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曾说开,不是因为遗忘,不是因为逃避,而是因为……不过小心翼翼的想维护着。
维护着心中最珍惜的那部分,生怕一个处理得不恰当,就把它伤害到了,或者走向两人都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两人一直在表态,在试探。这并不令人吃惊,他永远是个积极进取的人,在目标前面,从来不迟疑,也不曾踌躇,像是人生字典里没有患得患失这成语似的。当他小心谨慎时,只是为了更成功的夺取,而不是在犹豫忐忑。
正当他们这方小天地陷入一种迷离的暧昧中无法自拔时,一道爽朗的女声突然打破了这一切……
“哎!耘禾!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
曲耘禾眨了眨眼,将眼底的所有情绪都收拾好,才起身对着来人道:
“陈姐,好巧。你也来吃蔬食?”
“当然啦,天天大鱼大肉大油的,至少偶尔要来吃一顿素食清清肠胃一下。就算菜比肉贵得离谱,得认了。”那名被叫陈姐的中年妇女虽然嘴巴还在跟曲耘禾说话,但眼角已经偷偷扫向楼然好几次了。当然不是因为看见帅哥的关系,而是——这个看起来很成功的人士、很性格的帅哥,一只咸猪手正牢握着曲耘禾的小手,都没半点避讳的。
曲耘禾顺着被握着的手,拉起楼然,将他介绍给陈姐。
“陈姐,他叫楼然,是我现在服务单位的同事。”
“哦……同事?”陈姐眉毛挑得好高,眼神很暧昧,声音很戏谑。
如果陈姐是打算用这种口气来逗曲耘禾脸红发嗔跺脚直叫“人家不依啦”之类的反应的话,那她肯定要失望了,还是回去补脑一下自我安慰吧。
曲耘禾接着对楼然道:
“楼然,陈姐是我的骨科主治医生。不只住院那一年给了我很多关怀与帮助,后来医院的工作也是她帮我开后门安排的。她叫陈诚琳,就叫陈姐就好。”
“陈姐您好,感谢您对耘禾的照顾。”楼然闻言,敛尽了满身的气势,温和而恭谨的朝陈姐点头招呼。
陈姐被楼然前后截然不同的气势给惊了下,不明白方才还一副霸气侧露人上人的气息,怎么可以这样自然而快速的转换成温和诚恳好好青年的样子?而且两种面貌很合理的出现在他身上,没有半点虚伪的感觉。
“哎!没什么的,都是我该做的。而且耘禾是个乖巧的孩子,我很喜欢。”
“陈姐,你用过餐了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坐?”曲耘禾问道。
“不了,我们骨科医生聚餐,楼上包厢里一群人都在等我呢,我得快点上去,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到这里,陈姐又用眼尾扫了扫楼然握着曲耘禾的那只手。
“陈姐,有什么问题吗?”楼然大大方方的任她看。
“耘禾,你跟这位楼然先生,除了是同事,还有别的吗?”
“啊?”曲耘禾当然明白陈姐的意思,但一时之间,却无法回答。
“她是我的女朋友,我是她的男朋友。”楼然笑笑的告知陈姐。
不过,曲耘禾觉得,他更像是在告知她……
告知,然后,定案,于是,曲耘禾成为楼然的恋人。
这不是一个开始,而是,继续。
继续于——关于“友达以上”的探索。
知道此时,此刻,此地,楼然以完全不容回避的强烈硬姿让曲耘禾知道——
他想做的,不只是朋友。
第八章 现正热恋中(1)
“这得怪你。”
“我可不认。”
“要不是从高中起就跟你成日厮混,我哪会错过修恋爱学分的机会?”想当年,找他告白的女人也是有几个的。
“你不想做的事,谁能勉强你?你想做的事,谁能阻止你?”
“所以,你对于我们现在的关系,是因为无法阻止,所以认命吗?”语气有点威胁。
“也不是。”认真想了想,“说起来我不也是被你给耽误了吗?咱俩谁也别说谁啦,凑合着吧!”
“凑合?”哼声。
“不凑合怎么办?你我都没修过恋爱这门学分,也没良好的参考对象,现在你说要恋爱了,就能知道具体怎么操作?”
