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也多在员工餐厅,什么名车华宅,也都是公司配的阳春款,说我简直是全世界最没派头的大老板了。”
“阳春款?你开的可是宾士呢。”这样还叫阳春,让那些骑机车、搭捷运上班的人情何以堪?
“同样是宾士,价格也分一千八百万或一百八十万的,我当年订制主管福利规章就明订了,董事长、总执行长等级,配五百万以下房车,与五十坪以内的市区公寓住宅,我现在开的是二百四十万的宾士、住的是三十五坪的单身公寓,很节俭持家吧?”他很自豪于身为一个孜孜悠悠为公司省钱的大老板,以及,为国家增加税收、不趁机钻漏避税的优质企业家。
“你下面那些主管一定很埋怨你。”就算规章允许,但谁敢使用超过大老板的福利啊!
“就算他们用得比我好,只要规章允许,我也不会怎样啊!”他耸肩。
“他们也许相信你不会怎样,但基于对你的尊重,也不好僭越。”
“那就不管了,反正每年发给他们那么多分红,他们大可舍弃公司分配的阳春款,去买个几百万几千万的名车来炫富,谁阻止他们了?”
曲耘禾不再谈这个话题,推了推他,“那些衣服放哪?”
“更衣室右手边那一排衣柜以后都归你用,里头的衣服都已经先送洗过了。”他懒懒的遥指了下更衣室的方向。
“我知道了,谢啦。”又拍拍他,“该起来了,冲个澡,准备上班吧。”
“一起?”他仍然没放弃实行这个诱人的建议。
正想回答,床头的手机声突然响起,曲耘禾一把抓过,塞进他手里,便起身离开大床,独自冲澡去也。
楼然非常遗憾的望着那具曼妙的捰体优雅大方的走进浴室,“砰”地无情关上门,渴望得喉结上上下下滑动了下,才不甚甘愿的接起这通来得不是时候的电话——
“喂,妈,早安,嗯,我起来了,有什么事吗……”
“高丰史上最顶级的明星脸。”最新一期的《高丰大声说》热呼呼的被送上二十八楼时,曲耘禾正好在茶水间加热枸杞红枣茶,离电梯口最近,就顺便签收了,随意瞄了下封面,心底认命于这次头条或许仍然还是以她与楼然的八卦为卖点,发现这期居然被放过一马,心中不是不感动的,但……也只感动了两秒,就烟消云散了,因为,她看到了自己以前还是丰禾时的照片被登在封面上,不由得轻轻念出标题,一时怔愣住了。
封面上放了四张照片,并各自标示了名字——楼然、张照、丰禾、林少丰。其中丰禾因为已故的关系,照片特地用了点柔焦处理,让人物看起来不那么清晰,并且还以浅灰色框特别标了出来,与其他三张做了点区隔。
“咦!新一期的《高丰大声说》出刊啦?”王小姐从小会议区走出来,手上拿着随身碟,正要回位子上列印文件,走过她身边时,随口问。
“是啊。”分到二十八楼的有三本,两本放在外头供所有人阅读,一本送总执行长办公室,曲耘禾见她好奇,递给她一本,将另一本放到公众阅览架后,便拎着属于楼然的那一本,以及自己的茶,往大老板的办公室走去。
才踏进门就被埋伏在门后的人给劫个正着,其动作之娴熟,就像是往上数十辈子干的都是打家劫舍、偷香窃玉的行当,才会完全不用练习就把动作做得这样完美……
“你这是在……哀悼没恋爱过的青少年时代,还是在追忆似水年华?”好不容易由着他吻完了,她没法挣脱他双臂的环搂,只好上身往后仰,将手上的期刊轻轻拍在他肩膀上,看着他说道:“这上面的照片是你提供的吧?”
