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赌后缉爱

赌后缉爱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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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的家便是。”

    “呃,谢谢。”看来是个体贴善良的好皇后呢,季云婧松了一口气。

    “母后,我想回父皇身边去守着,季姑娘她……”旭烈汗心头仍旧忧心。

    德非点点头“我明白,我会代你招呼她的。”

    “呃,不必不必,我不必让人招呼的,我……”季云婧看了愁眉下展的旭烈汗一眼,不行,她得好好调适自己的心情,自从知道他是这个什么喀达亚尔汗国的小太子后,她就精神紧绷,紧张兮兮的。

    “季云婧,你要说什么?”旭烈汗凝睇着她那张无措的小脸蛋问。

    “我、我是说我自己四处走走就好,你父皇生病,需要人陪着,如果你和皇后都守在一旁照顾,跟汗王说说话,我想汗王一定会好起来的。因为你们都这么在乎汗王,汗王也一定会拼命眼病魔缠斗……”她腼腆的住了口,天啊,她在说什么?

    突地,旭烈汗一个箭步向前抱住她,她吓了一跳,更加无措了。

    令季云婧意外的,他居然笑了起来,而且将她抱得更紧,“太好了,你能懂得我的心思,你能懂我的心思。”

    她不知道,她一头露水啊,她羞涩的推开了他,他抱得自然,她可尴尬了。

    而在一旁的德非倒是看明白了,因为季云婧说出的那一席话是真的说到皇儿的心坎里去,难怪他这般激动。

    她微微一笑,“这么吧,我们一起到汗王身边为他打气,就算他沉睡着,也定能感受到我们的心意。”语毕,她询问的看向季云婧。

    季云靖连忙点点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汗王身子没好,旭烈汗也无心陪她吧!

    她又愣了一下,她怎么会这么想?

    “那就一起走吧,晚些时候再宣重脚医过来看看汗王的病,也好跟皇儿解释一下病情……”德非边说边转身先行进人寝宫,旭烈汗则眸中带笑的拉着季云婧的手跟上前去。

    她呆呆的看着他的手,脚步下意识的跟上他的。

    “你就留在这儿吧,这样就算你是四大材女的输家,也不必回去履行下嫁一个丑男的责罚。”他突然转过头低声丢下这几句话。

    凝睇着他那双似乎带着深情的黑眸,她错愕的低下头来,老天爷,被装在麻袋后,她早将赌局忘得一干二净,成天只想着她茫然不知的未来将会如何,而她失踪了,余杭县那儿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

    余杭县这会儿很混乱,从几个月前,旭烈汗一行人离开后不久,明叔等人就差人到处寻找季云婧的下落,因为她一夜未归,这可是不曾发生过的事啊。

    后来据说季云婧最后去了找旭烈汗,再来就没人瞧过她,于是明叔上了去问老鸨风艳,但却毫无结果,因为她也不知道,只说季云婧跟旭烈汗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所以根本也不清楚季云婧去了哪里,最后她只丢下一句:“搞不好她是跟旭烈汗私奔,一起回外蛮去了呢。”

    这一句话让明叔等人半信半疑,或许那对欢喜冤家就这么离开了也说不准……只是,婧儿会这么做吗?

    但不管如何,这一天天过去,季云婧就这么消失了,四大材女的赌局结果也暂时延后公布,因为四位材女此时皆在外地,无从联络,只是,外盘下赌押注季云婧输的赌客可不管这许多。纷纷涌向刘定的宅院,要他们拿出赌金,可刘定说了一堆理由,就是不肯付钱。

    他这般言行举止惹火了赌客,众人一状告上了县衙,这天天审理这件赔不赔彩金的事,每每让莫古道看到状纸就不想升堂了。

    刘俊安则天天喝酒买醉,他闷透了,他就是要看季云婧嫁个獐头鼠目的丑男人当丈夫,好狠狠奚落、嘲笑她一番,但她居然跟旭烈汗跑了?!他怎么不闷呢!

    不久之后,林娇顶着一颗光头,身着朴素的尼姑服回到余杭县,一到季家赌坊大门深锁,对面开了家傲世赌坊也是大门深锁,她还以为这儿的人全戒赌了,要不赌坊怎么全关门了?!