“你在应付我们的恋情,你没有诚意。”他指控。
“哎哎哎!轻点轻点。”曲耘禾低低哀呼,躺在沙发上做垂死状。
楼然停住按摩她小腿的手,问:“真的痛?”
“那个地方打了钢钉,骨头碎得比较严重,虽然现在算是痊愈了,但陈姐说要观察一年到三年,看骨头长得正不正,不正的话,要锯开重新长。”曲耘禾说得云淡风轻,看到楼然表情严肃,轻笑道:“嘿,你眉头都打蝴蝶结啦!这没什么的,总之我现在没事了。”
“……是啊,无论如何,你至少是活生生的。”说完,横她一眼道,“身体都破成这样了,居然还敢反对我换掉你的床垫。”
“阁下换掉的只有床垫吗?”曲耘禾觉得这个人的霸道真是随着年纪长大而与时俱进,伸出手指比了比现在两人坐着躺着的长形真皮沙发,又朝整个小客厅划了个圆圈,戏谑道:“除了中古屋没办法变成新屋,屋主没从曲耘禾换成楼然之外,眼下所看得到的一切,有哪样没被你换掉的?”
“那不叫换,叫添置。”楼然淳笑,“那几年前屋主不要的垃圾都败坏成那样了,亏你还敢使用。”
曲耘禾懒得跟他争这个,她想问的是:“打从你登堂入室之后,我妹就很怕你,老是躲你躲得远远的,也不怎么吭声,但上星期床垫送来时,我好像听见她朝你嚷叫,你逗她什么了?”
“她没跟你说吗?”
“她不肯说,但看着我的表情更加痛心愧疚了。”这阵子时间都被楼然占据掉了,一直没能找个时间与曲秀颖好好谈谈,那丫头的小脑袋瓜不知道把她给补脑成什么样了——肯定是怎么悲惨怎么来,怎么狗血怎么想。
“也不是什么大事。”楼然又开始帮她按摩,着重在那处骨头碎裂最严重的地方,小心按压着,他的按摩技术非常出色,当年特地去跟一个老中医学的,只为了让丰禾日渐无力的四肢,萎缩的速度可以慢一点。
“那就说说是什么小事吧。”曲耘禾调整了个舒服的躺姿,享受他的服务。
“她问我是不是企图包养你。”口气好轻淡。
“哦?”曲耘禾相信他的回答一定很气人。
“我回她:就这么点东西,还是去ikea买的,如果这样就叫包养,你是在侮辱你姐的美貌,还是在侮辱我的财富?”
“……谢谢你对我美貌的盛赞。”
“自己人不用客气。”很大方的说道。
曲耘禾撇撇嘴,接着问:“你的话一定让她生气了,她怎么顶你嘴的?”
“她就叫嚷:那组席梦思要十二万呢!那么贵,还不算包养吗?”段数如此低,还敢跟人吵架,楼然摇摇头。
“你是不是回她『这是包睡,不是包养』?”
“不,我回她说,那是我要睡的。”
伸手打他手臂一下,笑骂道:“真逗上瘾了是吧?也不给个痛快。”
楼然笑得坏坏的:“那傻孩子居然反应不过来,呆呆的吼我一句,那我姐睡哪?”
曲耘禾捂嘴大笑,另一手还不停拍着沙发,笑得全身都发抖起来。
楼然望着她开怀的样子,也跟着愉快的笑起来,慢悠悠说着结尾,“我告诉她,你姐可以睡在我身上,我吃亏点没关系。”耸肩,“后来她撂下一句『坏人』之后,就泪奔而去,不知所踪,至今下落不明。”反正那小妞就是见他如见鬼,再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下次别这样逗她了,她是个老实乖巧的孩子,我很喜欢她。”
“要不是见她品行还可以,谁没事逗她?”大老板的时间很宝贵的好不好。
“好了好了,别按了,让你的手休息吧。”她伸手盖在他手掌上,想要起身了。
楼然压住她双腿,不让动,让她的腿就保持着搁在他大腿上的状态。
“嗯?”曲耘禾挑眉发出疑问。
“诚意。”
诚意?什么?喔!刚才没讨论出结果的那个话题。
“你想要我怎样表现诚意呢?”口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我们确实没有经验,也没有范本可以借鉴,但那一点也不重要,我们两人的事,只要我们觉得好即可,我想要的,不是所谓完美的恋情,而是我们都觉得满意的,舒服的就好了……”楼然边说边倾身向她的面孔趋近,声音自动变换为“大杀器”等级,也不知道是因为被蛊惑了,还是正想蛊惑谁……
“你……”想吻我吗?
