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桃花难渡:公子当心【完】

桃花难渡:公子当心【完】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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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遍体生寒,全身战栗,可苏谨心依然嘻嘻笑着,毫无畏惧。

    这未来夫君,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好啊。

    云远之眸中愕然,她不怕他,还是吃定了他不敢拿她怎样。

    苏谨心当着他的面,慢慢地展开手中的画:五云山白雾缭绕,翠竹碧叶尽逍遥;水墨浓淡得宜,如误入仙境,抛下万千尘世烦恼,独自归老。

    纤手指孤竹,娓娓道来,每一笔勾勒,每一处暗锋游走,苏谨心却能说得无一处遗漏,就仿佛这幅画是出自她的笔下。

    “画竹者,必先了然于胸,胸有成竹,必然笔下有竹。观天地之广博,唯放下,随心,方可无忧,自在。”

    云远之惊了,云栖竹径中的那首半阙的诗,早已让他见识到了她的满腹才华,但谁知,她对作画、对世间万物的参透,更是不凡。

    她一个久居闺中的世家小姐,能有如此的见底,难得。

    但她的品行,却是极为恶劣,为人也轻浮,根本就不知道身为女子,该守得的矜持为何物。

    不避男女之嫌,即便是尚未及笄,也不该与男子搂搂抱抱的,云远之想到五云山上苏谨心当众偎依在顾六公子的身上,淡漠的眸子顿时起了厌恶,一把夺过苏谨心手中的画,拂袖一甩,走入帘幔中。

    她不走,那他走。

    苏谨心对巧兰使了使眼色,但自己却忙追着云公子的脚步而去。

    巧兰这下真要欲哭无泪了,二小姐存在钱庄内的银子也不少了,竟然还不知足,每到一处,总要搜刮一些,夫人被下药昏睡的那几日,二小姐就悄悄将夫人压箱底的私房钱席卷个精光,也不知她们今日回府,夫人会不会把二小姐生吞活剥了。还有府里的成大管家,二小姐以他年事已高、老眼昏花为由,不由分说就讹了他好几千两银子,这一个月来,二小姐作案累累,府里的人压榨完了,就跑到云府这里来顶风作案,呜呜……二小姐,就算云公子心善,不与您计较,您也不该欺负云公子啊。

    可怜的云公子,被她家二小姐缠上,只怕最后被吃拆入腹,连渣都不剩了吧,巧兰同情地暗叹一声,并根据她家二小姐的指示,她瞅了瞅书房外,见云喜那小厮还坐在院落中,就蹑手蹑脚地翻箱倒柜,专挑一些小巧的玉石,往怀里塞。

    珠帘上一串串的碎珠摇晃,帘幔隔着帘幔。

    云公子白衣如飞,苏谨心小跑着,脸上微微带喘。

    原来书房内,也是别有洞天啊。

    帘幔过后,便是一间上房,房内素朴雅致,不带一分奢华之气。

    云远之驻足,看着苏谨心,淡漠的眸子沉了又沉,她跟着他做什么,虽说整个江南的女子倾慕他的也不少,但还从未有一个女子,像她这般大胆,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而且眼中对他的一种势在必得的欲念,就清清楚楚地映在她的眼中,还不懂得遮掩。

    饶是云公子心性再好,也不禁被苏谨心惹得愠怒渐起,“苏二小姐,你究竟想如何?”

    十个字,足足十个字,苏谨心不敢置信地掰起手指,数了又数,没错,云公子对她一句话说了十个字。

    “远之,你会说话啊,不是口吃,结巴,哈哈哈……”清眸染上笑意,苏谨心不顾云公子一脸的冰冷,直接扯上了他的衣袖。

    口吃,结巴?

