,这人虽然有些本事,可是到底年岁大了,终究不敌我北岳万千男儿,惨败在将军的手中。”
不理会对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又继续道:“所以说,宇文泰真是个不自量力的老不死,明明不济事了,偏要挑起战事,结果呢,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句“老不死”简直令齐白成天眸中怒火绽现。
却像是没看到似的,东方政继续当看他的面,将宇文泰给骂个狗血洒头。
骂到最后,还状似无奈的长叹一声,“所以说,那字文泰再如何嚣张跋区,遇到齐老将军这等英雄人物,也只能以丧家犬的姿态,乖乖的滚回西良做他的缩头乌龟!”
“殿下”
忍无可忍的齐最天,在脸色红白交错好几回后,终于慢慢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语重心长道:“虽然西良败了,可有句古谚说得好——胜不骄,败不馁。殿下既是我北岳未来的君王,这等容人之量还是要好生修养一番。”
“将军这话说得对极了。一个人若是连容人之量都没有,爬得再高也枉然。”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笑,“最近朝中发生不少事情,先是有刺客进宫想刺杀本太子,又有人闯进刑部意图杀秦越灭口,最有趣的就是两天前,居然还有人在太子府放了数条毒蛇欲意谋害人命。
“齐老将军啊,你说这人是不是真的被逼得狗急跳墙,所以才会连这种下作的手段都使出来?”
齐晨天皮笑肉不笑道:“幸亏太子鸿福齐天,看样子是有惊无险了。”
“是啊,这足以说明,本太子是天命所归之人,有人意欲谋命也得掂掂自己命格够不够硬。另外,太子府里还有我未来的太子妃,那个幕后黑手想要对我不利,也该看看自己承不承担起这个后果。”
话已经说到这个分上,齐晨天突然连掩饰都懒了。
“殿下这话说得实在过于狂傲,所谓阎王要人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殿下福泽深厚,每每化险为夷,但可不是每个人都有如此的好运。”
东方政笑应,“未来的国母福薄,谁又能福厚呢,难道是你吗,齐老将军?”
“老臣什么也没说,一切都是殿下径自揣测,老臣还有事先走三少。”
气呼呼说完,齐晨天十分不客气的转身走了。
东方政在他身后凉凉的说:“将军今天的火气有些大啊,不过没关系,只要将军别忘了,在我大婚之时,亲手将虎符大印奉上就可以了。
回应他的,是一记重哼。
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不见,姜珞臻才从后殿走了出来。
“子谦,你这样刺激他,就不怕他真的豁出去,直接策动造反?”
“老狐狸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是小敢这么做的。别忘了,他就算想起兵也要有正当的名义,况且,他假扮齐将军的时日不多,真正能信任的人想必也不多,这个情况除非他想和我来个鱼死网破,否则不敢妄动的。”
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就算知道他目前不敢妄动,你也该多为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你知不知道,刚刚躲在暗处时,我多次看到他,在你之久又一次辱骂宇文泰时,青筋暴露、眼角抽动。我真的很担心,他会一个控制不住对你不利。”
“因为我知道在我身后,还有你时刻关心着我、保护着我、担忧着我,所以就算那老狐狸真的想对我做什么,我也丝毫无惧。”
姜珞臻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闹了个脸红。
她瞄了瞄一旁低着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的福安两兄弟,小声骂道:“你说这种话,怎么也不找个合适的场合?”
“你羞什么?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姜珞臻是我东方政即将过门的娘子,做为夫君的,我和自己娘子说真心话,他们管得着吗?”
“什么娘子?谁答应给你当娘子了?”
