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摇滚新娘

摇滚新娘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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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逢的他们在拥抱中诉尽彼此的思念之情和相爱之意,周遭的事物皆被他们浓浓爱意所淹没,天地万物也已不复存在。

    汪杰抱着唐昕亚柔软的身躯不是没有感觉,他怀疑自己的触觉神经有问题。为什么他的手指触摸到的身体,传达到自己脑子里的讯息竟偏差得如此厉害,指尖的感觉跟脑袋里的预感完全不符合?因此他再抱久一点,求证这不合理的状况,直到导演喊“卡”时也不见他有松手意念。

    “汪大哥,你可以放手了。”在自己偶像怀里的略微挣扎一下,但汪杰无动于衷,她反而不敢再动了。

    导演上前拍了拍不动如山的男主角,故意调侃道:“汪大明星怎么了?抱上瘾啦?”

    汪杰尴尬地猛力推人,使得女主角连退了好几步,还差点摔跤。“昕亚没事吧?”

    “没事。”欣雅看了他一眼说道。“呃,我去换衣服了。”

    唐欣雅急忙跑回小屋里,因为她的第六感在警告自己有危险,光是刚才汪大哥的眼神就跟以前不一样。会不会是穿帮了?还是——早知道就不该答应演这出戏,都是那个什么烂导演害的。

    “昕亚,可以走了吗?天色晚了要快些回市区。”汪杰在屋外喊着,他本想直接进去,但不知怎么却停下脚步犹豫不前。

    “让你等那么久,真不好意思。”唐昕亚又成了男生模样。她故作轻松状,自在地跟汪杰说话。

    “你……我是说,你……”他忽然间不会说话了,吞吞吐吐的难以启齿。

    “汪大哥,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不必有所顾虑,我们是好兄弟嘛!”她夸张地做些大动作,拍打着汪杰的后背,以显出自己的男儿气概。

    几经忖量,汪杰决定不问的好,免得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我是说邵哥跟莫盧在清场时便先回饭店了,而导演他们自己有车,剩下你我两人只好搭计程车啦,你不反对吧?”

    “原来是这回事啊,我没意见。”她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直到现在才完全舒解开来。

    “汪大哥,你敢不敢做一件疯狂的事?”全然放松的唐欣雅睁着一双慧黠的眸子盯着他问,脸上净是调皮淘气的神色。

    “什么事?”瞧他开心的模样,汪杰不免感染一些快乐的心情。

    “让你先猜猜看。”她一蹦一跳地在他前头倒着走。

    汪杰故作深思状,其实他早就明白昕亚的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了,跟他相处愈久愈容易猜出他的心思。

    “所谓疯狂,只有一个地方才够疯狂。你指的是逛夜市,我猜对了吧?”

    “宾果!汪大哥,你实在很厉害哟,我……唉哟!”因为倒着走没注意后头,竟被一截枯木给绊倒了。

    “小心!”汪杰动作快速往前一拉,却因力道过猛反而使得两人向后倒去。

    唐欣雅跟汪杰一上一下的叠在一起,而他们的嘴唇更是巧合的紧贴在一块,假如这时出现第三人,必定也认为他们是在热吻亲嘴。

    头一回接触到男性嘴唇的唐欣雅,不知何故全身颤抖个不停,像是发冷但体内却像是着了火般,全身上下的感觉错乱了;汪杰则是一脸陶醉的模样,像是在喝蜂蜜糖浆的,还意犹未尽的吸取自唐欣雅双唇里溢出甜美汁液。

    “天啊!我在做什么?”汪杰突然惊醒,推开自己抱着的人,声音暗哑地低咒。

    被推离数步之远的唐欣雅受到惊吓,双眼茫然地坐了起来,甩了甩昏胀的脑袋使自己清醒些。

    “汪大哥,你没事吧?”她走到汪杰身边,看到他一直在扯自己的头发。

    “别管我,走开!”他大吼出声,且大步的向前走去。

    唐欣雅一脸的错愕,看着汪杰大发脾气的冲向海里,自己却不晓得该不该去拉他回来,只有在原地猛跳脚。眼看天色快要黑了,总不能三人在都耗在这儿等天亮吧。

    她向前走了几步望向海面,却不见汪杰的身影。她焦急的四处搜寻还是无其踪影,心里的不安愈形扩大。难道……一时死亡念头由然而生,她扯开喉咙大声呼救:“救命啊,有没有人哪?我大哥落海不见了,有哪位好心人来救命呀?”快喊破了嗓子就是不见有人来。

