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爱哭神医

爱哭神医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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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吗?”

    凌拨云差点没跳起来咆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生气?”他气自己为她动心。

    “两眼。”不怕死的云日初指指双眸。

    见惯了尉天栩和应嘲风被好友惹怒的眼色,她丝毫不畏惧夹杂着烈焰的怒火,眼睛膛得像牛目的凌拨云。男人特别爱生气嘛!

    欢欢说生气的男人像狮子,只要吼两声就没事了,用不着介意,反正怪人多如羊毛,不在乎多一个。

    不过,她身边也没出现过正常人,个个古里古怪。

    “初儿,你真的和人订亲了?”一个乞儿?他怀疑起她话中的真实性。

    “是呀!”这种事瞒不了人。

    “什么时候?”

    “嗄?”云日初板起手指头数。“我满周岁那年吧!杨伯母刚怀孕。”

    指腹为婚。凌拨云挑高剑眉问:“那对方小你一岁喽?”小毛头一个,不足为患。

    “对呀!可是他好老成哦!我爹都没他沉闷,所以我才离家出……”走。她赶紧捂着嘴。

    她并不讨厌杨广琛,而是不想太早出阁,宁波距扬州城路途遥远,嫁了人便不能常常回来探望一干亲友,日子一定很无聊。

    欢欢和丫丫觅到好夫婿,她为她们高兴。

    但是爹拿她们为例要她提早出阁,她抗拒的心理不由自主的泛开,她想多自由几年钻研药理,因此选择离家这条路以抒心中不平。

    如果没有意外,她还是会嫁入杨家,当个“闲妻凉母”混日子吧!

    “你逃婚?”他的心情突然变好了。

    “才……才不是呢!我有留书……”云日初愈说愈心虚。

    “你的选择是正确的,跟着一个小鬼成不了气候,我会教你做女人的乐趣。”凌拨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一展雄风。

    十来岁的小毛头在他眼中不足为惧,很容易就可以摆平。

    “谁要你教,你太自以为是,杨广琛是个好人,不像你这么坏。”她不喜欢他暗示性的语气。

    人不是货物可以私下买售。

    “很好。”他冷冷地扬起上唇。“他住在哪里,做何营生?”

    “你想干么?”

    “杀了他。”

    云日初心一惊。“他和你无冤无仇,杀他又没好处可得,你太坏心了。”

    好处就是你,小笨蛋。“他是乞丐?”

    “不是。”她闷闷地回道。

    “行商?”

    云日初摇摇头,“不是。”

    “江湖人?”

    “不是。”

    凌拨云不满意她简单的回答。“那他是干什么吃喝,神仙吗?”

    “他是读书人啦!要是神仙早升天了。”他真烦,问个没完。

    “百无一用是书生,他不会带给你幸福的,早日变节投入我怀抱。”他邪笑地吻吻她的发丝。

    “想得美,我宁可削发当个尼姑,也好过当人家的妾。”一点地位都没有。

    她连正室都快不想当了,岂会想不开当人家的妾室?

    “你很贪心嘛,初儿。是不是要我把元配之位许给你?”她挺狡猾的。

    他考虑过给她个正式名分,毕竟能得他喜爱的女子并不多,用来留住她倒是个办法,反正多妻多妾人之常情。

    若是父皇指婚某官家千金,到时再依进门前后排大小,娶妻只为繁衍后代,人数多寡端看他的心意如何,也许过个一年半载他就会厌倦她的陪伴。

    但他心里很清楚,此刻,他要她。

    “不要叫我初儿,我只想离开这里,你少把人心弄得那么丑恶好不好?我不是爱慕虚荣的姑娘,而且……我家很有钱。”云日初说得很委屈。

    他不快地搂紧她。“动不动就说要离开,我待你不好吗?”

    凌拨云指指一屋子的珠宝、首饰和上等衣料。

    “哪里好了?你们这里规矩好多,不许人话多、不许人自由走动,丫环比客人凶,还管东管西地嫌我不够漂亮,长得丑碍着谁的眼了?