这人还真是厚脸皮,他们明明说好,只是演戏给齐最天看的。
可最近,他居然仗着她答应同他一起作戏,夜夜将她留在身边侍寝。
虽然她已经很不小心成了他的女人,可……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和他出双入对,以未婚夫妻相处,一时间,她还真的有些不能接受。
东方政一把掩住她的嘴,小声在她耳边道:“你这笨蛋,唯恐不让有心之人知道咱们是假冒的是不是?”他假意向四周看了一眼,“万一真被那老狐狸的眼线发现咱们是作戏,没准又要闯出什么事出来。”
姜珞臻眨眨眼,小心看了四周一圈,回神时,才发现捂着她嘴的男人脸上挂着捉弄人的笑意。
她脸上一红,气得抬起拳头往他胸口捶了一记。
可惜拳头刚刚挥起,就被他一把抓住,趁机执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对着她的手背印下一吻。
“珞臻,我说的都是认真的,就是因为知道有你在背后支持着我、鼓励着我、帮助着我,我才有勇气面对即将发生在我身上的重重危机。所以,将来不管发生任何事,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一定不可以离开我……”
她听得心底直泛酸。
政也没大她多少,可自幼生长于宫廷,终究不得不面对这些纷争。
现在发生这么多事,如果他身边连个支持他的人都没,那他就真的太可怜了。
想到这里,她反握住他的大手,承诺般道:“你放心,不管将来发生任何事,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这句话简直正中东方政下怀。
姜珞臻,盼了两年,等的就是你今天这句话。
既然你已经给了承诺,他日再想脱身……哼哼,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10章(1)
太子府被人带兵给层层包围,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大清早,东方政才刚起床,福安就面色凝重的把太子府的情势报告给他听。
此时,太子府外至少围了两万大军,每个人都手提弓箭,气势汹汹。
没等太子从震撼中回神,小顺子已经神色慌张的跑进来,不安的指着外面道:“殿,殿下,齐晨天齐将军说有事求见……”
闻言,姜珞臻立刻看了脸色凝重酌他一眼,“这老狐狸突然带这么多人马包围太子府,莫非他已经沉不住气了?”
东方政安慰的捏捏她的手,低声在她耳边道:“这件事我自有主张。珞臻,你先进去,我来应付那只老狐狸。”
她哪肯,紧紧握着他袖子底下的手,用力摇头,“我陪你一起应对他。”
他轻叹了口气,知道这时候如果逼她躲起来,她肯定更加难受煎熬。
不等两人商量完,就听一阵杂运的脚步声传来。
只听齐晨天怒道:“怎么着,难道太子府的大门,我还登不得?统统滚开!”
一路上,太子府的侍卫双拳难敌众手,被他带来的人马纷纷打倒在地,这阵仗真的和逼宫没有区别。
小顺子吓得额头直冒汗。
要知道东方政可是北岳未来的皇帝,如今帝后出游,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宫。
万一太子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别想活了。
福安两兄弟,此时也露出警戒的神态。
不管这个齐晨天是真是假,他这么擅闯太子府,已经是犯下大不敬之罪。
随着他的怒喝声由远及近,就见对方披着一身红色战袍,踩着有力的步子,气势汹汹的闯进前厅。
他面带狰笑,浑身散发着阴一庚的气息,右手的臂弯中,还捧看一只漆雕的黑木匣子。
东方政倔傲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他临危不乱的看着齐晨天,神情淡定,面带浅笑。
“齐将军是我北岳的大功臣,如果您想来拜访,本太子自是欢迎,可是将军,您这般劳师动众的闯进太子府,还将我府上的人打伤,莫非,将军是对我这个太子有什么不满?”
闻言,齐最天唇边逸出一记阴狠的冷笑。
“殿下不是马上就要和你身边的这个姜姑娘大婚了吗?为了祝贺殿下,老臣今日前来太子府送上一份大礼。”
话落,他向东方政逼近几分。
姜珞臻本能的就想上前档在他面前,却被他一把拉开,并朝她使了一记制止的眼神。
齐同闻天冷冷一笑,嘲讽道:“怎么,殿下就不想看看,老臣送的这份大礼究竟是什么吗?”
说着,他挥笑着将盒子打开,一块艳丽的红绸率先入目。
他一把将红绸揭去。
东方政和姜珞臻脸色同时大惊。
因为盒里装着的,竟是一颗被涂满蜡汁的人头,五官清晰,正是本朝大将军齐晨天。
东方政瞳孔微缩,心头一颤。
这么看来,真正的齐晨天已经遇害,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带兵将太子府重重包围的冒牌货。
字文泰阴森森一笑,“这颗人头,殿下应该不陌生吧。”说罢,他将盒子轻轻盖上,“殿下个月就要成亲,老臣思来想去,虎符大印老臣还有用恐怕无法奉还。但为了聊表祝福,这颗人头就给殿下当大礼,陪殿下一起葬入,在阴间黄泉路上做个伴吧。”
姜珞臻大怒,“你这是摆明要逼宫造反了?”