她以前留给公司建档的照片,从来只有大头照,没有生活照这样的东西。
“嗯,上个月新闻小组上来向我讨你以前的照片,说是要做个特别的明星脸专题,重点是你跟我,高丰的,以及新一代的精英们,高丰的未来,总之说得天花乱坠,我被打动了,于是就回家随便挑了张给他们用,怎么,不够帅吗?”楼然打量着曲耘禾平淡的表情,看不出她喜欢或不喜欢。
“这张照,这个角度看起来倒是跟你颇像的。”都刊出来了,喜欢不喜欢也不重要了,她目光在楼然与张照的照片上游移。
“你或许已经不记得了,高中时我跟你说过,我爸在外面有个私生子。”
曲耘禾讶然的扬扬眉,很努力的想了一下,才依稀有一点点印象的样子,那时因为一直没机会见到传说中的那个私生子,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没多久就忘到脑后去了。
“你是说……”曲耘禾好讶异的将目光全放在张照的脸上。
“嗯。”点头,除了告知她事实外,其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个角度拍得这样像你,楼烈一定会还能不高兴吧?”她隐约知道楼烈的恋兄情结里,最让他不能接受的一点是——他们兄弟长得不像。
“他不高兴的事多了去了,不差这一点。”
“……也是。”曲耘禾点点头,指着张照的相片道:“他以第一名考进高丰,显然能力很不错,在哪里都能得到重用,那么,来到高丰,图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有能力的人,哪个不想日后当上集团最高领导者?”
“别人想当上总执行长,是因为那就是他奋斗的目标,而他,大概是认为只要能爬到够高的位置,就能让人看见,进而被承认吧?”曲耘禾回想了下这阵子与张照几次在电梯里或餐厅里见过的那几次,虽没有交谈,但现在想想,张照对她(或者站在她身边的楼然)似乎非常的在意——即使他没望着楼然直看,甚至还特意看向别处,但她就是敏感的觉得被人紧盯着。
“那就,加油。”楼然无所谓的耸耸肩。
“你对他是什么看法?”她好奇的问。
“我为什么要对他又看法?”楼然觉得有这个时间讨论别的不相干的人,还不如多亲吻两个,想到就做,凑上去又啄了啄她的唇。
“好吧!不管是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是高丰未来的总裁,现在对你而言,都没有关注的必要,对吧?”她又推了推他,心中再次叹气,刚开荤的老处男真可怕……
“所以就别谈他了。”
“那你怎么会允许这次的『明星脸』专题?”这不是存心引人猜测注目吗?
“只要是事实,我不怕人说。”楼然笑笑地看着她道:“别人想说就去说吧!我们的时间是如此宝贵,就别用在这些人身上了。”
曲耘禾没被他的嬉皮笑脸给转移掉心思,一手勾住他颈项,将他脸拉低,与她的面颊相贴,一同看向期刊封面,轻声道:“你想让全高丰的人都知道,或,不要忘记,高丰最先开始,是由你跟我一同创立的,之前,因为我死了,所以你无法接受拿我做文章的任何事,不管是为了利用还是煽情的缅怀,而现在,你终于可以去所顾忌啦。”
“所以,谢谢你活着。”
“应该是我谢谢你,让我分享你的成功,其实我真的没为高丰做什么,高丰还在最艰难的时候,我就生病了,全是你一肩扛起发展的重任,还得忙着照顾我,那时我在想,或许你会把高丰给结束掉,回家继承家业去呢。”
“我这样还不算继承家业吗?”楼然哼笑。
“也是,把楼家的所有产业与李姨家的产业全都整合在高丰集团下,也算是继承家业了。”她好奇的问:“我很想知道楼叔和李姨为什么会同意把所有家业都冠名在高丰旗下?”大公司给小公司并了,也真是商界奇闻了。
楼家父母当然一直在劝楼然收掉高丰,或把高丰放在楼家旗下,然后乖乖回家接班,但没想到后来被说服的却是他们自己,楼然把这件“高丰存亡攻防战”当成商业谈判处理,用各个攻破的方式来分化离间父母的合作关系——父亲曾静的出轨(不管是不是真被设计的),就是最好的突破口,而且外公家的事业规模并不比楼家小,母亲多年来亲自打理,却始终没并入楼氏,就是不想让李家的事业成了楼家的附庸……当然私生子事件,绝对是很大很大的心结,致使她坚决不肯将娘家事业并入楼家。
