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逼,她虽然没那天那个女人漂亮,身材也不及她的一半好,但她怎么看就是怎么顺她的眼。
“您好,我是夙小袜。”夙小袜朝她深深鞠了个躬。“那天在电话中真是对不起,我不知您是忻——先生的母亲,不然我绝不会开那种玩笑。”
“开什么玩笑?”
“其实我真的不是他的女朋友,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没关系,感情的事可以慢慢培养。”曾宜蓉一下就认定夙小袜当她未来的媳妇了。
“忻太太,这真的是个误会。”夙小袜瞄向身旁的忻炫彧,要他说句话,帮她解释一下。
他却是对她求救的眼神视而不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气得她咬牙切齿。
“饭菜都准备好了,我们就边吃边聊吧。”曾宜蓉亲密的拉著她走进餐厅。
忻炫彧就像是个弃儿一样,被遗弃在客厅里,看起来还挺可怜的。
夙小袜看著昂贵的桧木餐桌上摆著五菜一汤,道道看来美味可口,看得她不争气的肚子咕咕叫著,口水都差点要流下来。
“快坐下来吃。”曾宜蓉进厨房盛了三碗饭出来。
“谢谢。”夙小袜道了谢,等著主人先坐定后,才坐下来。
曾宜蓉不断的帮她夹菜,把菜推得高高的,还不放弃又夹了块糖醋排骨给她,却发现没地方放,才笑笑的说:“来,张开嘴巴。”
夙小袜只好张开嘴,让她将那块排骨喂进口中,糖醋排骨甜甜酸酸的滋味,仿佛她此刻心中的滋味一般。
她印象中,母亲从未煮过一餐饭给她吃,被送到育幼院后,所有的孩童全围在一张大餐桌用餐,孩童太多,院长不可能一个个替他们夹菜。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有人疼爱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边吃、边想著,感动得忍不住眼泪如串串珍珠般落了下来,滴落在拿著筷子的手上、滴在桧木桌上。
两人被她突然的落泪给吓住了,曾宜蓉慌张的关心她——
“你怎么哭了,告诉伯母是不是炫彧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我替你作主。”
忻炫彧看著她晶莹剔透的眼泪,感到心疼,从他认识她之后,见过她的张牙舞爪、见过她逞强斗气、见过她恰北北的样子,却从没见过她落泪时的娇怜。
一定是有什么事,牵动她内心中那份最脆弱的情感。
夙小袜赶紧用手背拭去眼泪,“对不起,只是从来没有人替我夹过菜,我因为太感动了,才会忍不住。”
曾宜蓉不解,她看著儿子,希望儿子能告诉她。
“小袜是个孤儿,她五岁时就被送进育幼院。”忻炫彧解释著。
曾宜蓉一听她是个孤儿,怜惜的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摸著她乌黑长发。“别伤心了,以后你就将我当成你妈妈,你只要想吃什么东西,尽管告诉我,伯母都会煮给你吃。”
夙小袜眷恋的靠在她肩膀上,享受著属于母亲温暖怀抱的感觉。但这样的依恋终究是短暂的,这是老天爷送给她的恩宠,纵然短暂如浪花,她也该抱有感恩的心。
她离开曾宜蓉温暖的怀抱,“谢谢你。”这样就够了,院长说过,做人是不可以太过贪心。
至少她已经知道母亲的怀抱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这就够了。
曾宜蓉抽了张面纸,替她擦去脸庞的泪水。“菜都要凉了,赶快吃。”
夙小袜低著头,一口一口吃著饭菜,这饭菜好香、好甜,这一桌子的佳肴在她的眼里,比那一客六千六百块的羊小排套餐还好吃。
曾宜蓉为了让她好好吃饭,用餐期间不敢和她多说话,直到用完餐,三人才移师到客厅好好聊天。
忻炫彧泡了三杯咖啡出来,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可以告诉伯母,为什么会被送到育幼院?”
“我五岁时,我妈妈自杀,我就被送去育幼院了。”
“你爸爸呢?”
