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英式橙花

英式橙花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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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涩,温润,有锡兰红茶的味道,也有台湾山茶特有的玫瑰气息,饮后还感觉有股淡不可察的肉桂薄荷味,微弱的在味觉的终末体现。

    啧啧,这丫头玩疯了,把茶这么复杂的混和,若是客人都眷恋起这道茶,将来只是累了她这个老板娘啊!

    “要说了吗?你的答案。”她兴味盎然的问著。

    “答对了有什么好处?”张沉潜微扬嘴角地反问。

    唔,不会吧,这么有把握?该不会只是虚张声势?她贼贼的看了他一眼,想要捕捉那沉稳下的真实。

    “好处?那也得等你先答对了再说。”

    “这得先看看有什么非答对不可的动力喽!”

    “要不然你想要怎样嘛?”她噘著嘴问。

    他放下杯子,轻柔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就只要你。”他目光赤裸的注视著眼前的她。

    她咬著唇,娇羞的低下头去,“快说你的答案。”

    “以吻为誓。”他横过桌子,夺了她一吻。

    梁丰艾扬手捶了这轻薄人的家伙一拳,“讨厌,你快说啦!”

    “锡兰红茶、中国红茶、台湾山茶、台茶十八号,另外你还添加了佛手柑跟橙花。女人,你这款私调的英式橙花茶根本是用来折腾你自己的,倘若这茶深受喜好,光是花在混调的时间就够你累的了。”

    “哼,你以为这款英式橙花茶谁都喝得到吗?这可是我特别为你准备的茶欸!”她的特别用心可是只保留给他一个人。

    “是啊,特别准备给我的大难题,真是够了你。”

    “是啊,而且也成功把你考倒喽!”她一脸得意。

    张沉潜脸色一变,不敢相信自己也有失误的一天,“说,我漏了什么茶种?”

    “多了个中国红茶,而且添加的不是佛手柑,而是橙皮末儿。”她开心的笑了起来,起身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抓住。

    “你要做什么?”

    “吻我的女人。”他的行动和说话一样快。

    路易丝晕黄的灯光映照著深情相拥的两个人,过了许久,他们才熄了灯,再度并肩离开。

    依偎著宽厚胸膛的深夜。

    “今天你被什么事耽搁了?”等待揪得她心发疼。

    “茶苗送错了,忙著跟他们核对退货,偏偏又快周休,出发的时间正巧碰上了塞车。”

    “不是还有阿农哥可以帮忙?”

    “那家伙昨天摔了车,脚还一跛一跛的,六婶担心得不得了,你说我能把工作交给他吗?”他的手把玩著她的发丝。

    “伤势不要紧吧?”她关心的问。

    “还好都是些皮肉伤。”

    “茶园里的其他人都还好吗?沉媛啊,还有六婶、阿惜嫂子她们。”

    “嗯,都很好,每个人都很想念你。”

    “我也是,我好想念大家。你会常来看我吗?”她仰起头问。

    “你休假的时候就来。”他宠溺地说。

    “下次换我去南投找你,顺便看看大家,好不好?”待在那里时还不觉得深刻,直到离开后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喜欢那满山遍野的茶园,当然,还有身边的这个男人。

    “好,只要你愿意,当然好。”他吻著她的肩膀,“快睡,明天还要开店不是吗?”

    她摇摇头,打了个呵欠,“不想睡,还想多看看你。”

    “傻瓜,我人就在身边。”

    “你知道吗?为了准备今晚的英式橙花茶,我花了好多心力一再尝试,就怕冲突的味道让你不满意,这是我献给你的茶喔,你一个人的,在路易丝茶馆里,只有你可以喝到我私调的英式橙花茶,因为……我爱……你……”她咕哝著,渐渐沉入梦乡。

    张沉潜笑了,搂紧身边的女人,原来被爱和爱人同样幸福。

    路易丝茶馆日复一日的忙碌,梁丰艾倒也忙得乐此不疲,生意好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远方总有一个人给她支持与鼓励。

    一早,她和几个早班服务生在张罗开店前的前置作业时,门铃忽然响了,落地窗外一个身影挥舞著双手大嚷,“梁老板,宅配到了!”

