纾?韪袅酥芪???窍嗝财?人???母髦执蛄康难凵?以免影响吃饭心情。
从那些个食客们八卦的谈话声中,时辰大概听明白了整件事牵扯的过程。
首先,这些人都是刚从姜家祠堂里出来的,与姜氏一族沾亲带故,称得上是同宗族人。
在现任姜府老爷的掌管之下,极重门风,视声誉为生命,因此远近都知晓这姜侍郎府的好名声。
就连当今圣上也有所耳闻,这日特地赐下一块御笔匾额,上书“有德之家”四个大字。
这种荣耀绝对是足以光耀门楣的大喜事!
姜侍郎自然是大喜若狂,大呼姜门有兴!
要知道单他嫡系这一脉,血脉单薄,中年丧偶,膝下唯有姜芊芊一女,形势堪忧。
幸而如今有了圣上御赐的这块匾额,除了是对他姜府的一种肯定和褒奖之外,更足以保证后世三代以上子孙的荣华兴盛。
他当即沐浴焚香,命人将御赐匾额挂上了姜家祠堂,并大肆庆贺,包下了整座悦来楼,宴请宾客。
然而,就在所有人聚着恭维庆贺的大喜之时,道观的田道士面色不善地闯进了祠堂。
一副有所依仗,要为好友陶望三讨回公道的架势。
姜侍郎便驱这群族人先去悦来楼坐着,自己同田道士私下交涉完,再来招待。
最后,再说这陶望三,因为下毒谋害姜府婢女春花一案,在姜侍郎和其女姜芊芊的作证之下,被判锒铛入狱。
究竟这姓陶的书生,有没有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众说纷纭,各种奇葩的理由都有。
官方理由则是,陶望三看上了春花的美色,强j不成,就凶相毕露,狠下心肠,辣手摧花。
在僻静一角,专注听八卦的时辰差点喷出一口茶水,汗颜地擦了擦满头的黑线。
“大哥,这姓陶的果然能折腾,才没几天就把自己玩脱了。你说小谢她们会不会去劫狱啊?”
他很无良地回忆起久远记忆中曾看过的一部远播海外,名为灌猪格格的华国古装剧。
里面经典的一幕就是猪脚策马狂奔而来,对着行刑官伸出尔康手,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刀下留人!”
那英俊潇洒,威武不凡的姿势,能不能让他来体验一把嗷?好心动……(喂!)
罗睺垂下眼睑,手指在茶盏杯沿滑动,语气阴沉:“你就那么信任,他们所说的那陶望三没有杀人?”
时辰咧嘴坏笑:“当然,那姓陶的肯定是被冤枉的,就他那种性格,敢下手杀人才怪。更何况当日在姜府比拼文武状元时,我曾不小心误闯过那叫春花的丫头房间。我看到她面色蜡黄,病歪歪的,整张脸都浮肿了,如果是陶望三对她都下得去手,我只能说……啧啧,口味忒重。”
罗睺:“……”
他刚刚有些吃飞醋的心理,实在是太蠢了。
由于有小谢秋容等一群女鬼站在陶望三身后,又有一个虽然平时不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很给力的神棍好基友田道士,时辰其实并不太担心他的安危。
安安心心地和罗睺吃完这顿饭,揉了揉圆鼓鼓的小肚皮,这才开始考虑要不要插手这件事情。
“去看看吧,就当打发下午的散步时间?”罗睺浅笑建议道,语气温和,看似人畜无害。
变态大哥表示,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一切有可能赢得小辰信任心和注意力的东西,都必须正面重视,然后以悄无声息的方式,扼杀在摇篮里。
时辰想了想,也就点点头,随手撤销掉这张桌子周围的小结界,拉着罗睺的右手,起身离开。
“抱歉抱歉,我姜某人让大家久等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姜侍郎的人还没出现在悦来楼门口,他爽朗的声音就已经到了,瞬间就安抚了久等多时的八卦族人们躁动的小心脏。
“管家,快去命人赶紧上菜。”随后响起的是一悦耳的女声,言语间或许是不自觉夹杂着一些高高在上的傲慢。
“是的,小姐!是的,老爷!”头号忠诚粉丝姜管家连声应道。
话音刚落,三人这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并得到了热情的欢迎,主要是为了“上菜”这两字。
天知道,他们中间有些人为了这顿饭,都是省了前一天的晚饭和今天的早饭,空着肚子才来的嘛。
刚巧拉着罗睺快走到门口的时辰,暗呼了一声糟糕,就和迎面而来的姜侍郎、姜芊芊以及姜管家目光撞到了一起。
也或许是电视剧情节开的小金手指,这个朝代的女子并非久居深闺,足不出户的。
就像大家千金姜芊芊,只要在有父亲和管家的陪同之下,也是可以进入酒楼这等公共场所的。
甚至她女扮男装,混进书院读书,只要不四处张扬,即便许多人私底下听闻,心知肚明,亦被作为了一段佳话美谈。
双方都是愣了一愣,周围的等开饭姜氏族人们则是在怀疑自己的眼睛,刚刚辣么长时间,怎么会连这么出色的俩人都没注意到。
简直是不科学!