    云公子清冷的俊容又沉了几分,难道她以为他每次说话只说几个字,是因为他口吃,结巴,说话不连贯。

    明明该生气的,但听到她稚子般天真无邪的笑声,他竟然有些不忍再推开她。

    但她的善变,她的狡猾,却让他不得不防啊。

    退后一步,紫竹箫毫不犹豫地重重打在了苏谨心不安分的素手上,隔着一段距离,云公子防备地看着她,因为他知道,这并非是她的真面目,而此生,他最厌恶的就是那些虚伪的女子,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这个苏家的二小姐,还是他见过的女子中,城府最深的一个。

    “远之,痛。”苏谨心揉着手背,打得真重啊,手背上的肌肤都肿了一片。

    “苏二小姐,有时候戏弄他人的时候,该懂得适可而止,否则……”俊颜冷面如霜,周身的冰冷之气,令苏谨心下意识地心生畏惧。

    但苏谨心知道,她不能退缩。

    即使他厌恶她,嫌弃她,甚至恨不得杀了她,她都要与他周旋到底。

    清眸笑了笑,但笑中带着苦涩,一个疾步上前,踮起脚尖,丹唇覆上了云公子冰冷的唇瓣,将他余下的话都堵了回去。

    世人的羞辱与诟骂,还有谢姨娘与庶姐苏谨妍的威胁之言,她都听够了,若连他这般宛如天人的男子,都对她冷言相向,她受不了。

    她不想听,即便知道那话,不会是好话。

    恬不知耻吗?

    呵呵……可惜,这一世的苏谨心根本不在乎。

    因猝不及防,因太过震惊,云远之清冷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以至于没有及时推开苏谨心,让她又一次得逞了。

    澈儿,你到底有没有碰那女子?

    前几日,爷爷的话还在耳边,但他不知道,这样一次两次的亲吻,他与她之间,还有清白吗。

    姿色平平的一张脸,带着稚气,眸中笑意盈盈,却让人看不真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对他没有一分的男女之情,有的,只是一种得不到的占有,还有遗恨。

    “无耻!”她对男子,都是这么随便吗。

    清雅之容气得绯红,整个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云公子一把推开苏谨心,由于力道过重,苏谨心踉跄两步,往前一倾,额头撞上了床榻下的紫檀木板上,磕破了血。

    又亲到了,但代价似乎有点大,苏谨心素手抚了下额头,指尖沾血。

    唉,招惹一个最不能招惹的男子,确实该懂得分寸,若她有庶姐苏谨妍绝美的容颜,她早就使出美人计了,怎会出此下下策,来引得他的注意。

    “云喜,公子还未醒吗?”这时,院落外,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

    “回老爷,应该是的。”

    是云老爷。

    随着院落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谨心面上一慌,但云公子似乎比她更慌乱无措,苏谨心见此,嘻笑道,“远之,我会在云老爷面前替你解释的,其实我们根本什么都没有做过,最多就是躲在房内,亲了一下,抱了一下,呵呵…”

    第一百五十六章捉j成双

    但凡世家望族的公子,到了十五、六岁年纪,身边便有通房丫鬟,姬妾,等过几年,娶了妻,那就是真正的妻妾成群。但云公子与别的世家公子不同,他向来不好女色,喜欢清静,喜欢独处,除了醉心于丹青,就再无其他。

    再加之,苏谨心刚刚听云喜说,云公子是绝不容许女子出现在他房内,此事云府里上下的人皆知,倘若让云老爷看到现在有一个女子在他的房里,他必然是有口都说不清。

    呵呵……现在他们算是被云老爷捉j成双吗。

    苏谨心难得见云公子发窘,面色慌乱,在一旁有些幸灾乐祸,甚至在说到‘躲在房里’这几个字时,故意加重了声音,还说得几分意味深长,使得云公子清雅至极的脸上,又染红了些许。

    “苏谨心。”云公子气得咬牙切齿,哪还有半分谪仙的淡然从容。

    苏谨心跌坐在床榻下,指了指额头,又指了指摔伤的膝盖,无辜地道,“远之,我走不动了。”

    再说,现在要走,也来不及了。

    “澈儿。”云老爷的身影映在门窗上,似乎正要打算走过来,推门而进。

    苏谨心暗道不妙,玩笑开过头了,这未来夫君要是恼羞成怒,只怕还真会杀了她。

    转头,苏谨心看到了身旁的床榻,就忙掀开锦被,自己钻了进去。

    “你……!”自己的床榻之上,现在竟躺了一个女子,这传出去,谁会相信他们之间是清白的。

    这不知羞耻的女子,绝对是故意的。

    云公子被苏谨心的举动气得胸口发闷,本来想阻止,但眼见着云老爷推开门,朝里屋进来,云公子又见苏谨心从锦被中探出头,还挑衅地对他挤眉弄眼,云公子握着紫竹箫的手,又紧握了几分,随后,在云老爷进里屋之前,眸一沉,也跟着跳上了床榻。

    纱帐落下,挡住了云老爷的视线。

    “爹。”云远之故作镇定,淡淡地出声,而一手却按下苏谨心探出来的头,将她藏在了锦被下。

    锦被下,一片漆黑。

    属于云公子身上的淡淡的竹叶清香,时不时地飘入苏谨心的鼻尖,是一种很好闻的味道,干净,不染纤尘。

    原来,云公子是怕她被云老爷发现啊。

    苏谨心暗笑,素手在黑暗中,慢慢移动,很快,就碰到了云公子的后背。

    这个不知羞耻的女子,她要做什么?