    她找到明叔等人,一问之下才明白她出家的日子里,县里多热闹多有趣,只是,她的女儿当真跟个男人私奔了吗?

    她可不信,但又不知到哪儿去找人,后来在街坊邻居要求她重开季家赌坊后,豪迈的她也二话不说,立即要明叔等人重做冯妇,誓言让季家赌坊再热络起来,而她就要守着这个季家赌坊,等她的女儿回来。

    接下来,余杭县仍是吵吵闹闹的……

    甫打猎回来的礼窝台在听到旭烈汗已回国,并召见过童御医了解摩克都病情一事后,随即仓促的回到自己的朝晨殿,差人将董御医找来,问他跟旭烈汗说了什么。

    “没说,没说,老臣从头至尾都没说到大太子你,对汗王的病情是照以往跟皇后的说词相同,绝没有说出任何一句危及大太子的话。”重御医吓得冷汗直冒。

    见他那副心惊胆战的模样,札窝台冷笑一声,他也相信童御医没那个胆子供出他,毕竟他的妻儿还在他的手上呢!

    待重御医退下后,放下心的礼窝台,立即前去探视摩克都的病情,老头子一样躺在床上,母后则告诉他,他久未谋面的皇弟正带着一位从中原来的姑娘回朝阳殿去休息……

    他无心听,对那个从小就备受父皇、母后宠爱的弟弟他没兴趣,更遑论那个中原姑娘了。只是,当他正打算离去时,母后竟提及父皇有说话,手也有反应一事,他心一惊,倒抽了口凉气,随即又涌上一股怒火,童御医真是办事不力!

    他压抑下心中那股怒火,再待了一会儿后便又返回朝晨殿,将童御医再叫了来。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我父皇现在跟个死人没两样,就等着阎王来收他,为什么他还能开口说话?还能动手中?”札窝台咬牙切齿的怒问。

    董御医一怔“我……”

    “快点回答!”

    他咽了一口口水,忐忑不安的道:“呃,那应该是汗王过于思念小太子的缘故,大太子,你也清楚,汗王如今已服下不少毒药了,他哪能活呢?”

    札窝台抿紧唇,握紧了拳头,“不行,我不能冒险,明儿你亲手前给父皇的药,我要你加重毒药剂量,就是让他马上魂归西天也成。”

    他脸色一白,“这……”

    “你可以走了!”

    面无血色的童御医连忙点头转身离开,他没得选择啊,跟一个丧心病狂的人在同一条船上,他回不了头了。

    翌日,阳光初绽,金黄铯的光束射向这一片富饶和平的大地,整个城也从黑暗中苏醒过来,季云婧就站在皇宫东苑朝阳殿的楼台上,凝睇着这个晨曦下的大漠风景。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感觉沁凉的空气进人心肺,但心中却仍有些不踏实,低下头来,她看着自己这身装束。听昨晚那两个伺候她的丫环们说,这可是王公贵族的千金女才能穿的呢!

    她一身紫色缀金窄袍。腰来玉带,足蹬绣花皮靴,头上还出了一顶缀着各色珠宝的美冠,它与中原的凤冠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同的是多了几条珠链垂在肩上,摇啊晃的。

    她不由得叹息一声,虽然这会儿看来是罗绮珠翠的,可她却不习惯,感觉自己也像个蛮人!

    “这么早就起床了?”旭烈汗带着笑意的嗓音走来。

    她愣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已穿上一身蛮族服饰的旭烈汗还真是看傻了眼,他头戴冠帽,一身白绫长袍,腰束犀玉带,足跃长靴,看来真是器宇轩昂。俊美非凡。

    相对于她的打量,旭烈汗见美人一身高雅族服也是看呆了眼,简直是天仙下凡一美人啊。

    他笑开了嘴,“穿上我族的服装,你更是娇艳惊人呢。”

    她腼腆的笑了笑,“你看来也不赖。”

    他皱了一下眉,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她不解的看着他。

    他笑意一歇,才笑着为她解惑,“你道不赖是吗?这儿的女子从来没有人这么形容过我,大多是面如冠玉、器字非凡……但绝不是不赖两字。”

    她抿抿唇,其实心里也很赞同这些形容他的话,但对这个死对头,她就是吐不出一个赞美的字来。

    “我们去看我父皇吧。”

    李云婧点点头,“你今天看来心情好像不错?”这个问题一脱口而出,她就想将自己的舌头咬了,她这么问不是说他父皇仍病重,但他怎么笑呵呵的?

