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总裁花心哲学

总裁花心哲学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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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冽寒意感到惊恐。然而此刻他又满脸笑容,彷佛不曾用那种冷冽的语气说过话。

    她不由得怔忡失神。是她神经错乱,所以听错了吗?

    他应该不曾说过那句话吧!如此说服自己后,她再度露出笑靥。今晚她实在不想因为一点小小的猜疑,而破坏自己的好心情,想到即将出国去玩,而且是和最心爱的人一起去,她的心就被幸福涨得满满的。

    真希望明天就是周末,可以快乐出游……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和他一同出国度假了!

    第六章

    周末──

    经过三个小时的短程飞行后,穆沇和邵翊荷顺利抵达香港,几分钟前,穆沇的朋友开着加长型豪华轿车来接机。

    “累吗?”穆沇从车内的小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递给邵翊荷。

    “不累。”邵翊荷接过矿泉水,笑着摇摇头。

    第一次搭飞机,她只觉得新鲜有趣,怎么会觉得累呢?

    穆沇向坐在他们对座的朋友道谢:“谢谢你了,子炆。”

    “都是朋友,客气什么?”饶子炆薄唇一勾,神态慵懒帅气。

    邵翊荷睁着好奇的大眼睛,骨禄禄地盯着饶子炆瞧。

    这个人是穆沇的朋友?难怪给人的感觉这么像!都是英俊斯文、慵懒邪魅的女性杀手型俊男。

    发现邵翊荷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饶子炆身上,穆沇心中立即浮现浓浓的嫉妒与鄙夷。

    她净盯着饶子炆是什么意思?他们都还没分手,她就急着找下一个男人吗?

    他冷然一笑,故意以开玩笑的语气问:“翊荷,你净盯着子炆做什么?难不成你发现子炆比我年轻英俊,打算甩了我去追他吗?”

    虽然他状似开玩笑,但饶子炆这个朋友不是当假的,穆沇究竟是不是开玩笑,光看他那凌厉的眼神就知道了。

    饶子炆挑挑眉,好笑地瞅着他。嘿!就算要犯嫉妒,也不必扯到他头上来吧?

    邵翊荷听不出他的讽刺之意,还天真地回答:“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他和你很相像罢了,难怪你们能成为好朋友。”

    “是吗?”穆沇幽冷一笑,故意以惋惜的口吻说:“那真可惜,子炆可是香港知名富豪饶靖海的独生子,拥有太平山和浅水湾高级住宅区半数的豪宅,你要是能巴上他,这辈子可就吃穿享用不尽了。”

    这番嘲讽意味浓厚的话,总算让邵翊荷听出些许不对劲。

    “你为什么这么说?我喜欢的人不是他,他富有与否,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她满怀委屈,但仍然坚定无比地表明自己的心意。

    这番话,反倒让刚才只瞄她一眼的饶子炆,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这么有原则的女孩,倒是不常见!凭他的家世和外貌,哪个女人见了他不巴着他?在顽皮心的驱使下,他半真半假地说:“别这么说嘛!只要你愿意跟我,我马上把名下十分之一的财产转让给你。”

    他的玩笑话,招来穆沇一记杀气腾腾的凌厉目光。

    喔喔,这家伙恋爱之后,真是开不起玩笑!饶子炆坟赶紧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并用眼神告诉穆沇:只是开开玩笑而已,何必这么认真嘛?

    穆沇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便转开视线,告诉邵翊荷:“饶子炆这家伙最喜欢开玩笑,你千万别相信他的话!”

    他是在警告她,饶子炆对她并无真心,她千万别傻得以为只要跟了饶子炆,就真的能得到他十分之一的财产。

    邵翊荷轻轻摇头,认真地说:“不管他说这些话是不是真心,都影响不了我,我不是那种用钱来看人的女人!”

    “哈哈!说得好,你可是第一个拒绝我的女人喔。”饶子炆哈哈大笑地拍手。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却很有个性的女人,他喜欢!

    穆沇有点被她认真严肃的神态震慑住,这一瞬间,她身上所散发出的圣洁气息,几乎让他相信她所说的话。

    不过他随即拉回理智,并由心底发出深深的嘲讽:如果她真是这种女人,怎会三个月来不断与那些有钱有势、足以当她父亲的企业大老相亲?再说他亲耳听到邵文德说出那番话,难道会有假吗?