    当苏谨心的柔荑一点点地贴上云公子的衣衫,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在云远之的心头划过,云远之面上一红,全身僵硬,更不敢动弹。

    “澈儿,今日是你娘的生辰…”

    但云老爷的话未完,就被云公子冷冷地打断,“是姨母。”

    苏谨心听到云公子言语间对云夫人的憎恶,心下有些了然,据她私下调查所知,如今的这位云夫人其实并非是云公子的亲娘,却是他亲娘的妹妹。当年,在早逝的云夫人坐月子的时候,身为小姨子的现任云夫人,趁机就爬上了云老爷的床,两人正行云雨之时,云公子的亲娘抱着襁褓中的云公子恰好出现在门口,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于是,现任的这位云夫人就把自己的亲姐姐活活气死了。

    但云家出了这等丑事,自然是想方设法地遮掩,于是经过一番修饰,便成了姐姐临死托孤,妹妹嫁入云家续弦,是为了照顾姐姐之子,就这样将现任云夫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贤良淑德,成为临安城贵妇中的典范,受人敬重。

    当然,这等事寻常百姓不知,但在一些世家望族中,却是瞒不过的,只是事隔十多年,又牵扯云家,谁都不敢再提,也渐渐地被人淡忘。

    有些流言,传着传着,假的也成真的,但有些流言,真的被假的掩盖,是真是假,早已深埋地底,有谁分得清。

    “好,好,是姨母,爹糊涂了。”云老爷陪着小心,试探道,“澈儿,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今日来的众多世家小姐,相貌家世皆是配得上我们云家的,你爷爷的意思,若你能亲自过去一趟,自己选最好,免得你姨母选了,你又不合心意。”

    云公子不说话,也顾不上说话。

    锦被下,那恬不知耻的女子,正在极力挑战他的底线,素手被他握紧了,但她的玉足又在开始乱动了。

    翻了个身,云公子看到那一双清澈的眸子,含着笑意,得逞地在锦被中望着他,一脸张扬,又笑得狡猾。

    如此近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对望着,彼此的心跳,是那般的清晰。

    “澈儿,爹在跟你说话。”见云公子不理他,云老爷走了两步上前。

    云公子大惊,忙将锦被捂紧。

    他想闷死她了,苏谨心不满地踢了云公子一下。

    却不知踢到云公子哪里,云公子面红耳赤,脱口而出道,“别动!”