不给楼家,却是给自己儿子的,然后,楼母被策反了,而且火速将手中事业丢给儿子去整合,只有一个要求,尽快。
总之,当楼爸回过神来,还来不及指责妻子的叛变,就发现李家所有事业都冠上高丰的姓啦,而他的妻子正无事一身轻的开始打包行李,打算长居美国,悠闲度日去也……当然,不带他。
楼然没去打听父母谈判了些什么,反正,结果是,父亲也将楼家的事业丢给他去整合进高丰里了,才刚过完六十岁大寿、身体非常健朗、还没步入老年大关的楼爸,自称该退休了,追随妻子的脚步,跑到美国去了……
“其实他们是被你逼得只好妥协吧,何必这样呢?心底记得我们共同经历的一切就好了,其他不重要。”
楼然回想了下,轻道:“那时,我妈将事情交给我之后,也曾这么说过,还说你如果地下有知,一定不希望我这样做。”低笑,眼中带着一种无法撼动的执着凝望着她,“我跟我妈说,如果丰禾有意见,就让他自己来告知我。”
“……好吧,我现在自己告知你了——亲爱的楼然先生,我觉得人要向前看,死抱着过去的回忆不放,只会困住自己的脚步,对自己的未来没有帮助。”
“怎么会没有帮助?你不是回来了?来到高丰,回到我身边。”
曲耘禾也知道不可能说服他,毕竟她的存在就是一个天大的bug,让她不管说什么都缺乏底气,但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却是需要的,就算他不会接受。
楼然也不想与她辩论,这个话题没意思透了,没有辩论的必要。
他搂住她腰,下巴靠在她肩膀上,轻轻摇着她,呢喃道:“无论如何,我们总是要在一起的。”
人在,就跟人在一起,人不在,就跟公司在一起。
快乐与悲伤什么的,都不在考虑之内。
只要,在一起就好了。
“妈,她们是谁?”张心云很有耐心的等着那两个看起来很贵妇名媛的女人做完整套护肤美容,被整个美容中心的人给恭送出大门之后,才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拉了拉母亲的袖子问道。
张玉顺没理会女儿,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那两名女子搭着一辆豪华车离开后,才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办公室。
张心云紧跟着母亲进去,把门关上后,才又问:“那个富家太太是你认识的人吗?怎么以前没见过?”
“她叫刘美怜,二十几年前跟我一样在『楼开实业』当业务公关,算是交情还不错的同事。”张玉顺好感叹的望着窗外,满脸落寞。
张心云“哦”了一声,用她很有联想力的大脑分析出一个应该不至于太离谱的猜测——
“也就是说,你们有着相同的『人生理想』,以及相似的人生经历,只不过,呃,她成功了,而你没有,对吧?”
张玉顺回头狠狠的瞪了女儿一眼,却只得到女儿装出来的“好怕”表情,一口郁闷之气化为怒火,骂道:“你这是在瞧不起我吗?啊?你也不想想,如果我不是生了你哥,你能过着优渥的生活吗?说是千金小姐也不为过了!你这不知感恩的,居然这样对我说话!”
张心云觉得自己真可怜,总是得负责安抚中年妇女的更年期症状。
“妈,我只是在说明事实,没有夹带任何批判性的字眼,而且你是我妈啊,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瞧不起,再说了,既然你那么以哥哥为荣,就不会觉得做了什么让人瞧不起的事吧?”其实她倒觉得真正令老妈愤怒的是,想当小三却没成功,生了儿子也没能晋身豪门,反而被一笔钱永远的打发掉,孩子的父亲甚至不愿意看这个私生子一眼……
被女儿好声好气的安抚,张玉顺虽然没有觉得好一点,但至少让女儿不敢在她心气不顺时还白目的招惹她,她这阵子自从与刘美怜联络上后,心情就不好到现在,却只能在刘美怜面前小心赔笑,听她抱怨着豪门生活有多少辛苦、人际往来有多么复杂……哼,分明是在炫耀,还一副需要人理解安慰的假惺惺!