是的,我想吻你,他的眼神如此坚定回答她。
“可是……不会觉得奇怪吗?”曲耘禾不是在拒绝他,而是纯然的疑惑,这份疑惑,在上辈子就隐约存在了,但那时由于一直在忙(先是创业,后是忙着生病),所以没有心思去深想这些,然后,便一直拖到现在,才又把这份疑惑给拾起。
“为什么奇怪?”楼然的鼻尖已经顶着她的了,“当你是男人时,我就没感到奇怪了,而今你是女人,更是天经地义不是吗?”
曲耘禾轻笑,而这样的动作让她的唇瓣不经意刷过他的,她感觉他健硕的身体为此微微轻颤了下。
“反正我就是觉得混乱,扭转不过来,再说,我以前当男人时,直到我死去,咱俩也没怎样啊。”
“错了,我们当时是有怎样!”楼然更趋近她,随着他开口说话,两人的唇瓣就这样暧昧的刷来刷去,将两颗心给勾吊得上上下下晃荡,左左右右乱摆,而谈话还在继续,“那时,你就那么闭上眼走了,我趁你那二十一克的灵魂还没离开身体时,终于吻了你……而感想是——即使我这样在意你,但吻你的感觉,却是没有感觉,那时我就在想,别人把亲吻形容得那么美好,说得天花乱坠的,到底是胡乱杜撰,还是因为我特别冷感的关系?”
“我想,那时真正『冷感』的人是我吧。”曲耘禾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报他那时的“痴情绝恋”,因为那画面光想像就令人觉得很囧,囧得她这个当事人实在感动不起来。
“所以,难得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们得好好印证比对一下。”说完,终于不再满足于勾诱的刷抚,而是牢牢的吻住了她,那凶狠的态势,就像要将她的嘴给吞噬入腹。
唇舌纠缠,像是天生就该如此,当他们为对方敞开时,仿佛立即就知道该怎么去完成这一切。
不需要经验的依凭,也不需向花丛老手取经,他们了解彼此,更像天生就该属于彼此,全然的信任,让他们心领神会间就知道该怎么取悦对方,并同时让对方取悦自己。
曲耘禾原本搁在楼然大腿上的双腿,早在楼然图谋她的吻时,就悄悄将她的双腿分开,置身其中,所以此刻她修长的双腿,一只被夹在沙发与他的腿侧间,另一只则软软的垂落在地。
而她不知该往哪放置的双手,先是推了推他的肩膀——不动如山,再是从他腋下滑到他背上,胡乱抓了两下——不痛不痒,后来觉得他把她的后脑勺箝得太紧,有点不爽,也回敬之,于是双手有了去处——他的头,他的发,使劲揉!
这个吻,吻得很久很长,吻到缺氧,吻到头昏脑胀,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你吃了我的口水……”曲耘禾脑子里第一个想到这个。
“你也吃了我的。”
“以前曾经认为这样很恶心。”
“那现在,恶心吗?”楼然轻笑,声音沙沙的,黑亮有神的双眼里冷却着“再来一次”的火光。
“嗯……”其实也还好,因为是他,所以完全不会去想恶不恶心的事。
“无法作答,表示体验太少,不足以让你产生具体的感想。”说完,就要再吻。
“嘿,你克制一点,我妹快回来了。”她及时捧住他的脸,提醒道。
“那就叫她再出去——”
“姐!我回来了——赫!”被眼前的辅导级画面惊得恨恨倒抽一口气,并差点被那口气给岔晕过去。
“出去!一分钟之后再进来!”严声喝令,不容违抗。
曲秀颖反应不能,连话都说不出来,就僵直身子照办,并推着另一个僵立在门口,始终没机会踏进来的女孩一同出去,乖乖关上大门。
一分钟很短,但足够他们打理妥当了。
楼然先把曲耘禾扶坐起来,顺手帮她拉好衣摆,再以手指耙梳了她并不太显乱的秀发,然后将她卷到膝盖上的麻纱宽筒长裤给放了下来,上上下下打量她,确定再无不妥当的地方后,才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掸了掸,拉了拉衣领袖子皮带,整个人的形象也就端整好了。
还有几秒的时间,楼然朝曲耘禾抱怨了声:“她是曹操投胎的吗?”