姜侍郎见多识广,很快从二人组的美色中清醒了过来,光凭对方一身不凡的气度,就让他不敢以普通人身份看待。
稍稍正了正颜色,露出谦和有礼的面孔:“二位……侠士有礼,相逢即是有缘,今日碰巧我姜某宴请宾客,不如留下一起用些便饭?”
前不久刚和陶望三“分手”,正处于空窗期的姜府千金姜芊芊也是瞬间被时辰的精致相貌和罗睺的上位者气场所俘虏。
做出一副羞红了脸的思春小女儿模样躲在自己父亲姜侍郎的身后,偷偷瞥上几眼,又欲言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
忧桑蛋疼,宿舍里人晚上不让我敲键盘,说键盘鼠标声音影响她们睡觉……我该怎么办,神烦,对于我这种一沾枕头就能睡着的人,完全不能理解她们有一点点动静就会睡不着的问题……
突然有种冲动,好想搬出去住嗷……
第49章
只可惜,姜侍郎难得的热情大方和姜芊芊的小女儿姿态,却是做给瞎子看了。
罗睺非但半点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反倒是微微拧起了眉,低斥了一声:“让开。”
老堵在门口,是想找打吗?
对于这么几只凡人,罗睺自然是连随手解决也不屑于去做的,太弱。
姜侍郎顿时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也咽不下去。
原本他在这座城里就是数一数二的大户,无论是官威还是权势,都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和得罪,对他客客气气的。
再到接下圣上御赐匾额的那时起,他就更是扬眉吐气,觉得自家终于翻身了,自此平步青云。
同时,巴结讨好之人,也是数不甚数。
各种虚荣和满足之心膨胀到一定境界,以至于罗睺这么明显打脸的行为,让他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时,罗睺已经牵着时辰,从他们身边绕过,大步踏出了悦来楼。
姜侍郎转过身,伸出一只颤颤巍巍的手指,指着两人的后背,提了口气,就像大骂罗睺的无礼放肆。
熟料,就在这一刻,时辰突然转过头来,对他邪恶一笑,口中两枚尖锐的小虎牙,在逆光下显得寒光森森。
原本深绯色接近黑色的瞳孔,一瞬间红光流转,恍若流动的鲜血,再配上绝美精致的相貌,十足十传说中披着人皮的小恶魔。
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姜侍郎被吓得全身僵硬,满眼的惊惧恐怖之色。
“爹爹,你怎么能放他们走了?女儿还没和他们说上话,连名字和身份都不知道。”
身边响起姜芊芊的一声不满抱怨的娇斥,姜侍郎这才打了个哆嗦,从恐惧的漩涡中猛然惊醒。
走出极远一段距离的时辰和罗睺两人,凭着绝佳的听觉系统,还是听到了姜侍郎斥责宝贝女儿微颤的声音:
“芊芊,绝对不要再妄图去招惹刚刚那两个人……”如果不想丧命的话。
罗睺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
“小辰,今天大哥带你玩些不一样的。”
说完,牵着时辰窜上了头顶高高的云层之上。
那里早已停着一叶用魔气所化的小舟,精致小巧。
坐在小舟之上,可以在偌大的云海中自在划行,美景如梦似幻,也可以通过云雾俯看身下渺小的城池,一览无余。
“好美,谢谢大哥。”时辰舒舒服服地趴在软绵绵的云舟之上,望着云层下面的世界,眼角有些微红。
确立关系后,他曾经和罗睺说过,情侣之间通常会一起去做些浪漫的事情,比如坐在慢悠悠的摩天轮之中,从高处共同欣赏景致。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提,罗睺会一直认真铭记在心里。