“我从来不知道我爸爸是谁。”
“可怜的孩子。”曾宜蓉心疼的握著她的手。“你一定吃过很多苦,以后我会很疼你,不会让你再吃一点苦。”
“其实在育幼院的那段时间,我过得一点都不苦,院长很疼我们,院里的每个孩童也都很相亲相爱,大家就好像真正的一家人。”
“你大学毕业了吗?”
“今年暑假就毕业了,我现在和育幼院一起长大的朋友在夜市卖内衣。”
“那一定很辛苦。”
“一点都不会,我们做得很快乐。”
“生意好不好?”
“还算不错,大三时我们就存到一笔钱,买了一间二十几坪的公寓,那房子虽然没像这房子豪华,但那是我和照晴靠著自己双手建立的家。”
“年纪轻轻就这么懂事,真是不容易。”曾宜蓉对她的喜爱更深了。“炫彧,像小袜这么好的女孩子,你还不懂得好好珍惜,你这辈子就别奢望能有幸福的婚姻了。”
“伯母,我们真的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您真的不要误会。”夙小袜真的好喜欢忻炫彧的妈妈,她是这么好的长辈,她实在不想让她感到失望。“忻炫彧,你也说句话,向你妈妈解释清楚。”
“妈,我一定会努力追求她,只不过她不太好搞,所以可能得多花点时间。”
“只要你带著真诚的心,还有妈妈陪你一起追,一定可以成功的。”
“忻炫彧,你是想天下大乱吗?为什么要胡说八道,我们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遇到他这种人,她真会被他气到吐血。
“现在没关系,并不代表永远没关系。”
“哎呀!”夙小袜气到不知该怎么说,原本还奢望他会帮忙澄清,哪知他是加油添醋,让一锅清水变得混浊不堪。
曾宜蓉看看儿子,又看著夙小袜那有口难言的表情,偷偷地笑了笑,很希望她真的可以成为他们忻家的媳妇。
“你们聊聊。”她想给他们多点相处的时间,便很识相的离开客厅,进厨房去洗碗。
她一离开,夙小袜随即发飙,又担心会被曾宜蓉听到,只能压低声音责骂他。“忻炫彧,你到底想怎么样?你非得把事情愈弄愈复杂不可吗?”
“我只是真实表达出心意,这有错吗?”
“心意?”她嗤之以鼻。“你的心意只是为了夙晴!”
“我不否认,但那是两码事,公归公,私归私,我不会混为一谈。”
“我劝你最好早点死心,我可不是三岁小孩,随便你说几句好听的话,丢根棒棒糖给我,我就会乖乖听你的话。还有夙晴的事,你也别肖想了。”
“是吗?”忻炫彧可不这么想。“不管是你还是夙晴,只要是我想要的,我都一定会得到。”
“那我们拭目以待,看到底是谁赢。”
“这是不错的挑战。”他接下她的战帖。
夙小袜起身去向曾宜蓉道谢后,借口要赶去帮忙好友摆摊,便快速离开忻炫彧的家。
“你又来干什么?”夙小袜一见到忻炫彧又出现在她们内衣摊位旁,笑容马上消失,完全没给他好脸色看。
星期六她跟著他回家吃过一顿饭后,她的生活从此陷入了无止境的恶梦之中。
“当然是来买内衣。”他笑笑的说。
“请问你喜欢什么款式?”夙小袜很快地又换上一张笑脸,生意守则第一条,只要是上门的顾客,永远要笑脸以对。
忻炫彧看著她变脸的速度,真是叹为观止。
他看一眼摊子上摆的内衣。“这里每一种我都要一套。”
旁边的女客人闻言,全都带著异样的眼神看他,虽然他长得很帅,但一个男人会买那么多的内衣,真有点变态!
“那请问你要什么样的size?”