    梁丰艾赶紧走去打开雕花木门的锁,“早安,一样要麻烦你帮我搬进来。”

    “没问题。”身强体壮的货运先生一如往常的,把一箱箱从张家茶园宅配来的茶叶搬进路易丝茶馆。

    见状,做著打扫工作的服务生也纷纷靠过来,帮忙把为数众多的茶叶整理归位。

    “小艾姐,这些茶叶礼盒是要放在店里卖的吗?哇,好精致唷!”雨沛对著茶叶礼盒大叹。

    “对啊,有些客人或许也想尝试在家自己泡茶,或者在一些特别节日想馈赠给友人,这些礼盒正好可以提供他们一些选择。”

    “梁老板,请你核对一下货单,今天共有五箱茶叶、三箱礼盒,另外还有一箱冷冻食物。”货运先生尽责的看著清单说。

    她一愣,“什么冷冻食物?哪里送来的?”

    “一样是从张家茶园送来的啊,寄件人是张沉潜先生。”

    唔,他寄了什么?放下手中的茶叶,她赶紧起身打开那箱冷冻食品纸箱。

    天啊!里头塞了满满的食物!

    她立即起身冲到柜台,抓起电话拨出号码,“喂,六婶,我是小艾,最近好吗?呃……请问,沉潜他在不在?可不可以麻烦请他接个电话?”

    “喂,什么事?”半晌,熟悉的温润嗓音从电话彼端传来。

    她绽开一抹笑,佯装不解的问:“是我,我收到宅配的东西了,不过那箱冷冻食物是怎么回事?”

    “……喔,那个、那是六婶说要给你吃的,她说你一个人成天光忙著做生意,连饭都没时间吃,所以才会变那么瘦,对,变得太瘦了。”向来骂人不眨眼的男人突然有些结巴起来。

    “瘦?”她挑著眉,笑意更深,“该不会是你胡说的吧?六婶又没看到我,怎么知道我是胖还是瘦?说,是你跟六婶告状的吧?我真的变很瘦吗?”她故意追问。

    抵挡不住她的问题,他不自在地沉下嗓音,“欸,你是吃饱太闲啊,今天不用开店做生意吗?”他死都不想承认那些食物是自己厚颜拜托六婶准备的,“我还有事要忙,你太闲就去把那些东西吃光!少来烦我了。”末了,开始粗声粗气的掩饰自己的真心。

    梁丰艾掩著嘴,低低的笑了起来。他该不会是“见笑转生气”了吧?

    此时,服务生们也跟著凑近柜台,几个大女孩故意大声嚷嚷著,“张大哥,这些爱心食物我们也可以吃吗?”

    “天啊,小艾姐好甜蜜喔……”

    听见那些马蚤动,张沉潜感觉自己的脸微微发热,“梁丰艾,你这老板都带头摸鱼的喔!”他佯装不满的指责她偷懒,额头却布满了尴尬的冷汗,“我不跟你说了,再见。”该死,大男人的面子都快挂不住了!

    “沉潜,等一下啦!”她及时唤住他。

    “干么?还有什么事吗?”口气不佳。

    挥了挥手打发调皮的员工,她捂著话筒背过身去,以最温柔的口吻说:“谢谢你,我会把东西吃光光的,真的。”

    “好啦,我知道。”他还是拉不下脸轻声细语。

    “别生气嘛,人家闹著你玩的啦,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喔!”她对著话筒吐露对他的依恋。

    男人的自尊倏地被这甜蜜爱语给满足,“嗯,下班后早点回家休息,听到没?”

    “是,亲爱的!”她俏皮的说。

    “这礼拜会去看你。”

    “好,一定等你。”

    约定这礼拜碰面后,她这才眉开眼笑的挂上电话。

    “哇,张大哥好体贴喔!看不出来他凶凶的外表下,竟然有这么贴心的一面。”雨沛满是羡慕的说。

    “是啊,我每次看到张大哥板著脸孔,都吓得快要心脏病发呢!”小露说得煞有其事。

    “对了,小艾姐,你们什么时候要结婚啊?”珊珊接著问。

    “你们在想什么,还早呢!”梁丰艾一边签收货运单,一边回答员工的问题。待签完名后,她巧笑倩兮地抬头对货运先生说:“谢谢你了,不赶时间的话坐下来喝杯茶嘛。”

    “下次吧,梁老板,我还得去送货,下次再来。多谢!”