曲耘禾闻言哈哈大笑。
可不是吗?说曹操,曹操就到!
那个被怀疑是曹操投胎的可怜女孩,觉得世界末日来临也不过如此!
那个男人居然敢非礼堂姐!而她可怜的堂姐完全反抗不能,在金主面前,只能逆来顺受、凄苦无助……
这世界真的太不公平了,穷人只能任由富人欺凌而不敢吭声,太悲惨了……
呜呜呜……
“我说,你在角落种了那么久的蘑菇,是可以采收了没有?”
“张心云,我在伤心,你不要理我。”曲秀颖有气无力的朝她摆摆手。
“不要理你?再不理你,你就会在墙边蹲到第二天,那我们的报告怎么办?你带我今天到你家来,就是为了把小论文给写完吧?明天就要交了,我配合你打工的时间,还跑来你家睡,一堆保养品没带过来,我很牺牲耶。”自怜的摸摸水嫩的脸,抱怨,“明天要是长痘痘,就是你害的。”
“痘痘这种小事,会比我伤心的原因更严重吗?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客厅看到了什么?”
“啊不就是……一对情侣在kiss而已?”张心云有些气虚的低嚷,当时她站在门外,只往里面瞄上一眼,没来得及看清楚曲秀颖口中那个又美又有魅力的堂姐长怎样,光是看到楼然这个人时,就整个人蒙掉了,哪还记得要细看旁边的美人。
楼然肯定不认识张心云,但张心云认得楼然啊。
毕竟是她家哥哥的哥哥嘛,对她而言,一直是如雷贯耳,因为她老妈常常说的句式就是——
“我家小照真了不起,那个楼然都比不上!”
“我家小照真天才,就算楼然也比不上!”
“我家小照太杰出了,那个楼然算什么!”
再说她老哥吧,也是对楼然在意到不行,不过张心云隐约觉得,哥哥对楼然的在意,显然不是母亲认为的那样。
不过,那些豪门恩怨什么的,跟她是半点关系也没有的,方才她们乖乖在一分钟之后重新进门,屋内两人已经整齐而端正的坐在沙发上,脸上表情轻松淡定,一点也没有做私密事被逮到的羞愧感。
大人之所以是大人,就是脸皮比较厚吧?张心云在心中偷偷想着,而她与曲秀颖两只年方双十的小女生,却是脸红耳热、坐立不安得要命,好像刚才做坏事被抓的人是她们似的。
可能是见她们太紧张不安了,还久久无法平复,于是曲耘禾在随口问候了她们一下后,便说要出去吃宵夜,还说会帮她们带一份回来,这场尴尬的会面,也就暂时先这样过去了。
“你觉得他们看起来像情侣吗?”
“男未婚、女未嫁,抱在一起亲热,不是情侣是什么?”
“也、也有可能是邪佞总裁跟灰姑娘情妇的关系啊!我们家这么穷,你也知道我家两年多前破产了,几千万的债务耶!我堂姐很好心的帮我们一起还,房子都拿去抵押贷款了,那个人可能是趁我们落难,对我美女堂姐提出非分的要求,让她——”
“曲秀颖,这么狗血的故事你是怎么幻想出来的啊?”张心云越听越觉得她在说天方夜谭,受不了的打断她,“你姐姐长得多好看我是不知道,毕竟我们刚才都太紧张了,没敢抬头看人,但,就算她长得比电影明星还漂亮好了,你以为楼然是什么人啊?他需要保养女人吗?他需要拿权势来压迫女人上床吗?他可是楼然耶!不是那些秃头凸肚脑满肠肥又年老力衰的不入流富翁,只能撒着大把钞票来买rou体,如果二十年后的楼然会保养女人,或许有点可能,但现在,不可能!我们的管理科学老师不是常常拿楼然来做优秀案例说明吗?他条件有多好,地球人都知道吧?想倒贴他的人都不知道排到哪去了,他还需要花钱买女人?”
