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殿下会觉得光是这样并不足以证明什么,但不瞒殿下,当初在边境与西良大军作战时,我义父身陷险境,后又被人救出,那之后,他的性情就变得益发古怪起来。
“旁人或许没有察觉,但我自幼与他朝夕相处,对他的习。喷、性情至少了解个七八分。”
“那么秦越……”姜络臻接着问:“为什么之前你始终不肯将这事坦白?”
他露出一抹苦笑,“坦白?姜姑娘这话说得可真轻松,齐大将军在北岳的身分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将这些话说出来,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况且……”
他脸上再次露出复杂的神色。
“齐将军之于我,亦师亦父,恩重如山,在很多事没有确定之前,我不敢贸然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如今之所以会选择坦白,也是因为思思跟我说,不久前曾有人入宫想要行刺太子。两天前,又有人闯进大牢欲夺我性命。
“事情发展至此,我不能再沉默了,否则等大事发生,我就真的成了北岳的罪人。”
东方政眯眼道:“所以你怀疑现在这个齐最天很有可能是假冒的?”
“没错。”秦越看了两人一眼,“事实上,我亲生父母是西良人的这件事,除了我义父没有别人知道,而且,我的亲生父母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若不是义父将我抚养长大,也不会有今天的秦越。
“所以,对北岳,我没有恨也没有怨。可自从我发现义父后背的胎记离奇不见时,各种灾难便接踵而来。
“起初我还以为义父是有什么苦衷,加上一直觉得自己的猜测太无稽,所以当他将各种罪证安到我头上时,我才一直保持沉默。”
从刑部大牢出来之后,东方政和姜珞臻久久都没有讲话。
因为秦越提供给他们的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搏。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齐日成天有可能是假的,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真的齐晨天又到哪里去了?
虽然这件事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仔细一想,齐晨天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这是整个北岳都知道的。
可他居然对亲生女儿如此刻薄,这的确透着古怪。
见姜珞臻始终拧着眉头,东方政忍不住道:“你也别想太多了,如今伤口还没复元,就这么来回折腾,万一再出什么事,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突然紧紧按住他的手臂,“如果秦越的怀疑是真的,那么这回入宫行刺殿下的幕后主使者,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假的齐晨天。”
东方政怔了一下。这件事与齐晨天有关,他早就有所察觉。
只是目前还没有证据,所以他必须在暗中观察再下定论。
眼下见她如此担忧自己,他不禁笑了笑,“有你这么关心看我,就算等在我前面的是千难万阻,我也会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勇敢面对。”
姜珞臻被他说得脸色一红,小声噎骂,“人家是在和你说正经的呢。”
他急忙执起她的手,“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不过在你一心为别人看想时,也该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如今你身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就这么一个劲的折腾,万一真有个好歹,你就不怕别人伤心吗?”
