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桃花难渡:公子当心【完】

桃花难渡:公子当心【完】第19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轿,若哪位苏家的主子自己不想走了,便可以乘软轿回自己的院落。

    因是内宅女眷所居之地,抬轿的都是长得粗壮的仆妇。

    “二小姐,那几个仆妇是新来的,不懂事,您刚刚受累了。”成大管家上了年纪,走路有些慢,一双饱经沧桑的眼,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大管家,这点小事,你又何须再跑一趟啊,本小姐也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世家小姐,偶尔多走两步,就当强身健体了,呵呵……”苏谨心嘻嘻笑着,一伸手,狠狠地拔了几根成大管家的花白胡子,疼得成大管家连连喊痛,这二小姐怎么说变脸就变脸,明明是笑着,但笑里藏刀,喜怒莫测,真难伺候啊。

    “二小姐身子金贵,老奴怎敢怠慢。”成大管家愈发恭敬。

    苏谨心缓步,越过成大管家的身旁,却是低声威吓,“老东西,再给本小姐装糊涂,信不信本小姐把你绑了送到本小姐的祖父面前,让你跟你的老主子团聚去!”

    呵呵……银铃般的笑声在夜间响起,是那般的悦耳,犹如天籁,但在成大管家听来,却是毛骨悚然,阴冷森寒,苏老太爷已故多年,二小姐竟要他去伺候老太爷,这不是要他死吗。

    “二小姐,您慢走。”连府里的大管家都一脸敬畏,那候在一旁的苏家下人,更是对苏谨心怕得不敢抬头。

    成大管家恭敬地过来替苏谨心掀开轿帘,哪见刚刚的步履蹒跚,生怕这位二小姐再一笑,那可不止是他的胡子不保,而是他的这条老命要归西了。

    苏谨心上了轿,吩咐道,“去大少爷那里。”无论如何,她一定要保住翊儿,不惜代价。

    若翊儿死了,这苏家,就再也没有什么可值得她留恋的了。

    想到谢姨娘抚着平坦的小腹,故意在苏老爷面前邀宠,苏谨心心中一声冷笑,谢姨娘,你不过是怀了苏家的子嗣,才能在我爹的纵容下,嚣张行事,若你腹中的孩子没了,你还会这样有恃无恐吗。

    不急,不急。

    苏谨心倚在了轿沿,虽然身心俱疲,但她却不敢有一刻的松懈,放下警惕之心。

    现在,府里所有的人都在隔岸观火,看着她,盯着翊儿,若翊儿撑不住了,他们就会向谢姨娘母女两倒戈,若翊儿活下来了,他们就会朝她阿谀奉承。

    人啊,都是现实的,趋利避害。

    “二小姐,到了。”

    浅睡了一会,巧兰便掀开轿帘,几道灯笼内的烛火照进,苏谨心揉了揉微痛的额角,从轿中走了出来。

    “二小姐,阮姨娘是冤枉的,您要替她申冤啊!”刚走了两步,便被一个小丫鬟拦住了去路。

    “阮姨娘可否有冤,你找本小姐也没用啊,本小姐又不在府里主事。”那小丫鬟应该是伺候阮姨娘的,倒也忠心。

    “二小姐,二小姐……”

    苏谨心走远,而那个喊冤的小丫鬟却被几个中年仆妇拦下。

    “二小姐,阮姨娘她死得好冤啊!”小丫鬟苦苦地哀求声不绝,“二小姐,求您替阮姨娘伸冤昭雪啊……”

    巧兰看了心生悲凉,同情道,“二小姐,您为何……?”不帮阮姨娘。

    “既然都死了,虚名有何用!”苏谨心悄悄握紧了素手,一语双关道,“殊不知这世上,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也就活得越长。”若她接手了此事,被谢姨娘知道,那小丫鬟还能有命留到明日。

    以她现在在苏家的处境,全仗着翊儿的最后一口气撑着,一旦翊儿早夭,她这个嫡小姐,也只能是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翊儿的住处,满地的符咒黄纸乱飞,那些个道士依然在昼夜不停地做法,苏家是有钱的,请了好几批的道士,轮流进府,不间断地为翊儿祈福,驱鬼驱邪。