第九章 我要我们在一起(2)
见母亲脸色似乎有好了那么一点点,张心云小心问道:“那么,刚才那个漂亮的小姐,是刘美怜生的女儿吗?”
“哼!怎么可能,她生的那个儿子,被她宠成了纨绔,在美国混了好几所中学,被开除到都没像样的学校肯收留了,而不入流的学校又不敢让他去读,怕他不是被小混混缠上,就是被带去吸毒干坏事,哎,总之现在说要带回台湾读大学,随便混个学历也好。”说到这个她就一脸快意,“哼,把原配给熬死了,终于扶正了,进门了,那又怎样?生了这样的儿子,别说以后靠他了,别被拖累就万幸了,哪像你哥,这么完美无缺,你说,那个楼然哪里比得上?所以你看着吧,以后高丰集团一定会是属于你哥的!我们母女俩的好日子就要来了,以后你也可以过起真正千金小姐的生活,进入上流社会,然后顺理成章的嫁进豪门,不会有人敢看不起你,就看你哥的了……”提起儿子,就欲罢不能,总有满腔的赞美想宣泄出来,怎么说都说不够。
张心云很忍耐的听了一分,才小心的打断她:“妈,你还没说那个漂亮小姐是谁呢,我看刘美怜好像对她很好,好到有点巴结的样子。”
张玉顺又冷哼了声:“那是当然啊,刘美怜嫁的是宋老爷子的第四个儿子,一直没什么本事,也没上进心,就爱拈花惹草,在家族事业里挂了个闲职,很不得家里长辈看重,所以在宋家的地位还真不怎样,而刚才那个小姐可不同了,她可是长房嫡长孙女,宋老爷子最倚重的大儿子叫宋文举,你听过吧?”
“宋文举吗?好像有点听过,就是美国的知名华人企业家,听说他有可能出马竞选州议员什么的,很厉害的样子。”张心云隐约记起上课时教授提过几次美国的宋家,拿来当成功个案说明。
“今天你看到的这个小姐,就是宋文举的长女,叫宋开薇,今年才二十六岁,伯克莱毕业的,优秀又漂亮,条件真的好得不得了……”说到这里,叹气了。
“妈,人家条件好,你叹什么气啊?”
“我从刘美怜那边听到,宋开薇这次回来,明面上是找她逃家的小弟,其实是双方家长暗中为他们安排了相亲,怕年轻人心中抵触这件事,就不说明,只让他们见面,透过找宋家小弟的事,顺理成章的认识,并发展感情。”
“这跟我们无关吧?你咬牙切齿干嘛?”张心云想着要怎么委婉的说服母亲期看一下更年期的门诊,老妈真的需要一点心理咨询,但若直言说出来,一定会被捶的吧?真苦恼的说。
“你懂什么!你知道宋开薇要相亲的对象是谁吗?这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明明我的小照比他强太多太多了,但所有最好的一切,却永远都落不到小照头上!”张玉顺恨恨的低吼。
张心云从母亲抓狂的态度,不用太费心工夫就猜到了可能人选,轻道:“是楼然吗?”
“可不就是他吗!”
“可是……”楼然有女朋友了耶,张心云吞下冲到嘴边的话。
“你也觉得楼然不配对吧?”张玉顺抓住女儿的手问。
“呃……不管配不配的,反正只是相亲,又不一定要看对眼。”
“不能这么说,总之,我不允许他们看对眼!”张玉顺眼光闪烁,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这个宋开薇是最适合你哥的人,她的家世、学识、长相都是一等一的,我从来没看过这样各方面的都出色的女孩,饿哦梦想中能配得上你哥的女人,就是她那样的,心云,你也这样觉得吧?”