不等她答话,他笑道:“好了,秦越的事我自会找人跟进,至于刑部大牢的安全,你放心,在这件案子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向你保证,秦越不会掉一根头发的。
“折腾了这么久,你定然累了,我们到客仙居吃些东西,变换一下口味,这么多天一直被当成囚犯一样看管着,你心底定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吧。
闻言,姜珞臻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反握住他的大手,无比认真道:“子谦,谢谢你”
那声子谦叫得东方政心神舒畅。
就像他曾经亲口对她说的那样,他可以做天下人的太子,却只想做她姜珞臻一人的秦子谦。
第8章(1)
回到太子府之后,东方政首先派人将已经提前回来的柳思思给请来。
对他来说,她不仅是救珞臻的恩人,也是他东方政的恩人。
如果当初不是她在珞臻命悬一线时,将她从鬼门关抢回,那么他和珞臻早就天人永隔了。
虽然柳姑娘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但不管是珞臻,还是他,都看得出来,她对秦越情深意重。
他知道自从有刺客潜入刑部大牢想取秦越的性命之后,柳姑娘就一直心事重重的,听府里的下人说,她连觉都睡得极不安稳。
前些日子因为珞臻中箭受伤,秦越的案子一拖再拖。
也亏得柳姑娘是个识大体的女子,即使心中焦急,也从没在他面前催促半句。
她到来之后,东方政也不废话,立刻切入正题。
“我知道柳姑娘对秦越的案子十分关心,而事情发展至今,秦越通敌卖国的罪名,也实在有太多可疑之处。但要将他无罪释放,如果拿不出确切的证据证明他的清白,众臣一定会对此发难。”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了她一眼才道:“所以,秦越目前,还不能放”
闻言,柳思思只是神情一黯,并末答话。
对于东方政这个当今太子,她心里其实相当感激。
按理来说,秦越的案子既然已经判决下来,就不可能有更改的余地。
如果不是他独排众议将处死的日期延后,秦越早就成为刀下亡魂。
见她始终没有吭声,东方政又笑了笑。
“我知道柳姑娘十分担心秦越的安危,这点你放心,我已经派出诸多人手严加防守刑部大牢。现在别说是刺客,就是一只苍蝇也不可能轻易飞入。”
话语方落,柳思思突然一头跪倒在地,语气认真道:“思思在这里替秦越向殿下道一声谢。不管秦越的案子最后以何种方式收场,殿下肯给秦越一个洗刷冤屈的机会,已是天大的恩情了。”
东方政急忙上前将她扶起,“柳姑娘不必多礼,时臻之于我,是比性命还重要的存在。这回若不是你救了珞臻,想怕……”
顿了下,他侧头看了姜珞臻一眼,只见她耳根竟瞬间变红。
他淡淡一笑,又对柳思思道:“总之,柳姑娘是我和珞臻的恩人。这份恩情,我会永世不忘的。”
姜珞臻窝心至极。
就连柳思思也为他这番肺腑之言而感到动容。
两日之后,福安两兄弟终于将当初入宫想要刺蔽东方政的杀手捉获。
但凡在江湖上做杀手的,都懂一个规矩,那就是绝对不可以出卖雇主。
可惜,这个杀手实在太过倒媚,福安两兄弟,虽然年岁不大,却是刑讯高手。
于是那杀手还没来得及咬碎牙里的毒药自尽,就被兄弟俩硬生生打碎一口牙。
那杀手起初还有些骨气忍受着各种刑罚的折磨,可当福安两兄弟将各种变态的手段全都施到他身上时,他崩溃了!
尽管如此,他道出的讯息也是十分有限。
传到东方政耳朵里的就是,雇请他入宫行刺的幕后黑手,是朝中一个来头颇大的重臣。
其他的,任凭福安两兄弟再如何一过问,那敌手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朝中一个来头颇大的重臣!
听到这个答案,姜珞臻忍不住联想到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许多事。
先是齐若心使计入太子府,意图与政有夫妻之实失败。
紧接着,又从秦越口中得知,齐晨天性情大变,有可能是假冒的。
再加上秦越险些被人害死……
种种证据的矛头,一律指向齐晨天。
“如果现在这个齐晨天真的是冒牌货,那么我们目前所面临的难题,可就棘手了。”
晚膳过后,在东方政亲手为姜珞臻的伤口上涂过药膏后,她提出自己的想法。
“你想想,齐晨天可是手握数十万兵权的军中统帅,为朝廷立下无数汗马功劳不说,还是很多军中将领马首是瞻的人物。一旦咱们将矛头指向齐晨天,势必会打拿惊蛇,引来他的不满和报复。”
说到这里,她一把抓住他的手,紧张兮兮道:“从明天起,你进宫上朝时,多带些人手贴身保护吧。”
想了想又摇头,“不行,还是我亲自陪着你进宫上朝,你放心,我会小心躲在暗处,绝对不会让那些大臣发现我的存在的。”