第八章 现正热恋中(2)
“怎么可能地球人都知道。”曲秀颖被轰得都耳鸣了,弱弱的抗议了声。
“那是夸饰手法好不好?你不要挑我语病!”张心云叉腰瞪人。
“好啦,不过,你也把楼然说得太好了,他其实没什么了不起,还很坏心,是个坏人。”其实没见到本人之前,她也挺崇拜楼然的,还想着毕业后考进高丰,但现在,免谈。
“你不会是有恋姐情结,所以把追你姐的男人都认定是坏人吧?”张心云一脸怀疑的看她。
“我才没有!”
“还是你其实在暗恋楼然,所以不希望你姐跟他有结果?”
“拜托!张心云你够了!我再怎么花痴也不会暗恋一个已经三十岁的老男人好不好!”曲秀颖恼怒的朝张心云丢去一只抱枕。
我闪!“不会就不会,有什么号生气的啊?暗恋一个优秀的男人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只要不抢人家男友,别当小三就好啦。”说到这个,张心云叹了口气。
“……是啊,那样真的不太好。”
前些日子两人因为共同的论文报告而相熟,相熟之后因为不可思议的很谈得来,于是友情升级为死党,成为死党之后,自然无所不谈啦!于是就坦白的交代了彼此的家世。
曲秀颖的故事,可以勉强在偶像剧里归类为“落难千金向钱冲”那种。
张心云本身没有什么故事,但她妈与她哥有哇!还可以分写成两篇不同的偶像剧呢,一部叫“小三不好当”;而另一部可以叫“庶出王子成材记”。
倾诉完彼此的家世之后,两人都为对方的故事感到唏嘘不已,真是太具戏剧性了,居然会发生在她们这样平凡人身上,不过曲秀颖并不知道楼然与张照是兄弟关系——在今天之前,张心云也不知道这辈子会见到楼然本人啊。
想想就很哀怨,楼然这个富家少爷兼新时代企业家楷模不是应该只出现在传说里,或那些豪门恩怨的故事中吗?怎么可以落实在平凡人的世界里来啊?太过分了,这是捞过界吧!害得张心云直到现在还心惊胆跳的,觉得再这样下去,她都要被迫去这些人演的偶像剧里客串“无脑前小三之女”这种路人甲角色——就是嚣张几个场次就变成炮灰领便当那种,她一点也不感兴趣好不好!
“好了啦,不管你姐跟楼然怎样,你也管不着啊,一直担心有什么用?而且我觉得你的担心纯粹只是脑补太多造成的。”
“我当然知道在这种事情上帮不上忙啊,可是我怎么可能不多想?如果楼然跟我姐以后会结婚,那我就承认我现在是在白操心,但是如果没有呢?那就是始乱终弃了耶!”