    “汪大哥,你有没有听见我在叫你?汪大哥,求求你出现好不好?别吓我嘛!汪大哥……呜……呜……”

    唐欣雅绝望地跪在沙滩上哭着,压根不明白为什么汪杰好端端的要跳海?而且丢下她一个人在这儿担心害怕。她想不起来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惹恼了汪大哥去寻短见,自己只不过跌到在他身上,然后不小心把嘴唇覆上……惨了,他们刚刚好像有接吻的样子。

    “是接吻吗?那样算是接吻吗?可是汪大哥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两个男人亲嘴不就成了……怪不得汪大哥要羞愤自尽了,都是自己害死他的,不然汪大哥何必会想不开呢?

    “是我害你的,汪大哥。其实我可以解释清楚的,谁教你的动作太快,不先听我说就跳下去,我对不起,大哥,呜……”她抽抽搭搭的边说边哭,话又说得杂乱无章、颠颠倒倒的。

    也许是上天被她的哭喊给感动了,海面浮出了汪杰的身体。唐欣雅赶忙冲上去抓住,使出全力将他拉上海滩;原本不动的汪杰竟突然翻身将唐欣雅给压在身下,眼光犀利地着她。

    “汪大哥,你要干嘛?”全然毫无防备的唐欣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坏了,况且汪杰瞧她的眼光很不寻常。

    “哼!我要干嘛?我只想要证明一件事。”汪杰俯下头,贴近她的脸庞不到一公分距离停住了。

    他呼出的热气令唐欣雅感到害怕,不敢直视他逼近的面容,而将头偏向侧边,乞求道:“你好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我们先回去再说好不好,邵大哥他们会担心的。”

    “别急,只要我证明此事后就立刻回饭店,不会花太长时间。”说着,他将唐欣雅离的头给扶正,防止它再次转动而坏了正事。

    “不要,汪大哥。我跟你是……是……你不能——”

    未待她说完,汪杰已开始行动了。两片唇的贴合产生了如此美妙的感觉,昕亚的唇像是为他订作的一样,吻起来的滋味令人舒畅安适,使得他情不自禁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想一亲芳泽。昕亚的唇有股魔力,害他意乱情迷且吻上了瘾。依依不舍的结束了浅尝的吻后,汪杰不情不愿地自昕亚身上离开。他拼了命的控制自己别吻得太激烈,怕吓坏了清纯无邪的昕亚。他能感觉到她是在今日才明白接吻是怎么一回事,况且初吻还是碰巧完成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被他偷来,实在有够冤枉;所以呢,他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谁教自己迷恋上那甜美的双唇,不许其他的男人觊觎他的所有。

    “昕亚,我们先回饭店换衣服,再去逛夜市好吗?”他将昕亚给拉了起来,语气温和地询问她。

    “汪大哥,你刚刚……呃,我是说你刚刚想……算了。”唐欣雅一半疑惑,一半心虚的低下头想问汪杰是否早已发觉自己是女生,但话到口中却又硬生生的吞回去。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不是问我证明了何事啊?”他往回走并握紧昕亚的手,牵着她同行。

    唐欣雅感到有些许的不自在,因为她从不曾被男人拉着手走路,欲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只能放弃。

    “你证明了什么?能否告诉我?”

    “我终于求证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了,那就是……”他故意停顿下来,想瞧瞧昕亚有所反应。

    但是她却静默不语,将头垂得低低的不让他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不过汪杰感受得到她紧张,全拜她的手心冒汗之赐,这也使得汪杰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所猜不假。

    “难道你没有发觉接吻是世界上最棒的事吗?他专注的眼神直盯着唐昕亚看,似乎想将自己的柔情蜜意藉眼神传达到她心里。

    “嗄?接吻!你证明的是接吻?”她不知做何表情,是该哭?还是该笑?你跟我是男的,怎么会是最美女子的……

    也好,暂时让她再继续当男孩在乐团,这样对大家都好,否则依邵丕业的规定是会将昕亚逐出团队,而且他也不想成为首位破坏规则的人,那可是要缴巨额罚款给另两位散财童子,谁教他们三人组团前已先约法三章。