    “我不是笼中鸟,关在以黄金打造的笼中就会快乐,我爹都没限制我交友的自由,爱到哪儿玩就到哪儿玩。”

    “紫绢没好好伺候你?”放肆的丫环,他绝不轻饶。

    她有些黯然。“还好啦!只是嫌我哭太久。”

    长到十七岁,头一回有人指着她鼻头骂祸水,心里头难免不好受。

    那个名叫紫绢的丫环摆明瞧不起她,以外表来评论一个人的价值,当她真是贪慕富贵,意欲攀上枝头做凤凰的乞儿。

    人总是太肤浅,她为天下贫苦人家叫屈。

    而且她长相如何是她自己的事,何需外人来评断,她的亲朋好友可没嫌过,却叫个貌美的丫环来嫌弃,惹得她泪流不止。

    她生来就是千金小姐命,哪受过这等对待?

    “放心,初儿,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凌拨云柔声道:“你想我怎么惩罚她?”

    善良的云日初微微一笑。“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少小题大做。”

    “让主子不高兴便是大不讳,仁慈只会纵容他们的恶行,我命人鞭她十杖好了。”

    “十杖?!”那不死人了。她急忙说项,“我是客人又不是主子,你不能那么残忍。”

    凌拨云不爱听她刻意疏远的语气,突显她是外人的形象。“二十杖。”

    “你……你太过分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存心让人家内疚是不是?”

    “严苛厉刑才不叫下人爬到主子头上,这是府里的规矩。”他向来不善待枉顾本分的人。

    “那是你不懂以心服人,人家欢欢不花一毛钱就有一群人肯誓死追随她,她很厉害。”当然大部份是典当为奴仆,自然无薪可领。

    凌拨云眉一皱。“欢欢又是哪号人物?”瞧她说得眉飞眼笑,怪不是滋味。

    “你不知道吗?”

    这句话已成为云日初的口头禅。

    “初儿,不要惹我发火。”他听腻了这句轻蔑的话。

    “小气财神莫迎欢呐!她是扬州首富哦!你到扬州城随便抓个人问,他就可以说上三天三夜。”欢欢很有名。

    莫迎欢?!

    好熟悉的人名,他好像在哪儿听人说起,一时之间倒是想不着。

    不过,真的很熟,常常传入耳里。

    “前不久才嫁给别离剑应嘲风为妻,她的财富多得可敌国,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之一。”

    女人。“嗟!一个女人有何作为,还不是仰赖父兄、夫婿:”他压根不信女人能闯出一番事业。

    云日初掀掀眼睫。“你小心点喔!别让欢欢知晓你瞧不起女人,不然你会倾家荡产、身无分文。”

    她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好心劝告,可是有人偏偏不领情。

    “初儿,你真关心我呵!一个女人还难不倒我。”

    他一点也不担心,只是个女人而已。

    “随你,等你当了乞丐,我会拜托连大哥多照顾你。”说大话。

    她可预见他的下场有多凄凉,没人逃得过欢欢可怕的敛财法。

    “你是九王爷,当今圣上的皇子?”

    难得“放”出来透透气,突来的讯息叫云日初错愕不已,他居然是个龙子,那他一定很有钱。

    咦!她怎么受欢欢影响,开口闭口只想到银子?

    “合上你的嘴,我看到蚊子在附近绕了。”唉!她缺水吗?

    真是奇怪,她在侍女面前会落泪,看到阴阳或玄漠一样止不往泪水,可是一瞧见他便收起泪珠。

    “你又嘲笑我,人家没见过侯爷嘛!惊讶是自然反应。”她语气中有些撒娇意味。

    “决定当我的女人,不走了?”凌拨云居高临下地审视她不甘的表情。

    她一嗔。“你好无聊,每天都说这话题不累吗?我的答案不变。”

    “侯爷夫人身份显赫,平民百姓都得向你打躬作揖,如此威风尊贵,为何你仍如此顽固?”他恼她的固执。

    “我不是侯爷夫人,走在扬州城街上,平民百姓同样退避三舍,有什么好威风。”他们都被她的哭声震退得无影无踪。

    “真该说你与众不同还是说冥顽不化?我已经为你打破不少自律了。”凌拨云无奈地摇头。

    相处了数日,他始终打不进她的心房。

    初儿外表看起来柔弱如柳,禁不起风雨吹淋,可是骨子里坚硬似石,不轻易妥协,坚持他认为不值一握的原则,宛如傲梅。

    他承认太轻忽女人的决心,以为她们要的是富裕的物质享受,可她偏是异数,改变了他鄙视女子的观点。

    “侯门深似海,深闺多怨妇。我最讨厌和人争来抢去,不想沦为弃妇。”皇室宗亲妻妾必多,她何苦落个心碎。

    “要是我独宠你一人呢?”他懂她的心意。

    云日初轻叹了一口气。“你老是绕着这因子转,我是有婚约的人,与你不可能有结果。”

    他对她的眷宠她看在眼里,感慨在心中,他一意孤行地视她为禁脔,不断以利相诱,她实在快吃不消了。

    她是个普通、平凡的姑娘家,追求的不外是一份真诚的感情,像好友们一样拥有一个爱她的男人,如此便心愿足矣!

