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五、六次,四周终于回归平静。
昏昏沉沉,夙小袜再度抵抗不了病魔,在迷迷糊糊中又昏睡了过去。
忻炫彧连拨了好多次夙小袜家里的电话,始终是没人接,打她手机,也一直处于未开机状态,就这样他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打一次,但打了五、六次仍然没人接听,最后他放弃了。
起身,拿起西装外套,离开公司,他直接开车来到她的住处。
他猛按著门铃,边敲著门,大叫著她的名字,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他心里有股不安的感觉浮上心头,两天前他离开这里时,似乎听到“砰”一声,该不会……
不行,他拿起电话,打回公司给他的秘书,请她马上找来一名锁匠。
半个小时后,锁匠来了,他对锁匠说明了状况,锁匠也担心真会有事发生,因而赶紧用工具打开门。
门一开,忻炫彧旋风般的冲进去,大声叫著,“夙小袜、夙小袜。”见客厅中没有人,他又直接冲进她的房间,看见她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点点黑色小头颅。
他拉开被子,摸摸她的额头,只有一点点烧,他试著叫醒她。“夙小袜,你醒醒。”
迷迷糊糊中,夙小袜勉强张开双眼,看到眼前有个人影。“你是谁?”
“我是忻炫彧。”
“忻炫彧?我认识你吗?”
“你生病了,起来,我带你去看医生。”忻炫彧扶她坐起来。
“我不要去看医生。”
“生病怎么可以不看医生。”
“没关系,我只要睡一觉就好了。”夙小袜说著说著,倒下去想继续再睡。
忻炫彧这时才想起他还没付钱,先替她盖好被子,回到客厅,付了开锁费,打发掉开锁的师傅。
再回到房间,从衣橱里找出一件大外套包住她,将她从床上抱起来,带她到医院去。
她虽说不去医院,他却不能就这样任由她自生自灭。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直到她醒过来时,已是夜深人静之时。
夙小袜一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还打著点滴,而她的身边却没有半个人。
“请问有人吗?”
急诊室的护士听到她的叫声,马上过来。“你醒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不知是因为睡了一觉,还是因为点滴的关系,她觉得舒服多了,身体也不再处处酸痛无力。
“是你男朋友送你过来的。”护士的表情充满无比羡慕。“他一直守在你身边,直到刚刚才离开,我想他应该是到外面接电话了。”
“我男朋友?”她什么时候有男朋友,她怎么不知道?
“你男朋友好帅呀!长得又高、身材又棒、脸蛋又酷,我还注意到他看你的时候,嘴角露著淡淡的笑容,我们整个医院的护士全都被他迷死了。”
“护士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没有男朋友。”她也没有一个男性朋友像她说的这么称头。
“他不是你男朋友呀?”那护士的眼中燃起了希望之光。“那是你哥哥吗?”
“我也没有哥哥。”夙小袜摇摇头,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就在她和护士小姐说话时,忻炫彧讲完电话回来了。“你终于醒了,你还真会睡。”
“是你——”夙小袜看著他,不太高兴。
“要不是我,你现在可能没办法在这里张大眼睛瞪我了。”忻炫彧以为她至少会对他说声谢谢,真有点失望。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要不是为了夙晴,他会这么好心。
“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呀!”
“我又没要你鸡婆,何况我还没听过感冒会死人……”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撇过脸去。“你怎么进去我家的?”
“找锁匠来开门让我进去。”
“你这是非法闯入,我可以报警抓你。”
“谁叫我一连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你都没接,所以……”
“所以你就可以擅自闯入吗?”夙小袜打断他的话。
“真是好心被雷亲!”