东方政被她夸张的样子逗得直发笑。
“你把福安和福康那两个小子当成装饰品来看吗?上次差点让刺客得手,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你也知道,自从我父皇登基以来,皇宫内院一直太平,所以那些侍卫才会一时间大意了。
“珞臻,你有如此关心我,已是我东方政几世求来的福分。”
说着,趁她不备时,竟偷亲她一口。
难为情的捂着自己被亲的地方,她噎怪的瞪他一眼,“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如果齐晨天真的想对你不利,以他目前的权势和能力,被逼急了绝对有可能带兵造反,真到那时候,再想扭转局面可就来不及了。”
她紧皱着眉头,露出一脸担忧的模样。
“偏偏我却在这时受伤了,不然的话,还能再跑趟齐府打探虚实。听说除了秦越之外,齐晨天身边还有一员令人不可小献的猛将叫萧放,如果齐晨天真想举兵造反,也不知道萧放会如何……”
话刚说到这里,下巴就被人给强行扭了过去,她怔怔的对上一双略显不满的眼神。
东方政语气不善道:“珞臻,你的伤势还没有痊愈,难道你忘了柳姑娘说过,在你伤好之前,切勿过分焦急吗?还有……”他又说:“朝廷里的事,自有我这个太子来操心。所以你能不能把心思用来想想我们之间的关系……”
见他像个孩子一样,向自己抱怨心中的不满,姜珞臻一边觉得他可爱,一边又为他这些年来,对她的付出和痴恋感到心痛。
这个合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却能在感情上保持着专一执着,她姜珞臻何德何能可以被他爱上?
忍不住被他眸中所流露的深情所打动,她痴痴的看了他良久,突然凑上粉唇,在他的薄唇上轻轻吻了一记。
这就像是对东方政的一种鼓励。
他先是不敢置信,随即,眼中又道发出激动的光芒。
狂喜的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在她试图挣扎时,他坏坏的在她耳边道:“既然你如此大胆的对我投怀送抱,现在才想逃开已经晚了……”
隔天清晨,转醒过来的姜珞臻,发现自己竟然被东方政以极其亲昵的姿态紧紧抱在怀里时,粉颊立刻大红。
冲动果然是魔鬼。
她不过是一时心软,就被这男人给拆吃入腹。
虽然昨晚所发生的一切是建立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可她还没有心理准备,做这个未来皇帝的女人。
想到这里,她将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轻轻移开。
就在她想偷偷离开床榻时,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再次揽入那堵温暖宽厚的怀抱里。
熟悉的气味迎面扑来,她很可怜的被他压倒在身下,紧接着,她看到一双略带邪恶的眼睛,正似笑非笑的瞧着她。
“是不是想趁我不备偷偷逃开?”
醒来的东方政,喉音还透着嘶哑。
他邪气的勾起她的下巴,“别忘了昨天夜里,你已经将我吃干抹净,如今一醒来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姜珞臻,你就是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吗?”
遭到控诉的姜珞臻突然很想哭。
到底是谁把谁吃干抹净了啊?
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小声解释,“你……你误会了,我只是尿急,想出去小解一下而已。”
话刚说到这里,就听东方政隔着床帐道:“凝儿!”
很快,一道软嫩清脆的声音便从外面传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去把马捅给姜姑娘抬过来,她想要小解。”
姜珞臻的脸再次不受控制的红了,她埋怨的瞪了他一眼,“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你发生了关系吗?”
他坏坏一笑,“怎么,莫非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时,宫女凝儿再次道:“殿下,马捅已经抬过来了。”
东方政笑着扶起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女人,故意问:“要不要我亲自伺候你去小解?”
“我不解了!”
“这怎么行?人有三急,可都不是能够随便忍的,万一把身子给忍出了毛病来……”
她求饶,“殿下,你饶了我吧,我知道我错了!”