    “二小姐,刚刚秋荷派人来说,夫人已经睡下了。”晴兰见苏谨心回来,忙回禀道。

    这句话看似简单,却也有好几层意思,林氏睡下了,便不会再过来,当然,最重要的是,林氏这一睡,可能会睡很久。

    “让秋荷好好照顾我娘,还有,若有人想探视我娘,马上来告知本小姐。”从现在开始到这个月底,是关键时刻,绝不能掉以轻心,有她在府里,她会照看翊儿,若她出府,那林氏那个时候也该醒了。

    “是,二小姐。”晴兰领命而去。

    有谁会给自己的亲娘下药,让她时睡时醒,这世上,也就她家的二小姐敢了,巧兰暗叹,却也愈发佩服自家的二小姐,反正夫人已经不管府里的事了,平日只待在大少爷的院落中,就算几日不露面,也没有人会起疑,更何况,老爷现在被梅姨娘迷得晕头转向,只要梅姨娘那里拖个一时半刻,二小姐再过来周旋一二,这事也就瞒过去了。

    林氏昏睡的这几日,都是苏谨心留在院落中照顾翊儿,而苏谨妍为了能在云夫人生辰宴上一鸣惊人,故而日夜勤练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那边顾四小姐也不落人于后,一见苏谨妍这般刻苦练习,也是卯足了劲,在房内低吟浅唱,长袖飞舞。

    苏谨妍不来找她麻烦,苏谨心自然落得耳根清净,眼见着云夫人的生辰宴在即,便让秋荷不用再给林氏下药了,她不在府里,翊儿由林氏护着,她也安心。

    未来夫君,明日我们又该见面了,站在桌案旁,苏谨心搁下了手中的狼毫,静静地望着画中的男子,白衣如仙,清雅之容,宛如九霄之上的神祗般遥不可及,偏又那么的熟悉。

    第一百五十章当个云少夫人,怎么就这么难

    云家,先祖为开国功勋,后辞官归故里,落户于临安城内,在一代代云家的家主经营下来,俨然成了江南众世家之首,且不说那盘根错节的亲眷故友,就是那云家的子孙,也是旁枝横生,当然,若嫡裔的这一支,就是云老太爷。

    云老太爷有三子五女,其中云大爷与云三爷皆为嫡子,云大爷早逝,留二子;云三爷,便是现在的云老爷,膝下也有三子,长子云澈,次子云括,三子云扬。

    云老爷娶妻梁氏……苏谨心想到这里的时候,有些头痛地暗道,这么多人,若日后真嫁了过去,光磕头敬茶,就得累得够呛;倘若再回云家乡下的祖屋,祭拜先祖,接见族亲,这一天什么都不用干,光认族亲都认不完。

    透过软轿的纱窗,望着临安城内热闹的大街,行人来往不息,叫卖声不绝。

    又行了一个时辰,软轿就停了下来。

    云府的府门前蹲着两个大石狮子,威风凛凛,虽不是官家,却也是令人不敢忽视,兽头扣环的三间朱红色大门紧闭,只有东西两处的角门开着,供人出入。

    府门前十多个列站着的家丁,皆青衣短褂,相貌清秀。

    真不愧是云家啊,连府里的下人都精挑细选,长得这般出众,苏谨心啧啧暗道,视线再往上移,正门上悬挂着一横匾,匾上书‘云府’二字,据说是高祖皇帝御笔亲题,别说他们这等小小的世家,就是高官显贵,到了云府正门前,也都是下马、下轿的,再自己步行入云府。

    苏谨心走出轿子时,苏谨妍正一脸殷羡地望着云府的正门,旁边顾四小姐讥讽道,“别看了,看了反而更伤心。”

    顾思婷嘲笑苏谨妍庶出的身份,不配嫁给云公子,苏谨妍也毫不示弱,“你不是知府家的小姐吗,怎么也跟我们一起走角门。”

    睦州知府,也算是一方大吏,顾思婷身为知府千金,到哪里都走的是正门,偏偏到了云府被人拦了下来,让她跟苏谨妍、苏谨心姐妹两一起走角门。

    顾四小姐气得玉容发红,“这云家的正门,本小姐迟早会进去的。”等她嫁给云公子的那日,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从云府的正门抬入,与云公子拜天地。

    “呦,不知哪来的无耻女子,竟然在云家大放厥词。”又有几顶软轿停下,走来几位婀娜的女子。

    “瑛姐姐,就凭她们,也想嫁给云公子,不是痴人做梦吗,呵呵……”一身劲装的女子,英姿飒爽,笑着对身旁的女子道。

    “是啊瑛姐姐,你可是云夫人的嫡亲侄女,这云家的少夫人之位,必然是你的。”