    “好,好,爹不过来,澈儿莫生气。”云老爷以为自己惹怒了云公子,又向后退了两步。

    苏谨心忍俊不禁,用嘴型一字一字地说着,远之,我忽然发现,我有点喜欢你了。

    锦被中开了一道小小的缝,苏谨心眉眼带笑,清澈的眸子,流转之际,几分灵动,几分狡猾,还有几分成熟的妩媚,绝非一个十四岁未及笄的女子该有的。

    为了引诱这未来夫君,苏谨心平日对着铜镜,是练过眼神的,她清楚的知道,什么样的眸子才是勾魂摄魄,什么样的眸子柔媚多姿,即使是清心寡欲的男子,也万万难以抵挡的。

    所谓的媚眼如丝,暗送秋波,或许也就是这般了。

    但很显然,苏谨心是低估了云公子的克制与隐忍,他的俊容虽泛红,但眼中平静,不起一丝的波澜。

    苏谨心有些丧气,他,真的莫非成仙了,竟然没有一丝男女间的。

    也有可能,是她长得太过平凡,入不了他的眼吧。

    他冰冷的大手,不知何时,变得有些灼热,使得苏谨心被紧握的柔荑掌心有些濡湿,苏谨心挣扎了几下,但奈何被云公子钳制地很紧,根本就挣脱不出来。

    “澈儿,爹不是在逼你,这可是你爷爷的意思。这事,要说起来,就得怪那苏守正不会教女儿,好端端的嫡女,未及笄,就已经行径如此放荡,还敢上五云山毁你清誉,哼……他们苏家出了这么个寡廉鲜耻的女儿,自己不要脸,还以为我们云家也跟他们一样不要脸吗!爹打听过了,那苏家二小姐就叫苏谨心,这个小贱人,大字不识一个,还喜欢搬弄是非,明明什么都不会,却仗着自己嫡女的身份,在苏家为非作歹,甚至鞭笞自己的大姐,心狠手辣。”云老爷恨恨地骂着苏谨心,但偏偏被苏谨心听得一清二楚,云老爷,本小姐跟你没仇吧,骂得这般狠。

    苏谨心心中一气,张开朱唇,朝着云公子的肩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但因碍于苏老爷在场,云公子不敢出声,更不敢轻举乱动,怕云老爷发现此刻他正与一女子同塌而眠,伤风败俗,无奈之下,也就只能任由苏谨心趴在了他的身前。

    女子柔软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他,馥郁之香萦绕。

    苏谨心虽未及笄,但她的身子却是玲珑有致,青涩中带着一股成熟的韵味。

    “下去!”云公子清冷的眸子满是怒火,瞪着苏谨心,几乎想杀了她。

    苏谨心不理他,偏将头枕在了他的脖颈间,温柔的呼吸,一阵阵地扑向云公子,使得他的整个身子都绷紧了,额上也冒出了细细的汗。

    “澈儿,你这孩子……”云老爷以为云公子发怒,是针对他,叹了口气,“爹膝下有三个儿子,最疼爱的就是你,你到现在仍未娶妻生子,你怎教爹安心。还有,你的姨母,她更是把你当成了亲生儿子看待……”

    苏老爷还在喋喋不休,但云公子面色越来越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再加之他从未与一个女子如此亲近过,更是不知所措,全身难受地要命,偏又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感觉。

    远之,你的身子好烫啊。

    苏谨心笑着无辜,毕竟她在前世,嫁过人,并非是真的的未出阁的女子,该懂的事,早已懂得,即便不懂,平日与梅姨娘的接触中,梅姨娘为了迷惑苏老爷,可是下足了功夫,那一本本的春宫图,苏谨心是见过的。

    苏谨心不会使用媚术,但她的过目不忘之能,偏又将那些引诱男子的招数,全记在了脑中,想忘都忘不掉。

    唉,这可怎么办,她竟然让天底下最清心寡欲的男子,都起了之心。

    苏谨心啊苏谨心,你果真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他没骂错你,你的确是不知羞耻。

    “你……”云远之眼中冒火,大手一用力,将苏谨心的素手几乎都要快捏断。

    难道前世他欠了她的债,所以这世,她就这么来折磨他。

    “澈儿…”

    床上一阵轻微的摇晃,锦被也跟着翻动,即便是云老爷再迟钝,也在此时发现了云公子的不同于寻常,“澈儿,你怎么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不如将就一下

    云老爷疾步上前,而云公子的动作更快,一手抱住苏谨心,一手拉紧锦被,将她捂得严严实实地。

    两人的身子交叠,苏谨心的头被云公子慌乱地按下,贴在了他的身前,她的纤腰被云公子紧紧搂住,无法动弹。

    “爹,我没事。”

    若不是纱帐阻拦,云公子那张满是绯红的清雅俊容,恐怕早已被云老爷发现,那他与苏谨心同卧一榻,自然也瞒不住了。

    十几年的修身养性,十几年的心止如水,如今全被一个色胆包天的女子破坏殆尽,云公子气恼之余,更多的是,羞愧难当。

    他不敢想象,若爹掀开纱帐,揭了锦被,看到他与一个女子在光天化日之下,相拥于床榻,亲昵之举,更是逾矩了世俗礼法,爹会怎么想。

    云公子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带着几分疏离,与平日无异,但他极力压制下的颤音,却还是让云老爷起了疑心。