他低头,不轻不重的在她粉嫩的|乳|尖上咬了一记,哼道:“看你下回还敢不敢说谎。”
“不敢了、不敢了”
她急忙护住自己的胸口,再被这男人戏弄下去,她还要不要活啊。
见她终于被自己给修理得乖巧了,东方政这才慢吞吞起身,拿过放在榻边的衣裳,亲自伺候着她穿衣。
此时的他,心情十分愉悦。
想到这个折磨自己多年的坏丫头,如今终于成了自己的女人,心里除了满足还了满足。
被他亲自伺候着穿衣梳洗,姜珞臻实在是万分不自在。
这男人分明就想向所有人宣布她是他的所有物。
终于穿戴整齐之后,挂在她双颊上的红晕才于慢慢消失。
算了,就当是她欠他的。
两年前她不顾他的感受,毅然决定放弃这段感情。对政来说,已经造成重重的伤害。
煎熬了两年,她终于按捺不住对他的想念,以秦越的事给自己一个借口再次踏进京城来招惹他,不管将承担什么后果,都是她自找的。
东方政就像小孩子如愿得到心爱的玩具一样,在为她和自己打理完毕后,又抱着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一会亲脸,一会磨蹭着她鼻头,直到她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叫声,这才肯放她一马。
很快,便有宫女将备好的饭菜端来。
他仍抱看她,心情大好的准备亲自喂她吃饭。
这下,姜珞臻终于忍不了了。
她没好气的说:“我又不是三岁娃儿,你这样把我抱在怀里喂饭,算什么?”
他却一本正经的回答,“昨晚你被我享用了好几回,身体肯定酸软无力。姑娘家不都想找个体贴的男人共度一生吗?如今我堂堂太子如此为你的身体着想,你不感激涕零也就算了,怎么还绷着一张小脸,对本太子露出兴师问罪的模样?”
姜珞臻被他气得直咬牙,偏偏这男人抱着她的双手却像钳子一样,不肯放松片刻。
她又气又无奈,面对他笑咪咪夹过来的一口饭,她恼怒道:“我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虚弱不堪。”
东方政再次坏坏的笑,“你是想告诉我,昨晚我根本没把你喂饱是不是?”
在旁伺候的宫女全都听得面红耳报,只敢用眼角偷嘿两人。
姜珞臻则气得脸色青红交加,这男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来,乖乖把饭吃了,要知道这天底下能被本太子亲自伺候的女人可不多,直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你一个,若换成别人还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可瞧瞧你,真是个不惜福的小傻瓜。”
他正逗着她时,小顺子便匆匆跑了进来。
当他看到姜姑娘竟被太子抱在怀里时,一怔之下,话就这么硬生生的停在舌尖。
这下,姜珞臻更加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东方政却淡定自若道:“有什么事说吧。”
小顺子回过神,忙禀报,“殿下要找的那个人已经被请来了。”
他眼神一亮,“真的找到他了?”
“回殿下,人此刻就在前厅候着。”
姜琦臻忍不住问:“你是请了谁来?”
东方政难掩笑意,“你还记得日前在街上咱们遇到的那位老道长吗?”
“那个江湖神棍?”
“如果他真是江湖神棍,又怎能测算出你有血光之灾?”
她不说话了,之前她的确觉得那老道士是个想讹人钱财的骗子,可事实证明老道士当初说的话都一一应验了。
“你派人将他请到太子府,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她问。
他笑着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知我者,莫若珞臻也。”
第8章(2)
两人很快吃完早膳,大概半个时辰后,双双来到前厅。
当他们见到老道士时,对方正姿态不雅的跷着二郎腿,大刺刺的坐在檀木桌上,一边喝着梨花白,一边啃着烤鸡腿。
“哟,太子殿下终于来了?”
见太子现身,老道士起身给他行礼跪拜。
东方政也不见怪,这老道士既然能洞烛机先,相信早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经看出他的身分。
他上前微微拱手,客气道:“如此冒昧将道长请来,还望道长别见怪。”
“不怪不怪!你府上有酒有肉,还有漂亮的丫头可看,这等美事可是我老头子求都求不来,况且……”
老道士笑看了东方政一眼,接着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姜珞臻。
“相信太子突然把我请来,肯定不是喝酒吃肉看漂亮丫头这么简单,说说吧,太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要相求老头子?”