    送走了货运先生,大伙儿分工合作的把东西扛进仓储室里放置。

    她把装著食物的箱子拖到冰箱前,笑著宣布,“今天中午大家的午餐有著落喽!保证是南投鱼池乡的道地美味佳肴。”

    “哇,大家有口福啦!”几个女孩开心的大声欢呼。

    正当她们高兴之际,雕花木门忽地被一把推开,门上的风铃清脆地响起,只见一个抹著油头,穿著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先生,很抱歉,我们茶馆还没开始营业,可不可以请您稍后再来?”最靠近门边的雨沛主动回应,“等我们准备妥当,再为您提供更好的服务。”

    “我是来找梁丰艾的。”男人说道,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四周环境。

    听见自己的名字,原本弯腰整理爱心食物的梁丰艾猛然别过头,“我就是,请问……”

    乍见门口那抹身影,她的话倏地打住,笑容飞快的褪去,只留下冰冷的双眸注视著来人。

    眼前的家伙是吕嘉民,跟她拥有过短暂婚姻关系的前夫,一个对爱情、婚姻不忠诚的男人。

    眼珠子飘忽忽的,“小艾,好久不见。”吕嘉民咧开讨好的笑容,故作热络的喊著她的小名,“你最近好吗?好几次想要跟你联络,可是实在太忙了,所以……”

    “所以就不劳费心了。”她语调平板的说。

    望著眼前的人,她突然发现年轻时的自己好愚蠢,怎么会以为这样的人会是一辈子的倚靠,当时的她被他的甜言蜜语所迷惑,后来只得快刀斩乱麻的结束她那场错误的婚姻。

    看著他,再思及那个从不会说好听话哄人的男人,她更确信自己当初错得有多么离谱。

    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张虚伪的脸孔,没想到这不要脸的男人竟然敢自己找上门来。

    “小艾,你怎么这么见外,好歹我们也曾经有过……”

    她及时阻止他未出口的话,“吕嘉民先生,如果你是来叙旧的,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如果你是来喝茶的,很抱歉,茶馆的营业时间还没到,请您稍后再来。”

    吕嘉民讪讪的笑著,“嘿嘿,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住口!”她握紧拳头低喝,压抑的怒火在她身体里猛烈的窜烧,“听著,吕嘉民,我和你已经毫无瓜葛,你没有资格再跟我提起以前,请你离开。”她毫不犹豫的下逐客令。

    他看看手表,喜形于色的说:“欸,好巧,已经到了营业时间,现在我可以用客人的身分坐下来吧?”他得意的望著她盛怒的脸庞,大摇大摆的拉开椅子坐下,“给我一杯黑咖啡,”自以为是的望著她,“你应该还记得我喝咖啡是不加糖和奶精的吧?”

    此时,梁丰艾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许久,她逼自己扯开一抹冷笑,“吕嘉民先生,怎么?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健忘到连国字都不懂得怎么读了,容我用最简单的辞汇提醒你,这里叫路易丝茶馆,顾名思义就是只卖茶,至于您要的黑咖啡,很抱歉,我们不提供。”

    方才还洋洋得意的男人蓦然脸色一僵,当场羞愤不已,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指紧抓著桌沿,在心里告诫自己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辱骂全都忍住,他可不能离开,一走就什么都没了。

    于是他又露出笑容,“哈哈,没关系,就随便给我一杯茶吧!”

    “吕先生,容我用最后的耐心告诉你,这儿什么茶都有,就是没有随便茶。”她冷著脸说。

    “你──”他的怒气差点爆发,要不是看到旁边还有几个好事者,他真的想把这女人狠狠的揍一顿,“那就给我茶单上的第一种茶!”