    “瑛姐姐,等你当了云少夫人,可不准忘了我们哦。”

    ……

    这几个女子皆围着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女子,对她百般讨好,极尽谄媚。

    瑛姐姐,云夫人的侄女?根据这几个女子所说的话,再加之苏谨心已经获知的一些关于云府的人与事,脑中略一思索,苏谨心便想到了那几个女子口中的瑛姐姐到底是何人了。

    云老爷取妻梁氏,那这位她们口中所说的‘瑛姐姐’,就是梁家的嫡小姐梁瑛了。

    苏谨心暗暗打量这位梁小姐,十七、八岁模样,一袭逶迤拖地的芙蓉色长裙,眉间点朱砂,唇红如朝霞,凤首垂珠的金步摇斜插云鬓,果真是面如桃花,容颜绝色。

    “表小姐,夫人已经在里面等您很久了,您快进去吧。”角门处,一个云府的管事恭敬地对梁小姐道。

    梁小姐没应声,只是随手拿起一份礼单,柳眉轻蹙,“这苏家,可是临安城内卖茶叶的苏家。”

    美人蹙眉,声音娇软,若她是个男子,也会动心的吧,苏谨心暗叹,唉,又是一个强劲的对手,这未来夫君看来也是命犯桃花,不比顾小六的红粉知己少啊。

    堂堂的一个世家,被人说成是卖茶叶的,就如寻常的小商贾一样,苏谨妍气得眼都红了,顾思婷却捂嘴偷笑,有些幸灾乐祸,“原来你们苏家,是卖茶叶的。”

    “思婷。”这都什么时候了,表姐妹两居然先自己斗起来了,顾夫人脸色不悦,咳了声,“谨妍,谨心,我们进去吧。”

    顾夫人的话音刚落,梁瑛身边的一个那手持长鞭的劲装女子,忽然拦在了苏谨心的面前,冷冷地道,“你就是苏二小姐苏谨心!”

    站在苏谨妍与顾思婷中间,才年方十四岁的苏谨心,是最好辨认的,因她尚未及笄,头上绑着散辫,一张不起眼的脸,透着稚嫩之气,一身素淡的衣裙,更是与别的世家小姐不同,这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穿得寒酸的嫡小姐是庶出的,而她身旁穿得名贵奢华的女子,才是苏家正儿八经的嫡出小姐。

    她就是苏二小姐,苏谨心!

    传言中愚笨不堪,平庸无能的苏二小姐苏谨心!

    传言中与云公子在五云山上有过肌肤之亲,还做下了苟且之事的苏二小姐苏谨心!

    那劲装女子的声音一出,在场所有的世家小姐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瞥了过来,一些早到的,尚未进去的,还有刚刚赶到的,皆因劲装女子的一声‘苏二小姐’停下了脚步,随后,皆幽怨地盯着苏谨心,仿佛她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恶事,罪不可赦。

    “钱小姐有礼,小妹正是谨心。”苏谨心苦笑,拜庶姐苏谨妍所赐,她在临安城的声名就是一个目不识丁、蠢笨如猪的世家小姐,不过,现在更因这满城的流言蜚语,她这苏二小姐想来已经是臭名昭著,被踩到尘埃里了吧。瞧那些世家小姐眼中毫不遮掩的嘲讽与轻蔑,苏谨心就深知,她可能被整个江南所有的未出阁的世家小姐都恨上了,谁教她色胆包天,打了她们心中魂牵梦绕的云公子的主意,还把云公子的清誉给毁了,若非这些个女子出身名门,不屑与市井泼妇一般破口大骂,否则光她们的唾沫,就能把她给淹了。

    不过,即使这些世家小姐没有指着苏谨心大骂,但那一道道怨恨的目光,也多少让她有些如芒在背,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唉,她又不是跟她们抢云公子,只是想当个云府的少夫人罢了,怎么就这么难。

    第一百五十二章惟独不能是苏谨心

    苏谨妍亦反唇相讥,“我听说顾四小姐你为了讨大姑母的欢心,可是连尚在襁褓中的婴孩都不放过啊。呵呵……再说,顾四小姐不也是我二妹的思婷表姐吗,你这当表姐的,都见死不救,也没见得好到哪里去吧。”都怪这个苏谨心,好端端地竟也能惹出这等莫须有的流言出来。