    “男人跟男人亲嘴才刺激啊。你怎么会没有感觉呢?那我们再吻一次怎么样?”他作势欲亲,唐欣雅立刻躲开了。

    “这是很变态的,汪大哥。”她讨厌汪杰的这项举动,感到恶心。

    汪杰偷瞄她一眼知道她生气了,只好稍微改口说:“昕亚,咱们不过是吻一下而已,不是搞同性恋。外国人不论异性或同性,见了面就亲一下表示友好,不对吗?”

    “可是我不喜欢也不习惯,我只希望跟自己心爱的人亲吻。”她嘴巴翘得半天高,像是难过自己初吻就这样没了。“你不爱我吗?”他有些失望。

    “不是。我喜欢你啊,因为你是我的偶像,爱你的话就不行了。”她语气充满了可惜。她能爱他吗?

    “为什么不能爱我?”他想知道原因。

    怕我配不上。这是真心话,但她没有说出口。

    “同性不能相爱。”她以此为借口推托。

    汪杰笑了,他明白的点头。“假如我是个女的呢。”要玩大家一齐玩。

    “你是女的吗?”她认真将他看仔细。“你是男的。”她呼出一口大气。

    “我说假如、如果。”他再次重申强调。

    “好吧,我会爱你的,但是我会被你的歌迷砍死。”她颇感无奈又伤心地跟他闲扯一通。

    汪杰抬头看着夜空里的一颗闪亮的星子,备感茫然地低喃:“乐团都没了,哪来的歌迷呢?”

    “汪大哥……”她想安慰他却不知该如何启口。

    “我们动作得快些,不然夜市收摊就没得逛了。”他转变情绪的本领还真够厉害的,顷刻之间化悲为喜。

    邵丕业跟莫盧在下榻的饭店大厅里,百般无聊的抽烟闲谈。他们在唐欣雅请求清场时被赶了回来;不过回来后更是没事可做,只有下楼抽根烟打发时间。

    “我发现咱俩像极了动物园里的动物,你瞧他们评头论足、指指点点,教人难受得不得了。”莫盧自喃地对着邵丕业低语。

    “要你待在房里你却偏要到大厅,现在真成了大猩猩啦。”邵丕业直接挖苦,谁教莫盧不听劝的。

    莫盧竟神气的表示:“我们两人原本就是大明星,没什么好谦虚的啊。”

    “我可不敢当,你比我更像大猩猩,由你来当最适合不过了。”他急于撇清这猩猩的名号,又接着说道:“尤其是你的身形最接近,让人一眼就能辨视。”

    “你指的是我这一身的架式吧,宛岚也说过我一举手一投足皆充满摇滚巨星的味道。”他还真能把损人的话听成赞美自己的恭维话,怪不得他总能成天嘻嘻哈哈、快乐无忧。邵丕业着实让这位活宝的一席话给折服了,只好甘拜下风的承认:“大明星还不足以形容阁下,你应该是宇宙世界超无敌大明星才对。”

    “听你在乱盖,我哪有那么棒。”话虽如此,莫盧确实高兴不已。

    “不不,我可没有乱说,这超级称号也只有你莫盧能当之无愧了。”

    “我愧不敢当。”莫盧忽然谦虚起来,还会害羞脸红喔。“他们也该回来了吧?怎么还不见人影呢?”急忙转开话题,免得愈说愈离谱。

    “照理说是该到了啦,已到晚餐时间,肚子都饿了。”邵丕业看了墙上的时钟又摸着自己的肚皮。

    “大概拍得不顺利,得一再重拍。”莫盧胡乱猜测道。邵丕业却直摇头。“不可能,汪杰比咱们厉害,他都一次ok的。”

    “耶!这你就不了解,情况不同啊。”他一脸贼笑的说。

    “不都一样吗?哪来的不同。”邵丕业反驳道。

    “对手可是位假女人呀,感觉就不对了,何况还要抱在一块。”他开心极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邵丕业面无表情地睨视着狂笑不已的莫盧,感叹道:

    “亏你还是汪杰的好朋友,要是他知道你在此笑成这样,不晓得有多伤心多悔恨。”

    “你想小唐扮女孩会好看吗?”他实在非常好奇,但就是无法留下来一窥究竟,真是遗憾之至。

    “肯定比你好看就是了。”这话使他记起前不久在餐厅门口碰见的女孩,长得还真像昕亚。难道他跟他有亲戚关系?或者是他的姐妹也不一定。

    发现邵丕业在沉思,莫盧感到奇怪,不由得推了他一把。“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女子啊?”