    她尴尬,旭烈汗倒不以为杵,反而笑道:“昨夜我想过了,我父皇只是生个比小病大一点的病而已,我若愁眉苦脸、语带忧心,父皇或许会真的以为他的大限已到,所以……”

    他瞥了她歉然的神情一眼,“我还是该恢复原来的我,逗逗父皇,说些笑话,一切就如同以往,我相信这会比愁眉不展的静守在他身边还要好。”

    她怔怔的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该重新看待眼前这个老是带点调皮玩味的男人,他似乎有一颗与外表不符的沉稳、细腻之心呢!

    “你在看什么!”他挑高浓眉笑问,“我太俊了!”

    又不正经了!她不理他,径自往外走,旭烈汗随即跟上。

    两人才步出朝阳殿,就看到忽可兰坐在外头的亭台,铃儿站在她身后,小明儿则在一边低头踱十,一听到他们走近的脚步声,他连忙抬头,看到是主子即高兴的冲了上去,但看到季云婧也在一旁,他紧急煞住脚步,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怎么、怎么是你?”

    这时,忽可兰主仆也走近他们,忽可兰不悦的目光先是扫过季云婧,这才来到俊朗的旭烈汗身上,“你不告而别,就是因为她?”

    他笑了笑,“兰儿,你不知道她……”

    “我不要知道她的事,只想知道她为什么那么不要脸,你都已经离开余杭了,她为什么还要千里迢迢的跑来这儿死缠着你!”她愤愤不平的打断他的话。

    季云婧想解释,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旭烈汗如帮她回了一句:“那叫千里姻缘一线牵,所以她才会在这儿,但那绝不是什么死缠,而是缘分。”

    “什么?!”忽可兰脸色一白,难过的瞪着他。

    季云婧也傻了眼,怔怔的看着一脸温柔的旭烈汗,他刚刚说了什么?

    接着,眼眶一红的忽可兰恨恨的瞪了她一眼,转身飞奔离去。

    “小姐,小姐!”铃儿急忙追了上去。

    “呃,主、主子,从我们看到你留在客栈里的字条后,兰儿小姐就策马疾奔的冲了回来,不吃不喝的一到皇官就来朝阳殿前候着,也没敢进去,怕扰了主子的眠,也挺可怜的……”小明儿看了季云婧一眼,“但我们真的都没料到她会在主子身边。”

    “这事还得谢谢你,我会重重有赏的。”旭烈汗顿了一下,也看出小明儿的疲态:“你去歇着吧。”

    “呃,可奴才要伺候主子。”

    “我跟云婧要到父是那边去,暂时也没什么要你伺候的,你就先回房去睡个觉,这是我的命令!”

    “是,主子。”既然是命令,就不得不从了,小明儿看着他们相偕离去,这男俊女俏的还真是登对呢!

    但忽可兰就可怜了,爱了王子十多年,中途却跑出季云婧这个程咬金,她可能得伤心好一阵子了。

    寝宫里,德非紧紧握住摩克都的手,神情温柔的靠坐在他身旁。他仍是安详的熟睡着。

    不知为何,这一幕看在季云婧眼里,居然有一股莫名的感动在心湖荡漾开来。

    德非注意到旭照汗与季云婧走了进来,便从床沿上起身,笑道:“你们来了?”

    两人点点头。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季云婧,“真是个好俏的美人儿,穿起我族的眼饰更是动人。”‘她笑笑的接受赞美,也感觉到身旁的旭烈汗投注过来一道炽烈的眸光。

    “母后,父是今天如何?”旭烈汗走到摩克都身边仔细的观其神情。

    德非叹了一声,“还是同个样儿。”她摇摇头,“昨晚才高兴你回来,又开口又动手的,可这会儿却……”

    “母后请放心,我相信父是一定会好起来的。”旭烈汗如她点点头。

    站在两人后头的季云婧,一直都觉得哪儿不对劲,她将目光绕了一圈,终于知道问题所在了。

    “旭烈汗,这会儿外头阳光温煦,空气新鲜,和风怡人。怎么汗王的在宫拉上了厚厚的窗帘,不让阳光进来,也不给空气进来流通流通,却要点上数个宫灯,不显沉闷了些吗?”