    苏谨妍才不会管苏谨心的死活,心道,苏谨心若打死了,还更好,省得霸占着嫡女的身份,在苏家跟她过不去,只是见苏谨心一副懦弱胆小的模样,苏谨妍心下却有些疑惑,她这二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平日见她在苏家可是能言会道,一张嘴伶牙俐齿地连她都说不过,怎么一出府,就成哑巴了。

    “悦儿,住手!”眼见着钱小姐的鞭子要挥下去,梁小姐忙出声阻止,这钱悦,竟敢在姑母的生辰宴之日,出手打姑母请来的客人,不是给姑母找麻烦吗。

    钱小姐听不出苏谨心话中的深意,但梁小姐却听得分明,虽说这苏二小姐言语胆怯,倒也有几分机智,再看了眼苏谨心,见这苏二小姐仍低着头,怯弱胆小,暗道,难道是一时巧合,她误打误撞才说了这句话。

    “我们进去吧。”

    对于这个还未及笄,甚至相貌一般的苏二小姐,梁瑛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但对于才貌双全的苏大小姐苏谨妍,梁瑛不免多看了她两眼,可一想到苏谨妍的出身,一个姨娘生的庶出小姐,哪配得上她的云表兄,心下也少了几分顾虑。

    钱小姐等人在云府外奚落了苏谨心一顿,见苏谨心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低着头,心中顿觉无趣,难道这位苏家的嫡小姐是个傻子,她们这般骂她,羞辱她,她都无动于衷。故而,梁瑛一说,她们也懒得再嘲讽苏谨心了,跟着梁瑛进了角门。

    “谨心,你没事吧。”顾夫人见那些世家小姐进去了,忙过来假意安慰两句。

    苏谨心倏尔抬头,清眸睁开,犹如万丈光芒横扫天际,傲气凛然,只逼得顾夫人笑容忽滞,心生寒意。

    “大姑母,您这趟来临安,可莫要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苏老爷都与顾夫人姐弟不合,那她这个侄女,也就不必再顾夫人面前讨好卖乖了,出了事,自有苏老爷顶着。

    顾夫人脸色连连变化,一副难以置信,苏谨心这个黄毛丫头,竟敢不把她放在眼里,还暗讽她的思婷嫁不了云公子。

    “大姑母…”苏谨心噤声,示意顾夫人看看周围盯着她们瞧的那些世家夫人、小姐们,“侄女若在云家出了事,大姑母您的脸上也无光吧。”

    呵呵……顾夫人既然刚刚不帮她,那么她偏偏要把顾夫人绑在一起,两败俱伤,她丢了脸,顾夫人这个当她大姑母的,也休想独善其身。

    苏谨心当着云府外众多的世家夫人、小姐们,甜甜地喊着顾夫人一口一个大姑母,却把顾夫人气得胸口堵得慌,自觉颜面扫地,“别再喊了,苏二小姐。”

    顾夫人不用抬头看,就知道那些世家夫人眼中的讥讽,怎么当人家大姑母的,竟连自己的嫡亲侄女都不顾。

    “跟我进来。”一手拉起苏谨心,忙进了云家的角门。

    “娘,等等我。”顾思婷一见嫡母只带着苏谨心进去,心中郁闷,到底谁才是顾家的女儿啊。

    进了角门,便见一排排的软轿紧靠着高墙,每个软轿的旁边都站着四个眉清目秀的小厮。

    顾夫人拽着苏谨心走进了轿子,那小厮就抬起软轿,朝云府的宅院走进去。

    “大姑母,您怎么把思婷表姐忘了。”苏谨心眉目带笑,虽姿色平平,但顾夫人第一次这般近距离地打量她,却发觉这侄女倒也有几分动人之色,怪不得毓儿这孩子……顾夫人想到顾六公子,微微叹了口气,这世间的女子,毓儿看上谁都可以,惟独不能是苏谨心。

    “谨心,你跟大姑母说实话,云栖那处的山庄,你到底查到了些什么?”不甘心啊,谋划了这么多年,竟让一个尚未及笄的黄毛丫鬟给毁了,徐管事的死,她知道,是谁出手帮了这黄毛丫头一把,不过,死都死了,再深究,有何意义。

    “不多,就算有线索,也都让大姑母您掐断了,谨心即便能未卜先知,可还不及大姑母您深谋远虑啊。”徐管事的死,云栖那处山庄的暗账,她查到的,只是皮毛。顾夫人图谋苏家又非一日两日了,既然徐管事的事败落,自然不会再留下痕迹让人查到她身上。