    澈儿今日是怎么了,总感觉怪怪的。

    往日他问十句,澈儿能应他一句就不错了,但今日,澈儿几乎是每问必答,虽然还是几个字,极不耐烦地样子,可与平日相比,就好太多了。

    这种破天荒的事,发生在这个儿子的身上,那就是匪夷所思了,云老爷可不会认为他这个儿子已经原谅了他,要与他重修父子之情。

    难道,澈儿中邪了。

    “爹!”眼见着云老爷的手碰到纱帐上,云公子忙出声制止。

    淡漠的声音,因羞愤,因气恼,因怒火,在此刻变得愈加地怪异。

    云老爷平日对这个儿子就有几分畏惧,也不敢轻易地惹怒他,谁教整个云府之中,云家的现任家主,云老太爷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孙儿,甚至直接当众宣布,说自己百年之后,就将家主之位传给老三的嫡长子云澈,就直接忽视了云老爷这个儿子。

    云老爷的手停在半空,透过纱帐,他看到云公子俊颜染红,神色也有着说不出的古怪,一手拽着锦被,那锦被的中间似乎还有些隆起。

    咳咳咳……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云老爷自己也跟着红了脸,笑道,“爹老糊涂了,呵呵……,爹不打扰你了,爹走,爹马上就走。”谁说他儿子有断袖之癖,哼,一群乱嚼舌头的蠢妇。

    云老爷来之前,那些个姬妾就跟他说,三公子不好女色,喜欢男风,只怕夫人这回会白忙活一场,但现在看到房内的这番情景,云老爷心中忧虑尽除,他的儿子,就是开窍晚了些,什么好男色,远女子,纯属是胡说八道,那露在锦被外的那只绣鞋,明明是女子所穿,他平日虽糊涂,但还没糊涂到分不清是男是女。

    走了两步,云老爷又回头,关切地叮嘱道,“澈儿,你还年轻,要多注意身子,这等事不宜操之过急。”

    云老爷的这话意味深长,说得仿佛云公子不管白日黑夜,都与女子在房中缠绵,纵欲过度,年纪虽轻,但也要保重身子。

    云公子俊颜倏地红得滴血,清雅之容更添绝艳。

    苏谨心,他非杀了她不可。

    竟这般毁他清誉!

    大手揽在苏谨心的腰间,许是羞愤难抑,将她搂着更紧了。

    云老爷显然是误会了,而云公子本来想喊住云老爷解释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现在他们这个样子,落入谁眼中,都是百口莫辩,更何况,他是个男子,无论怎样,吃亏的总是她。

    “云喜,让公子多睡会儿,别去打扰他!”

    云老爷关上了房门,扯着嗓子吩咐了几句,因云老爷的声音比较洪亮,即使云老爷走出了院落,都还听到云老爷跟他身边的小厮道,“陪老爷喝几盅去,本老爷今日高兴,哈哈哈,很快,老爷我就可以抱孙儿了,哈哈哈……”

    这什么跟什么啊,苏谨心听到云老爷的话,也不禁闹了个红脸,谁要给他们云家生孙子,她今年都还未及笄呢。

    呼……

    用头将锦被顶开,苏谨心趴在云公子身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再不出来,她真的要被这未来夫君给闷死了。

    “远之,是你自己跳上了床,这回我可没逼你。”苏谨心得了便宜卖乖,无辜地眨着眼,嘻嘻笑道,“我们亲都亲了,抱也抱了,现在还同在一张床榻上,嘻嘻……你不如将就一下,明年来娶我,即使没有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我也嫁你。不过你们云家,家大业大的,应该不会缺这点聘礼吧。”

    “跟你说笑的,”见云公子变了脸色,苏谨心又道,“我们之间可是有过一年之约的,我发誓,一年后,我们各走各的,我不会再来纠缠你。”

    她都发誓了,他怎么还是一副想杀了她的模样啊。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啊,苏谨心终于意识到自己还趴在云公子身上,忙慌乱地起身,这要让那些世家小姐知道,她这个姿色平平的苏二小姐,把她们心目中谪仙般的云公子给压在了身下,岂不个个拿刀把她砍了。

    “别动。”

    云公子此时的声音听着有些嘶哑,他一把按住这个在他身上乱碰的女子,微微喘着气,俊颜灼红,竟有着说不出的风华,在苏谨心看来,更是娇艳欲滴,风姿卓然,连她的心都忍不住颤动起来。

    只可惜,这般举世难寻的男子,终归不是她的。

    戏弄够了,再冒犯,惹人生厌,就是愚蠢了。

    苏谨心静静地枕在云公子的身上,不再乱动,有时候,男子与女子的区别就是,男子可以同任何的女子欢好,但最后却不一定会生情,但女子,却往往大多是因爱而生情,因情而生欲,她知道云远之绝非始乱终弃之人,但她要的,却不是这个。

    前世的教训,已经足以让她此生都悔恨。

    没有情,却将两个人绑在一起,同床异梦,日日煎熬。

    为了报复谢姨娘和庶姐苏谨妍,她已付出了很多,若连最后的这份情,都随意地丢弃,这样的一世,她苏谨心要来何用!