    赶不走他,梁丰艾只能怒气腾腾的回到吧台,当下直想把这个男人大卸八块。

    “小艾姐,别生气,这茶我来泡。”雨沛走近她,接过泡茶的工作。

    吕嘉民也就厚颜的坐在茶馆里,死都不肯走。

    直到近午,穿著蓝紫色雪纺上衣和白色七分裤的沙芙娜,蹬著凉鞋俏皮的推门走来。

    “欸,今天怎么感觉茶馆的气氛不大对?”她对著吧台前那群面面相觑的女孩们问。

    只见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回给她一脸沉默。

    “都哑啦?小艾人呢?”

    “小艾姐在仓储室。”小露小声地说。

    “仓储室?她不会是在偷懒睡大头觉吧?”沙芙娜开口揶揄,“快叫她出来,我要喝茶。”半晌,却发现三个人一动也不动,“怎么了,你们这三个木头人,不会说话啊?”

    “芙娜姐,说来话长,你看角落那个穿白西装的男人,他不知道为什么赶都赶不走,气得小艾姐火冒三丈的说不想见到他,可他就死皮赖脸地赖在那里,都一个早上了呢!”珊珊趴在吧台上,压低音量报告消息。

    “谁?哪个男人?”沙芙娜睁大眼睛,瞟了茶馆四周一眼,忽地,她的目光停在一个油头粉面的恶心男人身上,“啧啧,该不会就是那个翘著小指的男人吧?”

    “嗯,就是他。”三个女孩立刻点头如捣蒜。

    她眯著眼睛把对方仔细地看了看,唷,那个死娘娘腔不就是多年不见的吕嘉民吗?哇,还有脸来混啊?正好,整天坐在电脑前都快要变成化石了,现在一见到他,她感觉自己的战斗力全都来了。

    “进去叫小艾出来把我要喝的茶泡好,本姑娘这就去帮她收拾这个该死的家伙。”款摆著腰肢,沙芙娜婀娜多姿的走向那个不知大祸临头的男人,一路上还猛按手机简讯找临时演员。

    只见她手往桌上一放,脸上绽著媚态横生的笑容问:“先生,你喝什么茶啊?可不可以帮我推荐一款?”

    一看见眼前的漂亮女子,吕嘉民顿时两眼发亮,“坐、坐啊!快请坐。”又是拉椅子、又是擦桌子,一脸大献殷勤的狗腿样。

    “你常来啊?对了,先生你怎么称呼?”她巧笑倩兮的坐下,看来这男人已经忘了她是谁了。

    “对啊,这儿我很熟的,老板还是我的好朋友,想喝啥吃啥尽量点,今天我请客,叫我嘉民哥就好啦!”他臭屁不打草稿的说。

    忍住呕吐的冲动,沙芙娜硬是用她那令人酥麻的嗓音,甜甜的喊了声,“嘉民……哥。”末了再奉送一个媚眼。

    “呵呵,有没有人说你很漂亮,有男朋友吗?”猪哥手蠢蠢欲动的想要碰触那双雪白的纤纤小手,贼兮兮的沿著桌面缓缓前进,企图一把抓住她。

    沙芙娜把他眼里的鬼祟瞧得一清二楚,不动声色的埋怨,“厚,嘉民哥怎么还不介绍一些好吃好喝的东西给我啊?”她大发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果然,此言一出他开始摆出大爷的姿态,大声吆喝著服务生小心伺候眼前的美丽佳人,“欸,服务生,还不快拿nu过来。”

    随即又面对美人招呼著,“想吃啥就点,我请客,今天我请客……”

    忽地有一庞然大物悄悄的朝沙芙娜身后靠近,形成的阴影几乎要笼罩两个人。

    瞿易修目光森冷的瞅著眼前的男人,冷不防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只见吕嘉民整个人瞬间被往上提起,脚尖还一度离开地面。

    “欸,你是谁,放手!放手……”他惊恐万分地看著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巨人。

    “你要请她喝茶?你这家伙胆敢请她喝茶?”瞿易修整个脸凑近他,恫吓力十足地质问,“说,是不是?”