    云府高墙深宅,抬轿的小厮走的极稳,而轿内,苏谨心与顾夫人言笑晏晏,但所说的每一句话,却暗藏玄机,两人心照不宣。

    轿子在云府的一处垂花门落下,有几个仆妇上前来掀轿帘。

    顾夫人故作宠溺地拉着苏谨心的手,进了垂花门,“谨心,若可以,大姑母还真想你做大姑母的儿媳。”

    “只怕大姑母看中的是谨心这个嫡小姐的身份吧。”顾夫人话中的真假,苏谨心自然分辨得出,有了苏家嫡小姐这个儿媳,顾夫人在一步步地吞并苏家,就更容易了。

    走出垂花门,是深深地,望不到边际的庭廊,曲折延伸。

    云府的丫鬟每隔一段路,就站着三四人,为她们指引,“顾夫人,苏小姐,这边请。”

    但顾夫人却道,“谨心,你先进去,大姑母等会儿过来找你。”

    顾思婷和庶姐苏谨妍还落在后面,顾夫人自然是要等她们的,苏谨心点了点头,便带着巧兰等几个丫鬟进了庭廊,期间,遇到几位世家小姐,不过,她都不认识。

    而那些世家小姐看她尚未及笄,可能觉得她还没有资格来抢云公子,对她也没有多少敌意,有些还对她微微一笑。

    “巧兰,你说,本小姐要是高喊一声,本小姐就是那恶名远播的苏二小姐,她们会不会与那钱小姐一样,围过来。”苏谨心信步而走,边走边低声对巧兰道。

    巧兰吓得忙道,“二小姐,她们人多势众,我们惹不得啊。”这些世家小姐们,可都是奔着云公子而来,万一让她们知道二小姐真的轻薄了云公子,只怕会比钱小姐更恐怖。

    第一百五十三章两个新来的丫鬟

    云府内庭院毗连,画阁深楼,槐树连片,芙蓉花开。

    名贵的鹦鹉、画眉等雀鸟挂在庭廊转角。

    不远处是一个大理石的大型屏风,挡住了后面正房大院,苏谨心瞧着那些世家夫人、小姐们结伴,有说有笑地皆往那里走去,想来必是云夫人所住的院落。

    两边是几间厢房,厢房外站着几个翠衣丫鬟,皆垂头恭立,等那些世家夫人、小姐们走近时,就打起帘子,迎她们进云夫人的正房。

    “二小姐…”巧兰刚欲出声,却被苏谨心捂住了嘴,拖着她转了个方向。

    二小姐,这是云府啊,不是我们苏家,您怎么能随便乱闯,巧兰急得都快哭了,她知道她家二小姐向来胆大,什么事都敢做,但云府内宅深不见底,望不到头,这走错了,就出不来了。万一被人当成窃贼,她们就惨了。

    呜呜……她就知道她家二小姐突然转变了心意,与大小姐一起来云家,肯定是意图不轨。若没有半分好处,以她家二小姐不吃亏的性子,天塌了,她都不会来。

    “你们两个,站住!”突然,一个云府的管事喝住了苏谨心主仆两。

    巧兰低了头,整个身子都缩在了苏谨心的后面,苏谨心暗笑,拽着巧兰慢慢地转过身,刚要准备一番说辞,却不料,那管事问都不问,就劈头盖脸地就骂了过来,“府里的下人都被夫人那边调过去帮忙了,现在人手不够,你们两个还敢在此胡闹,简直是岂有此理!”

    巧兰啊了声,听得一头雾水,“我们是……”

    “住口,新来的,就可以不守规矩了,你们当云府是怎么样的人家,啊!”年约三、四十的管事,圆脸体胖,骂她们时下颌的几根胡子一翘一翘的,还不让巧兰开口解释,苏谨心见此忍不住想笑,感情,这管事是将她跟巧兰当成了云府新来的小丫鬟了。