    她说她不是那种用钱来看人的女人?是啊!她根本是被利益所驱使!为了富贵虚荣,就算要她嫁给那些老头,她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他心底冷声嘲讽,嘴里却说:“好好,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是这种见钱眼开的女人,我也是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嘛!难得来香港玩,应该开开心心的,要是生气了那多扫兴?”

    见他道歉,邵翊荷这才逐渐释怀。“嗯,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我就不生气。”

    “我当然相信你!你看──”穆沇随口敷衍道,然后搂着她,指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开始一一为她介绍。

    饶子炆见了,不禁大摇其头。沇这家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看他细心呵护邵翊荷的模样,应该是真心喜欢她的吧,但他眼中偶尔飘过的轻蔑与毒辣的嘲讽,又是怎么回事?

    唉!一年不见,他依然如此复杂难懂。

    香港太平山的某栋千坪豪宅内,正热闹地举办一场接风宴。

    约有上百人盛装参加宴会,将被数百盏灯火映照得宛如白昼的数百坪庭院,挤得水泄不通。

    邵翊荷穿著一件米白鱼尾设计的长礼服,完全衬托出她的好身材,那贴身的丝软布料,像第二层皮肤般紧紧贴着她连一丝赘肉都没有的完美曲线,圆润的酥胸和俏挺的臀部,让在场的男士们全都盯着她看,根本舍不得转开眼珠。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人群中,因为很少参加如此大型的宴会,因此连手脚该往哪里摆都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表现得很糟,没想到即使她不懂得交际应酬,还是不断有人前来攀谈。

    “邵小姐,你来自台湾吗?结婚了没有?”

    “邵小姐,愿意陪我聊聊吗?”

    “邵小姐,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不断挤过来搭讪的男士们,众星拱月地图着她,对她充满欣赏及好奇。她羞涩窘迫的小脸,更令人觉得纯真可爱。

    “很抱歉──她是我的女伴!”穆沇突然挤入人群中,宣示主权地将她拉进怀里。

    他勉强扯动嘴角,挤出一抹礼貌的笑容后,径自将还在发愣的邵翊荷强行拉进屋内,穿过宽敞的大厅,直接来到后方的客房──同时也是他们今晚的住宿之处。

    该死的宴会!可恨的饶子炆!他紧抿着唇,胸中怒火狂炽。

    那自称好客、实则多事的饶子炆,说什么要替他和邵翊荷接风洗尘,就在他们造访香港的第一晚,广发请帖邀请一堆来宾,极其盛大地替他们办了一场宴会,还送给邵翊荷一套性感得迷死人的礼服,惹来那堆苍蝇绕着她嗡嗡乱飞。

    他早知道不该接受饶子炆的“好意”,那家伙根本不是真心想招待他,而是想惹他生气!看他发火,真的这么有趣吗?

    他将邵翊荷拉进客房,从房间内的门把上抓起“休息中请勿打扰”的牌子,转而挂在门外,然后砰地关上门,不忘牢牢上锁。

    谁知道饶子炆那多事的家伙,会不会突然闯进来?

    邵翊荷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举动,疑惑穆沇为何突然暴躁得像只被蜂螫到的大熊?

    “你不该穿这套衣服!”他突然转过头,不赞同地瞪着邵翊荷身上的礼服。然而一望向她,他的眼中立即窜出熊熊的火苗,像要剥光她衣物的贪婪目光,变得更加炽热灼人。

    “不好看吗?”邵翊荷也是第一次穿这么性感贴身的礼服,见他整晚脸色阴鸷难看,她想──自己一定不适合这样的衣服!

    “好看,你穿这样很美!”就是因为该死的太好看了,所以他只想独享,不愿她的性感被其它人瞧见。

    “真的?”听到他赞美自己,邵翊荷忍不住绽开欣喜羞怯的笑容。

    她笑起来更加娇艳迷人,穆沇呼吸一紧,忍不住将她拉入怀中,低头吻住她红润的唇。

    “沇……”她呼吸急促,微微沙哑的轻呼听来格外性感诱人。

    穆沇的欲火一发不可收拾,不管庭院里还有上百名嘉宾在那里,便急忙忙地将她带上床。

    “沇──不行!”邵翊荷也想到外头还有一大堆人正为他们接风洗尘,如果他们不出去,大家都会猜到他们早早躲回房间做什么……不行,那太丢脸了啦!