    人只有一颗心,岂能容下十余份爱,所以她才想离家散散心,不愿太早嫁入杨家。

    他和杨广琛大体来说是同一类人,杨家和云家是世交,不至于会明目张胆地广纳妻妾,多少还会顾忌着两家的交情。

    而他,唉!她不想将心葬在他身上。

    “初儿,不要逼我杀了那小子,你是我的女人。”

    凌拨云眼露凶光。

    “你好奇怪喔!你不是已经有很多女人了,为何执着于我?”她没有嫉妒的资格,只是心口有点闷。

    王孙贵族本是如此,她不该惊讶。

    “哪个碎嘴的丫环在你面前嚼舌根,我撕了她的嘴。”他不想让她知道那十三位姬妾的存在。

    又来了,脾气真坏。云日初睨了他一眼,“上回紫绢差点被打死,你不要害我难做人了。”

    大伙儿不敢当面谈开,背地里流言不竭,累她平白背负恶名。

    “哼!丫环有丫环的本份,谁准她们谈论主子的闲事,全都该死。”话多就剪了舌根。

    云日初用狐疑的眼神斜睇他。“你在紧张什么?像你们这种人不都时兴养妾自娱吗?”

    “说明白,我们这种人又如何?”别一竿子打翻全船人。

    他的侍妾全是父皇赏赐,他能不收吗?

    “你干么吹胡子瞪眼,我有说错吗?养妾狎妓是贵族最盛行的兴趣,你不就有十几个妾室?”

    凌拨云感到面子有些挂不住。“侍妾和妾室不同,自从你入府后,我就没再碰过她们。”

    头一日,他曾到玲珑阁找水玲珑欲宣泄欲望,但一瞧见她身侧的侍女紫玉,便想起她的孪生妹妹紫绢正伺候着初儿,因此打消了念头,听了首曲子即离去。

    他还记得水玲珑苦苦哀求他多待一下,脸上表情是多么哀戚,看来她该离府的时候到了。

    他绝不允许侍妾爱上他,嫉妒的女人往往不理智,让府内不平静,破坏他定下的和谐。

    因此,他不爱女人,也不偏宠其中之一。

    “那关我什么事?她们又不是我的侍妾。”他真是风流、滥情。

    “初儿,我闻到你身上的酸味了。”凌拨云笑得很得意,初儿她终于有些在意他了。

    “你……你胡说!”云日初双颊染上微红。“你嗅觉出了毛病。”

    凌拨云大笑地拨拔她及肩的流苏彩缎,“有没有胡说,问你的心。”

    “我……我不要理你了啦!讨厌鬼。”头一甩,她自顾自地往前走。

    她不喜欢自个别扭的心态,明明不该和他搅和太深,偏偏又脱不了身,把自己搞得心头乱糟糟,进退都为难。

    “我理你呀!小初儿。”他神情愉快地大步一迈即跟上她的步伐。

    玉浮尘远远看着他们在花间追逐,不太想当那个破坏气氛的人,可是人生总会出现遗憾,人选是……

    “玄漠,你去告诉爷。”

    “阴阳先生,我不是你手中用来卜卦的铜板,你请。”玄漠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横睨一眼。“怎么,不连名带姓唤我?”不习惯,这个人太老好。

    “我尊敬你。”

    “喝!你几时学会说笑了?我真是小看你。”还好他早膳未食,不然全浪费光了。

    “你打算等爷发现,我们再说吗?”他不会当滚石,滚走爷难能可贵的笑容。

    死玄漠,真卑鄙。“我认了。”

    一言以蔽之,玉浮尘举起罪恶的左脚跨出。

    “爷,玄漠有事要禀告。”将他一军,玉浮尘的唇角有抹诡笑。

    “玉、浮、尘——”玄漠咬牙切齿地瞪向他。

    好美妙的推诿。“不叫我阴阳先生了?”尊敬呢?也一并消失了吗?