    二小姐,您现在还有心情笑啊,本来给您准备的烟罗纱裙,被您换成了一身素淡,现在好了,堂堂的苏家二小姐让人当成了云府刚来的丫鬟,巧兰哭丧着小脸,哀怨地望着苏谨心。

    苏谨心也瞅了瞅自己今日所穿的衣服,素淡是素淡了些,但也是名贵的织锦,还有衣襟处的刺绣,那可是出自大家之手,寻常的百姓,根本就穿不起。

    难道是自己的这张平平无奇的脸?苏谨心朝巧兰怒了努嘴,示意她不要开口,又敛了敛衣襟,将衣襟上的刺绣遮掩,如此一来,乍看过去,确实与云府的丫鬟一般无二。

    云府家底丰厚,府里的上等丫鬟穿的也是绫罗绸缎,可能管事以为苏谨心主仆两是哪个府里的老人塞进来的,故而也未有所起疑。

    “还愣着干什么,跟我走啊!”管事催促道,心下却道,这些个仗着老子娘都是府里伺候过老太爷或太老夫人的丫鬟,个个娇生惯养的,就跟府里的小姐一样,哼,穿着再好,也不过是个下人奴婢,还能飞了天去。

    “是。”苏谨心故作恭敬地应答,拉着愁眉苦脸的巧兰,赶紧跟在了管事的后面。

    因是管事带着苏谨心主仆两出了云夫人的院落,故而也没有人起疑苏谨心的身份,毕竟苏二小姐在外的名声虽响,但见过她真容的人并不多,而且顾夫人还在庭廊处等着顾思婷与苏谨妍,到现在还未过来,那就更没有人能认出苏谨心了。

    穿梭在云府的内宅中,苏谨心本来想中途带着巧兰溜走,但这管事实在看着紧,走两步,回一次头,让她们想跑都跑不了。

    巧兰小脸带泣,紧张地跟着自家的二小姐,害怕地连走路都走不稳,这是云府啊,被人发现了,可怎么是好,即使二小姐是苏家的嫡小姐,但云府的人,根本就不会卖苏家面子,在云家面前,连临安知府都是卑躬屈膝的,更何况是小小的苏家。

    苏谨心倒是随遇而安,时不时还与管事说上两句话,一番阿谀奉承下来,让管事对她十分满意,还说,日后有机会了,会在老太爷面前为她美言几句。

    “方管事,这里是?”与云夫人富贵豪奢的院落相比,管事带苏谨心来的这处,就显得清幽安静多了,没有小厮、仆妇等下人,就连一只雀鸟,都没有。

    “别说话。”方管事瞪了她们一眼,低声道,“三公子最烦这些了。”

    整个府里,最难伺候的就是这位三公子了,身边的丫鬟隔几日就得换一批,最短的,刚送过去,就被撵出来了。

    公子爷嫌烦啊,但老太爷爱孙心切,说三公子身边不能少了人伺候,这样一来,最为难的就是他了,两边都不能得罪,却两边都要得罪。

    “你们两个,等会儿进去之后,都不许抬头,更不能看三公子一眼,知道吗?”方管事细细地叮嘱完,随后看到一个小厮过来,就道,“云喜,这两个是新来的,你也知道,今日夫人大摆筵席,府里大半的人都调过去了,若非我说是老太爷的意思,只怕连这两个都找不到。”

    苏谨心一听心下乐了,原来这方管事办事这么糊涂的啊,问都没问她们,就一眼认定她们是云夫人准备送到这云三公子房里的丫鬟,呵呵……有趣。

    “新来的?”那名叫云喜的小厮一皱眉,昨日个送来的丫鬟,已经是府里被调教地最好的了,结果一看到公子,还不是失了仪态,忘了自己的本分。

    “云喜,你就帮方大哥一回吧,昨日老太爷听说公子身边没人伺候,就差把我给乱棍打死了。”方管事哀求道。

    云喜同情地看了眼方管事,虽说府里的丫鬟,个个望穿了秋水,想到公子的院落来伺候,但公子的性情淡漠,最烦身边有人,每次老太爷送丫鬟过来,公子就让他直接将人赶出去,根本不给老太爷面子,别说老太爷,就是老爷夫人见了公子,还不是一样陪着万分小心,不敢惹怒公子,生怕公子一离府,又十天半月见不到人,老太爷拿他们出气。

    第一百五十四章人赃并获

    “云喜,人交给你了,老太爷那里还等着我过去伺候,我先走了。”

    方管事未等这青衣小厮同意,转身,逃似的跑出了云三公子的院落。

    每次都这样,可招公子冷眼的,却是他,云喜不满地嘟囔了几句,斜眼看着苏谨心与巧兰主仆两,语气不善道,“跟我进来吧。”既然是老太爷吩咐送过来的,推又推不掉,算了,人都送到了公子的住处,最多就是待个天,说不准,可能连半柱香的时间都不到,就被公子撵出去了。