    “沇──”她的两只小手,使尽气力想推开穆沇的胸膛,但他稳如泰山,丝毫未被撼动,还一掌攫住她的一双手腕,高举过头,然后不耐地用洁白的齿,咬开她身上的礼服。

    “噢……”穆沇的企图万分明显,邵翊荷芙颊一红,更加慌张地惊呼:“不行啦──沇!外头的人──”

    “别管他们!”她甜美得像颗糖,他怎么舍得放开她?

    转眼间,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礼服已被剥下,穆沇以胜利者的姿态,将那件惹恼他的性感礼服踢下床去,然后再以最缓慢的速度,一吋吋享受包裹在礼服之下的柔馥胴体……

    客房门外,伫立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盯着门把上那块“休息中请勿打扰”的牌子,嘴角缓缓浮现一抹了然的邪气笑容。

    看来他的客人很“累”,想提早“休息”了呢!

    他噙着笑意,转身走出屋内,来到庭院向参加宴会的来宾宣布:“我们的客人因旅途劳顿,身体略感不适,已经提早休息了。”

    与会的来宾不自禁转向客房的方向,只见刚才还亮着的灯,已经熄灭。

    他们不禁同情地点点头,看得出他们的贵客,身体真的相当相当“不适”吶!

    邵翊荷穿著蓝色碎花的娃娃装,配上白色七分裤,脚下则是一双舒适的短跟凉鞋,头上还戴着一顶白色编织宽边帽,给人的感觉既清新又休闲。

    她和穆沇正在香港最热闹的中环逛街,每回看到橱窗里有新奇有趣的东西,她便赶紧拉穆沇来看。

    “不,你看──好可爱喔!”

    穆沇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间童装店的橱窗里,展示着几件当季的童装,而邵翊荷所指的,便是其中一件幼儿沐浴时的浴炮。

    那是黄铯小鸭的造型,柔软的鹅黄毛巾布,浴袍连身的浴帽部分,则是小鸭鸭的头部,看起来相当特别、可爱。

    穆沇望着那件幼儿浴袍,心中不免怀疑:她要他看这件幼儿服,是在暗示什么吗?想生他的孩子?

    可惜得很,从他们第一次欢爱开始,他每回都有做避孕措施,因此除非假外人之“力”,否则她想怀孕,机率恐怕微乎其微。

    他对她早有防备,自然不可能在她体内留下“祸根”,如果她想打着怀孕的如意算盘逼他就范,那么她恐怕要失望了!

    其实邵翊荷根本没想这么多,她只是纯粹觉得那件浴袍好可爱,所以才指给他看,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是很可爱。”穆沇邪邪一笑,故意试探道:“怎么?你想当妈了?”

    “才不是呢!”邵翊荷飞红了脸,羞窘地嚷道:“人家只是觉得可爱才叫你看嘛,又不是想当妈。我还年轻,过几年再生也还不迟呀!”

    “说得也是。”可以肯定,她孩子的父亲一定不会是他!想到可能会有另一个男人让她受孕,他的胸口就没来由地烦闷起来。

    穆沇道:“好了!我们别看这个,天色晚了,我们先到felix餐厅吃饭,今天走了一整天,你大概也累了,吃完我们早点回饭店休息,明天就要搭机回台湾。”

    到达香港的第一晚,接受过饶子炆的“热情款待”之后,隔天一早他立即提着行囊、带着邵翊荷,直奔半岛酒店订房。他不在乎多花一大笔住宿费,饶子炆那家伙的“盛情招待”,他敬谢不敏。

    这几天,他们都夜宿在半岛酒店,白天就遍访香港名胜,到处游玩,当然也向饶子炆借了邮轮,畅游维多利亚港,时光飞逝,眼看着五天的假期即将结束,他们将在明天下午返回台湾。

    在felix餐厅享用过精致的晚餐之后,他们早早就回饭店去,穆沇让邵翊荷去做spa,自己则去游泳、洗三温暖。

    来回游了几圈,又洗了个痛快的三温暖,穆沇浑身舒畅地回到房间,发现邵翊荷已经回到房里。

    她显然也沐浴过了,已经换上一件纯白的丝质睡衣,正趴在擦拭晶亮的大片玻璃窗前,凝视着窗外美丽的夜景。

    他默默走到她身后,搂住她的纤腰,亲吻那柔软的耳垂。

    “在想什么?看夜景?”