    “苏谨心,你……你…很好。”

    冷漠又重回云公子的眼中,气愤的俊容,恼怒交加。

    一手拿起枕边的紫竹箫,一手将苏谨心推开,随后,狼狈地出了屋子,却不敢看苏谨心一眼。

    苏谨心有些惊愕,没有听到云公子的一句呵斥,那他是不想骂她了,还是觉得她无可救药,知道就算骂了也没用,故而不屑地骂了。

    嘶……额上擦破了皮,苏谨心用手一碰,依然还有些痛。

    整了整衣衫,优雅地走下床,却未料,牵动了膝盖处的疼痛。

    追夫,追得一身伤,恐怕也就只有她了。

    苏谨心自嘲地一笑,顺着原路,一瘸一拐地走了回去。

    “二小姐,”苏谨心一出现在书房,巧兰忙上前去扶她,“您怎么全身是伤啊。”

    “是啊,除了你看到的这些伤,本小姐的腰都快断了。”

    话一出口,看到巧兰一脸惊讶地盯着她,苏谨心这才觉得她说的这话有些暧昧,忙不露痕迹地改口道,“本小姐刚不小心撞到的。”其实,是刚刚云公子搂着她腰际,将她藏在锦被下时,太过用力,又加之愤怒,险些被他捏断的。

    撞到了腰?巧兰虽有些疑惑,但她家二小姐的话,她自然是信的,“奴婢刚刚见云公子走得极快,想来是出什么大事了。二小姐,趁着现在云喜不在,我们赶紧溜吧。”好在这云公子的院落,除了一个云喜,再也没有别的下人伺候了,她们要离开,也很容易。

    “打劫完了。”苏谨心玩笑道。

    巧兰小脸哀怨,“二小姐,奴婢觉得自己现在都成贼了,就怕以后,奴婢哪日不偷点东西,奴婢自己都不适应。”她家二小姐这是什么怪癖啊,每到一处都要顺手牵羊,拿走些东西。

    “笨巧兰,云家那么有钱,他们会记得这点小东西。”苏谨心狡猾地循循善诱,“你想啊,这云公子的东西迟早不都是你家二小姐我的,本小姐现在提早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能算偷吗。”

    理直气壮,再加一番巧舌如簧,直把小丫鬟哄得连连点头,“对啊,奴婢怎么没想到。呵呵……二小姐,奴婢又错怪您了。”姑爷的东西,不就是二小姐的。

    “我们出去再说。”欺骗这么个乖巧的小丫鬟,苏谨心不免有些心虚,因为至始至终,她从未把云公子当做日后要托付终身的男子。

    算了,想这么远做什么,不管这一世的夫君是谁,她都不会这么傻傻地付出真心,情之一事,困扰一生,能远离,就远离吧。

    苏谨心与巧兰出了云公子的院落,却忽然听见,一首悠远的曲子,在一片翠竹中传来,萧曲虽清冷孤寂,却不似那日在五云山的云栖竹径里听到的那般悲凉。

    “走吧。”

    云夫人的生辰之筵,众多世家夫人、小姐们齐聚,虽然少了她一个小小的苏二小姐,也不会受影响,可能不会等她,就已经开席,但这般热闹的场面,怎可少了她这个在临安城臭名远扬的苏二小姐。

    苏谨心将衣襟上的刺绣翻出,名贵的环佩,香囊悬在腰间,由巧兰扶着,慢慢地走向云夫人的院落。

    第一百五十八章澈儿不会看上她的

    “二小姐因何又改主意了,刚刚您离开云夫人的院落,可并未打算再回去,但现在,您进了一趟云公子的书房,您怎么又想去凑那份热闹了。”巧兰不解地问道。

    “好奇啊,”苏谨心故作神秘地道,“因为本小姐很想知道,这位云夫人最后为云公子选了哪位小姐当云家的少夫人。”