这时,医生来了,替她再检查一下,在病历上写了些字后,对她说:“看你这么有精神的和男朋友吵架,表示你已经没事了,等一下去结帐、拿了药就可以回家了。”
“医生,请你不要污辱我好不好?”她跟有点年纪的医生抗议。“我又不是眼睛脱窗,选这种人当男朋友,我的品味没那么低好不好。”
医生有趣的看看忻炫彧,以他丰富的人生阅历看来,可是夙小袜高攀了他喔!不过他可不能直说,这太伤一个女孩子的自尊心了。
忻炫彧则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家都没有镜子吗?要是没有,我可以多送你几面。”言下之意,就是要她好好去照照镜子,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向来只有他忻炫彧挑女人,哪有可能沦落到被女人挑,这根本是个笑话。
“你——”他竟然拐著弯骂她马不知脸长。
“好了,当男朋友的就多让让女朋友,吃亏就是占便宜,听老人家的话准没错。”说完之后,那老医生就笑著离去。
护士来将夙小袜的点滴拔掉之后,请她填初诊单,付钱、拿药,但因为自己是在无意识状态下,被人绑架到医院的,不止没带健保卡,身上连半毛钱也没有。不得已,她只好向忻炫彧借钱。
他当然是个有君子风度的男人,大方借钱给她。
夙小袜身上穿著睡衣,虽然还有件大外套,但现在夜已深,天气又冷到足以将人冻僵,不得已,她又很没志气的坐上他的车,不,应该说自己是被他抱上车的,因为她根本没有穿鞋。
回到家后,夙小袜回房间拿了两千块出来给他。“这是你借我的医药费和车钱,我不欠你了。”
“就这样?”
“你别妄想我会跟你道谢。”她一脸怨怼和气愤。“我可没叫你送我去医院,所以说……”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我鸡婆、爱管闲事?”
“你知道就好。”
忻炫彧既无奈又好笑,脱下西装、卷起袖子,往厨房走去,打开冰箱,看著冰箱里塞得满满的食物。果然是女人住的地方,和男人住的地方最大的不一样处,单从冰箱里冰的东西就可看出。
他拿出青菜、两颗蛋、葱和一包面,开始洗手作羹汤,动作非常的熟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常常进厨房。
夙小袜跟过去,“喂,你这人会不会太随便了?我和你有很熟吗?”他简直是将这里当成是他家的厨房了。
“一回生、两回熟,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理论上称得上很熟了。”忻炫彧背对著她,动作还是没停下来。
“喂——”
“别喂了,我为了送你去医院,午餐、晚餐都没吃,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借个厨房煮点东西来吃,不算过分吧!”
“你要吃不会回你家去煮吗?”
“我家的冰箱除了饮料之外,没有食物。”
“你难道不知道台湾什么没有,最多的就是二十四小时的便利超商,你想吃东西,不会去便利商店买吗?”
“你知道男人最讨厌什么样的女人吗?”
“啊?”简直是鸡同鸭讲嘛!
“那就是小气和聒噪的女人。”
“那是我的事,干你屁事!”
“再加一种,说话不雅、粗俗的女人。”忻炫彧在和她斗嘴时,一锅香味四溢的面已经煮好了。他从柜子里找到了个大碗公,装了一大碗,经过夙小袜面前,端到厨房外的小餐桌坐下来,吃了起来。
夙小袜闻著香味,不争气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肚子一饿,她才记起这两天,除了喝水之外,什么东西也没吃,肚子怎能不饿。
若不是他今天带她去医院打了点滴,补充了些体力,她现在哪还有力气在这里和他吵架!
她看著他大口吃著热腾腾的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听炫彧听见她吞口水的声音,打趣的说:“如果我没记错,你家巷子口就有一间二十四小时超商,你要是肚子饿可以去那里买东西吃。”
“这里是我家,所有的东西都是属于我的。”夙小袜才不理他这个疯子说的疯语,定进厨房,找出一个更大的碗公,将锅子里剩下的面和汤全装进碗公里,然后端到客厅的矮桌上,直接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吃起来。
先吃了一口,却被这面和汤的美味给吸引了,低著头,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埋头苦干,不知是因为她的肚子实在太饿了,还是他煮的面实在太好吃了,总之一大碗的面,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她扫个精光。
忻炫彧看她吃东西的模样,只觉得好笑,这可是第一次有女人在他面前如此不顾形象,张著大嘴狂吃、猛吃,眼中就只有那一碗面,而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这也让他感到有些挫败。
他,在一个女人的眼中,竟然比不上一碗面!
欸——
忻炫彧也吃完面,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瞄了一眼见底的大碗公,戏谑地说:“看来我煮的面还不错,你很捧场。”
“拜托,我是因为两天没吃东西,就算这一碗是馊水,我也会把它吃光光。”
“哈……”听著她的话,他忍不住大笑。“我又没笑你是猪,你干么自己承认。”
夙小袜听他这么说,才惊觉自己说错话。“我只是打个比方,你懂不懂幽默呀!”