东方政也不隐瞒,“既然道长快人快语,我也就不与您客气了。实不相瞒,我的确有事想请道长帮忙。”
老道士慢条斯理的喝了口酒,待酒杯落下时,他拍指一算,道:“不久之前,紫微星旁边突然出现一颗来历不明的星子,似帝星又非帝星,华丽而耀眼,逼得紫微星黯淡无光。”
顿了顿,他微微一笑,“一且这颗星星的光芒将紫微星彻底掩遮,殿下可知将发生何事?”
“江山易主,改朝换代!”
老道士顿时竖起大拇指,“殿下果然聪明”
姜珞臻急道:“道士,此事可有解决方法?”
他哼了一声,“丫头,老头子我虽然老了,记性可是好得很,如果我没记错,上次在大街上遇到我的时候,你可是咬定我是一个招摇撞骗的江湖神棍!”
听到这话,她尴尬了下。
但心系对方口中的预言,她急忙上前,很是恭敬的深施一礼,“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得罪之处,还望道长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才是。”
“哼!算你还识相。”顿了顿,老道士戏讳的看了她一眼,“话说回来,你这肿气,和你那爹可有得一拚呐”
闻言,姜珞臻大惊失色,“道长认识我爹?”
“呵,你那爹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上至朝廷权贵,下至江湖人士,又有几人会不识得他?”
东方政忍不住看了姜珞臻一眼,似乎在说。你爹一个靠海维生的渔夫,怎么就成了这老道士口中响叮当的人物?
她沉默的低下头。看来,这老道士果然不是普通角色。
可眼下要解决的不是她爹到底是何人,而是如果出现在紫微星旁的那颗星星真的将紫微星的光芒全部掩去,那北岳将会如何?
见东方政眉头紧锁,老道士从包袱里掏出一只锦囊,“太子也不必忧心,既然上天让你我相遇,所有的事就还有转机。这只锦囊里写着化解方法,如果太子能参透其中奥妙,北岳将来的局势定有扭转的可能。”
他急忙接过,并打开它,里面是一张黄纸。他摊开一看,只见纸上清清楚楚的写了一个字——姻!
东方政不解的看向老道士。
老道士笑了笑,接着伸了个懒腰,“唉,吃饱喝足就想睡觉。太子啊,老头子不打扰你们小俩口了,至于这纸上的字,还劳烦太子自己慢慢参透吧。”
说完,提起酒壶,不再理会两人,径自转身离开。
第二天,被派去调查齐晨天的福安两兄弟,就将调查结果向东方政一五一十的禀报了。
经过多日的观察,两人发现齐晨天果然如秦越所说,在很多细节上,都和以前的齐晨天大有出入。
比如以前的齐晨天喜欢吃辣,可现在的齐晨天却一口辣都不能碰。
以前的齐晨天好客,可现在的齐晨天,性情变得古怪不说,还与那些和他私交的同僚慢慢断了往来。
总之,种种迹象表明,秦越的猜测并非毫无根据。
最重要的就是,福安还带回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现在的齐晨天,很多行为居然与西良大将军字文泰十分相似。
当初北岳和西良打仗时,齐晨天曾被人掳劫身陷敌境,那之后,秦越就发现他义父性情大变。
而那时,正是西良大军逐渐败退之际。
西良是在无路可退的情况下,才使计将齐晨天捉获。
如果齐晨夭真是在那时被掉包,那么,现在的齐晨天,很可能就是西良故意布下的一颗暗棋。
还有一点就是,福康查到字文泰年少时和他师父学了很多旁门左道,尤其精于易容,性格则暴躁易怒、冷血无情,这点与现在的齐晨天的确相似。
另外,秦越被安上通敌卖国罪名外,齐晨天的另一个左膀右臂萧放,也在同一时刻,被他调到外地架空其权限。
齐日成天的许多行为,都透着阴谋的味道。
当答案呼之欲出时,东方政的后背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这回如果不是姜珞臻突然进京,求他重审秦越一案,也不会揪出事件的背后,还有这么一个惊天大阴谋。
万一秦越真的被凌迟处死,那么这天底下唯一知道现在这个齐晨天有问题的人就不在了。
紧接着,丁段齐晨天必会利用齐若心来达到怀上皇嗣目的。
这样层层推敲下去,北岳江山易主,是迟早的事。
“珞臻。”他突然很认真的握住她的肩膀,“你果然是我生命中的福星,谢谢你!”