而这个世界尚没有摩天轮这种东西,仅凭着想象,这叶有异曲同工之妙的云上小舟,已经是罗睺花费心思,所能想出的最为浪漫的东西了。
“只要小辰喜欢就好。”罗睺将少年揽进怀里,换了个更为亲昵的姿势。
时辰被深情浪漫版变态大哥不经意间感动到,颇为不适应的涨红了俏颜,生硬地转变了话题。
“大、大哥,我刚刚偷看了那块生姜老爷的记忆,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
罗睺微眯着双眼,轻嗅着少年柔软发顶上独有的馨香,一手悄然抚摸着对方腰肢间的布料,很给面子地顺着话接下去。
他深深地感觉到,这种两人独处,也不用担心有人打扰的氛围,真真是极好的,值得拥有。
或许,今后他可以尝试和时辰在云层上啪啪啪,留下更深刻美好的经历……(节操呢?)
“那个叫春花的丫头突然像鬼上身一样,闯进了供奉祖先牌位的祠堂,张口说出姜家的辛秘丑闻,还大胆地撕烂了姜老太爷的画像。姜侍郎生怕她抖出丑闻,就想悄悄弄死她。刚好那陶望三这天溜进来折腾,说什么要和他的千金女儿分手,划清界限。姜芊芊性子高傲,自然接受不了自己被人甩的事实,心生怨恨。好死不死,陶望三为讨好,曾经当着姜侍郎和姜芊芊的面,给惊吓过度而重病的春花,写过一张安心凝神的方子。于是,凝神的方子变成了毒药方子,一箭双雕弄死两个眼中钉,这条毒计不可谓不绝妙。”
时辰啧啧赞叹道,比起洪荒直来直去的,以武力解决问题,这些人弯弯绕绕的脑筋才是真正的可怕。
“嗯……”罗睺依旧保持着之前揩油吃豆腐的姿势,略带敷衍的应道。“既然知道了真相,小辰想去帮那姓陶的昭雪吗?”
时辰摇了摇头:“我总觉得这个世界有它自我形成的规则,如不必要,我们没理由随手插入。”
陶望三的冤情,自然有姜家别苑的孤魂野鬼们插手摆平,他们最好还是隐在一旁,围观看直播比较合适。
在时辰看不到的角度,罗睺的嘴角翘了翘,显然听到这个答案十分高兴。
果然,鱼唇的凡人都是弱爆了,在小辰心里还是自己的份量最重,无与伦比!
乱吃飞醋什么的,实在是太降低格调了。
就这样,这无良的两人居然真的隐身躲在近处,强势围观了接下来的一出出案件发展状况。
比如小谢深夜闯进监牢,阻止并戏弄了姜家买通,打算屈打成招的几个狱卒们;比如神棍田道士幸运值爆表,竟然使出了道法高深者才能用的“借尸还魂”,成功令已死的婢女春花还阳了;又比如怪风刮过,县衙公堂之上诈尸,受害者春花说出实真相,替被告陶望三平反昭雪,证人姜侍郎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还有朝廷办事效率极高,前不久送来的御赐匾额,后脚宫里又来人收回去了……
整个案件过程跌宕起伏,精彩程度令围观的时辰大呼点赞!
简直比八点黄金档,还要来得夺人眼球。
“大哥,是时候去见见无罪释放的陶望三,还有姜家别苑里的小鬼们了。”时辰目送着脱下囚犯服的陶望三,面带喜色,大步走出衙门。
罗睺点点头,这类小事,他是不会出言阻止的,只会无条件盲目帮忙。
风水轮流转,先前姜家别苑弥漫着的忧桑和紧张气息,几乎一扫而空,满是喜悦欢呼声,再观重重打击之下的姜侍郎府,则是另一番光景了。
作者有话要说:装尸体的懒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1-0507:51:28
谢谢亲爱的地雷,么么哒╭(╯3╰)╮
第50章
姜府,阴云密布,一片风雨欲来,大厦将倾之势。
姜侍郎伸手抚摸着宝贝女儿逐渐僵硬冰冷的身躯,神情也是痴痴呆呆的,不敢置信。
就在县衙对峙,丫环春花诈尸还阳的同一时刻,姜芊芊突然在家中暴毙,毫无预兆!