    “嗯。”她微侧着头,迎向他绵密热吻的唇。

    她正在看夜景,还有──想心事。

    明天就要回去了……她有种从梦境回到现实的惆怅感,又想到叔父婶婶在她上机之前对她的交代:

    “无论如何,让他开口娶你。”

    “最好能够怀孕,这样就不怕他不娶你了!”

    叔父婶婶说得容易,问题是──她办不到呀!

    即使目前他们正在热恋,但毕竟相识的时间不长,短短两个月不到,就开口叫人家娶她,她实在──说不出口!

    而要她怀孕,那更不可能!穆沇是很小心的人,每回和她上床,不管多么意乱情迷,都不会忘记避孕,她不可能怀孕。叔父、婶婶交代的事,她一件也没做好,回去一定会遭受他们的责骂。

    可是现在她实在无法想那么多,她太快乐了,只想好好享受两人相处的时光,至于回去以后,叔父、婶婶会如何责骂她,她也管不了。

    “你好香……做了spa之后果然不同,你的皮肤更滑更嫩,比我那间温泉餐厅的日本绢豆腐还要嫩。”

    穆沇爱不释手地摩挲她裸露的手臂,熟悉的浓重呼吸吹拂在她耳边,她不敢置信地转头望着他布满情欲的脸,窘迫地提醒:“你不会是想在这里……这里是窗边,会被外头的人看见!”

    “这里是二十七楼高,又正好面向海港,有谁看得见?”

    他上前抱起邵翊荷,绕过餐厅,直接走向卧房,小心地将她放到床上。

    “你……”她震惊地睁大眼。

    “你以为今晚我会让你睡吗?”穆沇邪气的眼神,和暧昧的话语,清楚地表达了他的欲望。

    这一晚,穆沇几乎没让她有多少睡眠的时间,他似乎把今晚当成他们所拥有的最后一夜,不停地需索,每当她自高嘲的顶峰缓缓降落,他热情的吻很快又落下。

    最后,邵翊荷终于支撑不住,倦极入睡。

    她入睡后,穆沇凝视她的温柔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挣扎与复杂的神情。

    她是个温柔美丽的女人,柔软诱人的身体又是如此与他契台,如果她不是如此贪婪狡狯、心机深沉,或许他有可能考虑娶她。偏偏她是──

    或许世间的感情就是如此复杂,他爱之人所爱非他,恋他之人非他所恋,人们总是与自己的幸福擦身而过……

    但──你真的完全不爱邵翊荷吗?

    当心底浮现这个疑问时,他鸵鸟地选择回避它。

    他爱不爱她,已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不可能有结果。邵家叔侄的陷阱,他绝不可能陷入!

    第七章

    五天的香港之行,却无功而返,邵翊荷果然挨了叔父、婶婶的骂,怪她半点进展也没有。

    因为那段时光实在太快乐了,邵翊荷毫不后悔,所以只是默默地接受他们的责备,没有任何辩解的话语。

    而从香港度假回来之后,穆沇再度投入忙碌的工作中,只有周末才会来找她,同样陪她吃顿饭、看看夜景,温存一夜之后,在第二天早上送她回家,但邵翊荷始终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陪她的时间减少了不打紧,和她相处时的态度好象也变了,以往还算尊重她的穆沇,现在很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她、搂抱她,态度显得有点轻佻。

    她若害羞挣扎,他就会用若有所指的嘲讽语气问:“你真的觉得害羞吗?”简直当自己是轻浮随便的女子。

    而且她心中一直有种不安的感觉,或许是他上回的“突然失踪”吓坏了她,她很怕哪一天醒来,他又突然不见了。

    在这种纳闷疑惑、患得患失的挣扎中,日子迅速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他们正式交往已经届满三个月了。