“呃……”
姜珞臻不知道这男人为啥突然之间变得如此感性,对她来说,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而已。
而且,当初之所以会冒着被他刁难的后果前来京城,除了因为柳思思的请托,也是有她的私心,她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来见他。
她笑了笑,反握住他的手,紧一紧,“该说谢谢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毕竟当初秦越是被我所捉,如果不是我没查清楚就胡乱捉人,秦越也不会面临合冤而死的局面。”
说到这里,她拉着他的手,轻轻放到自己的胸口,“谢谢你,给我一个机会你补自己的过错。”
这种默契令两人相视互岤。
姜珞臻拉着又道:“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别忘了,虽然有许多证据证明这个齐晨天是假的。但以真的齐晨天在朝中奠定下来的地位,以及手中握有的兵权,如果这时候揭穿他的真面日,只怕朝中众大臣不会相信。另一方面,万一真把齐展买逼得狗急跳墙,我们也讨不了便宜。”
她顿一下,伸出手,“把那道长给你的锦囊再让我瞧一眼。”
东方政急忙将锦囊递给她。
姜珞臻摊开那张黄纸反复研究了半呐。
她翻过来倒过去的将纸换了好几个角度,末了呐呐道:“那道长也真是奇怪,只写了个姻字,也没留下什么提示就转身走人。这姻字,横看竖看没啥特别,可他却说,若能参透字中玄机,就能扭转北岳的局势。”她皱了皱眉,“姻,自古以来皆与姻缘有关,而所谓姻缘,不是嫁便是娶……”
东方政也随着她的视线,一起打量着纸上的字。
当听到“嫁娶”两个字时,他突然一惊。
“珞臻,我想到了!”
“啊?”
他脸上顿时染满几分喜意,“齐老将军是我北岳的大功臣,虽然他一生征战、战功虎炳,却并非贪权恋势之辈。
“记得在我七岁刚被立为太于时,齐老将军曾经当着满朝文武以及我父皇的面亲口承诺,只要我有朝一日宣布大婚,他就会将手中五十万兵权,全部奉还给我,自己则功成身退。”
姜珞臻吃惊道:“如此说来,只要你对外宣布要娶妻成亲,就可以名正言顺向齐晨天索要兵权。假如他乖乖奉还,想要对付这个假的齐晨天,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反之,他拒绝的话,便等同背信,到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你可以利用这点揭穿齐最天被人掉包的事实。”
他笑看点点头,“你果然心思玲珑剔透,一点就通。”
并没有因为他的夸赞而露出半分笑容,她怔怔看着他问:“你要是大婚了,太子妃是谁?”
东方政表情无辜的盯看她。
姜珞臻却是头皮发麻。
他语气哀怨的说:“到了这个时候,你以为我随便找个人对外宣布要成亲,朝廷中的那些大小狐狸会轻易相信吗?
“我以为我的心思你懂!现在整个太子府乃至满朝文武,都知道你姜珞臻是我恨不能从早到晚带在身边的人,还有上回,你可是当着很多人的面,不顾危险替我档下那致命的一箭。
“珞臻,事情已经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想让我随便找个人来演这场戏,你觉得满朝文武会怎么想?齐日成夭又会怎么想?