    “不错。”他坦诚不讳的点头。

    “哇!”莫盧露出惊讶之色。“咱们的柳下惠何时开窍啦?竟成了风流种在”?想“脂粉味呀?”

    “喂!满脑子黄铯思想,不怕我到”已惘然“面前嚼舌根吗?”他戳了戳莫盧的脑袋,吓唬道。

    “他们回来了!”莫盧看了刚下计程车的二人,大声叫道。

    “咦?怎么成了两只落汤鸡咧?外面下雨呀?”

    “没有啊。”邵丕业边答国向他们。

    “你们拍tv拍到海里去了呀?能弄成这样真不简单耶。”莫盧幸灾乐祸地说着风凉话。

    一旁的邵丕业担心地询问:“没事吧?”

    “我跟昕亚先上楼换衣服,待会儿咱们到夜市觅食去。”汪杰开心地说着,拉着唐昕亚跑进快要关上的电梯。“夜市?”莫盧不大相信地瞪着关上门的电梯。

    “他疯了。”这是邵丕业的结论,不过他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了,因为他刚才瞄到汪杰的手握住昕亚的。这里头肯定大有文章,但现在只能静观其变。

    第五章

    时光荏苒,再踏上中部这个小镇已是将近三十年后,当年纯朴清静的小地方,经过岁月的改造,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热闹繁华的街景;从前绿油油的稻田原野早成了高楼大厦和工厂,就连那年他刚到刘家而引来一群热心观望的居民也不复见,剩自己一人孤独寂寞地站在大门口东张西望。

    汪健夫犹豫着该不该直接走进去,并非担心走错,而是害怕屋里头会不会多出个男主人,自己却成了多余的那个人。虽然左邻右舍的房子全改建成楼房,但他眼前的平房竟还是二十八年前的那般;外表依旧,那主人是否变了呢?

    “玉贞,你是一如当年吗?”汪健夫自问着。

    就在汪健夫踌躇不前时,里头的人出来了。是有点年纪的一男一女,男的在前女的在后,看他们之间的和和气气、相敬如宾的模样,像是对感情不错的恩爱夫妻;先生像是要外出,而妻子依依不舍地跟在后头送别;此情此景犹似二十八年前的他和玉贞。

    “啊!是玉贞。真是她,一点儿都没变,只是增添了些许成熟的味道。”他瞧见后头的妇人清秀的面容,确定是自己日思夜想了几十年的女人。

    正往回走的刘玉贞感觉到背后好像有人盯着自己,便又回过身来搜寻那令她感到灼热的眼光。看见了,是他!

    她不敢相信的走上前,伸出颤抖的右手缓慢地抚上汪健夫的。她笑了,眼眶里饱和的泪水也顺势滑下。

    “是你,你终于来了。”她哽咽地说。

    “玉贞,辛苦你了,你好吗?”他真想将她抱入怀中,但他不敢,只能说些客套话。

    刘玉贞发现多年不见的汪健夫对自己生疏起来,猜想他大概是因为愧疚情怯,而不晃敢泄露出太多的情意。

    “我们到屋里坐坐。”她的手自然地牵起他的往屋里走。

    但是汪健夫竟举步维艰,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不晓得自己该不该跟着进去。

    “方便吗?”他疑惑的问。

    “你担心什么呢?我丈夫吗?”她反问。

    “啊?你真的已经……”他紧张的瞧着她,冷汗直冒、全身发抖。

    她放开他的手,直视他道:“进去看看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刘玉贞负气地往前走,不再理后头的汪健夫。

    刚才他看见又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一位不是,里头的那位才是真正的男主人?他受不了再猜测下去,立刻走进去。