张心云觉得曲秀颖有点偏激了,忍不住道:“喂,曲秀颖,你的想法有问题,也许这就是社会地位不对等的人在谈恋爱时,一般人的认定吧——结婚就是麻雀变凤凰,分手就是始乱终弃,如果楼然不是有钱人,不是大老板,而仅仅只是你姐的同事的话,那么,他们在亲密的交往之后,仍是分手了,你大概只会说他们个性不合,而不会用『始乱终弃』这样严重的字眼来评断他们恋情的结束吧。”
“那不同啊……”曲秀颖没有被说服,却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再说了,你老是在我耳边说你姐多好多聪明多优秀的,既然她那么厉害,你为什么会对她缺少信心”如果她很厉害,就不会是那个被『抛弃』的人,搞不好楼然才是那个要担心的人呢!“
这样说也对啦……
“可是,你看,满屋子的东西都是他买的,我们冰箱里甚至塞满了纽西兰空运过来的牛奶与羊奶,也是他买的,而且每五天就运过来一批,旧的当然来不及喝完,他居然说『全扔了』,我们哪舍得啊,除了拼命喝之外,剩下来的就只好来洗脸洗澡——”
“真是太败家了……”张心云听得心肝直抖,好羡慕又好嫉妒的说,突然跳起来,抓着她叫:“我今天已经在家里洗过澡了,可是明天起来我要用纽西兰的牛奶洗脸!还有,现在我要喝睡前牛奶!立刻!马上!我渴了!”嚷完就拖着人往房门口跑。
“喂,你听我说完,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羡慕的,而是跟你说明我的担心有道理,楼然的金钱攻势太可怕了,他用顶级的物质享受来攻占我姐的芳心,要是以后他跟我姐分手,我姐还能过回正常人的生活吗?他这样不是在害人吗!”
张心云在打开房门之前转头看着曲秀颖说:“其实——偶尔被『害』一下也没有关系的,如果你看不过去,那就努力消灭那些罪恶吧。”
“啊?”什么罪恶?
“纽西兰空运来的鲜奶,我来消灭你了!”开门,大吼。
曲秀颖很想跌倒——在被扯出房门,猛然看到楼然与曲耘禾已经买宵夜回来,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而大坏人楼然正朝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时,她腿一软,真的跌倒了!
楼然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原本他是打算晚上就住在曲耘禾这儿的,但在发现了隔音效果差到完全没有隐私可言之后(曲秀颖含泪作证),二话不说,丢下宵夜与两名少女,抓着曲耘禾再度出门去,丢下一句,“门窗记得关好,我们晚上不回来了。”也没给两名惊吓过度正在石化中的少女反应过来的机会,便扬长而去。
楼然把曲耘禾带回楼家大宅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多了,白天的钟点佣人已经下班回家,而福嫂当然早就睡了,至于楼烈,要嘛是在公司熬通宵,要嘛就是去泡吧把妹,反正每天不过午夜十二点是不可能归家的。
整幢大宅空荡寂静但并不阴森,每个廊道都留了一盏黄铯小灯,给夜归人指引明路。
曲耘禾对这里并不陌生,以前学生时代常常跑来楼家吃饭玩乐写作业什么的,更没少留宿,如今还能再次到访,却是以另一种身份,她心底不是不感叹的……
“叹什么气?”楼然问。
“物是人非啊……”
任由楼然将她直直拉往他的卧室方向,曲耘禾还有心思打量沿路看到的,继续感叹:“你家没怎么变呢,记得以前李姨每三年就要找人重新装潢设计一番,风格务求时尚新颖。”
“她现在还是那样,旧金山那边的宅子就是三天两头折腾着,我爸受不了,只好在隔壁另买了一幢居住,然后我爸那幢房子就成了我妈房子施工期间的暂居地了。”楼然随口回道。
“呃……楼叔与李姨好像中年过后,感情反而好一点了?”
“或许吧,反正他们不是因为爱情而结婚,对彼此的要求都不高,都有自己的生活与喜好,一直很理智,至少从来不会在孩子面前吵闹争执,这种夫妻生活好不好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他们那样才真的叫凑合着过日子。”
楼然将曲耘禾带进卧房,打开灯,他的卧室占据整个三楼一半的面积,宽阔的房间里结合了书房办公功能、起居室功能、视听室功能,当然原来就该有的大床、大更衣室、大卫浴间,仍是很舒适的存在。
整个四十几坪的空间没有墙壁与屏风来阻隔视线,充满了舒旷感,只在每个小区域间,以半人高的五斗柜、置物柜或者高到天花板的镂空书架来区隔,动线规画得非常理想,可以很流畅的走完整个空间,而不会觉得被什么阻挡,还得闪避。
“你现在的卧室比我那间小房子大两倍以上吧?”记得以前没这么大的。
“三年前改的,那时你病重,我几乎都在医院陪你,我妈一边准备长居美国,一边对这幢宅子做最后一次整修,我姐早就嫁了,我爸妈也都决定去美国养老顺便打理那边的公司,这边宅子以后主要的居住者就剩我和楼烈,就把二楼跟三楼的格局做大幅度改动,三楼归我,二楼归楼烈。”
“三楼除了卧房,还有什么?”