    “他是你的谁?不会是你老公吧?欸,小姐,你不要害我啦,我跟你不认识耶……”吕嘉民赶紧撇清关系。

    唯恐天下不乱的沙芙娜只是杵在一旁,摆出无辜的表情,爱莫能助的回望。

    “说话啊,你是不是要请她喝茶?”瞿易修十分威严的又问。

    “没,我没有,我没有要请她喝茶,一切都是误会,我正要走,是她自己跑来这里坐下的。”在窒息前,吕嘉民死命的把自己的衣领从这大猩猩般的男人手中解救出来,好不容易脱了困,吕嘉民立刻连人带爬的飞奔离去,活像是只夹著尾巴逃跑的笨狗。

    “哈哈哈……真是爽啊!”沙芙娜笑得猖狂又开怀。

    吧台前的众人忍不住对她甘拜下风,纷纷对她竖起大拇指。

    “笑够了就给我回去乖乖赶你的剧本,竟然还敢偷跑出来遛达。”瞿易修板著凶神恶煞的脸孔,不等她回话,当场像拎小鸡似的把她从茶馆里绑走。

    这女人,胆敢找他当临时演员,她就得有付出生命的自觉。

    “啊,等等啦!小艾,我的茶啊,快点!”上一秒还神气不已的沙芙娜顿时绝望的大嚷。

    忍住苦笑的梁丰艾赶紧把茶装入外带杯中,一旁的雨沛神速的将桂花乌龙送到沙芙娜手中,这才完成这场接力赛。

    总算把瘟神扫地出门了,可她知道,吕嘉民只是暂时离开而已,他还会再来的,她有预感。

    她烦躁的揉著两鬓,恨不得时间过得快一点,她好想把头靠在张沉潜的怀里寻求慰藉。

    第八章

    这几天吕嘉民已把路易丝茶馆当成自己家一样,几乎天天报到,而且一赖就是一整天,不管谁来都请不走,厚颜无耻的程度无人能敌。

    “小艾,我们复合吧!好歹我们也曾经是夫妻。”他不时就在梁丰艾面前说著让人厌恶的话。

    “住口!你说的都是不可能的,你给我滚!”她永远是一号表情对他。

    “不,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走,我会让你知道我是真心的。”

    然而说著这些话的同时,那双色眼还忙不迭的捕捉外头人行道上年轻美丽的身影,看得她觉得荒唐又可笑,收走空杯子便扭头走人。

    吕嘉民收回视线,正想追上吧台,偏偏又看见那抹翩然而至的人影,她就像个克星一样,专克他这个有色无胆的人。

    “欸,我说嘉民哥啊,你不是要请我喝茶,怎么又追著老板娘跑呢?实在教我太伤心了!”沙芙娜冷笑著,横挡在他的面前。

    一见到她,吕嘉民连忙张望著外头,看看是不是有只大猩猩正随时等著抓人练臂力,虽然对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很是心动,但他可不想白白挨打啊!

    “找谁啊?”沙芙娜明知故问。

    “没、没……你今天是一个人吧?”贼兮兮的眸子滑不溜丢的转著。

    北七喔,不是一个人难不成是两个人?她忍住嫌恶,开始演戏,“难不成我背后跟了什么脏东西?天啊,你该不会有天眼通吧?那你得帮帮我啊!”惊恐的望著他。

    “呵呵,没问题,没问题!”有三分之二的女人都信这些怪力乱神,好骗得很!

    伸出手正想往她的肩膀搭去,左手忽然先是被整个擒住,接著迅雷不及掩耳的被暴力地往后扭去,“啊!我的手、我的手──痛啊!”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扭曲著。

    “我并不觉得痛。”瞿易修那张媲美钟馗的凶狠脸孔静静的望著眼前这个肉脚男人,随时都有扭断他手臂的念头。

    天杀的,怎么又是他?吕嘉民冷汗直冒。

    “你、你今天不是一个人吗?”他责怪的望向一旁的美女。

    她噘著红唇,一脸无辜的回答,“你刚刚不是说你有天眼通,看得到任何跟在我身边的人吗?这家伙那么大一只,体型足以媲美非洲大猩猩了,你明明有两颗眼珠子,却没有一颗看到他,我说嘉民哥啊嘉民哥,你是眼睛脱窗还是糊到屎?”

    一旁的服务生掩著嘴笑得快要倒地不起。真是大快人心啊!