“如果齐晨天真的是假冒的,不及早揭穿他的恶行,别说北岳江山不保,就连无辜的老百姓们,也许也会陷入硝烟四起的战争中,我知道你现在对一些事还是有些抗拒,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就算不为我,你也该为千千万万个老百姓想,而且……”他话锋一转,“这只是咱们演给齐晨天看的一场戏而已。我说过,在你没做好和我共度一生的准备之前,我不会再逼你的。”
眼看他如此退让,心有不忍的姜珞臻急道:“如果这场大婚仅是为了演给齐眉天看,那么我答应!”
东方政立刻露出笑容,低下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这才乖嘛!”
姜珞臻摸着被亲过的地方,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明明说只是一场戏,可为何这男人脸上所流露出的笑容竟充满算计?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政随便找个姑娘来演这场戏,就算是假的,恐怕她也无法接受。
所以说,情人眼里果然容不下一粒沙。
第9章(1)
隔天早朝,东方政便兴高采烈的将自己即将要大婚的消息告诉满朝文武。
所有官员脸上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东方政却不管他人怎么想,能把姜珞臻娶到手,对他而言才是目前重要的。
“殿下,不知是哪位大臣家的千金竟如此有幸,在不久的将来要嫁给殿下当太子妃?”
“是啊,我北岳未来的太子妃,究竟是何许人物?”
面对众人的询问,东方政愉悦的让人将候在殿外的姜珞臻给请进来。
大清早就被太子府的宫女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她,对自己此时的装扮感到十分无奈。
虽然她是个姑娘家,可从小就被她爹当成男娃来养,个性习惯难免流露出干练豪气之态。
但是现在,她却身穿一龚精致而华丽的衣袍,头戴珠光宝气的珠钗。
当政第一次看到她这副模样时,目光迟迟不肯从她身上移开,嘴里还嚷着,要不是得演一出戏给齐晨天看,说什么他也不肯将她带到人前供人观赏。
按她的意思是,政只要当着众臣子的面宣布他即将要大婚就可以了。
但政的态度却非常强硬,认为这场戏他们必须做个十足周全,否则难免引起齐晨天的怀疑。
所以今天的早朝,她才被政带到人前,并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她就是北岳未来的太子妃。
姜珞臻的出场,让众臣惊艳不已。
她原就生得漂亮耀眼,平日不施粉黛已能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如今仔细打扮一番后,更衬出几分雍容华贵之态。
很多大臣们认为,当今皇后秦素珏,是北岳难得一见的妙人儿,这也是皇上之所以会迷恋皇后二十多年的主要原因之一。
本以为天下间再也找不到秦皇后那般姿态绝丽、气质雍容的女人。
没想到这未来太子妃的姿态、气质,竟与二十多年前的秦皇后不相上下。
很多大臣都忍不住暗自感叹,难怪太子这些年来始终没有成亲的意思,敢情他也是个痴情种,为了这位姜姑娘,竟硬生生等了盼了两年。
之前还以为再过几年,帝后定会为了皇家血脉而逼太子成亲,自家闺女等不及的便先许人,还小的说不定有朝一日便成为未来的国母,想不到……唉……
这时,齐晨天突然打破沉默,“殿下突然决定娶妻成亲,实在令臣等感到惊讶万分。”他看了一眼被东方政拉到身边的姜珞臻,“这位姑娘气质、神态的确令人叹服,可是老臣想问问,她是何出身、来自哪里,家世可否与殿下匹配?”