他冷声道:“没错,既然你们已经对我的身分起疑,我也就没有再伪装下去的必要。早在你当朝宣布要拖延秦越的处斩日期时,我就猜到肯定出了什么纰漏。东方政,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些。可惜,落到我字文泰手中,你就别想全身而退。
“事到如今,我就告诉你们吧,真正的齐晨天,早在半年前就已被我亲手斩下首级。他以为逼退我西良大军就能大获全胜,没想到疏忽大意之下,落入我设的陷阱中”于是我突生一计,在砍下他脑袋之后,易容成他的模样取代他,顺便接管了北岳五十万大军。
“东方政,北岳是个物产丰饶的地方。这块肥肉,我西良已经观衬太多年,本来我并不想这么急的,怪就怪,齐晨天那个没用的女儿没能力怀你的子嗣,也没能力嫁给你当太子妃。
“既然如此,我只能改变策略,反正你已经识破我的身分,与其坐以待毙,我不如拚死一搏。”
姜珞臻气得想拿剑砍下这小人的头。
东方政却镇定自若道:“字文泰,你真的以为,只要杀了我,这北岳江山你就能掌握在手中?”
宇文泰冷笑说:“你爹东方耀的确治国有方、深得民心,其威名也让西良十分忌障。可是东方政,你可别忘了,如今我的手中,可是拿着你北岳五十万大军的兵权。只要我还顶着齐最天的脸,就可以轻易调动那五十万大军为我做事……”
“可惜的是,你这张脸,今天已经保不住了!”
就在他扬扬自得时,一道人影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现在他面前,并趁他不注意时,一把揭掉他脸上的人皮面具。
当看清来人的时候,宇文泰先是一怔,继之大怒。
“萧放?”
此人正是齐晨天的另一个心腹大将。
可是这个人,早在很久以前,就被自己调到别的地方架空起来,今日为何会在没得到自己召唤令的情况下突然回京?
他指着自己的脸,一边愤,限的看向持着一张人皮面具的萧放。
萧放对他露出一抹冷笑,“早在秦越以通敌卖国的罪名被捉的时候,我已经猜到其中肯定另有隐情,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杀了齐将军。宇文泰,你假借将军之名,妄想侵吞北岳的计划的确天衣无缝,但你别忘了,齐将军手下的那五十万大军,听命的是齐将军本人。”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太子一眼,抱拳道:“末将来迟,让殿下受惊,环望殿下恕罪。”
东方政笑了笑,“茶将军来得不退,因为在你到来之前,本太子可是很有兴致的看了一场由这位宇文大将军亲自演出的一场好戏,若你来早一步,恐怕宇文泰也没机会如此唱作俱佳的展现出他的表演天赋。
姜珞臻忍不住惊讶。
莫非政和萧放之间早已议定,所以当字文泰领兵包围太子府时,才会一副临危不乱的模样。
此时的宇文泰,已经彻底悟了。
他自以为计划周密的一切,为何在转瞬间风云变色?
萧放的出现是他始料未及的,当初就是怕他留在京城会坏自己好事,才在设计秦越入狱的同时,急忙找了个借口将萧放调离京城。
没想到东方政与萧放居然暗中早有联络,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自己脸上的那层人皮面具,还被萧放给狠狠揭去。
见他面露仓皇,东方政道:“你今日的失败在于你太小看我,我自幼接受帝王学,你这些伎俩对付他人或许管用,但我东方政是绝对不会给人留下任何能威胁我地位的机会的。”
他向前走了几步,附在宇文泰耳边透露,“所以齐昊天的军营中,早在很多年前就已布满我的眼线,箫放……”
他微微扯出一记邪笑,又说:“这个被齐最天视为左膀右臂的猛将,其实是我悉心培植的心腹。你觉得,就算齐晨天还活着,并且有心造反,这五十万大军真能如他所愿的逼宫成功?”
听到这里,字文泰的脸色已经彻底大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东方政这个年轻太子,心计如此深沉。
难道真是他小看了北岳、小看了东方政,才会招致今日的下场?