    本来一直耐心等待的邵文德夫妇,也开始蠢蠢欲动。

    交往都三个月了,穆沇为什么还不提结婚的事?周湘梅早已等得不耐烦,邵文德也忍不住担心。

    其实穆沇和翊荷从香港度假回来时,他就想提婚事,但又怕太性急惹人笑话,也怕引来穆沇的不悦,只好勉强按捺这个冲动,耐心等他主动开口。然而眼看着他们都交往三个月了,他好象还是没有登门提亲的打算。

    “那姓穆的到底有没有心要娶翊荷啊?不要给人家白玩了,却连一毛钱都拿不到!”

    妻子不只一次在他耳边叨念,每回他都说不可能,但是等久了,连他都忍不住怀疑。况且邵家缺少资金的窘况,愈早获得纡解愈好。

    他终于按捺不住,决定主动问个清楚,正好这天穆沇来接邵翊荷,他就顺道提起这件事。

    “贤侄啊,你和我们家翊荷,已经交往三个月了吧?”他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穆沇眼中闪过一道警觉的光芒,黑色冰晶般的瞳眸,开始透出寒意。

    “是没错。到上个礼拜为止,刚好是整整三个月。”穆沇打蛇随棍上,顺着他的话走,看看他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咳!贤侄呀,既然你和我们家的翊荷感情已经这么好,那我们是不是也该谈谈结婚的事了?”邵文德搓着手,已经藏不住贪婪急迫的神情。

    “叔父!”邵翊荷尴尬至极,忍不住喊道。

    他们才交往三个月而已呀!

    “你先别开口,乖乖听我和穆贤侄说!”邵文德斥责她几句,又转头继续和穆沇对话。

    “其实,也不是我要催你,而是你经常带翊荷回家过夜,外头已经有些不好听的谣言传出来。说什么我们邵家的子女轻浮随便,还以为是我们翊荷死巴着你……翊荷常到你家过夜是事实,为了不让人家以为我们翊荷真是那么随便的女孩,我想我们最好尽快将婚事办一办……”

    他的急切之情溢于言表,想到即将有一个资产庞大、有财有势的侄女婿拿钱资助他,他就打从心底感到兴奋。

    叔父那副急不可耐、唯恐人家不娶她的嘴脸,实在令邵翊荷难为情到极点。然而她没想到,最令她难堪的居然是──穆沇的态度。

    “结婚?别开玩笑了!我从没想过要和令侄女结婚。”

    穆沇的回答令邵文德夫妇错愕,更令邵翊荷震惊。虽说她不像叔父婶婶那么急着谈婚事,但他说──从没想过要和她结婚?

    “穆沇!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邵文德恼羞成怒,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我的意思非常清楚!我确实和翊荷在一起,但那只是男女之间正常的交往,谁规定交往之后,就非结婚不可?”他两手一摊,满脸嘲讽地轮流扫视震惊错愕的眼前邵家三人。

    当他看见邵翊荷苍白如雪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躯时,心口拧了一下,但他很快忽略这种心痛的感觉。

    这一切全是他们咎由自取!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他们若不先算计他,又怎么会有今天这种结果?

    “你怎么能这么说?!”周湘梅拔尖的音调加入战局。“你可是跟我们翊荷上过床,难道不需要负责吗?”

    “呵!”穆沇听了冷笑一声,脸上的表情依然冷漠如冰。“我说过,这只是成年男女间正常的交往罢了,何需负责?再说和我上过床的女人不计其数,如果每个女人都要求我娶她们负责,那么我的老婆大概会把我家塞爆。”

    “你就不怕我到处宣扬,说你占了我侄女的便宜,却不想负责吗?”邵文德卑鄙地威胁。

    “悉听尊便!”穆沇甚至笑了。“如果我是那么在乎别人看法的人,就不叫穆沇了。你想宣扬尽管宣扬,我不会因此改变心意,不想要的女人,就是不想要,谁逼我都没有用!”

    他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他不想娶翊荷!邵文德满心羞愤,同时更有种绝望的感觉涌上心头。

    如果他不肯娶翊荷,那么他急需的资金要从哪里来?邵家的惨况,又要由谁来解救?