“健身房,琴房,还有三温暖室。”楼然说完,盯着她,又道:“当初我妈本来还想规画一间育婴房的,但我拒绝了,如今想来,还是老人家有远见。”
曲耘禾被他意有所指的话给弄得心乱,都要开始紧张起来了,于是有些不自然的转移话题,环视着他的大卧室,轻笑道:“一望无际呐,完全不用担心墙壁的隔音问题,对吧?”因为根本就没有墙壁,而整个三楼都是他的……
“想来我妈当初真是太善解人意了。”他紧紧盯着她,嘴里还配合着她闲谈,但眼底的火光表达出的可是另外一回事了,不管她怎么转移话题,不管她有没有企图回避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都不能阻止他决定要做的事。
曲耘禾发现自己真的有些紧张了,原本她以为自己不会的,当他们终于接吻的那一刻,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也以为在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后,既然同意让一切该发生的都发生,就不至于紧张,甚至还应该会因为好奇而产生期待,跃跃欲试的心情,会大过尴尬紧张……
但,错了,她现在紧张了!他那双火热得像可以焚毁全世界的眼,带给她奇特的压力,让她生平第一次对楼然这个人产生一种战栗的情绪,不,不是出自恐惧的原因,也不是一般小女人面对初次性事定然会产生的犹豫退怯,而是,他对她的渴望,太超过她想象的极限,那种极端的渴望,更像是趋近于绝望……
他,怎么会这样的渴望她?渴望得像饥饿至极的猛兽在捕猎,不仅势在必得,好友一种你死我亡的决绝!她的存在,或者说曾经的死亡,对他造成的伤害,竟这样深吗?以至于他无时无刻的要确认着,她在,她活着,她属于他。
他对她的在意,过度到让他显得狡猾而疯狂,但他毫不在乎,坦然的让她看见,而这,终于让曲耘禾向来温和平稳的心为之战栗了,他与她都是聪明而理智至极的人,就算争强斗胜,却从不患得患失,种种奋斗与努力在面对不一定成功的结果时,也能耸耸肩的想着,下次再来。
而她,竟成了这么高傲自负男人失控与失措的特例。
稍早那一吻,让所有的隐忍试探克制都像一片纸被轻轻撕裂开来,情感再无遮掩,赤坦以对,情欲也随之而来,汹涌如海啸,再不肯被压抑。
所以当他打算留宿,她不意外,也是允许的,而当他发现留宿不是好主意之后,曲耘禾也没奢望今天种种就到此为止,楼然会乖乖离开,回家睡觉,改日再战,因此当她被他拖出门,带上车,一路奔回楼宅,就知道楼然打算让所有能发生的亲密事,都在今天一口气做完……
如果只是做嗳,如果只是出于对性事的好奇,那她是完全不紧张的,也极愿意跟楼然一同探讨这件事的神奇——就像他们一直以来共同经历的那样。
却没料到这些种种的背后,竟是背负着这样巨大的恐惧,因为他在意,在意到疯狂,所以一定要紧紧抓住。
暧昧到令人窒息,喘不过气的张力,再度弥漫在空气中。
“楼然,你想好好谈一下吗?”曲耘禾的声音从干哑的喉咙间好不容易挤了出来。
“现在?不可能。”他知道她在想什么,那双眼说明了一切,但不,至少现在不行,他都快爆了,再也等不了!