吸了口气,他突然一下拔出腹间的佩剑,对众人冷笑道:“东方政,我宇文泰一生精明,没想到最后竟败在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中。不过你也不用高兴得太早,就算我宇文泰活不过今日,我西良大军迟早会踏来你北岳国土的……”
说着,他提起长剑就要自杀。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臂将他手中的长剑夺走,出现在他面前的,竟是从刑部大牢释放出来的秦越。
“在你残忍的杀了我义父之后,还想给自己留一个全尸,你以为可能吗?”下一瞬,他点了宇文泰的岤位,转头对太子道:“恳请殿下将这人交给小的处置。”
东方政知道秦越与齐晨天情同父子,如今秦越看到自己义父的首级被蜡封在盒子里,心中定是极为悲痛。
对字文泰这个恶徒,秦越必是想要亲自为自己义父报仇雪恨。
十分能够理解对方的心情,他点了点头,“好,宇文泰就交给你处置了”
直到所有的人都离开太子府,许久都没吭声的姜珞臻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从头到尾都被东方政给耍了。
这家伙之前明明表现出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知该如何应对握有北岳五十万大军的齐晨天。
可眨眼间,他居然将这场危难轻松解决了。
最让她不敢置信的就是,萧放这个北岳的年轻猛将,是他培植在齐晨天身边的地下势力。
其实,他根本就没担心过字文泰对朝廷的威胁,之所以会在她面前像个小可怜一样寻求她的帮助与保护,分明就是在作戏给她看。
那么,为了让宇文泰自露马脚,他公然宣布要娶她姜珞臻为太子妃一事,岂不是也……
忍不住侧脸看向他,就见这男人嘴角挂着狐狸一样的j笑。
如果到这时候她还搞不明白事情的真相是怎么回事,那她可就真是自活了二十年。
就在她暗自懊恼时,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女儿就要嫁人了,可我这个当爹的居然没被通知。珞臻啊,你是存心让为父活活气死吗?”
闻声,姜珞臻只觉得头皮一麻,几乎是想也不想的转身就要跑。
“别跑了,爹已经看到你了!”
伴随话音落下,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身材挺拔、五官俊逸的中年男子。
一袭白衣胜雪,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不难看出这人年轻时,也是一个风流倜傥的人物。
而且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雍容尽显,华贵非常。
当姜珞臻挫败的停下脚步时,他又说:“珞臻,这么久都不回家探望爹娘,如今为父千里迢迢赶来京城见你一面,你就想用第三十六计来伤爹的心吗?”
回过头看着笑呵呵出现的中年男子,她不情不愿的喊道:“爹,您来之前,怎么也不飞鸽传书提前通知一声?”
“哼!”中年男子撇撇嘴,“提前通知?我倒是想问问你,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要与北岳太子成亲了,结果我和你娘还有你大哥,居然是最后知道的。”
说着,他眼带挑剔的看着东方政,上上下下打量了良久,不客气道:“你就是素珏的儿子?”
当今天下,敢直言帝后名讳的人不多,海王封奕,就是其中一个。
东方政虽然没见过封奕本人,但此人的画像他却曾在御书房中看到过几幅。
据说很多年前,封奕对他母后很有好感,为了消灭这个情敌,他父皇便把对方的长相画出来,发给众大臣的闺女。
每次只要封奕入京,父皇便会把那些因画像而芳心暗许的姑娘介绍给他。
直到封奕后来娶妻生子,这出闹剧才总算收场。
没想到事隔多年,他居然有幸见到这个传奇人物,更让他诧异的是,这个男人还是珞臻的父亲。
难怪上次那个老道士说,珞臻的爹是个鼎鼎大名的人物,上至皇族下至百姓几乎没有人不识得他。
第10章(2)
不敢怠慢了未来的丈人,东方政急忙拱手道:“岳父大人在上,还请受小婿一拜。”
“喂,什么岳父?你可别随便乱叫。”
姜珞臻被闹得脸色通红。
她可是还没做好当政妻子的心理准备呢。而且这些年来,她爹娘最大的心愿就是她能早日成亲嫁人。
之所以这么防看她爹,就是不想让他逮到机会把她推销出去。
这回她为了帮政解决朝廷危机,答应配合他演戏并将婚讯昭告天下,一时间倒是把远在北海的爹给忘了。
东方政却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如果我没记错,之前你说,你爹只是个靠捕鱼维生的渔夫。”
封奕的脸色顿时变了几变。
两人同时望向姜珞臻,她咬唇道:“那说起来,我爹本来就是靠海维生的嘛。既然如此,说他是渔夫,也没错吧?”