“的确是挺幽默的。”
“喂,你吃也吃饱,是不是该滚了!”她恼羞成怒,下了逐客令。
“我好累,懒得开车回家,我今晚就在这里睡。”其实他是不想回家听他妈妈念经。
“你说什么?”夙小袜跳了起来,一个不小心,膝盖撞到桌子,痛得她抱著膝盖乱跳。
“我要留在这里睡,你这么高兴呀?”忻炫彧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他发现她很容易被激怒,而且反应都很激烈,挺有趣的。
“你把我家当成饭店吗?”
“这种饭店只怕就算倒贴钱给客人,也不会有人愿意来住吧!”
“你——”夙小袜被他气到说不出话来,快脑充血了。
忻炫彧不去看她气红的脸,“面也吃完了,你该吃药了。”说完后,站起来走进浴室。
她瞪著他的背,若是眼睛真可喷火,她还真希望能喷出两道火焰,把他烧成灰烬算了。
此时,不知从何处传来怪怪的声音,夙小袜在屋子里四处找著,最后发现是从他披在餐桌椅上的西装外套里传出来的,从口袋里拿出他的手机,来电显示为——天敌。
他这种人也会有天敌吗?
她因一时的好奇,翻开了手机盖,结果电话一接通,那头同时传来道悦耳但夹带著怒气的女声。
“忻炫彧,你三天两头不回家,是故意对我做无言的抗议吗?”
“对不起,他——”夙小袜想解释,但对方尚未给她解释的机会,很快地打断她的话。
“请问你是谁?他去哪里了?”曾宜蓉听见女人的声音,所有怒气瞬间转变为惊喜。
“他——”她不知该怎么回答。“我——”
“你是他的女朋友吗?”曾宜蓉紧张的问。
“我……”夙小袜原本想否认,但一想到忻炫彧那个自大狂妄的男人,不给他一点教训,实在心有不甘啊。
这么晚还会打电话查他勤的女人,一定是他的亲密爱人,她还记得前两天,他不就带了个美女到高级餐厅吃饭。
“没错,我是他的新欢。”她还故意强调新欢两个字。“那你又是谁?”
曾宜蓉听见她的回答,先是一愣,然后高兴得笑了出来。“我是他老妈。”
“老妈?”夙小袜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再问一次。“你是说你是他的母亲?”
“没错,那个死小子的确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
“我以为你是他的女朋友!”天呀!这误会可大了。
“你不是说你是炫彧的新欢吗?”
“不、不是……这全是误会一场。”
“你不用担心,我是很开明的,只要你们年轻人互相喜欢,我都不会反对。”曾宜蓉只担心儿子不想结婚,对于他想娶的对象,她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她相信儿子一定会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女人。
“我……”夙小袜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她到底又替自己惹来了什么样的麻烦?
“你叫什么名字?”
“夙小袜。”
“怎么写?”
“夙愿的夙,大小的小,袜子的袜。”
“小袜,好可爱的名字喔。星期六你应该不用上班,叫炫彧带你回家吃个便饭。”
“忻太太,这真的是个误会——”
“你可以叫我伯母,叫忻太太太生疏了。”曾宜蓉根本不想听她的解释。“好了,你告诉炫彧我有打过电话就好了。”
喀喳!电话断了。
忻炫彧从厕所出来时,就看见她拿著他的手机发呆。“你拿我的手机做什么?”
“我……”她一副惹了大麻烦的表情。“刚刚你妈打电话找你。”
“你接了电话?”忻炫彧一听,也一副代志大条的表情。“她说了什么?”
“她叫你星期六带我去你家吃饭。”
“她为什么莫名其妙要请你吃饭?”
“我以为她是你的女朋友,为了向你报仇,所以我跟她说我是你的新欢,结果她好像认真了!”她一脸的苦恼和懊悔。“我想跟她解释,可是她根本不听,现在该怎么办?”
忻炫彧将手机放进口袋里,看她如此苦恼的表情就觉得好玩,这就叫做玩火自焚。“麻烦是你自己惹的,不关我的事。”
“那是你妈妈耶,你怎能说不关你的事?”这人真卑鄙,竟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话又不是我说的,况且你自己都承认是我的女朋友了,就算我去跟她说不是,你想她会相信我的话吗?”
“她是你妈,怎么可能会不相信自己儿子的话?”
“她只会以为我是因为不想这么早结婚,才会不承认。”
“那该怎么办?”