忻炫彧很快地目测了一下夙小袜的胸部,然后十分自信的说:“三十二a”
旁边的女客人一听,皆忍不住爆笑出来,三十二a真是个悲惨的尺寸。
夙小袜气得想破口大骂,但为了不成为大家注目的焦点,只好将这口气给忍下来,然后将每一款挑出一套,随便凑成五十套,找出最大的袋子,将内衣裤分装成两袋。
“先生,总共一万四千九百五十元。”她将袋子提到他的眼前。
“这么多才一万四千九百五十元。”忻炫彧掏出皮夹。“对不起,请问可以刷卡吗?”
“废话,你有看过路边摊可以刷卡的吗?”
“做生意怎能没刷卡,这方面你们要改进。”
“先生,假如你是存心来捣乱的话,我会报警。”她真想用手上那两袋内衣往他头上砸下去。
“小袜,别这样。”官照晴稍稍出声制止快要被激怒抓狂的她。
“对嘛,和气生财,还是这个漂亮老板懂得做生意之道。”他从皮夹里掏出一万五千块,幸亏身上还有带这么多钱。“五十块就算小费,不用找了。”
夙小袜不客气的接过他的钱,反正像他这种人没品、没德,只有钱最多。
她先将一万五千块放进腰袋里,再拿出五十块铜板。“很抱歉,我们不是乞丐,不需要你给的小费。”说完后,又将那两袋内衣当著一堆女人的面前塞进他的怀里。“你的内衣。”
“送你。”忻炫彧又将那两袋塞回给她。“等你们收摊,我会买消夜来,陪你们一起吃。”说完,他毫不罗唆大步离去。
忻炫彧一离开后,围在摊位前几个熟客,马上叽叽喳喳关心起来。“小袜,他是你男朋友吗?”
“当然不是,我眼睛又没脱窗,怎么可能找这种人当男朋友。”夙小袜快速否认。
“拜托,他长得那么帅,你还挑。”客人甲说。
“虚有其表有什么用。”
“他又有钱,一出手就是一万五,我男朋友要是也能这么慷慨大方就好了。”客人乙说。
“有钱不懂得省,像他这种败家法,就算他有金山、银山,也不够他败。”
“他不止长得帅,又有钱,连穿的衣服、用的皮夹都好有品味喔!”客人甲目露羡慕的眼光。
“那是他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他就祈祷别让人给绑票了,到时他就麦哭无目屎了!”
客人乙又问:“他真的不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
“那你可不可以替我介绍?”
“他真的是个很烂的人,我不想害你。”
“你尽管害我没关系,我很乐意被你害。”客人乙说。
“欸,是你自己要的,以后后悔可别怨我喔!”
“不会、不会。”
开开玩笑,一批客人走了又来一批,一个晚上很快就过去了。今晚人潮散得快,于是她们打算早点收摊回家。
反正今天有人一次买了一万五千块的内衣,她们可以去吃顿好料的。
就在她们快收完摊,官照晴先去将车开到路口时,突然有两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先生,对不起,我们已经收摊了,请你们明天再来。”夙小袜带著歉意对他们说。
“我们不是来买内衣的。”一个看起来比较流里流气的男人说。
“那你们……”夙小袜感觉到这两人来者不善,心里有了防备。“有什么事?”还好夜市里人还挺多的,谅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有人让我送件东西来给你。”其中一人拿出一个用包装纸装著的盒子。
“是谁让你们送来的?这又是什么东西?”
“是谁送的,你看了里面的东西就知道了。”那两人丢下这话后,就直接离开。
夙小袜看著那个包装漂亮的盒子,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完全不知如何是好,直到忻炫彧手上提著刚才去鼎泰丰买来的汤包出现。
“这是什么?谁送的礼物?”他好奇的问。
夙小袜抬起头看著他,她怎么没想到他。“你别再假装了。”
“你以为这礼物是我送的?”