被她这一狡辩,东方政也懒得再和她计较。
他笑着对封奕道:“说起来做为女婿,本该亲自登门拜访岳父岳母,无奈三番两次向珞臻询问两位的事,她都闪闪躲躲,如今劳烦岳父大人走这一趟,小婿深感失礼,还请岳父大人先上座。”
封奕也不和他客气,摇着扇子,优雅的到上座尘好,又仔细的打量了东方政一番才说:“我这女儿,从小性子就野,有位道长又向我建议将她当成男孩养对她比较好,大概是这个缘故,她连半点女儿家的娇态也没有。我和她娘,这辈子最大的担忧,就是怕她将来找不到婆家,不过嘛……”
他笑了笑,“话虽是这么说,但如果女儿嫁得不好,为人父母的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你贵为太子,将来是要给登大宝的,所以将来难免会为了子嗣繁盛而充实后宫。不瞒太子,别看我家女儿平日里粗枝大叶没个姑娘样子,她这心眼,可比一般姑娘都小呢。
“若太子将来不能给珞臻足够的尊重和保护,那么这声岳父大人,你叫得可就有些早了。”
“我说封奕,这么多年不见,你这张嘴,怎么还是这么得理不晓人?”
就在他刁难东方政时,门外再次传来一道声音。
这道声音的出现,令太子府上下全都肃然起敬,并在眨眼间,跪了满满一地。
因为声音的主人并不是别人,正是带着皇后回京筹备太子成亲大典的当今皇上——东方耀。
虽然他没有穿龙袍戴龙冠,但与生俱来的帝王气势,却令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这也是姜珞臻第一次看到当今皇帝和皇后。
两人身上都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虽是上了年纪,但丰姿气度依旧令人心折。
没等东方政等人上前行礼,东方耀便挥手笑道:“都平身吧。”
拿扇子替自己煽风的封奕忍不住哼了声,“哟,多年不见,皇上还活着呀?”
听了这话,尾随东方耀踏进厅门的秦素珏皱眉道:“你们两个的年纪加在一起都一百多岁了,在晚辈面前,难道就不能端出长辈的风范?”
说着,没好气的瞪了两人一眼,接着又转过头,仔细打量正手足无措准备寻机逃跑的姜珞臻。
“多年不见,臻儿都长这么大了?”
姜珞臻极为不解,莫非这位皇后娘娘还认识自己?
封奕解释,“女儿啊,事实上,珞臻这个名字,还是皇后亲自为你取的。这些年你行走江湖,为了避免让人家知道你是我海王封奕的女儿,顶着你娘的姓,说不定连你都几乎忘了自己真正的名字其实叫封络臻。”
接着,他又笑道:“想当年你刚出生不久,爹和你娘抱着你来京城进宫游玩,皇后娘娘就开玩笑说,想让你当她的媳妇呢。
“虽然我并不希望你和皇族扯上任何关系,不过既然始与太子命中注定有缘,相信就算为父想反对,恐怕也拆不散你们小俩口……”
听了这话,东方耀立刻不悦了。
“封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是觉得,朕的儿子配不上你的女儿?”
“酉己不配得上,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事实上,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你这个皇帝根本就配不上素珏……”
眼看两人又有要吵起来的架式,东方政赶紧拉着姜珞臻拜别诸位长辈,找了一个清静的地方躲起来。
至于两人的父母们,则在吵闹一阵之后,完全不理会晚辈们的意见,开始兴高采烈的商议起他们的婚事来。
直到现在,姜珞臻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
才一眨眼的工夫,她爹和当今帝后怎么全都出现在太子府了?
见她面露疑惑,东方政笑道:“到了现在,你该不会还想着要逃离我身边,不当我娘子吧?”