    闻言,他也注意到了,正想走过去将用带拉开,却被德非阻止。

    “不成,不成。童御医可说了,你父皇此时身子过虚气息不顺,这阳光恐会引发体内燥热之火攀升,让你父皇的病情加重,气不紧反而胡乱流窜,恐会七孔流血而亡呢。”

    他皱眉,“这么严重?这我倒没听他提起。”

    德非沉重的点点头。

    “可是……”‘季云婧想起之前她为了不看旭烈汗的画像,气不过便将窗子、窗帘全关上、拉上时,董叔曾说的一句话。

    “我一个通晓医理的长辈说过,”人着关在这样阴沉沉的屋子里,就算没病也会生病的。“我觉得汗王的脸色那么苍白,跟不见阳光也有关吧。她提出自己的意见。

    “可……总不能冒险,汗王乃是本国支柱。”德非明白她的好意,但实在没胆量去试。

    “或许可以先试试开启离汗王是远的这一扇窗,若没问题,我们再一扇一扇的打开,好不好?”季云婧不放弃的再度建议。

    德非将目光移到一脸思索的旭烈汗身上,只见他点点头,“就这么办吧,不让阳光直射父皇的脸便行了。

    虽然心中仍旧忐忑不安,但她想,就姑且一试吧,于是应允。

    旭烈汗随即走到季云婧所说的窗户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随风吹了进来,一束阳光射在墙角一隅,感觉上,这个原本一直点着宫灯的寝宫好像不那么沉闷了,多了点生命力。

    此时,传来童御医要求觐见的声音,德非轻声应允后,不一会儿,童御医便端了一药碗走进来,札窝台跟在他后头,两人看到开启的窗户,迅速的交换了一下目光,只是他们没注意到,这个举动已让旭烈汗尽收眼底。

    札窝台先前便要求童御医将这个寝宫搞得死气沉沉、阴森森的,就是希望摩克都在毒药的催化下,加上身处这种环境,更无求生意志,好早早死去。

    但不打紧了,他刚刚可是亲自监督童御医煎药,看着他放人两倍的毒药剂量,这会儿他们打开了窗户,而老头子喝了药七孔流血,不正好应了先前董御医所指的阳光之说吗?

    真是天助他也!他不禁在心中暗笑。

    旭烈汗跟札窝台虽已有数月不见,但两人此时也仅是互视一眼并无交谈,德非对此倒不讶异,这对外貌个性皆异的兄弟,多年来说话的次数本就寥寥可数!

    童御医一见旭烈泽也在场,额上冷汗直冒。他手上的这碗药,汗王只要喝下过了约一炷香的时辰,就会七孔流血而亡,而他就是亲手毒害汗王的凶手……

    见他略显心虚惊慌的神情,旭烈汗不由得皱眉,目光移到他捧着药碗却微微发抖的双手,心中疑窦渐生。

    “童御医,你怎么了?”

    旭烈汗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满头华发的童御医吓了一跳,不小心手一滑药碗即落了地,“乒乓”两声,碗破了,药也洒了满地。

    他呆住了,惶恐的眼神直觉的望向札窝台那张铁青的冷脸上旭烈汗看着这一幕,愈发觉得不对劲。

    札窝台注意到旭烈汗瞟过来的思索眸光,暗呼一声不妙,随即怒斥童御医:“你这个废物,连碗汤药都捧不住,难怪我父皇的病一直医不好!”

    “请大太子恕罪,请大太子恕罪!”

    “我没工夫治你,还不赶快再去煎碗药过来,倘若误了我父皇的病情,你就等着断头!”

    “是是是!”童御医颤巍巍的急忙要出去,却被神情凝重的旭烈汗给喊住。

    “等一等。”

    他心一沉,就怕被这个聪颖的小太子瞧出端倪。

    “我想请问童御医,父皇目前的病症是否只需服用固定的药方?”至此,旭烈汗巳看出一切,他不动声色。

    他不甚自然的点点头。

    令众人意外的,旭烈汗居然笑了起来,“既然如此,就好办了,我想童御医数月来肩负治愈我父皇的病,可能是太过疲累了,以至于连个药碗也端不稳,云婧。”说着,他突地看向她,“你会煎药吧?”