“真的不是你。”
“如果是我,我没有必要否认。”
官照晴开车回来时,看到忻炫彧果然又来了,她向他点头招呼后,也看到了那个礼物,以为是他送的礼物,没说话,开始提著装著内衣的大袋子去车上放。
夙小袜也不再去理那个礼物,肩膀上扛著一袋,一手再提著一袋,尾随在官照晴的后面。
他将食物先放在一旁,也跟著扛起两袋,才发现还真重,她们两个小女生竟然不觉得重,扛著、提著就走。
官照晴折回来时,看到他在帮忙,赶紧说:“忻先生,你放著就好,我和小袜收就可以了。”
“没关系,多一个人,可以早点收好。”
“可是……”
“照晴,是他自己爱做,我们可没要他帮忙,到时他也不能用这个来向我们讨人情。”夙小袜不客气的说。
忻炫彧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提著袋子往前走。
很快地,将东西全都收完后,夙小袜正要坐上休旅车,手臂却被他拉住,她回过头看他。“你做什么?”
“你坐我的车。”
“我为什么要坐你的车?”
“因为我要你坐我的车。”
“你要我坐我就得坐吗?我是那么没个性的人吗?”夙小袜就这么和他绕起口令。
“小袜,你就坐忻先生的车吧。”官照晴猜想忻炫彧可能真的很喜欢小袜,否则像他这种人,根本不会来夜市,还帮她们收摊。
“我和他又不熟,干么要坐他的车。”夙小袜甩开他的手,快速坐上车。哇!终于赢一回,真爽。“照晴,快上车啦。”
官照晴只好对他投以抱歉的眼神,上了车,赶紧将车开走,免得妨碍交通太久。
忻炫彧笑了笑,提著汤包,走往停在路边的车子,尾随其后。
官照晴和夙小袜才刚回到家,正准备清算今天的收入,门外响起了电铃声,官照晴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小孔,看清楚门外的人,便将门打开。
“谢谢。”忻炫彧向她道谢后,直接走进去。
“小袜,你们聊聊,我先去洗澡。”
“我买了些鼎泰丰的汤包,先热了一起吃。”他将手上的袋子交给官照晴。
她也就不客气的接过手,“谢谢。”然后定进厨房。
他走到夙小袜的身边坐下,“今天生意好不好?”
“今天有个凯子爷,一买就是五十套的内衣,生意当然好。”她故意消遣他。
忻炫彧耸耸肩,不在意她拐著弯骂他。“你想不想那个凯子爷每天都去当散财童子?”
“不想。”夙小袜回答得很直接。
官照晴将那些美味香浓的汤包用微波炉热好,端出来时,夙小袜也将今天的帐算好了。
香喷喷的味道随之飘进她的鼻子,她马上将帐簿挪到地上,等著享受美味的消夜。
官照晴将两盘汤包放在桌上,夙小袜等不及她去拿筷子和汤匙、小碗,直接用手拿起一粒小汤包,一口塞进嘴巴里。
官照晴连开口提醒的时间都来不及,只见夙小袜被烫得冲进厨房,猛灌冷水。她赶紧跟进去,“你干么那么急?”