其实这也很简单,所谓“借尸还魂”,不就是一命抵一命的法子,以姜芊芊的性命换取了春花的性命。
冤有头债有主,姜芊芊和姜侍郎密谋毒害了春花,春花想要还阳,自然要去寻杀害她的凶手!
对于春花而言,姜芊芊死不足惜,唯独会有短暂愧疚感的,或许只有事后知晓的陶望三了。
意外的,时辰和罗睺首先到达的地方,便是姜侍郎府。
一脚踏入正堂,房梁上像咸鱼干般悬挂着的一具中年男子尸首,赫然就是女儿死后,心灰意冷的姜侍郎!
姜侍郎的一生极重名利,把门风家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他身居高位,名声显扬,人人都看到了他身前的光辉荣耀,却鲜有看到他背后付出的血泪和艰辛。
姜氏族里的人向来都是不安分的,可他从未放在眼里,因为他有实力,有手段,足以震慑,打压的他们说不出话来。
能够爬得这么高,他从未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也不曾是个好官。
慈善宽厚,不过是为自己披上的一层伪善的外衣而已。
就像一群膘肥体壮的黑老鼠,它们给自己披上白老鼠的皮,伪装成善良蠢萌的小宠物,为的是获得更多可观的食物,骨子里则依旧是刁钻蛮横和贪婪的丑陋黑暗!
所有的黑老鼠,都会这么做,他不过是阴沟里翻船,意外被一只小臭虫揭下了白老鼠皮罢了……
阳盛极衰,当他争取到了一切自己想要的,辉煌、荣耀、财富和名望,这些都已经掌握在手,却又如同水中花镜中月,一触即散。
转眼间,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被打破,就连他最宝贝的唯一血脉都被老天爷收走了。
姜侍郎开始怀疑,这些是不是老天爷给他开的一个罪大恶极的玩笑?抑或是惩罚?
惩罚他的不择手段,惩罚他过往为了权势做过的所有坏事……
他悲愤拗痛,他心痛如绞,他哀嚎怒骂……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失去了一切,他已经一无所有,愧对姜家列祖列宗……
既然如此,还活着干什么呢?还不如早些下去,向姜家祖先叩首请罪。
如果有机会,他还得问问某位太爷……不要说这是迁怒什么的,呵呵。
“这人已经死了。”罗睺瞥了眼房梁上的尸首,单纯的陈述。
“是啊。”时辰点了点仍旧待在尸体周围晃荡的姜侍郎魂魄,一道微光闪过,被装进准备好的一个竹筒内。
想想人心,还真是复杂,没有简单的黑白对错。
即便在几乎所有人眼中黑心狡诈,视人命为草芥的姜侍郎,对待自己的女儿,有的也只是一片真心。
不掺杂私心,他骄纵、宠溺着她,以自己的方式,想给予女儿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比如一个乘龙快婿,能够代替他照顾好自己女儿的人。
所以,他才会对陶望三百般看不顺眼。
这样的人,文武不行,最重要的是他并不是真正爱自己的女儿,即使他会尽到做一个丈夫的责任,但依着芊芊娇蛮的性子,姜侍郎能够预见他们婚后的生活,待到陶望三耐心磨尽,所剩下的就只有无穷的相互伤害和折磨……
悔吗?恨吗?不甘吗?这人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收完魂魄,罗睺带着时辰晃悠到一家临江酒楼,美美的享用了一顿海鲜湖鲜大餐。
虾蟹油膏,葱蒜醋香,时辰吃得满手满脸,身后仿佛出现了一条愉快摇晃的小尾巴。
等吃完,天色也已经变暗,罗睺扶着腆着肚子的少年,漫步在青石板砖铺就的小路上。
“就算好吃,也不要这么拼命,看看你都吃撑了。”
罗睺无奈叹了口气,伸手将少年往自己怀里更近地揽了揽,另一只手温柔地替对方揉着圆鼓鼓的小肚子。
时辰微微羞红着双颊,眼神飘忽,他能说是担心恢复记忆后的罗睺会继续严苛控制他吃东西,因此,趁着之前能多吃一点,是一点么?