“你的心态出了问题,那是不健康的,对你有害的。”比起做嗳,曲耘禾觉得让他得回平常心更重要。
“不,一点问题也没有,我觉得很好,一直很愿意保持这样。”如果对丰禾的在意是一种病,那他不愿意痊愈。
“楼然,做嗳只不过是精力的发泄,不能解决问题,也不代表拥有。”
“我同意,但,今天不做,明天会后悔。”楼然沉声道。
“噗!”曲耘禾控制不了的笑了出来,什么紧张暧昧的,立即都被搅得烟消云散了,“在这种时候竟然说这样的话,你够了!经国先生的名言不是这样用的好吧。”害她现在想沉重都找不回情绪了。
“意思是一样的。”楼然轻笑,无声的走近她,将她的腰搂住,缓缓带回大床的方向,“而结果,也是一样的。”
然后,楼然就跟经国先生一样,排除万难,去做了让他们永远不会后悔的事。
而且,得到满意的结果。
经国先生永远被青史铭记。
而楼然的志向没有那么伟大,他只想要被曲耘禾一人铭记在心底。
永远太远,他看不到,他只要很近很近的,这一辈子就好。
第九章 我要我们在一起(1)
“在想什么?”
“我对你很失望。”闷闷的低语。
“失望?那太好了!我正想多多努力,努力不懈,夜以继日,无止无休,你给了我奋斗的目标,我保证誓死做到让你说一声满意为止。”
“……刚开荤的老处男真可怕。”她喃喃抱怨了下,正色的看他,“你知道我的意思对吧?知道我说的失望是什么。”
“知道又如何?”他一点也不想谈。
“你不该有这样大的弱点……至少,不该轻易让别人看到,让别人知道怎样就能轻易惹到你发疯,失去冷静。”
“我的弱点只有你——你的死亡,或你亲手伤害我,其他人就算知道,又能怎样藉由你来挟制我?”全世界也只有眼前这个人可以教他发疯失控。
“我不喜欢你这个弱点。”声音闷闷的。
“我倒是满喜欢的。”他低哑笑着。
“要是哪天,我仗着这点,存心伤害你呢?”
“如果有一天你打算伤害我,我也只好让你随便伤害了。”好认命的口气。
那么委屈的语调,那么s情的吻,黏黏缠缠在她光滑的肩背上作怪……
曲耘禾见他如此低姿态,也就只好闭嘴不再谈,推了推背后纠缠不休的光裸躯体,“好不容易洗好澡,全身清爽了,不想再弄得一身汗,你闪开点。”
“我们可以再去洗一次,浴室一点也不远,不想走路的话,我可以抱你去,我力气还多着。”
楼然不管不顾的纠缠她,在她脸上身上乱吻一气,只一下子,她身上又满是他的味道了。
“你安静个五分钟吧。”曲耘禾叹气,“整夜也没睡多少,就算现在不想睡,至少该让你过度亢奋的情绪镇定下来,不然你今天哪来的精神上班?”随手抓过床头柜上一只手机,看了上头显示的时间,道:“哎,都八点了,等会你还得送我回去换衣服,一路往返下来,恐怕我们都迟到定了。”
“干嘛回去?你的衣服这里就有。”他以牙齿轻轻扯着她耳垂。
“我说的是女装,而不是以前当男人时留在你家客房的那些衣服。”
“你怎么会以为我还把你一以前的衣服留着?”他将她侧躺的身体扯成平躺,吻了她唇一下后,目光相对。
“没留着?”
“都烧给你了,就怕你在阴间饥寒交迫,无处容身,也不管真的假的,反正能烧的都烧给你了。”他静不下来的大掌抓了她一撮秀发玩。
“我猜,你烧的还不止是我用过的物品,还有金纸铺卖的那些唬人的阴间专用之豪宅房车丫鬟奴才这类的吧?”
“不止,还有白垩纪间专用visa无线卡、iphone手机、ipad平板电脑等。”楼然回答得很正经,并且问:“收到没?”
“……恐怕是寄丢了。”假假的遗憾状。
“那代你收到那份豪华邮包得人,现在一定成为阴间一方富豪了。”
“……我想有机会他肯定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翻白眼,说回正经的,“这边怎么会有我能穿的衣服?”
“上次我们一起去东区给你添购衣服用品,除了送回你公寓的那些,回头我就照着那些尺码又找店家备了一份,分别放在这里以及市区公寓那边。”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败家得这样厉害?”
“不,我从不败家,我现在开的车是公司配的,市区那间公寓,也是公司配的,以前某一期的《高丰大声说》还把我封为高丰守财奴之主,清点我全身上下衣食住行,既没以最顶级名牌加身,吃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