    “你……哼!阴险。”

    正在逗弄云日初哭的凌拨云收起笑意,眼神凌厉地射向互相推拉的两人,眼底的责备不言可明。

    “有话快说,不要像个娘儿们。”

    玉浮尘清清痰、正正色。“爷,属下们来报,北边村子有一群行踪诡异的江湖人士马蚤扰百姓生计。”

    “嗯!继续。”凌拨云漠不关心地玩弄云日初的垂肩发瓣。

    “我们怀疑他们是十三皇子的爪牙,已派人密切监视中。”玄漠这死小子,杵在那当石柱呀!

    “查清楚是哪些人聚众扰民。”

    “是的,爷。”玉浮尘等着下文。

    凌拨云不耐烦地问一句。“还有事?”

    “爷,你不亲自率队去围剿,他们在似的封地作乱呐!”人、财皆夺。

    以往只要有人敢在爷的封邑中为乱,糟蹋老百姓的田产,爷总是二话不说地率领紫骑军攻他个措手不及,无人敢嚣张。

    可这会爷冷了心,不再以社稷为重,颇叫他意外。

    人家说红颜祸国,虽云姑娘的姿色勉勉强强算是一位红颜,但是离祸国的天仙丽容还差上一大截,真不知爷迷上她哪一点。

    十三群芳随便挑一个都比她美上数倍,怎么爷的眼睛专挑最不起眼的那位呢?

    他鬼迷了心窍不成?

    “明阳,你刚才不是在怀疑他们是十三皇弟的手下,咱们先按兵不动,守株待‘弟’。”凌拨云说得云谈风轻。

    玉浮尘恍然大悟,原来是不想打草惊蛇。

    “打搅一下,你们说北边的村子,是不是指鼓山村呀?”云日初若有所思地问上一句。

    崔老伯把粮食运进村了吗?没饿着老弱妇孺吧?

    玉浮尘头斜了一下。“你从鼓山村来?”

    “不是。”

    “那么姑娘为何问起鼓山村?”她的来历颇为可疑,该不会是十三皇子派来卧底的j细?

    他瞧人的眼神好怪。云日初强自镇定地说:“我在路上曾遇见一位可怜的崔老伯,偷跑出村子买粮食,他就住在鼓山村呀!”

    “噢!原来如此。”是他多疑了。

    “玉姐姐,你说的村落是鼓山村吧?”

    玉姐姐?!

    在场的人当场一怔,表情变得十分扭曲,似在强忍什么痛苦。

    “初儿,他……他不是玉姐姐。”天呀!不能笑,否则威仪会尽失。

    玄漠脸上有可疑的肌肉浮动,好像绷得很紧。

    “喔!你不是姓玉呀!夏儿明明说最美丽的那位穿着一袭白衣,难道是我搞错对象了?”好美哦,美得叫人汗颜。

    古人说眉弯似黛,明眸如潭映月,雪腮宛若初梅微绽,玉般洁亮的贝齿,两道睫毛长如小瀑,嘴巴抿抿的好像九月的樱桃,煞是迷人。

    女子长如她那么高挑匀称,再镶上如花的美貌,多少男子为之失魂,比仙女还漂亮。

    “咳”……咳!他是姓玉没错,但不是……姐姐。“

    凌拨云别得好辛苦。

    姐姐?!亏她想得到,迷糊蛋一个。

    “什么,那他是太监喽!”好可惜哦!

    这下玄漠真的忍不住,当场爆出惊人的笑声,随后凌拨云扬起爽朗的大笑,为她的“发现”感到无比快意。

    而“太监”玉浮尘涨红了一张美颜,有口难言地僵硬着肩头,不敢相信有人目盲至此。

    他穿着男装耶!竟有人认错。

    “玉姐姐……不,玉大哥……也不对,玉公公,你真的好美哦!我要是有你的一半漂亮就好了。”

    凌拨云笑得捧着腹揉乱她的发。“初……初儿,你这样已经很漂亮了,不用羡慕他。”

    “你们到底在笑什么,我不能称赞他貌美如花吗?”