“算了,我也不多说你了。”失忆中的大哥总是格外好说话,“以后我会看着点你的。”
这条青石板砖小径的尽头正是荒废的姜家别苑,徒步慢走,权当是消食了。
夜色微凉如水,黑暗的小路,焦枯干燥的落叶,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不详氛围。
等走完这条说长不长的青石板砖小路,已然是深夜了,荒僻的野地里,渺无人烟,时辰也终于消完食,小肚子变回平坦了。
舒畅地呼了口气,时辰敲开了姜家别苑的大门,门是吱呀吱呀自动打开的,里面没有人,也没有一只鬼,安静的可怕。
“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这里什么都没有,走吧。”时辰皱了皱眉,神识早已经将整座别苑扫过一遍。
“等等,还有一条漏网之鱼。”罗睺手指微动,一条黑色魔气凝成锁链飞往墙角,拖出来一个黑漆漆的大叔。
“你,你,你们想对本判做什么?!快放开!”黑漆漆的大叔惊惧地大叫,拼命挣扎。
可是那顽皮的魔锁却像是故意逗他玩一样,先让他扯着爬出去一段距离,又瞬间呼啦啦给拉扯了回来,越束缚越紧,痛得大叔嗷嗷怪喊。
“咦?这是什么东西?”时辰双眼发亮,兴冲冲地跑过去,拿地上的树枝戳了戳黑漆漆大叔。
“无,无知小儿!本判才不是什么东西!我,我乃是地府黑判!劝你们快些毕恭毕敬地放了我,不然就是与地府为敌,打你们万劫不复!”黑判大叔气得浑身发抖,无语伦次。
“噗嗤,大哥,这家伙真有趣。”时辰看着对方一脸怒不可遏,又反抗不能的模样,小恶魔般笑得欢畅。
罗睺揉了揉少年的发顶,嘴唇紧抿,看着对方因为别人而愉悦地闪闪发亮的眼神,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对着黑判散发出灭世般的庞大魔压,微眯起的双眼,满是危险的意味。
“哦?你要将我们打得万劫不复?”低沉磁性嗓音,令听者只觉得恍若行走在刀尖般颤栗和凶险。
顿时,黑判被吓得噤声,冷汗直流,缩着脖子畏缩在墙角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双更准备!
ps:肿么办……觉得大锅扶着时辰散步消食的场景好萌嗷!
大锅:小心亲爱的,你肚子里怀着咱俩的孩子呢
时辰:……不,其实我只是吃撑了而已
第51章
“你现在不肯说话也没关系,待会就可以永远不必开口了。”
时辰冷下脸,语气森然,身后具现化出一柄巨大的暗红色战斧,若隐若现,妖异的血光遮蔽了大半个夜空,,如刀锋般凌厉的气场足以让小觑之人,一时间忽略他太过精致的相貌,背脊发凉,心生惧意。
黑判任职地府,专门掌管阴鬼投胎,捕捉游魂野鬼,维护阴阳间的秩序等事,号称铁面无私。
也可以算是他们在这个世界见过的第一个“神仙”,第一个抱着铁饭碗,拥有法力的“神职人员”。
只可惜,真正见到后才发现,这地府黑判也不过尔尔,实力比起妖山魔宫内被罗睺调整后的升级版魔物仆从,也高不了多少,果然令人有些小失望。
黑判被时辰的狠话吓得拼命摇头,硬是用那张黑漆漆的脸,做出了与魁梧身躯所不符的苍白乖顺的表情。
“好吧,我只问一遍,这所宅子里的书生和鬼魂们都哪里去了?”
“……这,这个。”黑判有些语塞。
除了小谢和秋容以外,这栋荒宅里所有的魂魄都在昨晚被他用乾坤袋收了,送回地府。
谁能料想到这群孤魂野鬼背后竟然有两个这么强大的存在?简直是始料未及!