呃……没感觉,不觉得,而且,张心云认为她那一心想在高丰闯出一番事业的老哥,也可能并不这样觉得……
“那好。那我们一起来为你哥的终身大事努力吧!”张玉顺很欣慰的握紧女儿的手,重重点头。
“啊?”这话题是怎么跳的,张心云一头雾水。
“我跟你说,现在正有一个好机会,刘美怜刚才还跟我说宋开薇因为只是临时回台湾,把生活助理留在美国榜她处理一些事情,结果没想到她弟弟一点也不想回美国,正躲着她们呢,她只好暂时留在台湾,这样一来,她身边的杂务就没人帮忙做了,又不想让陌生人跟在身边,所以找我推荐合适的人选,我现在想想,你不正是最适合的吗!所以,你去当宋开薇的短期生活助理吧!”
“什么啊,我还得上学呢,而且我又不会服侍人,当不来女佣啦!”张心云哇哇大叫,拒绝接受这个任务。
“最多不过两个星期,你请假一下会怎样?如果你把这件大事办好了,我们一家子的未来就风光了,乖,到时放精明点,知道吗?我跟你说……”沉浸在自我美好计划中的张玉顺直接无视女儿不懂事的抗议,径自交代起来注意事项。
总之,就两个重点,不要让楼然与宋开薇有看对眼的机会,以及,想办法让宋开薇见到她那完美无缺的老哥,让他们看对眼……
“我又不是红娘投胎的!”张心云压力巨大的朝天花板哀嚎,觉得人生真是太狗血了!
之前才在曲秀颖家庆幸自己不用出演偶像剧,结果没几天,自己就得被逼着去跑龙套,还是个“男配角的坏心妹妹”的角色……
靠!这负心的世界!龙套不是这样虐的好不好!
吃完午餐,楼然与曲耘禾惯例在大楼前方的广场散步消食,两人随意闲谈,就谈到了楼妈前几天特地打电话来,正是为了高丰新一期招进来的某个身份特别的员工的事,倒也不是要求他特别照顾,而是让他帮忙劝那名逃家的小王子乖乖回去读硕士,别任性了。
“真有意思,小王子离家体验真实平民生活,就带着一只小背包,里面装着换洗衣服还有不到五千美元的现金,就一个人跑到台湾讨生活了……真有戏剧性。”曲耘禾感叹。
“所以刚才《高丰大声说》的编辑来找我询问这件事的真实性,以及可不可以做成专题报导时,我虽然没告诉他们全部,但支持他们去挖掘,只要挖到了,就可以随意报导。”
“话说,人家父母都一起请托这件事了,身为高丰总执行长的你,打算怎么办呢?如果宋开新就是不愿意离开高丰,向你寻求帮忙,你站哪边?”
“这没什么好说的,每个考进高丰的人,都签了至少一年的工作合约,如果宋开新不肯走,他当然可以留下来,若是他想走,倒是得付一些违约金,一切照规章来,绝不徇私。”
“照规章来,绝不徇私?”曲耘禾横他一眼,笑问。
“他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能一样吗?”楼然牵着她的手,回扫她一眼,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仿佛他对曲耘禾各种明目张胆的徇私,都是世界上最正常不过的事了。
“好吧,当然不一样,我永远是你心中最特例的那一个。”
“知道就好。”少爷满意了,小心走到树荫下,不让她晒到阳光,问道:“会觉得很热吗?如果会,我们就别再走了,晚上回家,家里的大庭院更适合散步,空气也比较好。”
“阳光是很大,但不会很热,都秋天了,吹点自然风好。”她半眯着眼享受一阵凉风拂面而来。
而楼然则享受着她舒服的表情。
“喂,我得回我的小公寓了,老住你那儿也不是办法,再说,我现在还有一个小妹妹要照顾呢,她这周末回去探望刚出院的叔叔,我得问问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上次去探望,是开刀切除肿瘤时,算算已有好一阵子了。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楼然没阻止她回自己的小窝,反正他总是会跟着的,“你那堂妹也二十岁了,还用你照顾吗?你叔叔的债有你帮忙扛,压力没那么大,会振作起来的,人一振作起来,身体就会好了。”
“是啊,电话联络时,听他的声音是满精神的。”曲耘禾点头。
“我看你想回公寓,最主要是不想见到楼烈那张怨妇脸吧?”