    又恼又慌的他转头看见邵翊荷,顿时气由心生,举起手,一个响亮的巴掌就赏过去──

    “都是你这没用的丫头!套句你婶婶说的话,你简直给人白玩了!”

    “对!都是这死丫头的错,我们白养她了,若是邵家垮了,全是她造成的!”周湘梅不但没阻止,还在一旁火上加油。

    他们的行为令穆沇极端不满,当邵文德再度举高手,想再赏邵翊荷耳光时,穆沇立即上前抓住他的手。

    “够了!你只会责怪翊荷,为何不反省贪婪无能的自己?我不愿娶翊荷,你起码要付一半责任!”毕竟算计他的事,这家伙也有一份不是吗?

    “我──”邵文德虽然气恼,但穆沇的气势令他畏惧。他用力哼了一声,转身离开客厅。

    周湘梅则赶紧跟着丈夫,一起躲到书房商量大计去了。

    邵翊荷依然维持原来的姿势,彷佛刚才不曾发生任何事,但她脸上清楚的红色掌印,和嘴角渗出的血丝,在在提醒穆沇,刚才她受到多么残酷的对待。

    他心疼地从口袋取出手帕递给她,轻声提醒:“你的嘴角流血了,先用这个擦一擦吧。”

    邵翊荷没有接过手帕,甚至没有看向他,只用万分平静的语气说:“谢谢你,穆先生,不用了!”

    她没有任何问题好问,因为刚才他已经把自己的想法说得非常清楚明白,对他来说,她只是他众多女友之一,没什么特别的。

    她从来不是他所爱的女人,更不是无可取代!

    她又叫他“穆先生”了!穆沇垂下眼眸,苦涩一笑。

    不过这能怪谁?这不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吗?为何心底会有一股怅然的感觉?他自嘲地摇摇头,甩去这些纷纷扰扰的思绪。

    “你的嘴可能破了,等会儿记得上点药。”即使相她不可能有结果,他依然忍不住想关心她。

    “谢谢你,穆先生。”邵翊荷又用那种客气得几近平板的语气道谢。

    穆沇无声地在心中叹息,转身想走,可是迈开脚步,却迟迟不愿离开。

    他停滞许久,再度转身面对她,欲言又止地问:“刚才你叔父打了你,你……该不会……我是说,他是不是用了什么方法,逼迫你或是威胁你,你才会完全听从他的安排?”

    邵翊荷脸上终于有了其它表情,她的唇畔缓缓浮现一抹淡得几不可见的苦涩笑容,轻轻摇头。“没有,一切全是我心甘情愿的。”

    叔叔婶婶没有威胁她,也没有逼迫她;逼迫威胁她的,是那甩也甩不掉的养育之恩,情可断,恩难拋,她无法在叔父落魄无助时,拋下他们。

    穆沇心中的最后一丝期待破灭了,既然一切全是她自愿,那还有什么话好说?这对叔侄俩同样贪婪、势利,同是一丘之貉,没什么好同情的!

    他柔软的心再度冷硬起来,漠然拋下一句:“你好自为之。”随即转身离去。

    他愤然离去后,邵家大厅里有许久的沉寂,没有移动的脚步声,也没有说话或是其它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静谧的空气中传出很轻的哭泣声,像是某种小动物受伤发出的哀鸣,几乎让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久,那哭泣声愈来愈大,邵翊荷终于崩溃,缓缓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穆沇原以为,从此应该不会再见到邵翊荷,没想到一个礼拜后的周末,心情郁闷的他回到山上的别墅,想暂时逃避城市里的纷纷扰扰。一进门,却看到一个不该看到的人坐在客厅里。

    翊荷?!

    “你怎么会……”穆沇很惊讶,外头大门深锁,他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

    邵翊荷见到他,立即从沙发起身,礼貌地行了一个礼。

    这时,老佣人也急忙赶出来,歉然解释。“抱歉!穆先生,邵小姐她坚持要见你,因为她在外头等很久,今晚风大,我看她一直发抖很可怜,就先请她进来坐,您不会见怪吧?”