    他想干吗?季云婧不解的点点头。

    “那就请你随童御医去,拿药方到药膳房直接取药,日后拿药、煎药、端药一事由你负责,在我父皇康复之前,不得假手他人,明白吗?”

    此言一出,让札窝台头一回将错愕的目光移到这个美若天仙的外来女子身上,童御医更是惊愕无措,连德非也极为困惑。

    “我?这……”季云婧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到汗王康复以前?那她要煎几百几千遍的药啊?

    “没有异议?好、很好,就这么办了。”旭烈汗一口气说完话,拍拍她的手,微笑的眸光似有若无的瞟向札窗台那张更显在白的容颜后,即轻轻的推她一把,再看看童御医,“我父皇在等着药呢,你们动作得快一点。”

    “是!是!”心惊胆战的童御医瞥了季云婧一眼。

    一头雾水的她不得不跟上前去,这到底是什么情形?!她不是个客人吗?

    第八章

    “呼、呼、呼!‘发头土脸的季云婧蹲在煎药壶子前,一边拿着房子扇风助长炉火的火势,一边还不时的鼓着腮帮子吹着气儿,以调整火候。

    此时,她叹了一声,站起身子捶捶背又揉揉脚,这才又蹲下身去,继续煎药。仟细算了算。她当地药女的日子已有半个月了呢!

    汗王一天得喝四次药,而前一次药至少得花上两三个时辰,她除了吃饭外,几乎全窝在这间煎药房里。

    她天天用得像头牛,连腰杆都快打不直了,一上床就梦周公去,唉,老天爷,这可比她当赌坊的当家还累人。

    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不对!应该改成男人心,海底针。旭烈汗不是才说什么千里姻缘一线牵,可这段时间他却跑得不见人影,只有在她端药到汗王寝宫时,才偶尔会在那儿见上他一面,却也没说什么。

    一来是她气他,不想跟他说话,二来,那个忽可兰好像觉得自己又有希望了吧,见她沦为煎药女,便肆无忌惮的黏着旭烈汗,让她看了差点没吐血,而他还一副茫酥酥的样子咧!真是气气气气……

    再说,童御医休息几天之后,就禀明皇后说他的疲惫已消除,要继续负责汗王的煎药工作,皇后点头了,旭烈仟却说:“还是由云婧来做吧,我觉得她是个福星,这几日下来,父皇意识已清醒,亦能说些话,如此顺遂之时不宜换人……”

    去他的大头鬼,那他怎么不自己来做!季云婧边做边咒骂旭烈汗,这情形跟在余杭时没两样了,他根本只是恢复他原来的真面目,想要整她就是了。

    “季姑娘,我家主子要我端来一碗上等莲子汤,说是能消火的。”小明儿来到她身边,恭敬的道。

    她头也不抬,只盯着煎药壶子冷然说:“我是煎药女,承受不起。”

    “还是喝了吧,瞧你满口的火气。”旭烈汗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

    她错愕的猛抬头,瞧见一脸可恶笑容的他,撇撇嘴角:“你贵为小太子,到这煎药房来不会有辱你的身份?滚开!”

    这前两句话说得咬牙切齿,最后一句滚开则是一声咆哮,再见她那一张粉脸占了不少炭灰,着实令旭烈汗忍俊不住的爆笑出声。

    笑?!笑死你好了!她气呼呼的低下头,直瞪着炉火。

    旭烈汗笑意一歇,蹲下身来,举起袖口想擦拭她脸上的炭灰。

    但她不领情,还快速的挪开身子,冷冰冰的道:“我在煎药,你有闲情逸致逗女人可得找对人!”

    他挑高一道浓眉,“你要我去找兰儿?”