说到这个,曲耘禾就笑了起来。
“虽然不是主因,但确实也不好再留下来欺负他了,我以前觉得楼烈只是讨厌丰禾这个人,觉得哥哥被抢了,如今我变成了你的女朋友,未来大概还是他的嫂子——”
“不是大概,是一定。”楼然忍不住打断她,纠正之。
“好吧,是一定会成为他嫂子,楼烈居然还是摆出那张『你抢了我哥哥』的脸,我都不知道该庆幸丰禾没有那么讨人厌呢,还是哀叹你弟的恋兄情结真是男女无差别的吃醋到底啊。”
“别管他,不过,福嫂倒是很高兴他变乖了,自从你住进来后,楼烈都乖乖回家不去泡吧了,每天回家,第一件事问的就是你在哪里,我都忍不住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暗恋你。”楼然撇撇嘴。
“他问的是『曲耘禾还在吗?还没回家吗?她打算住多久啊?』这类的话,我再自恋也不会以为这是在暗恋我。”曲耘禾轻拍他手背,知道楼然是真的有些介意,虽然明知道楼烈对她没有喜欢之情……呃,好吧,不只没有喜欢,甚至还很讨厌,但楼然就是讨厌别人太关注她,就是会忍不住介意。
“好了,回二十八楼吧,剩下的午休时间还能让你睡二十分钟。”他带着她往回走。
这时曲耘禾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从小手袋里掏了出来,看到上面显示的电话号码是没见过的,愣了一下,没马上接。
楼然从她背后搂住她,一同看着,问:“不认识的?那就不用理会了。”
曲耘禾没理他,按下接听键,还没说声喂,就被那边急切如连珠炮的声音给轰得没机会发声——
“喂!曲姐!我是秀颖的同学,取过你家的那个张心云!你听我说,我现在人在高丰的一楼大厅服务台靠近大门口这边,我要跟你说一件事,就是那个宋开薇已经到你们公司了,她很漂亮,她是来跟楼然相亲的!你要有心理准备!等一下她就要上二十八楼了,你要不要趁还有一点时间打扮一下?啊!我不能多说了,会被发现的!反正你一定要郑重对待!拜拜!”
由于手机调成扩音功能,所以张心云说的内容,两人都听得非常清楚,而同时,楼然也抬头往公司大门的方向遥望,他视力很好,很快就捕捉到那抹在三三两两的人群里,行为显得特别怪异的身影……
“相亲哪……”曲耘禾收起手机,望着楼然,很感兴趣的笑道:“挺有趣的样子,不介意的话,请让我旁观一下吧。”
楼然还没来得及对她翻白眼或表达一下心得感想什么的,换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今天手机真忙。”楼然也同样开了扩音,接起:“怀雍,什么事?”
“老板,刚才楼下服务台通知有贵客到访。”
“这我知道。”
“还有,”依稀像是清了清喉咙,为了能更清楚的表达,“宋开新先生于三分钟前捧了一大束玫瑰花、背了一把吉他,坚守在二十八楼的电梯口,发誓要等到曲小姐回来,并为曲小姐献唱他满腔的情意。”
这家伙是在偷笑吧?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找个地方偷笑吧,我就不耽误你了。”楼然收起手机。
两人开始往公司大门走,在行走的过程中,一直有电话打过来——
有曲秀颖打来的——
“姐!你还好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张心云会说发生大事啦?有狐狸精要抢楼然对不对?我哥跟你说,别人要就给了吧,不用跟人家抢,没什么了不起的……”
然后,楼然的手机也响起来了,是楼妈——
“小然,你今天还好吗?宋家小公子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你看见宋开薇了吗?那真是个好孩子,条件好得不得了,还没有男朋友呢!对了,宋家在台湾没有产业,你就帮妈妈招待一下宋家姐弟,让他们住在我们家吧!总住在饭店也不是个事儿,你说是吧……”