    “二……”听到云喜要带她们进去,巧兰吓得心惊胆战,这云家的三公子,不就是……

    但她还未喊出声,就被苏谨心捂住了嘴。

    “二什么?”云喜狐疑,为何他总觉得这新来的两个丫鬟怪怪的,尤其是左边的那个,一身素淡罗裙,容貌虽普通,但她的那双眸子,太过幽深,不像个低贱的丫鬟,倒有几分府里主子的威严。

    “我是她二姐,她叫巧儿,我叫兰儿。”苏谨心随即瞎编,张口即来,脸不红气不喘,仿佛说得跟真的,直听着巧兰目瞪口呆,不愧是二小姐啊,这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老太爷说,公子是神仙般的人物,我们能过去伺候公子是我们姐妹两的福气,公子性情虽淡漠,但品行却是极好的,那些世家公子乌烟瘴气的事从不沾,洁身自好地,就如同那些修仙修道之人。老太爷还说,今日夫人为公子选妻,让我们看着公子,千万莫让公子再跑了,倘若见公子高兴,就要我们两劝公子亲自到夫人那里去一趟,夫人选的这未来少夫人,最后总归是要合公子心意的才是。”

    云喜本来对苏谨心主仆两还有几分疑心,但现在听苏谨心这般一说,所有的疑心当即全消,还暗笑道,果然是两个涉世未深的小丫鬟,有些话心知肚明就可以了,她们还敢说出来,呵呵……,老太爷这回怎么就派了两个蠢笨的小丫鬟来,凭她们两,还想劝动公子去凑那份热闹,怎么可能。

    青石铺地,两旁成片的翠竹夹道,愈显得清幽寂静。

    “昨晚公子画了一夜的丹青,巳时初才入睡。你们洒扫书房的时候注意点,别把睡在隔壁的公子吵醒了,还有书房内的东西,哪怕是一支笔、一张纸,都不能碰,知道吗。”云喜指着翠竹林尽头的一处屋子吩咐道。

    苏谨心连连点头,仿佛扮演小丫鬟扮上了瘾,但灵动的清眸,却泄露了她的狡黠。

    巧兰心下纳闷,这世上哪有人好端端的嫡小姐不当,偏自贬身份当小丫鬟,还对一个小厮毕恭毕敬的。

    眼见着苏谨心挽了衣袖要去提水,巧兰吓了一大跳,“二……”但看到苏谨心警告地眼神,硬生生地将‘小姐’二字咽了下去。

    二小姐怎么会用斗桶?而且打水,提水的动作娴熟至极,就像干惯了粗活似的,可是二小姐在府里虽不受老爷夫人的疼爱,但身边伺候的人,还是有几个的,巧兰越看越震惊。

    “愣着做什么,还不干活去!”云喜翘着腿,坐在一旁的石阶上,对巧兰呵斥道。

    “是。”二小姐都把自己当丫鬟了,那她这个丫鬟,也就只能认命地帮云家干活了。

    抢过苏谨心手中的斗桶,巧兰跟着苏谨心进了书房。

    此处的院落,最大的屋子,可能就是这书房了。

    踏进书房的门槛,玉石凿花,点翠成叶,一直延伸到桌案,桌案上各种各样的狼毫悬挂于笔架,宣纸堆砌,水墨晕染。

    朱红色的雕花窗棂紧闭,却无法阻挡暖暖的阳光倾洒进来,投在了桌案上的山水画中,乍看过去,纸上水光潋滟,碧波粼粼,泛着涟漪。

    烛火燃尽,香字成灰。

    紫檀木的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孤本,还有些名贵的字画,却都一尘不染。

    斗大的青花瓷瓶,紧挨软榻,榻上枕菡碧草滋生。

    “二小姐,云三公子的书房好大啊。”从门口到桌案,都足足几百丈远,都抵过老爷住的上房了。

    “嗯,是挺多的,应该值不少银子。”苏谨心扫了一眼书房,喃喃道。

    挺多,还值不少银子?