一番威逼胁迫之后,时辰得知了昨晚上发生的一切,其实就是用死鱼眼静静地凝视着对方,发动“用眼神杀死你”攻击。
由于田道士借尸还魂一事,扰乱了阴阳两界的秩序,被地府知晓,便委任他上来处理。
作为黑判,他必须借助人类的身躯才能在阳间办事。
就在昨晚,他强行征用了最合适的田道士的身体,至于今晚,他是来收最后两只鬼魂的。
“唔,那你知道小谢、秋容和那陶望三去哪儿了吗?”时辰若有所思地问道。
“大概……在山头上等日出吧。”黑判踟蹰了一瞬,迅速报出可能性最大的猜想。
田道士虽然自己道法低微,但是祖上都是得道高人,家底浑厚,趁着初七夜晚,画符成功率能大大提高,他万般费劲地画出两道黄符。
只要服下这黄符,再找到一具七日内刚死的尸体,就能还阳,重新做人。
这也是他们为小谢和秋容所能够想到的最好解决办法。
上半夜,黑判早在树林子里逮过他们一回,只是田道士和陶望三都死掐着自己的人中,令黑判无法上他们的身。
这是黑判唯一的弱点,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给他们一次机会,天亮之前,如果没能投胎,他还得把她们捉回去地府。
以此为条件的是,从今往后,田道士的身体必须借给黑判使用,以免每次出任务的麻烦。
“要去山头吗?”罗睺开口问道。
“不,再等等。”时辰摇了摇头。
※※※※
白露熹微,山林间满是早起的鸟雀虫鸣声,满是生机。
芳草萋萋的小荒坡上,却显得有些哀婉凄凉,正上演着一场旷古的生离死别。
陶望三和小谢依偎在一起,同撑着一柄油纸竹骨伞,静静地看着红日初升,整个画面朦胧而又美好。
昨晚在与黑判玩命般追逐逃跑时,他们不小心将两道黄符其中一道给撕破了,错过了初七夜晚,再画也已经画不出了。
当只剩下唯一一道黄符之时,小谢毫不犹豫地将这仅剩的还阳机会留给了秋容,在她眼中,秋容比自己更需要这个。
秋容是整个姜家别苑住了最久的鬼,她所背负的怨念太过沉重,即使做鬼也做的太辛苦,
如果能还阳,重新做人,就能忘记前尘往事,这对秋容而言,最好不过了。
而小谢她,宁愿在心爱之人的陪伴下,看完此生最后一次日出辉煌,哪怕随后就被黑判捉回地府,绵绵无期地等待再次投胎的机会,也在所不惜。
像他们这类游魂野鬼,若没有好心人将骨骸带回家乡,是投不了胎的,只能永远孤寂地呆在黑暗的地府徘徊,而这种机会亦是万分之渺茫。
接近清晨的空气带着薄薄微凉的湿气,遥远处稀疏的吹打声,伴随着人们哀哀戚戚的哭泣声,约莫是一只送丧队伍。
“小谢。”温柔婉约的女声像往常般响起。
偎在陶望三怀里的小谢蓦然惊醒,眼神微亮,一把推开男人,站了起来。
“秋容姐姐,你怎么来了?”
晨雾朦胧下的女子,如梦似画,手持一柄杏色竹骨伞,笑容恬静。
“我已经想通了,就在昨晚你将黄符塞进我手上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彻底放下了,真正得到了解脱和救赎。
这股怨气束缚了自己实在是太久,太久……
小谢,能够和你成为姐妹,相伴了数年,我真的很开心,比起我,你更需要它,好好和陶望三在一起……
真正放下之后,我也有我自己的选择……”
秋容仰起纤细的脖颈,上方耀眼夺目的初阳令她双眼有些刺痛,但却一眨不眨,舍不得闭眼,最后再少看这个世界一瞬。
杏色的竹骨伞缓缓放下,当女子含笑的娇颜直接暴露在温暖的阳光之下时,整个魂体都燃烧了起来。
绝望而又美丽的火焰中,她的最终选择是灰飞烟灭!