“你自己去跟她解释。”忻炫彧穿回自己的西装外套,看她的样子应该没事了,他也可以放心回家了。“记得把药吃了再去睡觉。”
天呀!现在该怎么办?
难不成她星期六真去他家吃饭吗?
她和他什么都不是,这算什么嘛!
第五章
萧君君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她在忻炫彧心目中的分量,并不足以让她可以用“分手”来威胁他任何事。
从那天之后,已经整整过了三天,别说来找她,他甚至连一通电话也没有打过。
忻炫彧可是她所交往过的男朋友中唯一一个“财貌双全”的男人,是她寻寻觅觅这么久之后,心目中真正想要的男人。
她怎能只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失去他。
今晚,她特别将自己打扮得艳光四射,穿著低胸露背的黑色晚礼服,不畏寒流来袭的低温,只想表现自己姣美的身段。她了解,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抗拒得了她主动投怀送抱。
她开著前任男友送她的bw,来到忻炫彧位于信义计划区的亿万豪宅,将车停在门前。
“我要找十六楼的忻先生。”她坐在车子里,语气不怎么客气的对警卫说。
“请问你是谁?”住在这里的住户,个个都是大有来头的名人,因此对于访客的过滤都得特别的谨慎小心。
“我是他的女朋友。”
“请你稍等一下。”
警卫回到警卫室,以对讲机通知住户,得到准许之后,才放行让她进去,等她做好了访客登记后,才交给她一张电脑磁卡,让她直接上楼去。
曾宜蓉一听警卫说儿子的女友来找他,以为是昨天接电话的夙小袜,便请警卫直接让她上楼来,还打开大门等著她。
萧君君一踏出电梯,马上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带著和薯的笑容,站在门口等她。她以为她是忻炫彧请来打扫房子、煮三餐的欧巴桑,因此姿态摆得非常高,仰著下巴根本不多看她一眼,直接越过她进屋去。
曾宜蓉因她这高傲的态度,不悦的拉下脸,转身将门关上。
“欧巴桑,炫彧在家吗?”
“不在。”竟然叫她欧巴桑,真是没礼貌的女人,她心里不免感到大失所望。
“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不知道。”
“那我就在这里等她。”萧君君简直将自己当成这房子的主人,不请自坐。“你这佣人是怎么当的,客人来了这么久,也不会去倒杯果汁。”
“小姐,你说你是炫彧的女朋友?”
“没错,再过不久,我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萧君君给她下马威。“你如果还想继续在这里工作,就要学著俐落点。”
曾宜蓉将她从头到脚的看过一递,长得是很漂亮,身材也完美无瑕,但……她不禁摇摇头,对于她的修养和礼貌,实在是不予苟同。
要真让儿子娶这种女人进门,她一定会被媳妇气到和儿子断绝母子关系。
“夙小姐,昨天在电话中我虽然说过只要你们年轻人彼此喜欢,我都不会反对,但现在我收回这句话。”
“谁是夙小姐?还有,你只是个打扫的欧巴桑,凭什么干涉老板的事,简直是莫名其妙。”
“你不是夙小袜吗?”她讶问。
“什么小袜,我怎么可能会叫那么难听的名字。”萧君君毫不客气的批评。
“你怎么可以随便批评别人的名字,真是没教养的女人。”曾宜蓉一听她不是夙小袜,心喜不已。
虽然她也还没见过夙小袜,但从昨天的电话中,她就能感觉到她应该是个不错的女孩子,至少她还称呼她一声“忻太太”,而不像眼前这个女人,开口闭口的欧巴桑。
“欧巴桑,你在说谁没教养?你相不相信只要我跟炫彧说,你铁定回家吃自己,工作也别想再做了。”
“是吗?我倒很想知道他知道后会怎么做?”
就在这时,传来了开门声,萧君君一见到忻炫彧回家,马上奔过去,靠在他的怀里,装出一副被欺负的小媳妇模样。“彧,我不管啦,你一定要替我作主。”
忻炫彧将她从胸前推开,看著一脸怒容的妈妈。“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已经好几天没去找人家了,连电话也没打,人家想你,才会来看你。”萧君君很委屈的说:“谁知道你家的欧巴桑竟然骂我没教养!”