没等她答话,他轻轻一哼,“你我即将成亲的事已经天下皆知,如果你现在还想着抽身,岂不是真要令我这个堂堂太子成为笑柄?还有,悔婚可是重罪,你最好想清楚,将会面临什么后果。”
“东方政,我突然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暗中计划好的。”
他得意的笑了笑,“现在才搞明白一切,晚了。”
姜珞臻被他无耻的样子气得直咬牙。
他却趁机捏了她了起,“还不是一样,骗我说你爹是个渔夫,结果呢?说到底,你根本就没信任过我。”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你……”
“珞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世上皇帝的女人最难为,你自幼潇洒不羁,喜欢过自由自在的生活。虽然两年前那场邂逅将你我的缘分牵到一起,可你并没有勇气承担未来将加诺在你身上的那份责任。”
不等她说话,他突然认真的拉起她的手,“有此一事,我觉得根本就是你想太多了,我说过,我父皇能为母后做到的事,我一样也能为你做到。”
“另外,我父皇的身子还健朗着呢,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再在那个位置上折腾三十年绝对没问题。”
“到那时,我们的儿女都已长大成丨人,如果你真的不想做一国之母,我就把皇位传给儿子,若你生不出儿子,我就把皇位传给我哥或我弟的小孩。总之,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两年前是,两年后的今天也是,从今以后都是……”
姜珞臻因为他的这番告白而揪心不已,她怎么也没想到,政肯为她付出如此之多。
的确就如他所说的,她并不习惯宫廷的束缚。
本以为嫁给政就要承担许多的责任,可这个真心爱着她的男人,却为了她,将所有的后路都一一铺好。
如果这时候她还想着极力逃避这段感情,那她就真是天字第一号大笨蛋了。
忍不住一头扑进他怀里,她小声硬咽道:“谢谢你!”
东方政心满意足的抱着她,“放心的把自己交给我,我会用一生一世来护你周全的。”
很快的,太子娶妃的事宜就在帝后回宫之后,正式确定下来。
事后,当朝中大臣得知姜珞臻居然是海王封奕的女儿时,无不感到震惊。
要知道北海海王,可是神一样的人物。
虽然他做事一向低调,可论起北海的势力,绝对不亚于当今的朝廷。
如今太子能够将海王的女儿娶进天家之门,对朝廷来说,可真是如虎添翼了。
没过多久,字文泰谋杀齐晨天,并伪装成对方模样混进北岳朝廷的事便被公诸于世。
很多大臣对此都愤恨不已。
这该死的宇文泰,不但害死北岳的老将军齐晨天,还差点将北岳朝廷搅得一团乱。
不久,秦越和萧放为首的大军,接到圣旨,不日将攻打西良,讨回这个公道。西良在上回与北岳的战争中已经伤亡惨重,如今听说北岳将反攻,吓得惊慌失控。
很快的,西良朝廷就派来使臣求和。在求和书上,又是割地又是赔款,北岳方面念及西良主事者颇有诚意,这场战争也就不了了之。
最可怜的就是齐晨天的女儿齐若心。
被假的齐晨天凌辱责打一顿后,就被锁在房里的她,若不是姜珞臻猛然想起还有这么一号人物,想必她已经被活活饿死。
姜珞臻亲自去齐府,把奄奄一息的她救出来。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齐若心狠狠的哭了一场,怕她寻短见,姜珞臻又把当初下药事件的真相告诉她。
当时齐若心并未与郭二发生关系,一切都只是幻象所致。
可就算是这样,齐若心这个自幼养在深闺中的千金小姐,还是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几次想要寻死。
被姜络臻救了几次,最后,她狠狠骂了她一顿,被骂醒的齐若心抱着她痛哭一场,终于决定削发为尼,长伴在佛祖左右。
姜珞臻虽然觉得可惜,但东方政却表示,对齐若心来说,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最让两人意外的是,当初在大街上遇到的那位老道士,居然是当今皇后秦素珏的师叔玄机老人,也是东方政两个双胞胎弟弟的师叔祖。
老道士早就算出北岳近来有难,便特意下山前往京城,点化一下东方政这个太子。
事实证明,东方政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帝王之材,才稍加提点,他便一举扭转乾坤。
很快的,东方政和姜珞臻的成亲大典,也在双方长辈达成最终协定之后,如期举行。
至于两人婚后是否幸福,单看东方政还获一个深情帝王的称号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