“不!!!!秋容姐姐!!!”
小谢发出一声杜鹃泣血般凄厉的哀叫,身后的陶望三使出全身气力才勉强拉住她,没能踏出竹骨伞的保护范围,跟着一块魂飞魄散。
………………………………
………………
整个世界安静极了,秋容盈水的美眸仰望着几十年未曾见过的太阳。
她听不见耳边的呼喊哭泣,也感受不到魂体被灼烧殆尽时的痛楚。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最后的一声喟叹,秋容的内心连同这个世界一般寂静无声。
“……”
“你是真的放下了么?”突然,一个清亮的少年嗓音打破了寂静。
她所伪装的完美和终结,顿时出现了裂痕!
是谁?!是谁在这里?
秋容惶恐地四处张望,瞬间整个世界就像被抽换掉了背景色,变得没有色彩,没有日光。
“秋蓉姑娘,是我。”时辰牵着罗睺的手出现在秋容面前,这里是一个独立的次元空间。
“小辰?这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没有灰飞烟灭?”秋容惊讶万分。
“啊,是我救了你。”时辰露齿一笑。
“为什么要这样做?”秋容咬了咬下唇,不能理解。如果是为了她好,就应该遵从她的意愿。
“你所说的真正放下,我不认同,而且我说过要报答你们的。”时辰微笑着摆了摆手,“先别急着反驳我,我带你去看一些东西。”
“来吧,跟上。”时辰对着秋容招了招手。
秋容没有犹豫太久,抬脚跟在了他们身后。
三人越走似乎越往下,没有光彩的世界逐渐起了一些变化,周围似乎阴气森森的。
而由始至终,他们面前都有一道白色的微亮细线在指引着路线,模模糊糊还有个华服的人影,看起来很像上吊自杀的姜侍郎。
“小辰,我们现在要去哪里?”秋容犹豫着发问。
虽然她早已经知道时辰的身份和实力,必定非同寻常,但潜意识内还是一直觉得他就是当初那个重伤需要照顾的小鬼,不会做出伤害她们的事情。
“放心好了,只是地府而已。”时辰拉着罗睺的大手,轻松地回答道,轻盈的脚步,就像一场略带惊喜的游乐旅程。
秋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做了个头发,回来后头就很痛,奥茨!在床上打了半天的滚……
抱歉,还有一更,大家等明早上再看吧!我熬夜慢慢写。_(:3」∠)_实在是万分不好意思,昨天就不应该乌鸦嘴的!qaq
第52章
什么叫只是地府而已啊摔!呜呜呜,这么可怕的地方,秋容咬小手绢发抖cry。
我错了,收回前面说的话,自己这样蠢兮兮的就跟着小辰走,实在是太危险了。
真正的放下,并不是放弃所有,否定自己的存在,连下一个轮回的机会都不留下。
秋容是一只死了几十年的老鬼,当年她曾是姜家的婢女,而如今荒废的姜家别苑则是当年的姜家老宅,也是她生命消逝的地方。
姜家少爷,也就是如今刚死的姜侍郎祖上老太爷,爱上了婢女秋容,两人暗生情愫,甚至珠胎暗结,有了骨肉。
只可惜,当年的姜少爷性格懦弱,丝毫不敢违抗自己威严的父亲,做出所谓败坏门风的事情,就连纳自己心爱的女人为妾这种事情都办不到!
最后,他准备了两杯毒酒,打算和深爱着自己的秋容,以及她腹中的孩儿一同自尽,死后妄图在地府重聚。
当年的秋容对姜少爷没有任何怨念,少爷为她作的画像,她视若珍宝,少爷给予的爱,她满心欢喜,回报了双倍乃至更多……
哪怕这个无能的男人到最终都不敢给她一个妾侍的名分,甚至保护不了他们的孩子!
她抢先一步喝下毒酒的那一刻,笑容恬静,甚至还带着幸福……
时至今日,荒废的别苑中,阴风凄凄,仿佛还能听到女子执着而又期盼的话语。
……被等待总比等待来的幸福,让我先行一步,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呆会见
……少爷
可终究她还是什么都没能等到,那个懦弱的男子不仅不能托付终身,就连死都不敢!