“我怎么知道会那么烫!”她边说还边用手扬著嘴巴。
“你这个急躁的个性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改一改。”官照晴无奈的摇摇头,拿了碗筷出去。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真要她改,天可能都要下红雨了!”在客厅的忻炫彧听到她们的对话,在她们回到客厅时,补了这么一句。
理所当然,得到了夙小袜的白眼一记。
“现在都半夜一点多了,你还不回去,难不成你今晚又想在这里睡?”夙小袜完全没注意这句话的语病。
“虽然这里比不上五星级大饭店,不过也还挺干净的,你那张床对我来说略嫌小了点,但还可以勉强凑合凑合。”忻炫彧说得好像自己很委屈。
夙小袜懒得再理他,坐在地板上,埋头苦干吃著好吃的汤包,吃饱了才抱起帐簿站起来。“照晴,我先去洗澡睡觉了。”她只对著官照晴说,简直将辛苦去鼎泰丰排了一个多小时,只为了帮她们买消夜的忻炫彧当成了空气,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小袜,忻先生还在,这样不太礼貌。”
“不请自来的人不是更没礼貌。”说完后,她就直接回房间了。
“忻先生,真的很抱歉。”官照晴只好代替她向他道歉。
“没关系。”他早已经习惯了夙小袜对他的态度,而这也是她吸引他的原因,“时间不早了,你们就早点休息吧。”
忻炫彧走了之后,她先将盘子、碗筷收到厨房洗好,回到客厅时,看到那放在桌上的礼物,便顺手将礼物拿进夙小袜房间,放在梳妆台上。
夙小袜洗完澡,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前正准备涂抹|乳|液时,看到那个礼物,便顺手拆开包装纸,再将里面的铁盒子拿出来,盖子一打开,当她看清楚里面恶心的东西时,吓得赶紧将盒子丢到地上,惊得跳到床上去。
正拿著衣服准备进浴室洗澡的官照晴,一听到声音,快速地冲进她的房间,看见她惊恐的脸色,又看到地上掉满地的蟑螂尸体。“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夙小袜被吓到了,惊魂未定的看著地上的蟑螂,蟑螂可是女孩子的天敌,管它是活的还是死的,都让人恐惧害怕,就算是胆大包天的夙小袜也不例外。
官照晴先出去拿了扫把将散落一地的死蟑螂扫掉,装回那个铁盒子里,才发现盒子里有一张纸,她伸手从那一堆恶心的蟑螂里拿出来,念著,“这只是给你们的一个警告,聪明人别尽做傻事。”
“这一定是华安尔做的,真是卑鄙无耻阴险的小人。”夙小袜气炸的说。“以为这样我们就会怕了吗?就会向他们屈服吗?”
隔天下午五点多,她们两人准备要去夜市摆摊做生意时,发现车子四个轮胎全都被戳破。
再隔一天,车窗的玻璃也被打破。
气得夙小袜想直接上门找华安尔的人把命拚!
“小袜,我们又没证据,怎能证明是华安尔的人做的。”她们虽然已经用数位相机拍了照,留做证据,但却没有直接证据。
“不是他们,还会有谁?”用膝盖想也知道。
“就算知道是他们,我们还是没证据。”官照晴当然也知道除了华安尔之外,她们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可恶,难不成我们就这样白白被欺负吗?”这口气叫她怎么吞得下去。
“小袜,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想跟你商量。”
“有什么事,你说。”夙小袜见她十分难以启齿的样子。
她犹豫了下,才道:“我想我们就将夙晴卖给华安尔好不好?”
夙小袜听了之后,表情像是傻了般,足足愣了三分钟后,才回复过来,听懂她说的话。
“小袜,我知道夙晴是我们两人的梦想,可是……”
“一定有原因是不是?”夙小袜知道官照晴和她一样,并不是会轻易向恶势力屈服的人。
“你还记得常捐钱、送食物给育幼院的沈伯伯吗?”
“你说的是开钢铁工厂的沈伯伯吗?”
“嗯,我这次回去育幼院时,才知道他们家的工厂有财务困难。”她每每一想起上次回育幼院时,见到沈之介愁眉不展,为钱困扰的模样,她心里就感到好难过。
难怪她感觉她从育幼院回来之后,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本以为是育幼院有什么事,但她打电话回去问过,知道育幼院一切都很好。还有之前有好几次,她似乎有话想跟她说,却又欲言又止,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记得照晴曾说过她有喜欢的人,她还记得沈伯伯有个大她和照晴五岁的儿子叫沈之介,难道说……“照晴,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沈之介吗?”
官照晴就知道很多事情是瞒不过聪明的小袜,只要她肯花脑筋去想。她点点头,承认了自己感情的归属。
“我承认我想这么做,的确是因为沈之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院长常告诉我们做人要知恩图报,以前他们常常帮助育幼院,现在我们有能力了,在他们有困难的时候,是不是也该尽自己的一己之力来回报他们。”
夙小袜沉默下来,想了三分钟,有了决定。“好,照晴,我们就把夙晴卖给华安尔内衣吧!”