“欧巴桑?!”忻炫彧终于明白他老妈为什么没好脸色了。
“彧,她只不过是一个打扫的欧巴桑,对客人这么没礼貌,你就把她给辞掉,我再帮你找一个好一点的人来。”
“忻先生,你女朋友要你把我辞退,你怎么说?”曾宜蓉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等著看那女人知道她是谁时,变脸的模样,那一定很好玩。
“你是我妈,我怎么可能把你给辞掉。”虽然他是很想把她打包,用航空快捷寄回美国他老爸的身边。“君君的个性是骄纵了一点,你就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我哪敢呀!她再过不久就要成为这里的女主人了,我看我和你爸爸以后要吃你一口饭,可能都得看人的脸色喔!”曾宜蓉语带讽刺的说。
“妈——”
“彧,她是你妈妈?!”萧君君当场被吓白了脸。“你父母不是都在美国吗?”
“我妈一个星期前回来的。”
“伯母,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炫彧的妈妈,要不然我绝不会……”
“在你的眼里只有忻炫彧的妈妈才能得到该有的尊重,打扫的欧巴桑就是下等人,你就可以如此颐指气使吗?”
“我……”
“忻炫彧,虽然我从没有干涉过你交女朋友,但是若你真要娶一个像这样没有教养的女人当老婆,我和你爸爸一定会跟你脱离关系,你就不再是我们的儿子。”她可以不在乎门当户对,不考虑对方的学历背景,但就是无法接受一个目无尊长、目中无人的女人当媳妇。
曾宜蓉说完后,直接回房间去,懒得再多看她一眼。
“彧,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你妈妈。”
忻炫彧和她在一起虽然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但对她那看高不看低、目中无人的个性已经很了解了。
他忍不住摇摇头,“算了,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彧,这几天你为什么都不接我的电话?”
“分手是你先提出的,我只不过顺了你的意。”他还因她先提出分手而感到庆幸。
“那只是我一时的气话,我并不是真心要和你分手的。”
“君君,就让我们好聚好散,说不定以后还能当朋友。”
“彧,我爱你,我不想只当你的朋友。”
“别再说了,我送你回去吧!”他率先走到门边。
“不必了,我自己开车来的。”萧君君原本是打算用温柔攻势,让他回到自己身边,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将事情弄得更糟。“但是我绝不会就这么放弃你的。”丢下这句话后,她拉开门离去。
忻炫彧在她走了之后,来到母亲房间门口,敲敲房门,直接开门进去。
“妈,你就别再生气了。”
“我警告你,你要真和这样的女人结婚,那我说到做到。”
他坐在她身边,搂著她的手臂。“妈,什么样的女人可以当女朋友,什么样的女人可以娶来当老婆我很清楚,你不用担心。”
“最好是这样。”
“还有,你真要请夙小袜来吃饭吗?”
“怎么?你怕我欺负她吗?”曾宜蓉想要亲自见见她,若她和刚刚那个女人一样,她一定要儿子趁早和她分手。
“的确是有点怕。”
曾宜蓉笑著拍打他的手,“死孩子,我是豺狼虎豹,难不成还会吃了她吗?”
“你不生气了吧!”忻炫彧看到她笑了,才放下心,往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了。
“那你快去洗澡,早点休息。”
“妈,晚安。”忻炫彧见母亲不再对他啰唆叨念,赶紧逃出去。
官照晴这次回育幼院,足足待了一个星期才回台北,她之所以会回去住那么多天,完全是因为她暗恋的人就住在育幼院附近,她想争取多点相处的时间。
她原本想趁著这次回去,找个适当的机会向他告白。
谁知,他却因为家里的工厂在经营上出现了财务危机而烦恼,让她无法在这个时候,再增加他的负担。
而没回去的夙小袜也因为烦恼著那件事,没注意到官照晴从回来之后,便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一连下了将近十天的雨,天气终于放晴,明天又是周末,今夜出来逛夜市的人潮会比平常多很多,尤其又是下了这么多天的雨之后。
夙小袜暂时将明天的事抛到九霄云外,打起精神认真做起生意。
不需吆喝,人潮自然靠过来,她们只要负责介绍、打包、收钱就好了。
忻炫彧为了想看夙小袜做生意时的样子,便拉著卓浩峟一起来逛夜市。
他们俩就坐在她们摊位斜对面,卖药炖排骨的小吃摊上。
“她们的生意好像真的很不错。”忻炫彧说。
卓浩峟的双眼直直盯著官照晴看,他发现她的眉宇之间似乎锁著淡淡的愁容,就连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少了很多。有时还会发呆,连客人叫她将内衣装起来,似乎也没听见。
忻炫彧没听见他的回答,转过去才发现好友目不转睛的直盯著她们两人看,难道说……
“浩峟!”他又叫了一声,才拉回他的注意力。
“啊!”卓浩峟回过神,转过头看著好友。“你说什么?”