    “汪先生,请坐。喝白开水可以吗?”她故意喊他汪先生,藉以拉开彼此的距离,因为气他对自己的不信任。

    “不用客气,玉贞。”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喝,只希望快些找出答案。

    汪健夫趁此空档仔细的参观了客厅摆设,这一桌一椅的家具全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只不过涂漆斑驳脱落,看起来老旧许多;唯一多出来的是墙边放置了一堆乐器,较醒目的是一架钢琴跟整套的爵士鼓,再仔细看还有吉他、萨克斯风、小提琴和小喇叭。

    他上前小心且轻缓的伸手轻触,没有丝毫的灰尘,看来主人将它们保养得很仔细。会是谁玩这些乐器呢?是他的孩子或是另有他人?他随手拿起吉他,随意拨弄着琴弦。年轻时的自己也常弹吉他给玉贞听,他从不曾忘记她喜欢听哪些曲子。

    “你很久不曾碰它们了吧?”玉贞端了杯开水和一盘水果,将它放妥才出声。

    “你不在身边,我弹给谁听啊?”他放回吉他,回过头瞧着她,落寞的说。

    “来,吃点水果消消暑气。”她急忙转移话题。她等了这么多年,他却不信任自己,而且对如今的他了解不多。

    “房子怎么不像左邻舍改建成新的楼房,这实在太旧了,稳固吗?”他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为的是平复内心翻搅不已的情意。

    “还能住嘛,也不见它会塌啊。”她真想甩个巴掌在汪健夫的脸上,好不容易见面了净说些废话。房子未改建当然是为了他日后方便找到她啊,他这个笨蛋、白痴、傻瓜。

    “对,也对。它看起来还挺牢靠的,不错。”他往口袋拿出手帕拭着额头上的汗。

    “你很热吗?要不要吹风扇?初秋了还热成这样。”她起身去开电扇,瞧见他穿三件式的西装,所以开了最强的一级。

    见他沉默不语,她也懒得开口,因此客厅顿时安静异常,只有那天花板上的老旧风扇发出轰隆音;两人就这么坐着,大眼瞪小眼。

    “你……”“你……”

    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默契十足。

    “你先说。”汪健夫要她先讲话。

    “你今天到此,是路过还是……”她不敢往下问,怕是自作聪明。

    “家父上个月过世了。”他答非所问,但希望她会明白自己所要表达的意思。

    她听完有些吃惊,不明白他说这话是想要表示什么。

    “请节哀。”她只能这么说。

    “那你可不可以随我回家?呃,我的意思是……”他刚才环视这屋内每一角落,发现除了那一堆乐器外,没有任何中年男人的物件,所以才敢大胆提出这要求。

    她知道他已经证实这屋里少了男主人,但她的怒气未消,所以……“要我跟你回家?那我的家人怎么办?一道住你家啊?”

    “玉贞!”他明白她在生气。“我道歉,行吗?”

    他真挚情深的眼神将她的闷气消蚀殆尽,不过理智要她别急着答应,还有些疑问未理清。

    “我以什么名目跟你回家?”这是最重要的问题。

    “妻子。”他笑得坚定。“早在三十年前,你便是我汪健夫的妻子,无人能取代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也没有人能冠上汪夫人的头衔;因为,这个位置永远替你保留着。”

    听完这情真意切的告白,无论哪个女人皆会被感到的,刘玉贞也不例外。她眼眶再次蓄满泪水,激动莫名。

    “你父亲难道没有逼你再娶?”她冲动地站了起身。

    “有。”他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我从不把它当一回事,我老婆、孩子都有了,怎能再娶呢?”

    “他却不知道我们母子的存在。”她黯然神伤。

    “我清楚就行了。”他不敢老实道出父亲到临终前一刻才接纳他们,就让这个缺憾随他老人家过去永埋地下吧。

    “健夫!我终于等到了。”她上前抱住他痛哭失声,三十年来的等待、思念、委屈和苦闷宣泄个够。

    “真是苦了你了,玉贞。”他抱住的不止是玉贞,还有将过三十年的想念跟感激。

    “我们已经浪费了二十八年的青春;但是从今天起我们要把握住每一天,不要再尝离别的滋味了,这些年的分离也够了,该去找回从前失去的一切。玉贞,你愿意吗?”他轻轻拭着她脸上的泪,温柔的抬起她的下巴。

    她无限娇羞的反问:“愿意什么?”