    “那是你家的事,谁理你!”她火冒三丈的吼出来。

    小明儿被她熊熊的怒火吓得瑟缩了一下,差点连盘子都拿下稳。

    旭烈汗倒是笑得阖不拢嘴,“好好好,以后就放手让小明儿来做吧,父皇这半个月来靠你这福星赐福,今日已能坐起身了,他想好好的谢谢你。”

    能坐起身了?季云婧眨眨眼,还真是个好消息呢。可是……“甭了,我只是个煎药女嘛,虽然你们皇宫里五六百名侍卫、丫环、仆从,还有一大堆负责东、负责西的人都可以做这种事。”她忍不住挖苦。

    旭烈汗焉会听不出她的抱怨?但为了证实心中所想,他不得不找个信任的人来负责煎药之事,不找小明儿,是因为他在宫里跟那些丫环仆从们熟悉,他要他去探探那些人的口风,看在他们离家的这数个月来,可有人注意到是兄跟童御医之间不寻常的交往或谈话。

    令人遗憾的是,小明儿忙了半个月,扔出不少银子,却毫无所获。

    而皇兄对他下满是众所皆知,也是公开的秘密,但皇兄喜欢忽可兰,可能就只有他有所察觉,是以他这些日子便常与忽可兰不若边际的聊聊天,想听听她在离开汗国前,皇兄是否曾跟她说过什么话或什么事。

    没想到结果让他大失所望,忽可兰根本不想提起皇兄,她只想跟他谈情说爱,害他徒然努力了好几天。

    思绪繁杂的旭烈仟摇摇头,不愿再想,走到臭着一张小脸儿的季云婧身旁,“等父皇病好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她瞪他一眼,“免了,到时候我只想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回家!”离你这个恶劣小太子远远的!

    回家?他可不曾想过这个可能性,但这会儿不是跟她驳斥的时候,他拉起她。

    “你干吗?”她火大的要挣脱他的手,可他也不啰嗦,直接点了她的岤道让她动弹不得。

    “你到底在干什么?”她简直气炸了。

    他拿走她手上的扇子放到小明儿端莲子汤的盘子上,再取走莲子汤,朝他点点头,他即取代了季云婧的工作,蹲下身子在炉人边扇起风来。

    李云婧怔怔的看着旭烈汗已舀起一匙莲子汤要喂她,直觉的要别开脸部下成,只能嚷叫,“我不要吃!”“那我就往你的脖子喂了?”他调皮的将汤匙移到她粉嫩的脖颈间。

    “行了行了,我自己吃就是了!”她能怎么办?气昏的她也不得不就范。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勾起嘴角一笑,解开了她的岤道。

    她吁了一口气,狠狠的脸他一眼,拿起那碗莲子汤囫图吞枣便咽下去,管他什么淑女吃相。

    “还给你!”喝完莲子汤,她用力的将碗和汤匙扔向他,直想敲向他那张该死的俊颜,可手脚利落如他;一闪身不仅躲过,还好像生了第三只手,眨眼间,碗和汤匙全好端端的落到他手上。

    背!跟他在一起,她就跟幸运无缘!连想小小报复一下都不成。

    “喝了莲子汤,火气应该消了,我们去见父皇吧。”

    他想牵她的手,她才不准,那可牵过忽而兰的手了!

    她—甩袖,自行走出煎药房,旭烈汗莞尔一笑心情甚好的跟上她。

    朝晨殿的书房里,札窝台正噼里啪啦的对着童御医怒骂个不停,而这已不是重脚医第一次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了,从旭烈汗要他休息的那一天起,这天天一顿骂是没断过。

    好不容易骂累了,札窝台才喘口气,拿起杯子喝了口茶,对着头几乎要垂到地上的童御医道:“旭烈汗最近差小明儿跟奴才们打听你我的事,他对我们真的起疑了。”

    他吓得抬起头来,“那、那些奴才们……”

    “他们哪敢说,除非不要命了!”

    闻言,童御医的表情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望。

    “只是……”札窝台质疑的目光扫向他,“我不懂,父皇日积月累的明明吃了不少毒药,就算这阵子没再服食,但他康复的速度好像也太快了些?”