“你喜欢的是哪一个?”
“你在说什么?”
“你没必要骗我,我从你的眼神看出来你喜欢她们。”
“我……”卓浩峟被窥见心事,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我知道我不该,但是……”
“没什么该不该,反而我很高兴你喜欢的女人终于出现了。”忻炫彧说。“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的是夙小袜还是官照晴?”
“我喜欢的是官照晴。”
忻炫彧听到他的回答,不知怎地,竟然有股松了口气的感觉。在他的心里似乎有点担心浩峟喜欢的人会是夙小袜。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担心?
莫非……那是因他对夙小袜也有些喜欢吗?
“喜欢就去追。”
“我们现在是华安尔的委托人,她们连看都不想看到我们,别说我想追她的事了。”
“你不会因为这样就退缩了吧!”忻炫彧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丢在桌上,然后跨步朝著她们的摊位走去。
卓浩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担心的快步追过去。
夙小袜一见到他出现,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隐没,换上的是斜眼相对。
官照晴则还记得卓浩峟,但对于另一个长相英俊、气势逼人的男人,则未曾相识。她看著夙小袜的反应,她应该是认识他。
“小袜,你认识他吗?”
“我不认识。”夙小袜赶紧否认。
“是吗?”他又不是毒蛇猛兽,她需要这么急著和他撇清关系吗?“我们都已经同床共枕,有过肌肤之亲,而且你忘了明天我要带你回家和我妈吃饭的事吗?”
“忻炫彧,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夙小袜看到好多双眼睛都直瞅著她看,其中还包括一些常客,这下她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不是这样的,你们别误会。”
“你不是不认识我吗?怎么会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忻炫彧,你是故意来找我麻烦的吗?”夙小袜被他气到豁出去了,也不再否认她认识他的事。
“我怎么会是故意找你麻烦,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明天早上十一点,我会去你家接你。”忻炫彧说完后,不再去看她气炸的脸,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官照晴。“官小姐你好,我是忻宇公司的忻炫彧,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想和你谈谈关于品牌转让的事。”
官照晴看看夙小袜,又看看眼前这个卓宇非凡的男人,点点头。
“谢谢你,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做生意了。”忻炫彧向她点头道谢,离去之前,不忘朝著夙小袜说了句,“别忘了我们明天的约会。”随即在她还没发飙、抓狂之前,大步离去。
他们俩离开夜市后,到了一间常去的pub
“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卓浩峟开门见山直接问。
“就在你去台南的那几天。”
“你说你和她已经有过肌肤之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忻炫彧看著他一脸严肃的表情,便将他那天在餐厅前,无意中遇到夙小袜的经过,以及后续的发展一五一十的全告诉他。
“那你带她回家和伯母吃饭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天在她家,我去上厕所,我妈刚好打电话找我,她帮我接了电话,以为那是我女朋友打来的,为了整我,所以就对我妈说她是我的新欢。你也知道我妈一直巴不得我赶快结婚,就在电话中请她到我家吃饭了。”
“炫彧,你该不会是为了夙晴,打算利用你的魅力,让她爱上你之后,再骗她同意将夙晴卖给华安尔吗?”
“我在你的眼里,是这么卑鄙的人吗?”忻炫彧听到好友这么说,不免感到有些生气。
“对不起,只是夙小袜和你交往过的那些女人不同,我想不出你对她是抱持怎么样的态度。”
“你说的没错,她和我曾交往过的女人的确是完全不一样,也或许是因为这样,让我对她更有兴趣。”
“炫彧,她不是你的对手,假如你不是真心喜欢她,就别去招惹她。”卓浩峟对好友的忠告,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别说我了,你若真的喜欢上官照晴,早点跟她表白。”
“我自己会看著办。”
“华安尔的这件case你就别插手了,勇敢的去追求你的爱情。”
一整晚,官照晴虽然绝口不问关于忻炫彧的事,夙小袜却像是做了坏事的小孩一样,每当一对上她的眼睛,就好像作贼心虚一样,闪躲著她的眼神。
忍到收好摊子,回到家,等官照晴洗完澡,她知道再不跟她解释清楚,她今晚一定不用睡了。
她去敲敲官照晴的房门,“照晴,你睡了吗?”