    “当然是嫁我喽。要下跪求婚吗?虽然体力不如前,但是跪一下应该无妨。”他真的跪下去时,却被玉贞给阻止了。

    “别跪,我答应便是了。”她急着点头允诺,但有下文。“不过我必须征得另一位男士的同意才行。”

    “谁呀?”他紧张极了。“你真的有老公了吗?”

    玉贞笑了出声,瞧他一脸情急失望的模样,令人忍不住想再捉弄。她解释道:“那位男士是咱们的儿子,难道不该告知他吗?”

    “原来你替我生了个儿子,我以为是女儿呢。”他有些许的失望,但很快地又恢复了笑容。

    “你不喜欢儿子呀?”她没有忽略他眼神中稍纵即逝的失望。

    “不是。因为听别人说女儿总是像母亲,所以我希望再拥有一个小的你。”他柔情款款地说道。

    “儿子像你才好,我每天看着他就像你始终在我身边一样;况且现在他能帮你分忧解劳,你就能多出一些时间陪我了。”她欣慰的说。幸亏有小杰陪在身旁,不然她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这漫长岁月。

    “他人呢?上班去了吧?他知道我吧?快回来了吗?”他一连问了好多个问题,脸上是期待又激动的神色。

    “小杰没那么快回来,他出国去了。”

    “出差吗?原来他叫小杰。”他迫不及待地想见自己儿子,但儿子竟出国了。

    “由于无法联络你,只好我自己给他取名为汪杰,你想可以吗?”她有点失落和遗憾的说。

    汪健夫也体会得到这种缺憾,心疼地道:“我应该陪在你身边的,但是我却没有,当时你一定很害怕吧?”

    “都过去了。我现在是幸福的,那就抵过一切啦。”她满足的说。

    “咱们明天北上准备婚礼。今晚我能不能在这儿过夜?太晚了不想开车。”他以此为留下来的借口,其实此刻还六点不到。

    “那就委屈你睡小杰的床,可别抱怨床太硬。”她允许她可以留下,却要他睡儿子的房间。

    “不能跟你同榻而眠吗?”他哀求的看着应该是妻子的她问道。

    “单人床不方便。”她丢下一句实话。

    汪健夫苦笑着说:“我们挤一挤很方便的。”

    “会塌的,而且我习惯一个人睡。”她还是拒绝他的苦苦哀求。

    “玉贞,你好狠心啊,你可知我将近三十年不近女色,每次都孤枕难眠耶。”他露出凄惨状,想取同情。

    “我并没有限制你去找女人,别把自己说得如此可怜;我还不是为了你守身如玉直到现在。”她对他苦行僧的生活嗤之以鼻。

    “既然我跟你都禁欲那么久,何不在今夜重温旧梦呢?”他深情的邀请让她不觉脸红心跳。

    “不正经!都老夫老妻了还说些荒唐话。”她害羞的斥责道。

    “我们都还未洞房花烛,怎能说是老夫老妻咧。”他还有理的反驳。

    “不跟你说了,走吧。”她羞涩地拉他出门。

    他竟停滞不前,担心的问:“你要赶我走啊?”

    瞧他一脸不悦的表情就想发笑。“你连睡觉都穿着西装,难道不怕不舒服?还是你习惯裸睡?”

    “那今晚你可要锁门喔。免得你被不穿衣服的我勾引了,后果如何可不是我所能预防的。”他又展现出以往开玩笑的口吻对玉贞说说笑笑。

    “好了啦,愈说愈不像话,也不害臊啊?”她被汪健夫的话逗得哭笑不得,只能将他赶紧拉出门。

    “干脆到餐厅吃顿饭以示庆祝,你说好吗?”他拉开车门且扶她上车。

    “也好,反正家里没什么菜好招待你,而且我煮的不知合不合你胃口。”他一坐进驾驶座便这么说。

    “只要是你煮的我全都爱吃。”他启动了车子后,以右手握上她的表示了一切。

    玉贞将视线移往车外,感叹的说:“这里全变了样,真亏你找得到。”