    穆沇总算明白她是怎么进来,不过他没有怪老佣人,只是对他说:“没关系,你先下去,我和邵小姐还有话要说。”

    “是的。”老佣人下去后,穆沇脱下外套,假装不在乎地问邵翊荷:“你有事找我?不过我先说清楚,如果你是想求我娶你的话,恕难从命!”

    “我不是来求你娶我的。”邵翊荷脸色一白,深吸口气道:“我只是有问题想问你,问完我就会走。”

    “什么问题?”穆沇挑眉上下审视她,一个礼拜不见,她好象瘦了不少,即使如此,她依然美得令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邵翊荷哀伤且心碎地望着他,咬咬唇,问出心底的疑虑。“我想问你──你究竟有没有真心爱过我?”

    分手之后,这个问题日日夜夜盘据着她所有的思绪,让自己贪不下咽,难以成眠,以致她日渐消瘦。

    他轻蔑她,她不怪他,因为自己和叔父的所为,确实无法得到尊重,只是她真的很想知道,三个月的相恋,他是否爱过她──即使只有一天、只有一丝丝也好!

    如果有,那么就算他们无法结合,她也会感到些许满足──因为他确实曾经爱过她。如果没有──那么她会死心,彻彻底底地遗忘他。

    她真的只想听他一句真心话就好,可是穆沇却定定地凝视她许久,不发一语。

    邵翊荷等得心焦,忍不住再次追问:“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穆沇又沉默几杪,这回总算给了她答案。“没有!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邵翊荷一听,泪水霎时像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地掉落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该落泪,却怎么也锁不住迸落的泪。

    “骗人!我不相信!”她忍不住摇头哭喊:“你曾经对我那么温柔,我不相信你不曾爱过我!”

    “我会让你相信的。”

    他突然走到客厅某座典雅木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片光盘,放入连接电视的光驱里读取。

    邵翊荷噙着泪,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穆沇拿起电视机的遥控,按下开关,电视机的屏幕里立即出现影带的画面。

    那是一个缤纷热闹的婚礼,一对新人正在接受众人的祝福。新郎看起来高大严肃,相貌并不特别出色,但看得出他很爱新娘,无论走到哪里、做些什么,眼睛都没离开过娇美的新娘。

    而那位新娘──邵翊荷并没有见过她,但不知为何,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觉得眼热吗?”穆沇突然问,彷佛洞悉她的心声。

    “嗯。这位是……”还处于混沌状态的邵翊荷,双眼无法自电视画面中的人儿身上拉开,只是呆愣地跟着她的身影移动目光。

    “她叫乔恩恩,曾经是我的未婚妻。”穆沇望着正对屏幕扮鬼脸,娇俏可爱的新娘,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的未婚妻?!”邵翊荷彷佛听见外星语言般震惊。“你曾订过婚?”

    “还差点结了婚呢!在婚礼的当天,我把恩恩让给同在育幼院长大的好友──严钲。如今他们已是夫妻,两人过着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他淡然一笑,仿若当初的痛苦挣扎早已不存在。

    “你觉得她看起来眼熟的原因,是因为恩恩笑起来的样子,跟你非常相似。”

    与她相似?是了!难怪自己总觉得画面中的新娘很熟悉,原来是那新娘笑起来的模样很像她。

    “恩恩,是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女人,因为你们的笑容很相似,所以我才会一时迷惘,将你当成了她。我对你的关怀与温柔,全是因为她,并非我真的爱你,你明白了吗?”

    穆沇这番残酷的话语,就像一记无形的打击,再度将她击得溃不成军,毫无招架的余地。

    “所以说──你确实不曾爱过我,我以为得到的爱,其实是你对未婚妻的爱,是不是?”

    穆沇望着她,缓缓吐出最后的答案。“没错。”

    “我明白了。”她酸楚地闭上眼,现在她总算可以再无挣扎地,接受叔父和婶婶的任何安排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再见!”