再接着,曲耘禾的手机又响了,打来的居然是楼烈,他幸灾乐祸地——
“喂,曲耘禾!你这个灰姑娘要小心一点哪,有个公主要来抢我哥了!听说那个公主条件完美到连我妈都挑不出缺点来,我妈说,这个公主正是我哥最需要的,既门当户对,又肯定志同道合,相信我哥见了一定会马上喜欢上,比起来,只有脸蛋尚可的你,要小心哪……”
挂了楼烈的电话,两人理所当然的盯着楼然手上那支手机,就等着它响起,果然,很不负众望的,真的响起来了,这次打来的是福嫂,她的声音非常不安——
“大少爷,太太打电话来说要我整理出两间客房,说是要用来招待你未来的妻子跟妻弟的,我听了吓了一跳,大少爷你是不是没跟太太说曲小姐的事啊?这样不太好吧?你得跟太太说明白啊,现在太太都帮你安排好妻子了,你再不说,等太太回国,不就要帮你办婚礼啦?!曲小姐人不错啦,你也别藏着,快些跟太太说啊……”
好不容易,几乎所以可能会打电话的人都打过一轮了,两人被这些事情弄得没脾气,只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曲耘禾与楼然对视一眼,觉得今天就已经这么着了,若是再发生什么更奇怪的事,也不用觉得奇怪了。
第十章 恋人已圆满,这次一起走到最后(1)
啪!一只鸡爪的手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手掌的主人气场强大的吼着:“下一期的头条标题就是这个!”将手上一叠白纸分给在场所有人看。
灰姑娘pk名门公主,且看大boss将花落谁家!
啪啪!另一只肥厚的大掌用力拍了两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声嘶力竭的叫道:“错!下一期的标题只能是我写的这个!”狂撒纸张!
史上最糗之相亲!——公主不爱王子,偏爱王子身边的平民小丰哥!
啪啪啪!傻瓜才拿自己的手跟桌子死磕呢!就有人拿着一支“爱的小手”用力在桌子上鞭几下,声音就大得像打雷,比肉掌打出来的声音震撼多了。
“大家听我说!我下的标题才是最棒的!”直接拉来大白板,写给大家看!
史上最乌龙的求爱!
——情歌唱给亲姐!鲜花送给张照!真心献给大boss的心上人!潮男贵公子又一次名留乌龙史之创举!
虽然这三个人因为嗓门大,抢了发言权,但并不表示他们喊出来的意见,就一定会被所有人采纳,事实上,每个人对于下一期的头条,都有自己的想法,也希望能说服别人同意自己的意见。
大家七嘴八舌的吵来嚷去没个共识之后,终于想到要找总编做主了,于是大家一同看向主位方向,大叫:“老大,你说!下一期的头条标题你用谁的?”
在新闻小组人员火热得像是可以吃人的目光逼视下,总编伟岸的身躯,当下恨不得缩成一粒灰尘,别让别人看见最好。
事实上,他也很头痛的好不好!
身为一本热门期刊的总编辑,最头痛的永远是下一期的主题头条。
就怕头条不够耸动、不够吸引人、不够八卦,以至于前一刻才热呼呼的从印刷厂送出来,下一刻就发现它被垫在便当盒下,还被嫌不够好垫,建议下次换个吸油性强的纸质试试……
曾经,《高大声说》是一本双月刊,原名也不叫《高丰大声说》,而叫《展望高丰》,就跟其他公司集团的期刊没有两样——内容永远不脱歌功颂德,既要不时回想过去的创业维艰,更要展望未来,每次都得在每篇文章的结尾写下:在总执行长以及众主管英明的领导下,我们高丰的未来定是充满希望等等等等……内容是很光辉,同时,也跟教科书一样乏味。
乏人问津的期刊,从来就只有垫便当或打蟑螂蚊子的下场,曾经的《高丰大声说》也是一样的。
员工们这样糟蹋公司期刊,整个新闻小组都没话说,毕竟哪家公司的期刊真能收到员工欢迎的?这种刊物原本已经写来取悦上级的东西,只要上级看了龙心大悦就好啦!