“小袜——”
对于夙小袜这么快答应卖出夙晴,她是又惊讶又感动。
她知道夙晴内衣对小袜的意义,之前不管华安尔出多高的价钱,她也一样不为所动,就算这几天又接连受到华安尔的恐吓、警告,她也毫无所惧。
现在只因为她想帮沈之介,她就毫不考虑答应了,叫她怎能不铭感五内!
“谢谢你。”
夙小袜挪过去,和她拥抱在一起,在她耳边说:“傻瓜,卖了夙晴可以帮沈伯伯他们渡过难关,那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而且你不也说院长常说做人要知恩图报,现在我们应该很高兴,我们有这个能力去帮助别人。”
“小袜,我以为……”
夙小袜将她推开,看著她。“你以为我会不答应,所以一直都不敢跟我说?”
官照晴老实的点点头。
“你常骂我傻瓜,其实真正傻的人是你才对。”夙小袜不客气的敲了一下她的头。“相信只要我们肯努力,就算夙晴没了,我们还可以再创造出第二个内衣品牌,夙晴也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重要的是那些内衣的款式是我们亲自设计的,就算不叫夙晴,叫别的名字也没有什么差别。”
官照晴感动不已,“小袜,谢谢你。”
第七章
官照晴和夙小袜讨论过后,决定找忻炫彧直接谈关于夙晴内衣品牌经营权转让的事,而不去和华安尔内衣的人谈。
官照晴找出忻炫彧给她的名片,一起来到位于敦化南路上的忻宇国际并购公司。
她们在来之前,没先打过电话,到了他们公司,向总机表明来意,等了约十分钟左右,才有人将她们带到忻炫彧的办公室。
“总裁现在还在开会,他请两位小姐先在他办公室坐一下。”忻炫彧的秘书泡了两杯咖啡进来,又转达了总裁的话后,便退了出去。
“我们应该先打个电话,约好时间再来的。”官照晴说。
“要我说我们连亲自来都不需要,他想要赚这笔钱,怎样都该他去找我们。”虽说华安尔做的那些龌龊、卑鄙、无耻的事和忻炫彧没有任何关系,但一想到他可以为了赚钱,什么样的客户都来者不拒,她就不免一肚子火,将他们全打入同一类人。
“小袜,别这样。”官照晴了解她在生什么气,这几天她不知骂过忻炫彧几百回,将所有的怒气全都算在他这个无辜的人头上。
“我都说了,你自己来跟他谈就好了,干么拉我一起来。”
“夙晴是我们两人共同拥有的,而且从那天之后,忻先生有好几天没去找你,你不想见他吗?”
“笑话,他又不是我的谁,我干么想见他?”夙小袜一副听到天大笑话的表情,仿佛官照晴讲的是天方夜谭。
“他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尤其是他对你的那份真心,你应该好好珍惜。”
“真心,我看是六月刈菜假有心吧!”夙小袜嗤之以鼻,把她的话当成笑话。“你相不相信,等他目的一达到,他若还会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话,我就把我的头剁下来让你当球踢。”
“你对他的成见很深耶!”
“算了,我们别再谈他了,等这件事完了之后,我真希望和他就此‘田无沟、水无流’,老死不相往来。”
就这样,她们又等了快半个小时,忻炫彧和卓浩峟才一起回到办公室。
卓浩峟从一进办公室,双眼便直盯著官照晴瞧,她永远带著那恬淡的笑容,让人感到如沐春风般的舒服。
忻炫彧看著好友那一副动心的模样,忍不住摇摇头,对于工作,他可是奋战不懈,对于爱情却像是个“俗仔”一样,连告白都不敢,真是没用。
“你们来公司找我,有什么事?”忻炫彧将手上的资料拿到办公桌上放好,再过去坐下来。“浩峟,你不过来坐,站著发什么呆?”
卓浩峟听到好友消遣的话,才恢复平常的冷静,走过去坐下来。
“我们今天来找你们,是想谈谈关于夙晴品牌的事。”官照晴直接说出来意。
“你们同意将夙晴转卖给华安尔内衣?”忻炫彧瞅著从他回到办公室后,自始至终都不正眼瞧他一眼的夙小袜。“之前你不是说绝不会卖掉夙晴吗?”