    “有心就不怕会失去你,也许这是老天爷给我的考验,让我能更珍惜你,玉贞。”他专心的开车,但却加重了右手的力道,好似怕失去这辈子最爱的人。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杰”乐团一行人刚到新加坡的五星级大饭店柜台,宣传人员正跟饭店人员洽谈住宿事宜;似出了什么问题有待商量,一群人争论不休。汪杰拉了昕亚往大厅沙发走去,邵丕业和莫盧也跟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看小蔡怒发冲冠的,像要喷火似的。”莫盧首先开口,双眼瞄向宣传小蔡。

    “大概今夜咱们要露宿街头了。”邵丕业自我调侃说。汪杰的眼光搜寻了整个大厅,了然于胸。“旅游旺季,人满为患,客房爆满,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我们不是预先订好房间,怎么小蔡还需要跟他们争论呢?”昕亚不解的问。

    “也许饭店疏忽了,来个一房二卖。”邵丕业清楚的替大家解惑。

    果不其然,小蔡面有难色的过来通知,单人房有两间让了别的顾客,剩下一间双人房及四人房;由于作业的疏失,饭店为了赔罪,特别以两间单人房的价格出租顶楼的蜜月套房给他们住;商量的结果是,蜜月套房让汪杰住、单人房由莫盧和邵丕业住,而四人房就昕亚、小蔡跟随团的工作人员挤一挤了。

    “这样不妥。”汪杰不赞成如此分配。“有欠公平,凭什么我自己睡套房,而让你们委屈。”

    “小汪,你错了。其实我是自私的,假如你睡得不好便会影响声音,唱片能否卖钱全靠主唱了,所以你必须听我的;况且大家都不是小气的人,对不对?”小蔡的理由让全部人都点头称是。

    “我和昕亚换房间。”莫盧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四人房睡五个人已经够挤了,你的大吨位还想跟我们挤,明天大家的骨头全散啦。”小蔡不答应莫盧的提议。

    莫盧却不死心地辩解。“人家也是为了乐团着想耶,昕亚跟你们挤,双手就无法放轻松,如此一来鼓怎能打得好呢?”

    “我跟昕亚换好了。”邵丕业也来插上一脚,何况莫盧说的也有道理。

    “小邵起码比小莫来得瘦些,不过跟小唐比又差很多了。”小蔡还是一脸的为难,即使邵丕业的身材算是中等,那也够挤了。

    看大家为了她在那儿吵成一团,欣雅实感过意不去。“没关系,四张床垫五个睡不会挤的,只要让我睡边边就行了。”

    睡边边可是唐欣雅保护自己的妙计之一,谁教自己改装混进男人堆里工作。今日遇上这等状况时,只好出此下策,以防安全,否则跟四个大男人睡在一起,要想不出事也很困难的。

    “可否容我说句话。套房里的床肯定是大而宽敞,我一人也占不了太多位置,何不分一个人和我住。”汪杰拟出这折衷办法,使在场争执不下的所有人皆点头同意。

    “那就小唐分给你了,反正你们兄弟俩感情好得很。”小蔡很慷慨的说。

    “我要跟汪大哥住一间?”她显得有些不安和为难。

    然而汪杰却乐意之至,他喜欢极了小蔡的分法,正符合自己内心所想的。

    “怎么?你讨厌跟我住啊?”他假装伤心的问。

    “不是啦,只是不习惯。”她勉强说出不成理由的理由。

    “好了。来,这是房间钥匙,晚餐自行解决、饭后各自活动,就此带开。明早我会通知大家上工。”小蔡像是导游般的发言,俨然是一副保姆样,天生的宣传人员。

    一进入顶楼的套房里映入眼帘的是粉色系为主的装潢,所有摆设类似小家庭般,每样饰品皆是成双成对,桌上的茶具、酒器也是如此,任谁一看就明白这间套房是货真价实的蜜月套房,然而唐欣雅就较汪杰迟顿些啦。

    “这间房间真怪。”她一进门就说出评语。

    “哪儿怪呢?”汪杰将随身行李放进衣橱便回头问。他猜昕亚一定不清楚这房间有何名堂。

    唐欣雅不假思索便说:“全是粉红色系,应该是专为女客人设计。”

    “完全猜错。”汪杰丝毫不给面子地回道。“这是蜜月套房,懂了吗?”他说出正确答案。

    “这是……难怪一屋子的粉味。”