总编辑觉得他的专业被侮辱了!他泪奔了!他悲愤了!他恶向胆边生了!于是他带着满腔怒火,双手用力拍在老板的办公桌上,大吼而出——
“我要求增加经费!我要求增加采编人手!我要求再也不写那些歌功颂德的官样文章!不再为大老板、主管们塑造完美刚毅的伟人形象!我要写八卦!要写辛秘——尤其是你们这些大主管的八卦,将永远是《高丰大声说》的重点!这份期将会完全打变身!还有!您要求的换纸质,我拒不采纳!”一口气没喘的吼完后,总编辑以一种烈士的决绝眼神瞪视着大老板问:“以上,有问题吗?”
要嘛大改革,要嘛走人!总编辑抱着必死的决心,才敢在大老板面前这样硬气。
而大老板听完了他慷慨激昂的要求后,并没有如他料想的勃然大怒,竟只是扬了扬眉,随手一挥道:“你说的,我允了,不过,如果连续三期没有起色的话,那么,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走人吗?谁怕来着!
“我会先写下离职信给您,就当立下军令状了!”总编辑热血的宣告着。
楼大老板又摆了摆手,很轻描淡写地,“不,没那么严重,而且我要的不是那个。”
还有什么比工作不力被公司扫地出门更严重的惩罚吗?
“这样吧,若你没能改善公司期刊的阅读率,那就——”很故意的停顿了一下,才又道:“把期刊的封面设计成便当垫的样式吧。”
轰!
总编辑当下气炸了,发誓就算是死也要让公司期刊起死回生!同时也立下一个伟大的宏愿——只要他还是《高丰大声说》的总编,那么这份期刊就永远不能换纸质。
而,从此,总编辑每每发表文章,或在公司八卦网出没时,所用的唯一笔名就是——我恨便当垫!
好了,讲古到此为止。
总之,《高丰大声说》从此之后便在全新闻小组血泪交织的努力下,从双月刊,被热烈要求变为月刊,然后,将在半年后,会改成半月刊,如今就等编辑部再度扩编,那么,日后成为周刊、甚至对外发售,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把《高丰大声说》做成今天这样了不起的成绩,全新闻小组红光满面,走路有风之余,却也永远在为下一期的标题而不懈奋斗。
下一期可以用的劲爆消息实在太多了,如果上头那些人愿意把今天一整天发生的所有大事,分成每半个月来爆一次,那该有多好啊!这么一来,《高丰大声说》未来半年都不用为没有足够分量的头条可用而头痛。
总编辑搔了搔自己因为太过劳心劳力而日渐稀疏的头发,觉得这阵子大老板真是出尽风头啊!就是不知道他们这些权高位重的有钱公子小姐们,到底会把这一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戏给演成什么结局……
“真是辛苦的一天……”曲耘禾从浴室里拖着脚步走出来,疲惫不已的伸了伸懒腰,试图振作一下精神,“哎,你不回家真的没关系吗?”
楼然将手上的ipad放到床头柜上,起身把她拉坐在床沿,揉了揉她的头发,确定吹得够干后,才拿过犀牛角梳为她梳头,一小撮一小撮的细细梳开。
“不过是提供几间客房给人借住,有福嫂在,不会有问题,若是需要主人家说几句场面话,楼烈不就是现成的一个?那个宋小姐可是个美人呢,楼烈应该会好好把握机会献殷勤,即使……人家宋小姐心仪的是她青梅竹马小丰哥。”最后那句话的语调阴阳怪气的,让曲耘禾听了,颈后一阵凉飕飕的感觉。
她就知道这个人不打算放过这件事,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宋小姐叫了那么一声,我都差不多要忘了在美国生活的那两年的事了,以前我跟你说过,在我升五年级那年,我父母在美国打离婚官司,由于双方歧见很大,官司打了很久,所以也把我从台湾拎过去了,就丢在双语教学的寄宿学校,我在那里读了两年才又回到台湾上国中。”
“这些我当然记得,但你可没说那段时间邂逅了一个从此对你死心塌地的小美女,成就了你们青梅竹马的美丽回忆。”哼声道。
曲耘禾身子往后一躺,直接靠进他怀抱里,双手抬高往后寻到他的后脑勺,轻轻揉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