    邵翊荷直直走过他身边,幽幽走出大门,在她步下门前的台阶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穆沇抓住她的手臂,有些烦躁地耙过凌乱的黑发。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叫了出租车来,他答应等我。”

    说完,她轻轻自他掌中挣脱自己的手,然后转身离去。

    她的发丝飘过穆沇的鼻端,传来淡淡发香,穆沇忍不住闭眸嗅闻,才一恍神,再回头时,她人已走远。

    穆沇神情复杂地目送她消瘦的身影离去,久久未曾移动脚步。

    这一刻,他有种冲动,想冲过去将她拉回自己身边,紧紧地锁住,再也不许她离去。然而现实提醒了他,她是个不值得他付出爱的势利女子!

    爱?哼!

    他摇头一笑,责怪自己最近频频失常,如今连“爱”这个字眼都冒出来了。

    他怎么可能爱她呢?他爱的女人,世上只有一个,那就是乔恩恩,除此之外,他不会爱任何人──包括邵翊荷!

    五行集团的聚餐日这天,穆沇晚了大半个钟头才到。

    所谓聚餐日,是他们五个人在长大离开育幼院之后,彼此协议好的约定──每个月的第二个礼拜天,五个人固定相家用餐,若有家庭,当然也欢迎一起加入。即使目前五人同属五行集团的龙头,这个习惯依然未曾改变。

    这回聚餐,地点选在一间刚开幕不久的高级中餐厅,这里菜色道地相对也价格昂贵,随便一道菜都要价上千元。

    这次餐会,已嫁为严钲妻子的乔恩恩也随同夫婿一起参加。她看见穆沇,既欣喜又愧疚地上前打招呼:“穆大哥,近来好吗?”

    “还不错。恩恩呢?老大对你好吗?”对她,穆沇从无半点埋怨,见她得到幸福,他真心替她感到高兴。

    只是奇怪,以往每回见到她,他的心多少都有点酸楚的抽痛感,但是这回见到她,这种感觉已经很淡很淡,几乎察觉不到。看着她的时候,彷佛看到另一张妍丽的面孔,正哀伤地望着他。

    “严钲对我很好!穆大哥呢?有了喜欢的女孩吗?”乔恩恩关心地问。

    穆沇还没开口,性格豪爽的袁祖烨已抢着替他回答:“你不知道吗,沇最近交了一个美如天仙的女友,他还带她去香港度假,感情如胶似漆呢!老大,你说是不是?”

    说到这里,袁祖烨不免要发出感叹的啧啧声,当初要他去和邵翊荷见面,纯粹是存着看热闹的念头,没想到那邵翊荷真有本事,居然让刚失恋的沇和她迅速坠入情网。

    严钲突然被点名没有立即回答,他先是沉默地望着穆沇,片刻后才开口。“有件事我正好想问沇,昨天我看到一个长发的陌生女人到公司等你,那是你的新女朋友?”

    “我前天也看见,沇和一名衣着暴露的短发女子当街拥吻。”向来寡言的封缙培也跟着开口。

    袁祖烨听得瞠目结舌。“那──邵翊荷呢?”

    既然事已至此,穆沇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两手一摊,直接宣布:“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分了?”袁祖烨错愕得一脸呆相。“可是你们不是才交往三个月?”

    他还以为,这回穆沇打算定下来了呢!

    “以我过去辉煌的情场纪录,三个月的时间不算短吧?”他痞痞地一笑,佯装不在意地耸耸肩。“感觉不对就分了嘛,这样总比两个人死巴着对方,纠缠不休来得好吧?你们说对不对?”

    “感觉不对?那邵翊荷人长得美又柔情似水,那一点令你感觉不对?依我看,根本是你喜新厌旧、少颗良心吧!”纪梦棠此时完全站在女性同胞的立场说话。

    “或许你说得对,我天生就是个喜新厌旧、少颗良心的男人。”穆沇依然满脸不在乎。

    “穆大哥……”乔恩恩的脸上难掩失望之色。她确实从以前就知道他三天两头便换女友,是个游走于花丛之间的浪子,但她一直觉得那是他的保护色──用花心隐藏他的真情。

    但他刚才的回答,令她非常失望,这样的他,完全像个风流寡情的花花公子,没有半点真心。

    “恩恩,这下你总算了解我的为人了!幸好当初你没嫁给我,否则现在我们说不定已经离婚了。”穆沇自嘲地一笑,但是除了他,没人笑得出来。

    “不!穆大哥,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别这么沉沦堕落,或许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