    现任的这位云夫人,气死了自己的亲姐姐,还能心安理得地嫁入云家,以云公子的继母相称,这般厚颜无耻的人,不见岂不是遗憾。再说,她会这般好心地为云公子选妻,看中的无非是利益,谁给她好处,说不准谁家的女儿,就是这未来的云府少夫人。

    以此看来,前世的苏老爷不仅巴结云老爷,必然还许了云夫人不少的好处,否则,以庶姐的身份,又怎么能见到云公子,还顺利地嫁入云家。

    “苏二小姐,终于找到您了。您快随奴婢来,夫人得知您不见了,正着急地派人找您呢。”这时,一个十八、九岁的丫鬟迎面而来,苏谨心认得她,是顾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彤儿。

    “二小姐不慎迷了路,在云府转了半日,才寻到这里。”巧兰这般说,就很好地为苏谨心解释了刚刚为何会不见,也避免等会儿顾夫人见了苏谨心再次相问,露出破绽。

    彤儿是顾夫人的贴身侍婢,平日深受顾夫人的器重,对于苏谨心这位苏家的二小姐,她的印象却并不是很深,这些年,她陪顾夫人来过苏家几趟,都一直未见过这位苏二小姐,也就近几个月,她才看到这位苏二小姐的真面目。

    “表二小姐,夫人说云夫人的生辰之宴很快能结束,您就算觉得无聊,也忍一忍。若您在云家有个闪失,夫人在舅老爷那里也不好交代。”

    彤儿面上劝着,但话中之意却很明显,云夫人借着此次的生辰之宴给云公子选妻,你苏二小姐一无相貌,二无才名,还尚未及笄,左右都轮不到你,但即使你待在这里无所事事,是当陪衬的,也别乱跑,免得在云家惹了麻烦,到时丢的就是苏家与顾家的脸面。

    呵呵,大姑母的丫鬟,倒也会说话,拐着弯羞辱了她一顿,还不带一个脏字,苏谨心忽然轻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让人猜不透她心中真正在想些什么。

    不过,她苏二小姐再落魄,也还轮不到一个丫鬟这般欺负吧。

    清眸噙笑,威凛渐生,“云夫人的生辰之筵怎会无聊,彤儿,这话可不能乱说,还有,本小姐觉得,这话应该不是出自大姑母之口吧。”

    彤儿这话,虽非顾夫人的原话,却也是八九不离十,但被苏谨心这么一挑错,就变了味,顾夫人说堂堂云家夫人的生辰之宴无聊,言下之意,不就是看不起云夫人,暗讽她一个续弦,凭什么大张旗鼓地办生辰之宴,还邀请了这么多江南世家的夫人、小姐们一同进云府,为她道贺。

    “表二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这话是夫人说的,不,不,是奴婢……”彤儿被苏谨心短短的几句话吓得脸色一白,连夫人都不敢得罪云夫人,更何况是她一个小小的丫鬟,这话若让云夫人听了去,再让人从中挑拨一番,顾家与云家就生了嫌隙,到时,夫人岂能轻易放过她。

    呵呵……巧兰暗笑,竟敢讽刺二小姐,现在知道二小姐的厉害了吧。

    步入云夫人的院落,有丫鬟卷起帘子,将苏谨心迎了进去。

    但苏谨心走路一瘸一拐,额上还磕破了皮,流着血,这副样子,落在云府这些丫鬟的眼里,除了诧异,还有轻蔑,这个长相一般的女子真的是位世家小姐吗,为何怎么看,怎么不像呢。

    上房内丝竹悦耳,笑语声不断。

    果然,宴席早就开始了。

    “云夫人风采依旧,实在教我等羡慕啊。”

    “谁说不是呢,几年前我见云夫人,她就是这般模样,如今一晃几年过去了,我都老了,可你们看,云夫人她丝毫未变啊。”

    “怪不得云老爷对云夫人呵护备至,十几年如一日。”