    重御医不由得心一震,在季云婧随他去拿药方时,一个念头闪过他脑海,未经思量,他振笔就重写了一帖药方给她,上面的几道药引子就是排毒的最佳解药,也正是汗王半个月来身子便大好的主因,而药膳房里全是他的人,见了这药方,自然也不会跑去向大太子告密,只不过,他的妻儿……

    “童御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童御医告诉自己要慎定,千万不能被他家觉到一丝一毫的不对劲,“呃,这些日子寝宫里天天阳光普照,和风吹拂,空气流通,再加上汗王心情大好,而且那帖药方本就有调息之效,没加了‘那东西’后,汗王的身体当然一日比一日好。

    “那东西”自然就是指毒药,札窝台也清楚这下毒之计现已被旭烈汗识破,只是虽然他已收买了不少宫中的人,但总不能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叛变扶正自个儿。

    而父皇原请文官立下的遗诏早已被他找人掉包,换上以他继承汗王之位的内容,而且上面一个章也没少,毕竟以他的身份,要拿到相关印玺并不困难,只是,现在要父皇一命呜呼的机会,似乎愈来愈渺茫思走至此,他一路凝重的看着童御医:“事已至此,咱们的动作一定得加快、我父皇的身体一旦完全康复,我苦心拟定的计划就付诸流水了。”

    “可、可是……我已无法在药里动手脚,那位季姑娘又极倔强,多次我依大太子之意到煎药房想取代她,她都不肯,直言小太子的命令她小女子哪敢不从,还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听起来那个中原女子对旭烈汗好像挺不满的,他能利用地吗?不!不成、她每次见到地,就跟忽可兰看到他一样,都冷凝若一张脸,他就不明白,女人们看到旭烈汗就位魂儿被勾走了,但见到他却都一脸的没趣。

    札窝台想到这儿,忍不住走到铜镜前打量起自己,他肤色过白,虽然浓眉大眼却生了张厚唇,这五官怎么看,与外貌不凡的皇弟就是差之千里!

    他抿紧唇,眸中蹿出怒火,这也是他感到最不平之处,同个爹娘,他外貌输弟弟,天资人缘也全在他之下,他是哥哥,为什么最好的却全在弟弟身上。

    哼,他冷笑一声,誓言一定要夺得皇位,这一来,忽可兰他从小便深爱的女人还不跟着他吗?!

    札窝台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童御医面前,“我不管!给我想个好法子杀了那老头,时限是七天。你若办不到,就等着跟你的妻儿一起到黄泉下去团聚吧。”

    童御医神情刷地一白,错愕的看着转身离去的他。七天?只有七天地能想出什么法子?

    季云婧跟着旭烈汗来到摩克都的寝宫,果真见到他已能在床上坐起,但背后还塞了几个枕头,精神是比以前好,但还是过瘦、苍白了些。

    这十多天来,由于她每天来回这里四趟,德非便要她不必拘札,甚至毋须行礼,但这会儿她手上没汤药,汗王又坐起身,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行个礼呢。

    旭烈汗一眼就瞧出她的手足无措,“不必了。”

    她瞪他一眼,就不知他为何老能看透自己的心思,这种感觉可真不好!

    “来,季姑娘,走近点,让朕瞧瞧。”摩克都朝她用招手,眸中有着温柔。

    季云婧顿了一下,红着脸走到床沿。

    德非在一旁笑着解释:“生病以来。汗王的视线一直是雾茫茫,今儿视线一清,就嚷着要看看皇儿口中的福星,所以才想仔细瞧瞧你。”

    季云婧明白的点点头,但还是浑身不自在。

    旭烈汗看出这点,走到她身边,对着摩克都道:“父皇,请别吓着了她,虽然她的胆子很大……”

    她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引来摩克都哈哈大笑,但许是身子虚,这笑没几声,脸上就露出了痛苦神情,急得大伙频问:“还好吗?要不要叫童御医过来?”

    他摇摇头,吐了一口长气,季云婧连忙去倒了杯茶水让他顺顺气,他喝了一口,激赏的对她点点头,才对他们说:“不用了,这段日子身子比以往好多了,再休养一阵,理应没事了。”

    闻言,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摩克都将目光移到季云婧身上,“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会的。”季云婧连忙应答。

    “等朕的病一好,一定重重赏你这个福星。”

    “汗王别说重重两字,那可会让云婧想到你那个皇儿害我被重打五十大板的事呢。”她脱口而出。

    只见摩克都跟德非均一脸惜愕,而旭烈汗却笑开了嘴,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种窝囊事,难不成她还期待汗王帮她做主,向他的皇儿讨回公道吗?