“有钱让你赚你就赚,啰哩巴唆一堆做什么?”夙小袜终于正眼看他,眼中却带著愤怒之火。
“我做了什么事惹得你这么生气?”他看得出她在生气,气到快要冒火了!
“小袜,别迁怒他。”官照晴握住她握得死紧的拳头,她真担心这个有点暴力倾向的好友,会一拳揍出去,就像小时候揍学校那些专门欺负育幼院小朋友的男同学一样。“忻先生,我们今天来找你们,是想确定华安尔真的要以两千万买下夙晴的品牌经营权吗?”
“没错。”
“那麻烦你去回覆华安尔,我们愿意卖给他们。”
“我想知道你们突然转变的理由。”
“你这人还真不是普通的啰唆耶。”夙小袜感到不耐烦。“你要是不想赚这笔佣金,我们就直接去找华安尔。”
“小袜——”官照晴感觉到她今天的脾气似乎特别大,怒火也特别旺。“如果你真的舍不得卖掉夙晴,这件事就当做我从没提过。”
夙小袜这时才发现她的脾气似乎是大了点,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不过她十分肯定的是她绝不是因为舍不得将夙晴卖掉,而乱发脾气。
“照晴,你就当做我在发神经好了,别管我。”她站了起来。“我出去走走,你和他们谈完,再打电话给我。”
说完,她似风般冲了出去。
“浩峟,这事交给你。”忻炫彧也丢了这么句话,很快地抓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追了出去。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前一秒,他敏捷的闪了进去。
“你做什么?”夙小袜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高大的他。
“找个地方让你把话说清楚。”
“把什么话说清楚?”
“这就要问你才知道。”忻炫彧按下b2,电梯就这么直接从二十五楼一路直达地下二楼,他拉住她的手腕,让她坐上他的车,离开公司。
“你这是绑架吗?”
“绑架?”忻炫彧侧过头,看她一眼,很快将注意力放在专心开车上。“绑架总要有理由。”
“绑架还要什么理由?”
“你去过我家,刚刚也见过我的公司,你认为我会为了钱而绑架你吗?”
“绑架不见得一定要为钱。”
“不劫财,那就是劫色喽!”他实在不想评论她那发育不全的身材,但真是他交往过的女人中最糟的一个。
他真是想不透,自己到底是喜欢上她哪一点?或许是她清纯如百合的娇颜,或是她坚韧如小草的个性吧!
夙小袜不是听不懂他充满揶揄的语气,气只气在他说的是实话,让她根本无法反驳,只能将所有的怒气吞进肚子里。
“怎么不说话?”
“继续自取其辱吗?”
忻炫彧看她嘟著嘴,忍不住爆笑出来。
“看别人自尊受到伤害,值得你高兴成这个样子吗?真是没品!”夙小袜斜眼瞪他。
“对不起,我不是笑你。”
“你当我是白痴吗?这不叫笑,难不成叫哭吗?”
“好了,我不想跟你争辩。”
“十足无耻小人。”她干脆将脸撇向车窗,也不想再跟他说话。
忻炫彧伸出手,拉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握住。
夙小袜想收回自己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出他大手的紧握,“你放手。”
“不放,永远不放。”他语气坚定的告诉她。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这句永远不放,强烈撼动著她内心中微弱的情感。
“小袜,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忻炫彧没想到自己竟可以如此轻易说出喜欢她这句话,而此刻他对她的回答有著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心情。
“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这不是笑话,当然不好笑。”
“你觉得捉弄我很好玩是不是?”夙小袜根本不相信在各方面都如此优秀的男人,会喜欢上她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女孩。
“你以为我是在捉弄你吗?”
“不是捉弄,难不成要我相信你会真的喜欢上一个什么都比别人差的女孩子吗?”
“为什么要对自己如此没信心?”