    “你、你──”吕嘉民的脸部表情痛苦异常。

    只见沙芙娜一样把精致的五官纠成一团,颤抖著双唇,痛苦的模仿他的逊样,“我、我──”接著忽然咧开嘴巴大笑,“哇哩咧,只会喊你跟我,这种台词逊爆了啦,快换一个新的来瞧瞧!”她的剧本已经出现瓶颈,需要一点刺激。

    气不过被这么耍著玩,吕嘉民蹬著两只脚乱踢著,瞿易修见状,马上一把揪起他,转身大步往茶馆外头走去。

    “你要做什么?放手,你这样是违法的,我要告你,我的律师会寄存证信函给你的!”

    瞿易修从容的走著,门边的雨沛赶紧帮忙拉开雕花大门。

    “谢谢!”瞿易修礼貌的道谢。

    只见他站在门口的阶梯上,双手顺势往外头一甩,吕嘉民就轻而易举的被扔向人行道上,当场跌个四脚朝天。

    茶馆里的人全都看得太快人心,就像看了一出好戏,尤其沙芙娜笑得最疯狂,“哈哈哈,又是一个爽快啊!”

    拍拍手,瞿易修面无表情的走回来。

    梁丰艾微笑的把泡好的茶端给他,“谢谢你的帮忙。”

    “喂,小艾,帮你的人是我欸,你干么把我心爱的茶给他喝!”沙芙娜连忙出声抗议。

    沈逸岚推开门走来,好奇的问:“这么热闹,我错过了什么精采的吗?”

    “是啊,很精采喔!”服务生们卖力的猛点头。

    “到底是什么事?”

    “还不就是一只大猩猩跟小色狼的斗法,想当然耳,猩猩一定会获胜的嘛!”沙芙娜抢过自己男人面前的茶,不满的说。

    “啥?猩猩和色狼?哪出戏啊?”沈逸岚坐了下来,一脸疑惑。

    瞿易修没吭声,仅是以他那双威胁性十足的目光扫了女友一眼,便让她当场闭嘴。

    在收到效果后,他满意地站起身,抓过身边嘟著嘴的小女人,在她唇边落下占有的一吻,“不要太晚回来。”朝众人颔首致意后,迈开步伐先行离去。

    “欸,你们这两个肉麻鬼,光天化日下的……”沈逸岚推推好友的肩膀,一脸促狭。

    “你闭嘴啦,不是说有事情要告诉我们?”沙芙娜羞红了脸,赶紧转移话题。

    “差点忘了,小艾,走走走,咱们密室会谈,这可是下午刚从美国传来的消息。三位大妞,外头就交给你们喽!”

    沈逸岚和沙芙娜拉著梁丰艾进了里头的仓储室。

    “什么事这么神秘?”

    沈逸岚拿出资料,一脸正经,“你先看完再说。”

    梁丰艾不明白,只得接过资料默默的阅读起来,好奇的沙芙娜在一旁等不及,连忙挨过身去跟著看。

    “哼哼,果然跟我猜得八九不离十,这家伙果然是吃瘪了。”她咬牙切齿的嚷著。

    “没错,我老板前些日子正好到美国去拜访朋友,听说整个华人圈都在传这件事情,吕嘉民因为不断的劈腿搞外遇,被他那个富可敌国的老婆发现后,先是断了他设计公司的资金来源,还狠狠的一状告上法庭,不仅人没了,钱也没了,现在还背负大笔债务,他才会把歪脑筋又动到小艾身上,说什么要复合都是假的,说穿了就是要钱。”

    梁丰艾一脸严肃,双唇抿成一道直线,忽地,不争气的眼泪夺眶而出,“这真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污点。”她实在不能原谅自己当初的愚蠢。

    “小艾,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但是你很聪明的做出正确的决定,没有姑息他的不忠,所以你没有错!”沙芙娜紧紧的抱住她,希望给一些安慰。

    “是啊,小艾,过去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小心提防。”沈逸岚也出言安抚。

    “别哭,姐妹们都会给你依靠的。”

    “张沉潜!张沉潜!”