    “朕可好奇了,皇儿说来听听。”摩克都目光含笑的看着他。

    “我也有兴趣。”德非见夫君日渐康复,心情大好。

    旭烈汗当然不会让他们失望,于是将在余杭与季云婧发生的那段趣事娓娓道来,其间笑声不断,只有季云婧愈听取恼火,气得直想将他拆吃入腹!

    不知不觉中夕阳西下,而一刻钟前,小明儿即送来汤药,摩克都一心想听故事,便呼噜一声大口喝尽。

    季云婧见旭烈汗说得欲罢不能,也只能继续陪坐着,可思绪却逐渐远扬……

    季家赌坊不知道怎么样了?宁宁、子嫣和小莫她们已经分出胜负了吗?

    一阵佳肴的香味突然随风风来,而她的肚子也在同时咕嗜咕略的叫了起来,直觉的回头,她竟差点亲上正俯身想轻声将她从思绪中唤醒的旭烈汗,吓了一跳的她将头往后倾,却“叩”的一声撞到椅背,她眉儿一皱,还挺疼的。

    他勾起嘴角一笑,“痛吗?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免了!”才不用他假好心!

    “用膳的时间到了、父息说他精神不错还想听我们的故事,所以就差人办了一桌好酒菜过来了。”

    听他一说,她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一旁桌上已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丰盛佳肴。

    旭烈汗请她入座后不久,忽可兰与颜真依也被请了来,父女俩见摩克都精神不错,也感到开心。

    然而,忽可兰在听到旭烈汗边吃边说他跟季云婧的事借给汗王听时,她的胃口一下子全没了,心情也大坏,但碍于摩克都与德非都在,她也不好发作。

    季云婧的注意力则落在德非身上。见她一边深情的喂着半坐卧在床上的摩克都,一边听着皇儿说趣事的幸福表情,她想,一个女人要的就是这样的幸福吧。

    不由自主的,她的眼神移到坐在一旁的旭烈汗身上,见他口若悬河、眉飞色舞的谈着余杭种种,眸中还带了抹自豪的调皮光芒,不知怎么的,她居然看得有些失神,而脑海浮现的,竟是一幕她喂他吃东西的亲密画面……

    她眨眨眼,粉脸不禁泛红,孰知他正巧转过头来,对上了她的眼,她连忙低下头,只觉心慌意乱。

    玩心一起的旭烈汗直接伸手执起她的下颌,笑问:“说了不少你的战败史,你不好意思?”

    “我才没有,不好意思的人该是你才对,跟个弱女子斗,还说得那么开心!”她急忙找了话搪塞。

    他露齿一笑,定定的凝睇了她良久。

    被看得脸红心跳的她,一时手足无措,忙又瞪他一记,“说你的趣事啊,汗王在等着听呢。”

    旭烈汗笑了笑,瞥了她几乎没动的碗筷一眼。拿起汤匙自他的汤碗里舀起一匙浓汤,直接送人她的口中,“多吃点,我老觉得你大瘦了。”

    季云婧怔怔的看着他,完全忘了怎么反应,只是很自然的咽下那一口滑嫩的浓汤,一想怎么她前一刻才想到的画面,他这会儿就喂她了?

    忽可兰看到这一幕,气得要离座,但被颜真依制止,叫她怒极的握紧拳,再也不肯吃东西。

    旭烈汗放下汤匙,凝睇着季云婧,眸中有着令人动容的专注,一会儿后,他又转移目光,向摩克都与德非继续说起事。

    而季云婧瞪着那只汤匙。只觉得心儿卜通狂跳,久久、久久……

    “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为什么当着我的面喂她喝汤?!”愤怒的忽可兰语带哽咽的质问旭烈汗。

    晚膳一结束,摩克都也累得想休息,众人于是离开其寝宫,德非看到忽可兰妒火中烧的难看脸色,便要季云婧陪她到后花园去散散步,刻意让旭烈汗与忽可兰独处,毕竟她对皇儿的感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皇儿对季云婧倾心,是该向忽可兰坦承,安抚一番才是。

    旭烈汗明白母后的心思,因此在见到季云婧临走前不安的回眸一瞥时,他只朝她点了下头,没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