    干么?笑得莫名其妙。

    “阴阳,你自己向她解释,我肚子痛。”笑到发疼。

    玉浮尘是个孤儿,十岁那年被神算子收为入门弟子,跟着师父修炼道法,成为能知天命的阴阳术士。

    修行十分艰苦,如同苦行僧,不能沾女色,必须维持童子之身,因此他尽可能远离脂粉圈,很怕出色的容貌引来事端。

    “云姑娘,在下像太监吗?”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竟被形容成不能人道的太监。

    “你……不是太……太监?”云日初问得小心翼翼,还一面斜瞄其他两人的反应。

    “我是如假包换的男人,要验明正身吗?”说着,玉浮尘假意要打开衣衫。

    首先发难的不是兴味十足的云日初,而是醋意横生的凌拨云。

    “阴阳,你给我穿好衣服。”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初儿,不许看。”

    “看看有什么关系,说不定他真是女扮男装。”她没多少机会看男人的身体。

    画虎不成反类犬。玉浮尘觉得他掀衣戏弄是自取其辱的行为。

    瞧她说的是哪话,女扮男装?!太诋毁自己的男性自尊。

    “不用,我可以证明他是男人。”他凌拨云若让他的女人“看”到别的男人身体,他就杀了那个男人。

    “你看过了?”云日初脸上明写着“好不好看”。

    “呃!当……当然。”她的眼神好暧昧,男人看男人天经地义。

    “我也想看看他里面和外面是不是一样漂亮。”也许他真是女人。

    现场三个男人误解她的天真,有人喷口水,有人梗住气,有人瞪大了眼。

    “想看男人回房去,我让你看个够。”凌拨云一个怒视横扫,令玉浮尘“羞愧”的低下头。

    “可是无从比较……”岤道方位的不同。“我说错了什么,你们干么横眉竖眼的?”

    云日初用很单纯的心研究岤位,不解他们一副惊世骇俗的模样所为何来,学武之人应该知道人体岤位的重要性,绝不可轻忽。

    “爷,你还没让她侍寝吗?”若她早解人事就不会想找人“比较”了。

    “不干你的事,阴阳。”他是该让她蜕变成女人,免得她爬墙。

    “我是好意呀,万一她半夜爬上床破了我的童子身……”好验明正身。

    凌拨云冷笑的重拍他的背。“那你先看好风水,等死。”

    “重色轻友。”他边咳边吐出这四个字。

    “你嫌不够重吗?我非常乐意奉送几掌。”敢说他迷女色,找死!

    玉浮尘飞快地闪闪身。“免了,爷。我最近身子比较虚,不堪一击。”

    最爱找人练习医术的云日初一听,喜孜孜地想跑到他面前献宝,但手臂陡地被揪紧。

    “别拉着我,让我帮玉大哥把把脉。”

    “凭你?”凌拨云不太信服地斜睨她。“你叫他玉大哥却老是喊我喂,是不是有失公允?”

    “你又没他漂亮……好哀怨的琴声。”

    一阵缥缈的凄凉琴音传来,打断云日初的喳呼声,令她眼泪不自主地盈满眶,但她硬是不让它流下来:

    “哭吧!初儿。”凌拨云鼓励她痛哭出声、

    爷有病呀!玄漠和玉浮尘不安地想着。

    平常云姑娘哭得还不够痛快吗?

    “不……不要,你又会像狗一样的舔我。”

    他脸一哂。“是吻。”

    旁边有小小的嗤笑声传出。

    云日初希翼地拉起凌拨云的手心。“我们去听曲好不好?”

    “你喜欢听曲?”

    “嗯!”

    “好吧!”

    为了满足她入府以来唯一的要求,他拥着她的肩朝琴音来处走去,留下不知所措的两人。

    “爷有没有搞错,他要带云姑娘去玲珑阁?”那是他的侍妾呐!

    “爷昏头了。”玄漠难得批评一句。

    “咱们还是跟上去看热闹,瞧爷反常到什么地步……唉!动作真快。”

    摸摸鼻子,俊美的玉浮尘潇洒地施展轻功,赶上先行一步的玄漠。

    第五章

    “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慵自梳头。任宝匝尘满,日上帘钩。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言还说。

    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休休!这日去也,千万遍‘阳关’,也则难留。

    念武陵人远,烟销秦楼。惟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幽幽邈邈的凄楚琴音,伴随着一句句低吟的浅唱,江南女子的呢哝软调点出女子寂寞的心事,悲愁苦恨随着琴音宣泄。

    雨洗梨花,泪痕犹在,风吹柳絮,愁思成团呀!