“还没,进来吧!”
夙小袜打开门,走进官照晴的房间,在她床上坐下来,头垂得低低的。“照晴,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官照晴只是安静地听她说话。
“你回去南投的第二天,我去了一趟成衣厂,又去买了些东西准备回家时,经过竹轩餐厅,就是那间贵到吓死人的餐厅,刚好碰到忻炫彧带著女朋友去那吃饭。你也知道我这人最痛恨别人用瞧不起的眼光看我,忍不住气,我也跟著进去吃。”
官照晴点点头,明白小袜的确是这种个性。
“后来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莫名其妙请我喝一瓶红酒。”
“你喝了?”
“嗯。”
“你根本没喝过酒,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在外面喝酒。”
“所以我现在后悔极了。”夙小袜头垂得更低了。“喝了一口之后,没想到红酒这么好喝,就一边吃东西,一边喝酒,不知不觉就将一整瓶酒喝光了。”
官照晴摇摇头,“是他送你回家的?”
“我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第二天一醒过来时,就发现我们两个人都没穿衣服的睡在我床上。”
“他有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吗?”
“我想没有。”
“你怎么这么肯定?”
“如果他有对我做那件事,我想我应该有感觉,而且当时我们都还有穿著内裤。”
“那你没穿衣服又是怎么回事?”
“他说因为我吐了,呕吐物沾到衣服,他才会把我的衣服都脱掉。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
“既然只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要带你回家跟他妈妈吃饭?”
“那是因为……”夙小袜只好又将她感冒,他带她去看医生,及后来那通电话的事全都告诉她。“事情就是这样的。”
官照晴听完她说的话后,沉默了下来。
“照晴,你相信我,我和他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我……”
“小袜,你还记不记得我曾对你说过的话?”
“什么?”
“我说过我们的身世已经比别人更苦、更不幸,你一定要记住,到了面前的幸福,绝对不可以将它往外推,要紧紧的抓住,记得吗?”
“照晴,我和他真的不是你所想的那样。”见她误会了,夙小袜懊恼的抓抓头,不知该怎么解释。
“你别紧张,我只是觉得,他看起来不太像坏人,我相信这是一种缘分,假如你并不讨厌他,可以试著和他交往看看。”
“谁说我不讨厌他,我这辈子从没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官照晴听她口是心非的话,忍不住笑了。
“我是说真的,我真的很讨厌他,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好,我相信你真的很讨厌他。”
“可是看你的表情,根本不相信我。”夙小袜气得嘟起嘴。“你放心,我明天一定会跟他把话说清楚。”
“小袜——”
“嗯,什么?”
“没什么,很晚了,早点去休息吧!”官照晴原本想说,她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将夙晴卖给华安尔,若是有了那两千万,或许就可以帮助沈之介家里的工厂渡过这次的财务危机。
然而,夙晴是她和小袜辛苦、努力才拥有的成绩,她能这么自私,为了帮助自己喜欢的人,就要她卖掉夙晴吗?
她实在开不了口呀!
“你也早点睡,晚安了。”夙小袜站起来回到自己房间,她的心思没有官照晴的细腻,因此并没有发现她有沉重的心事,继续烦恼著自己的事。
第六章
夙小袜在忻炫彧半激、半威胁,再加上官照晴在一旁敲边鼓下,逼不得已,只好和他一起到他家,准备向他妈妈解释清楚这个误会。
她一进到他家,站在玄关处,双脚就好像被快干胶黏住了,动弹不得。
她看著这屋里的装潢摆设,高级原木地板上铺著一条纯白、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毛皮,看起来就是一副贵死人的样子。
客厅中央上方,那组水晶吊灯,一看也知道价值不菲,单单她现在触目可及的,就没有一样不贵。
他还真是有钱人!有钱到吓死人!
“你怎么了?干么站著不动?”忻炫彧不解的问她。
“我怕踩坏你家的地板,我会赔不起。”
“说什么疯话。”他拉著她的手,走进去。
曾宜蓉听到开门声,赶紧从厨房里出来,身上还围著围裙,她的模样穿著,真像是隔壁邻居的伯母,难怪萧君君会将她当成煮饭打扫的欧巴桑。
“你就是小袜?”曾宜蓉将她从头到脚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