“那你告诉我,你究竟喜欢上我哪一点?”她很认真的问他。“我长得一点都不漂亮,至少和那天和你在餐厅吃饭的女人比起来,她高贵得像颗珍珠,而我却只是毫不起眼的沙粒。”
“如果萧君君像颗珍珠,也只不过是颗养珠罢了。”
萧君君,就连名字都比她好听。小袜,只不过是一双随时可以被人丢弃的袜子,多么的贴切呀!
“我没钱。”
“钱我已经够多了,不需要你来锦上添花。”
“我没家世背景。”
“你若嫁给我,你就是忻宇公司的总裁夫人。”
“你的意思是我要像棵菟丝花一样,攀附著你而活吗?”
“你不需要像棵菟丝花,你一样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过你想过的生活。”
“包括我要继续在夜市卖内衣也可以吗?”她就不相信,像他这种身分地位的人,会接受自己的女朋友或是妻子,继续在大庭广众之下,没形象的扯开喉咙大声叫卖内衣裤。
“虽然我舍不得你工作得那么辛苦,但是我知道你在工作时是快乐的,所以我可以不在乎。”
天呀!她被他这句话感动得眼泪差点要夺眶而出。
但是理智依旧远远凌驾于她的情感之上。
“你的不在乎,也包括不在乎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吗?”
忻炫彧将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一吻,“早在我还没见过你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你是个孤儿,我若是在乎,也不会喜欢上你了。”
“你可以不在乎我是个孤儿,是不是也可以不在乎我的母亲是个靠出卖自己身体赚钱的妓女?”夙小袜说完后,仔细注意著他的表情和反应,从他原本紧握住自己的手,无意中放开了些,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忻炫彧闻言后,受到强大的震慑,闪过一抹无法置信的惊愕,但当他感觉到她的手想收回时,才猛然惊觉自己在无意间伤害了她。
他放开她的手,将车开到路边停下来,他无法一边开车,一边和她谈论。
夙小袜见他将车停在路边,一颗心早已碎成千万片,痛楚难当。但为了保留自己那仅剩的自尊,她脸上仍带著笑容。
她不会怪他,怎能怪他,她知道,不管是谁,都无法接受这种事。
夙小袜在车一停住,马上推开车门下车,速度快得让忻炫彧来不及阻止她,只能赶快下车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臂,阻止她继续往前跑。
“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不听我把话说完?”
“忻炫彧,求你别这么残忍,让我保留仅剩的一点尊严。”虽然从小在育幼院长大,但她不认为自己低人一等,她的成绩比别人好,她也很努力的工作,让自己过著最充实、最快乐的生活。
现在却因为他的出现,在他面前,让她明白花了十八年建立的自信和自尊,就像是筑在沙滩上的沙堡,只要海水一打上来,就全都荡然无存,脆弱到不堪一击。
忻炫彧看著她眼眶中闪烁著泪珠,却强忍著不让泪流下来的模样,对她的倔强感到心疼不已。
他将她拉进胸前,紧紧地搂住她,希望自己宽阔的胸膛能为她挡去风风雨雨,成为她最安全的避风港。
夙小袜僵直著身体,贴靠在他温柔的怀里,感觉到两颗心是这么靠近,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胸膛好温暖,他的双臂好强壮,差点让她误以为这将会是她最后归属的港湾。
只是她很明白,这里不属于她,从她五岁时母亲抛下她自杀开始,她就已经注定这辈子要一个人漂泊在浩瀚无止境的人海中,独自去面对不管多大、多无情的狂风巨浪。
夙小袜嗅著属于他的味道,许久之后,她轻轻推开他,离开他温暖的胸膛,往后退了好几步,勇敢的抬起头看著他。“不管怎样,我还是谢谢你。”
“什么意思?”
“谢谢你喜欢我,这对我来说,已经让我感动不已。”夙小袜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孤独的走著自己的路。
忻炫彧并没有再追上去,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她需要独处的时间,但是他也明白,以后他绝不会让她一个人继续过著孤单的生活。
忻炫彧追著夙小袜出去后,卓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