    缀着琉璃灯饰的阁楼回廊上,淡淡的秋风飘落几片黄叶,朱漆栏杆边摆了一把琴。

    十指纤纤的抚琴人儿面露哀愁,风干的泪渍引人怜爱,她不断地拨弄琴弦,借着悠扬的歌声传达她心中的爱恋与思念。

    良人无心,独守空阁终宵,此生与幸福绝缘。

    “小姐,休息一下,我换个香来。”

    琴音方歇,一张绝丽的容颜微抬,柔媚地掀掀略带愁意的红唇。

    “紫玉,别忙和,燃了檀香无人闻,玲珑阁里冷冷清清,只有琴音为伴。”

    盼着君来,本以为可两情缱绻一番,以解多日相思之苦,以身体抚慰他来日的辛劳。

    谁知这个拥抱、亲吻都无,他匆匆听完一首曲子便离去,无视她百般深情的哀求,拂袖绝尘而去,好不狠心。

    以色传人是女人的悲哀,而她也只有美貌而已。

    “小姐,你别难过了,爷不会忘了你。”紫玉掀开狻猊形的香炉盖,重新添了香料。

    水玲珑苦笑地自嘲。“他身边来来去去的美人多如繁星,哪会记着渺小的我。”

    “小姐,紫玉嘴笨不会安慰人,你要看开些。”她只不过是个丫环,哪能帮上啥忙。

    “说来容易,心却不由己,女人总是痴傻地眷恋无心的男子,是我的命吧!”

    明知他爱不得,偏偏往死胡同钻,以为他终将有心,原来是自欺欺人。

    她原本是官家千金,因爹爹一时起贪念犯了国法,全家成了戴罪之身,幸好皇上仁慈宽恕了一干女眷、仆从,将她赏给九王爷。

    一进威远侯爵府已三年了,她由充满撞憬的十六岁少女,转变为落落寡欢的沧桑少妇。

    其中的辛酸不足以道外人知。

    幸好她有一副好歌喉及精湛的琴艺,尚能留在府里弹琴娱宾,以期盼他少得可怜的宠幸,安慰自己不再温热的心。

    爱他是苦,不爱却是个难字,她仍残存着一丝希望,盼他怜惜。

    “紫绢的身子好些了吧!”

    “谢谢小姐关心,紫绢的伤已无大碍,再躺个两、三日便可下床。”她心疼妹子受罚。

    紫玉和紫绢虽是孪生姐妹,但个性却南辕北辙。

    紫玉温柔可人、善解人意,从不说主子的不是,安静地服侍自己的主子,绝不敢有半分不敬。

    而紫绢恰好相反,她自视有些美貌,常常瞧不起姿色平庸的主子,直率的性子不懂谦卑,因此惹来这一顿皮肉之苦。

    “爷这些日子都陪着浣花院的新娇客,怕是要娶妻了。”水玲珑心口微酸。

    她不求名份,只愿长侍君侧。

    倏地,一抹身影蹒珊而来,“小姐,你没瞧见云姑娘多受爷的宠爱,她的姿色尚不及你的一半呢!”紫绢为水玲珑抱不平。

    “紫绢,你怎么下床了,伤口结痂了吗?”忧心的紫玉赶紧去扶她。

    “姐,你别大惊小怪,挨几个鞭子不算什么。”只是皮开肉绽罢了。

    “不好好躺着休息,以后会留下难看的疤。”这么大的人还不懂照顾自己。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是丫头命,长得好看给谁瞧。”

    紫绢的一句话刺痛了水玲珑的心。

    空有美貌却留不住良人的心,长得再美有什么用?不如他房中的一盏灯,能夜夜伴他入眠。

    “紫绢,别抱怨了,小心伤了小姐的心。”紫玉扯扯她的手提醒。

    紫绢原本和姐姐紫玉是水玲珑的侍女,后来浣花院缺了个丫环才从玲珑阁抽调。

    管事本意是要温柔的紫玉去服侍新主子,可是被想做凤凰梦的紫绢抢去做,以为进了禁地浣花院可以和凌拨云日久生情,进而飞上枝头享受荣华富贵。

    一见到乞儿打扮的云日初便百般挑剔、数落,不愿尽心服侍而敷衍了事。

    见着云日初的平凡长相,紫绢对自己的容貌更有自信,摆出一张和善的脸孔装好人,借故进花厅接近凌拨云,期望受到青睐。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因为云日初无心的一句话,不仅打断她的凤凰梦,也打出她一股不甘心的怨恨。

    “云姑娘样样都不如小姐,不知道爷是瞧上她哪一点,我真替小姐不值。”简直是牡丹和野花之别嘛!