于是他苟且活了下去,娶妻生子,然后在子孙的环绕下老去,然后再投胎,忘记前尘往事,又重新开始。
也许在这懦弱的男人轮回了数次后,秋容依旧还在等待,等待着那个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约定。
时间太过漫长,漫长到秋容她什么都忘记了,忘记了自己生前的事情,也忘记了她在等些什么……
唯独只剩下了执着,还有无法消散的怨气……
原本的姜府因为时常有鬼魂出没,逐渐被废弃成闹鬼的别苑,而这里无家可依的游魂野鬼也越来越多,成为了她们安逸快乐的容身之处。
※
不知不觉中,三人顺着白色光线的指引走到了地府深处。
那是一座风格诡异的暗色石桥,桥面上浮现出一个个人面或者骷髅造型的图案,孟婆正端立在桥上,煮着一锅的汤水。
桥前排着一串长不见底的队伍,排队的都是一些等着喝孟婆汤投胎的人。
白色光线连到队伍中间一人身上时,终于断了,原本模糊的身影也变得凝实,正是先前自杀的姜侍郎。
只见姜侍郎先是在那人周围站着,仔细端详了许久,那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
终于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他突然发作,将微胖男人一拳打倒在地,又狠狠揍了一顿,最后鞠了一躬,转身扬长而去,站到了队伍的末尾。
“秋容,你看那里,那个就是姜少爷,也就是你苦等的负心人。”时辰指着被姜侍郎揍趴地上的发福男人说道。
用血亲的魂魄牵引,就能够找到又赶上一次投胎的姜少爷所在。
秋容先是浑身一颤,满眼不可置信地向那人看去,爱恋、痛恨、怨念,最后化作失望和深深的叹息。
这个男人一如既往的懦弱,他被姜侍郎突然殴打,没有一丝勇气反抗,抱着头蜷缩在地。
当揍完这一顿后,他想重新回到队伍时,却发现自己原先的位置早已被后面的人占领了。
懦弱的不敢上前理论争抢,只得默默地弓着背,走到队伍最后的一个位置,重新排队。
原来,这就是令她苦苦等待,爱恨交加的男人,秋容只觉得自己过去一直坚持的理由有些可笑。
她竟然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自我束缚、怨恨了那么久!
仿佛还嫌刺激不够,时辰又带秋容来到不远处的一块三生石前。
这些都是黑判被暴力威胁后答应的东西,地府名胜一日游。
三生石内,秋容看到了姜少爷后来又经历的两世。
第一世,他投胎成为了一农户之子。农户夫妇呕心沥血想将他培养成才,做个读书人。
奈何他读书的天分着实不高,四五十才混得秀才之名。
这时的农户夫妇早已经操劳过度,去世了,他的一切日常花销都是由妻子每日辛辛苦苦磨黄豆,做豆腐卖赚到的。
考取秀才的那日,妻子也累死在磨盘之上。
不懂营生的他,先是饿死了家里年幼的俩孩子,最后连自己也给饿死了。
第二世,他投胎成了一商贾家的二少爷。
商人爹从一开始就看出了这孩子随波逐流的懦弱本性,从未将振兴家业的责任交给过他。
只期望他能娶一门没落的世家媳妇,帮衬家里,为由商转仕翻身出一份力。
凭着大商户有钱,他的商人爹还真替他攀上了这么一门亲事。
然而,他在成亲前又与一个丫鬟有染,搞出了孩子。
这丫鬟偏又是长得明艳,心思刁钻的人,本就是为了钱财勾搭了这闷头闷脑的二少爷,怎么会忍气吞声。
幸而,这商贾之家也不是什么重门风的,怀孕了,那就抬做妾好了。
自此,二少爷的后院里就再没有安宁的一日了,妻子和小妾各种勾心斗角。
兄弟们不堪烦扰,一个个分家,而他的每一个儿女,总是各种意外,有的胎死腹中,有的一出生就病怏怏的,到最后竟没有一个可以继承的健康孩子。
就连他自己也因为风寒,拿驱寒药时,错食了一碗有毒的安胎药,一命呜呼。
又一段可笑的人生结束了。
秋容沉默地看着三生石上的轮回往事,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