这话立刻引发大臣们的赞同。
要知道太子可不是普通百姓,虽然帝后承诺过皇家子弟的婚事他们不予干涉。
可如果嫁给太子的是出身低微的姑娘,那对皇家以及整个北岳来说,都有损体面。
似乎早就料到齐晨天会有此一问,东方政轻轻一笑,紧紧抓着姜珞臻的手对众人道:“不管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的今日,本太子想娶的,从来都只有她姜珞臻一人。而且家世背景到底能代表什么?对百姓而言,能一心为民着想,忧民之所忧、苦民之所苦的太子妃,才是他们所期望的吧。”
见众人还想再出言表示意见,他又道:“话说,之前诸大臣不是一直很佩服赏金猎人王狐狸。王狐狸为我北岳捉尽恶人、替夭行道,不知造福多少老百姓,如今能有这样一个心怀正义的女子成为我北岳未来的国母,难道诸位不感到开怀吗?”
“殿下的意思是说,这位姜姑娘……”
他笑着点头,“没错,她就是我北岳赫赫有名的赏金猎人玉狐狸。”
听到这话,众臣再次马蚤动起来。
王狐狸在民间的声望极高,甚至一些官员也对其景仰有加,这样一个女子成为未来国母,一些真正为朝廷着想的巨子,的确会非常乐见其成。
姜珞臻忍不住瞪了东方政一眼。
这男人居然就这么把她的身分给说出来,这不是摆明断她所有后路吗?
让她以后还如何在江湖上行走?
东方政却不理会她投来的恼怒目光,继续笑道:“齐将军,还记得当年父皇立我为太子时,您亲口承诺,待我大婚,便将手中的虎符大印奉还给我,你老则要卸甲归田。尽管事情已经过了十六年,可当年老将军的那份承诺,我可是牢牢记在心间呢。”
当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齐晨天的脸色终于变了。
几个元老级臣子则急忙点头说:“殿下若不提,臣等差点就把这件事给忘了。是啊,还记得当初齐将军的确说过要将虎符大印奉还给殿下。”
很快的,又有好几个大臣附和,都记起了此事。
齐晨天一张老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接连变了好几个颜色。
他冷冷望向正似笑非笑看看自己的当今太子,心底已有了计较。
微微拱手,他皮笑肉不笑道:“我北岳与西良一战刚休兵不久,很多军中之事老臣还要再整顿一番……”
不等他将话说完,东方政便表示,“将军尽管好好整顿,不过我与络臻在下个月就要举行成婚大典,日前,我已派人送信给远在避暑山庄的父皇和母后了,还希望将军能及早整顿完毕,在我成亲前夕履行自己当初的诺言。”
不再给予开口的机会,他非常愉悦的宣布退朝。
回府后的齐晨天,晨天狠将书房里的古董砸得面目全非。
看着满地狼藉,他紧紧捏着拳头,发出咯咯的声响,双眸中道出骇人的光芒。
东方政,你居然敢用这招来逼迫我!
你以为,只要从秦越口中得知所谓事情的真相,就能让我知难而退,乖乖交出兵权吗?
哼,你作梦!
齐晨天回府自毁书房的事,很快便传到东方政的耳朵里。
此时,他正和姜珞臻在太子府中用晚膳。
当他听闻齐晨天果然因为自己的提议而暴怒时,脸上忍不住露出得逞的笑意。
“看来这步棋,已经令那个假的齐晨天快要按撩不住了。”
姜珞臻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就算你真的想把这步棋走得漂亮,也没必要让人把我的脸画成猴子屁股,推到人前供人欣赏吧?”
回府之后,她迫不及待的把脸上的困脂水粉全部洗去,她可没兴趣像只孔雀供人品头论足。
“珞臻,好歹你是个姑娘家,你今日在议政殿上所展现的风情,才是一个姑娘家应该具备的。而且你别忘了,你可是未来的太子妃,既然马上就要嫁给我,提早适应当个乖巧可爱的新娘,有好无坏嘛。”
听了这话,姜珞臻立刻火了,“说好嫁你为妻只是权宜之计。”
东方政赶忙安抚,“是是是,只是权宜之计,来来来,吃菜吃菜,再不吃饭菜就凉了。”
她满眼怀疑的看着他。为何她总觉得,自己答应他成亲,好像掉进他所设的陷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