    “好了,紫绢。你别再说主子的不是,要是让爷听见了,少不得又得挨上几板子。”她老是学不乖。

    “哼!爷现在被云姑娘迷得晕头转向,根本不会到玲珑阁来,我才不怕呢!”

    紫玉真怕妹子又闯祸。“回房躺躺吧!饭可以多吃,话少讲些。”

    祸从口出的道理她尚明白个一、二。

    “不要啦!姐,人家躺了好几天,都快发霉了。”

    两人推拒中,紫绢的背轻轻一扯,仍感到有些痛。

    入府三年来,她见识过爷的残酷,但从未亲身体会过,这回算是在阴沟栽了个跟头。

    她很不甘心挨罚,那个云姑娘本来就长得不出色,整天泪眼汪汪得像个迷路的小狗,说说实话也不行吗?一状就告到爷跟前,真会装模作样。

    “风定落花深,帘外拥红堆雪。长记海棠开后,正伤春时节。酒阑歌罢玉尊空,青缸暗明灭、魂梦不堪幽怨,更一声啼鸩。”

    指尖滑动,琴韵再起,水玲珑以琴自娱,驱散心头淡淡的愁绪,清柔的歌声抚慰滴血的魂魄,她已无力承受生命中的痛。

    丫环的饶舌只会乱她的心智,听他的风流韵事是一种撕心的折磨,而她却是百花中一朵即将凋零的牡丹。

    花有心,人无意,不待风雨便因少了呵护而枯萎。

    “小姐,你的琴艺再高超、弹得再美妙,没人欣赏也是枉然,何不想个办法留住爷的心。”

    水玲珑苦涩一唱。“紫绢,你、我同时入府,何时见过爷有心。”

    “爷当然有心,他对云姑娘百般讨好,听说她进府至今已七日,爷尚未召她侍寝呢!小姐还是有希望。”

    紫绢城府深沉的向她劝说。

    “这是尊重呀!可见她在爷的心目中占了相当的份量,谁能比拟。”

    皇上将自己赏给爷那日,她便已失去珍藏十六年的贞操,此后三年间,府内来去的侍妾不下数十名,她得到的宠幸是少得可怜。

    若不是尚有一技在身,恐怕连爷的面也见不着,早已被爷当成过时衣物随手丢弃。

    也许女人比衣物还不值钱吧!水玲珑想。

    “小姐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爷未与云姑娘同寝过,便是你的机会。”

    “紫绢,你不懂爷的心。”机会?!她的机会早在三年前便流逝了。

    紫绢不以为然,“棉被里翻滚最销魂,爷是男子,很难不动心。”

    “啐!紫绢,你羞是不羞,怎能和小姐说起这滛秽之事?”紫玉不悦地呻了一声。

    “你不懂啦!姐。爷至今尚无子嗣,若是小姐肯用点心机怀个孩子,以后就不用担忧在府内的地位不保咯!”

    “乱献歪点子,爷每回在姑娘们的阁里留宿,次晨必命人送上汤药以绝受孕之虞,你当怀个孕是易事啊。”

    紫玉的大道理听不进妹子耳中。“所以我说用心机嘛!找个最适当的受孕日勾引爷,隔日再把汤药掉包,爷不至于狠心到连自己孩子都不要吧!”

    紫绢的话说得水玲珑有点心动,就算无法获得他的宠爱,至少拥有似他的孩儿以慰余生。

    “好个用心机的无耻丫头,竟敢算计到我头上来,二十板似乎太轻了。”

    一阵阴沉的声音传来,三个女人同时一颤,从脚底寒到脑间。

    水玲珑连忙起身迎接,慌乱地拢拢不够工整的发,半曲身。“玲珑给爷请安。”

    “安?!”凌拨云重哼。“你教出的好丫环,我岂能安心。”

    想偷他的种?