    “你不喜欢哪?”他满是狐疑的问。

    “嗯。淡蓝色、淡绿色都好,为何新房要弄成如此令人丧志的颜色呢?”她老实说出自己的想法。

    汪杰感觉到昕亚和一般的女孩不一样,有自己的主见,不会盲目的跟随潮流,这点倒是跟他很像。

    “听你这么说,好像对自己的婚姻有一套独特的见解哦?可否说来听听。”汪杰想藉此了解她心里的一些想法。

    “婚姻啊,这个嘛……”欣雅认真的想了想。“我结婚时不要在教堂、饭店的,我要在舞台上打着鼓摇滚乐来完成婚礼,那将是刺激的一件事。”

    为何他们的心意如此相通呢?汪杰脸上难掩兴奋之情。对于婚礼的仪式,他也曾这么疯狂的想过,今天昕亚的想法竟然跟自己不谋而合,可见他和昕亚真是绝配。

    “我们真是有志一同耶。我也曾经想过这样的婚礼方式,而且很庆幸我的新娘也能接受如此疯狂另类的结婚花招。”他眉开眼笑的直盯着昕亚,好似眼前的人已答应当他的新娘了。

    “汪大哥,你有女朋友了啊?”她忽然感到很不舒服,像是有根针刺在心上。

    “喔,对呀。改天介绍给你认识,你好像不高兴耶。”他瞧见她的小脸微微变色,笑容也消失了。

    “没有。汪大哥有对象是好事嘛,只是以前没说,有些吃惊罢了。”她硬挤出笑容,可惜笑得比哭还难看。

    才怪!汪杰在心中说道,看她脸色不对了还要假装,不禁觉得好笑。

    “其实是我在喜欢她,但是她却不知道。”他颇为苦闷的说。

    “原来你是单恋啊。”她又他感到难过且同情万分。

    “也不完全是,我猜她也有点喜欢我吧。”他否决掉单恋的说法,又开始有自信了。

    唐欣雅了解的点头,建议道:“既然你们互相喜欢对方,那何不向彼此表白清楚呢?”

    “暂时不方便,我怕吓坏了她。”他挑了挑眉说道。

    “她长得如何?一定很漂亮吧?”对汪杰所喜欢的人,她充满好奇。

    他瞪着昕亚,全身上下瞄视一遍,最后将眼光停在满是疑惑的脸上。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啊?”被他盯着挺尴尬的,唐欣雅不禁怀疑自己哪儿不对劲了。

    “你们长得很像,只是头发长度不同。”他心里想的是tv里的昕亚,渴望再次看见着女装的她。

    “嗄?怎么可能?就算长得再像,也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样,除非是双胞胎。”她觉得汪杰比喻得夸张了。世上不可能有人长相相同,非亲非故更不可能。

    “会不会是你流落在外的孪生姐妹呢?也许是哦,最好跟唐伯母问清楚。”汪杰蓄意作弄她,瞧她沉思和狐疑的表情煞是可爱。

    “不可能。”她否决了他的说法,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问题:“对了,汪大哥。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这……恕我无可奉告。”怎么能照说呢?汪杰自食恶果。

    “你不说,我怎么回去问我妈呢?”有什么好隐瞒的,只是个名字而已嘛。唐欣雅气嘟着嘴。

    汪杰怕再继续说下去会露出马脚,还是转移话题为妙。“走,汪大哥带你去尝尝新加坡美味道地的肉骨茶和沙嗲,那滋味真是不错,上回吃了还怀念至今呢,你肚子饿了吧?”他关心的询问。

    “我不饿。我只想知道你女……”话未说完已被打断。“我好饿喔,我肚子快饿扁了,咱们走啦!”他二话不说,马上拉了唐欣雅往外走,也不理会她的抗议。

    饭店西餐厅的一隅,邵丕业和莫盧正在大啖海陆大餐,但是他们的神情并不愉悦,反而是忧心忡忡、愁眉苦脸的。“怎么?很难吃呀?我觉得不错啊。”邵丕业瞄了一眼莫盧桌上原封不动的食物。

    “你自己的也没动多少,胃口不好啊?”他嗤了一声反击回去。

    “到底怎么了?瞧你的脸皱得跟包子一样。”邵丕业形容得真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