    巧兰听得迷糊,但看到自家二小姐的双眼发光,就跟老爷看到银子那般,兴奋痴狂,就下意识地抖了抖身子,心中暗暗开始同情起这位云三公子,凡是被她家二小姐看上的东西,二小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想方设法地带走,连个尘灰都不剩。

    “二小姐,您不会掘地三尺,掀屋揭瓦,将这书房拆了卖吧。”旁人不知,但巧兰这个苏谨心的贴身丫鬟,可比谁都清楚她家二小姐对银子的执着,绝不在老爷之下,老爷除了视银子如命,别的倒也还好,但她家二小姐,只要是值钱的,都不放过。小到青田石章,大到名贵瓷窑,入了她家二小姐的眼,就别想从她家二小姐手中逃脱,不说别的,就说五云山那处的别院,那些老太爷留下的熏炉,瓷釉,玉制器皿等物件,能卖的都让二小姐悄悄卖了,不能卖的,就让二小姐移花接木,用假的来顶替,而真的却入了二小姐的囊中。

    巧兰暗叹,也幸亏老太爷死的早,否则还不被二小姐气得吐血;更幸亏老爷现在还蒙在鼓里,否则……

    想到老爷日后得知五云山别院内的东西都被二小姐卖得七七八八了,巧兰吓得小脸惨白,呜呜……跟着胆大包天的二小姐,她这条小命早晚保不住。

    “笨巧兰,你知道这里最值钱的是什么吗?”只要偷走一样,她日后就算离开了苏家,也可以一世衣食无忧。

    “比书房内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都值钱…”巧兰四处张望,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顺着苏谨心手指的方向,巧兰瞪大了眼睛,略有失望,嘀咕道,“不就是一副画吗。”就算能卖个一万两,也远不及书房内满地的玉石。

    苏谨心笑得狡猾如狐,传世的名画,何止万金,那可是无价之宝啊。

    疾步走上前,苏谨心略弯腰,小心地去取那画着五云山上云栖竹径之景的丹青,却未料,一双冰冷地大手,在此时紧紧按住了她的素手。

    第一百五十五章远之,你醒了

    “云……”公子。(<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

    他是云府最尊贵的三公子啊,巧兰吓得险些惊呼出声,惨了,她家二小姐这回算不算被当场人赃并获,而且谁的不好偷,偏偷到了这位公子爷头上,以这位公子淡漠冷情的性子,会不会把她家二小姐直接扔到府门外,供街上往来的行人,肆意围观。

    二小姐,您这回丢人丢大了。

    巧兰低了头,尴尬地红着小脸,自家二小姐先是假扮丫鬟进了人家的书房,现在又乱翻书房内的东西,乱翻东西也就罢了,还起了贼心,这要换做她是这书房的主人,也早该生气了。

    皓腕间,隔着衣衫的肌肤相触,那冰冷的大手将苏谨心的柔荑钳制地紧紧的,不让她挣脱。

    这人走路没有声音吗?

    何时出现在书房内,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心中略有惊愕,但不慌乱,苏谨心微抬眸,入眼处,看到身前的男子颀长而立,白衣玉带间系着一块名贵玉玦,玉玦下缀着流苏。

    纯白无暇的衣袍,随风,轻微地摆动着。

    即使不说话,没有声响,却也是清贵自生,气度高雅。

    他是谪仙,而她,只是凡人啊。

    苏谨心从不是个自卑的人,但垂首,近身于云公子之旁,若没有一分的卑微,那是不可能的,他是那般的高高在上,站在他身前,就已是一种亵渎,更何况去妄想那份不该属于她的情爱。

    敛了敛心神,苏谨心缓缓地抬头,嘴角莹然浅笑,“远之,你醒了。”

    云远之目光深冷,怎么又是她。

    “远之莫不是以为谨心尚未及笄,就不算是个女子…”意味深长地朝着云公子的大手瞥了两眼,苏谨心玩笑道,“远之,你弄疼我了。”

    云远之这才意识到,他的手正按着那双柔软的柔荑,清俊的脸庞,倏地一下子红了。

    与此同时,大手也慌乱地撤回。

    为何每次遇到她,他总是这般的狼狈,被她戏弄,被她利用,还被她逼得躲回了最不愿待的云府,可是即便在云府,她也一样找到了他。

    临安城内满城的流言愈演愈烈,就连一直放任不管他的爷爷,也三番五次地要他娶妻来平息谣言,以保住云家的百年声望。

    而这位始作俑者的胆大女子,此刻就在他的眼前,他只需将她带到爷爷的面前,这一切的流言蜚语,就能从此与他无关。

    冷眸微怒,杀气隐隐乍现,却也只是一瞬之间。

    “出去!”

    纵使被苏谨心惹得胸口怒火中烧,但懂得克制的云公子,只是唇微启,说了两个字,然而这两个字又冷到了极致,若是寻常人,早已遍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