    也不秤秤自己的份量有多少,他不是那种随便之人,哪有任何人都可以轻易怀他子嗣的道理。

    “爷,是玲珑的错,玲珑会好好管教她。”爷来了,她的心是忧喜参半。

    喜的是爷的心中仍有她的存在,却忧虑紫绢的维护反而坏了爷对她的好感。

    “教到爬到我头顶上撒泼吗?她该死。”这种居心叵测的丫环留不得。

    凌拨云冷言一出,紫绢吓得脸色发白软了脚,紫玉心慌地双膝一跪直磕头,水玲珑亦是忧愁满面的垂首。

    “爷,是紫绢的无心之语,你饶了她吧!紫玉愿代她受过。”

    “爷,是玲珑管教不当,罚她劳役或鞭刑,我担保她以后不敢胡言。”

    凌拨云冷眼一视,心思全放在好动的云日初身上?

    “话多是吧!那就拔了她的舌。”无舌自然无言。

    他神色一凝道:“玄漠,动手。”

    一个黑影掠过,紫绢的哀嚎顿起,正在偷摸琴身的云日初吓了一跳,心虚地缩回手。

    她不想多事的为人求情,上一回才一开口就弄巧成拙导致刑罚加倍,这次要是再多嘴,眼前的三人八成脑袋全要搬家,上苏州剥鸭壳。

    凌拨云睨了眼嘴角流血,瘫软在地的紫绢开口道:“紫玉,将那贱婢带下去,下次再生事,我绝不轻饶。”

    “爷,要听曲吗?我命人去准备茶点……”水玲珑的手微微颤抖着。

    “不必,我听腻了,老是唱些伤春悲秋的苦调,心都让你唱老了。”初儿似乎想学琴。凌拨云分心地想着。

    “我可以改弹些轻松的曲调,绝不会扫了爷的兴致。”她急于讨好心爱之人。

    “是吗?”他嘴角微向上弯。

    他笑的是云日初蠢蠢欲动的渴望,想近琴又退缩的模样,却被水玲珑误以为是朝她微笑,心花怒放地直起身欲抚琴。

    “玲珑就为爷弹一曲粉蝶儿,希望爷满意……嗟!哪来的贱婢,不许污了我的琴。”

    话才刚一出,脸上即传来麻辣的刺痛感,水玲珑错愕地膛大眼,不敢置信下手掌掴她的人竟是……

    他?!

    那把琴是上等桧木精制而成,爷在宠幸她之后命人赶制赠予她,因此水玲现把琴当成宝贝护着,从不许人碰触,包括她的侍女。

    “你是什么身份敢骂她贱婢?一把破琴她要了当脚垫都成。”难怪下人嘴脏,原来是主子不驯。

    水玲珑眼含哀怨。“爷,玲珑只想取悦你呀!”她的琴在他眼中竟不如一块垫脚布。

    “取悦我就教她弹琴。”凌拨云严肃的口吻一转变为轻柔。“初儿,过来,我帮你找了个琴师。”

    琴师?!她……她只是一个琴师?水玲珑的心碎得好疼。

    “我要琴师干么?她好像快哭了。”云日初不解地偏着头,很少看见有人泫泪欲泣的神色这么美。

    她好久没落泪了,看人家哭她也想哭,可是不知为何她在凌拨云的面前就是哭不出来,不管他怎么逗弄她。

    所以她都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哭一场,惹得新来的夏儿常陪她一起哭。

    “别理她。”凌拨云揽着她的腰走至琴前。“喜欢玩琴吧!”

    “还好啦!”她琴、棋、书、画略通,但不热中。

    她最有兴趣的是研读医书和种种药草。

    “要她教你吗?”

    云日初瞧瞧一脸哀戚的水玲珑,心中感慨万千,如此绝色的女子尚不能留住他的心,叫她何以信服他有真心呢?

    这名美丽的女子便是一面镜子,照出她可见的未来。

    “我才不用人家教,弹个琴还难不倒我。”她轻拨琴弦两、三声。

    “喔!弹个曲子来听听才知是不是大话。”凌拨云纵容地说着。

    他心里头倒不认为她会弹琴,当那是她好玩的天性罢了。

    瞧不起人。云日初冷睨了他一眼,“我先声明喔!我可不会弹让人想哭的感伤曲调。”

    “无所谓,只要不震破我的耳膜即可。”他可不敢指望她和玲珑一样能弹得一手好琴。

    “凌拨云,你好可恶哦!我才没那么差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