    ……

    众多世家夫人坐在席间,频频向云夫人百般讨好,目的就是让云夫人能看中她们的女儿,与云家结亲。

    因顾夫人是睦州知府夫人,她的席位比一般的世家夫人又靠前了些,而顾四小姐顾思婷挨着顾夫人而坐,自然也比一般的世家小姐占有一定的优势。

    庶姐苏谨妍坐在末位,离门口最近,因此,苏谨心一进来,就看到了她。

    苏家,与这些底蕴深厚的世家相比,还是远远不及,再加之苏家是做茶叶生意起家,即便有些世家没有苏家的家财万贯,但这些世家的夫人、小姐们的席位却远在苏家之上。

    “你去哪里了?”苏谨妍的语气不善,一见到苏谨心就摆起了脸色。

    靠着门口,又是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坐席,就算偷偷溜了进来坐下,也没有人会多看一眼,苏谨心有些明白为何庶姐苏谨妍美目含怒,仿佛见了谁就想骂谁,还时不时地瞪着不远处的顾思婷,一脸不甘。

    明明同样都是庶女出身,但顾思婷却比苏谨妍幸运多了,自小养在嫡母顾夫人身边,当嫡小姐抚养,现在,仗着知府千金的身份,又压了庶姐苏谨妍一筹,苏谨妍哪能不嫉妒地发疯。

    苏谨心也懒得理庶姐苏谨妍,在她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唉,连思婷表姐这般的身份,也只能坐在中间,大姐你一个姨娘生的,能与本小姐一起平起平坐,嗯,虽然是末座,但于大姐你而言,也该感到万分荣幸了。”坐稳后,苏谨心就开始挖坑苏谨妍,把她气得玉容失色,而苏谨心却淡淡笑着,平静地扫了眼众多在座的世家夫人、小姐们,就不再看她们。

    “巧兰,那虾仁看着不错,给本小姐夹些过来。”

    “巧兰,那鲈鱼倒也新鲜,给本小姐夹一块。”

    ……

    仿佛将自己置身事外似的,苏谨心吩咐巧兰一会儿夹这道菜,一会儿又要夹那道菜,只顾着埋头吃,根本不顾旁边几位世家夫人、小姐向她投过来的那十几道不屑的目光。

    毕竟来云府赴宴席,谁会真的在宴席上吃,这不仅失了身份,还会被贻笑大方,但显然,苏谨心全然不当回事,该吃的时候就吃,那些不屑的目光,更是视而不见。

    二小姐,求您别吃了,就算吃,也该吃得矜持些,呜呜……您可是苏家的嫡小姐啊,巧兰看着自家二小姐大快朵颐地吃相,尴尬地都不敢抬头。

    “苏谨心,我们苏家平日是饿着你了吗!”苏谨妍在一旁讥讽道,“你要丢人,也别拉上我。”苏谨心这个小贱人,自己不要脸,还让她也跟着出丑,等回到府里,一定要让爹爹重惩她。

    原先是一旁的几位世家夫人、小姐盯着苏谨心再看,渐渐地,看苏谨心的世家夫人、小姐越来越多,有几位世家小姐还捂嘴嗤笑着,这小小的世家之女,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没见过世面也就罢了,还不懂得礼法,呵呵,笑死人了。

    一些世家夫人、小姐们开始在席间窃窃私语,对苏谨心评头论足。

    “这是谁家的小姐啊?”

    主位上的云夫人,这时也注意到了坐在末席上的女子,一身素淡的罗裙,裙子还有些褶皱,额上肿了一块,还流着血渍。

    顾夫人略带羞愧地开口道,“云夫人,这是我三弟的嫡女,闺名谨心。”

    谨心二字一出,犹如平地起惊雷,使得席间所有的世家夫人、小姐们皆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苏谨心。

    当然,其中也有刚刚就认出苏谨心身份的,比如梁小姐,钱小姐等人。

    是苏家的二小姐苏谨心,那不就是这段日子流言中与云公子牵扯不清的女子!可她,看着似乎未及笄啊,这些世家夫人、小姐们,一想到近日临安城内的流言,还有往日听到的,关于这位苏二小姐如何的愚笨不堪,如何相貌平庸,顿时,对苏谨心皆嗤之以鼻,满脸的唾弃,苏家的嫡小姐竟是这个样子,长得一般也就罢了,还不守妇道,连基本的妇德妇容都没学会,别说她是个嫡小姐,就是站在她身后的那几个云府的丫鬟,都比她这个苏家二小姐看着更像个世家小姐。

    “姑母,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