    顶著烈日,张沉潜弯著身子在茶园里检查这批新栽茶苗的生长情况,只是看著嫩叶被茶黄蓟马的幼虫侵蚀得不再完整,他的眉头倏地皱紧,双手忙不迭的采下那些被害虫肆虐过的叶子。

    忽然,有个声音由远而近,好似在喊著他的名字,他从茶树丛中霍然起身,错愕的看著满山茶园。

    半晌,没见到心里的人影,他不禁痴笑自己一定是昏头了,他所想念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傻瓜!

    抹去额上的汗水,他继续蹲下身子检视著眼前的茶树。正当他思索著要用什么方法将这些虫害减至最低的时候,一个柔软的身躯突地从他身后扑来,措手不及的他顿时趴在地上,呈现五体投地的臣服状态。

    “梁、丰、艾!”他咬牙切齿地叫出始作俑者的名字。

    背上的女孩却无视于他的怒气,开心大笑,“呵呵,你怎么知道是我?”

    “除了你,还有谁会不带大脑出门的?”

    她笑著跳下他的背,他一副没好气的爬起来,脸上的黄土又惹得她一阵大笑。

    “笑,还笑!”抓住她的手,他横眉竖眼地作势要把她压到地上去亲近大地。

    “啊,不要啦,对不起嘛,饶了我啦!”她赶紧识相的讨饶。

    眼前的她穿著一件白色棉上衣,军绿色的及膝灯笼裤,脚下套著帆布鞋,卷翘的马尾将她的青春俏丽如实展现,让他不禁痴痴看著她。

    “怎么啦?”她拿出纸巾,帮他擦去脸上的尘土。

    他纠起眉问:“怎么会来?你不是说有事要忙?”

    前些天他才打电话跟她说这礼拜不能北上,因为茶园里的工作太多走不开,而她当时也没说啥,只回说她刚好也有事要忙,才正想打电话告诉他这礼拜先别见面了呢!

    害得他听完心情超闷,活像是被人抛下海中,而深海的压力全都汇聚在他身上那般闷痛。

    “是啊,好忙喔,一大早就忙著千里迢迢的赶来南投,害我都没睡好,早餐也还来不及吃呢!”她假装苦命的捶著肩膀。

    “呿,油嘴滑舌的。”他口不对心的啐骂,嘴角的笑却泄漏了他的开心。

    “哼,总不能说我苦哈哈的等著你来看我,这么没行情,多糗啊!”

    “你总有一堆理由。”他宠溺的摸摸她的头,转身继续忙碌。

    “你在干什么?”

    “这批茶苗被病虫肆虐得太严重了,你看,我采下的满地茶叶都是被虫咬过的结果。”

    “这么多啊!我帮你。”她随手把包包一扔,就要凑近帮忙。

    “欸,太阳这么烈,你会晒伤啦,届时变成小黑人我可不管。”他恐吓的同时,也赶紧把自己的斗笠戴到她头上,“把外套披著,不然真有你晒的。”

    “沉潜!”她突然甜甜地喊。

    “干么?”

    只见她二话不说就往他怀里扑去,紧紧抱住他,并深深嗅著他夹杂著汗水的熟悉气味,以自己的脸亲吻著他的胸膛。

    他一阵错愕,“小艾,你在干什么,我浑身脏兮兮的。”

    “不管,我就是要抱你。”她好想念他,恨不得就这样一直抱著他不放。

    “真不知道你这执拗性子是谁惯出来的?”他没辙的任她撒娇。

    “你也是帮手之一啦!”抬起头,她笑得幸福。

    一整天跟著张沉潜满山茶园的跑,回到大屋后又窝进厨房里和六婶撒娇、说东说西,饭后还陪著张沉媛聊些女孩间的话,梁丰艾活像是他的私人公关,把张家茶园里的每一个人都哄得服服帖帖,让大家感受到她最真诚的关爱。

    洗过澡,她擦著湿发踱步来到书房,偷偷拉开拉门窥视著,只见男友正专心的读著眼前的书籍,认真专注的模样比考生还用功。

    “要进来就快进来,杵在门口当小偷啊!”张沉潜头也不回的说。

    呿,这男人永远耍不了浪漫!她摇摇头,不服气的说:“才不是呢,我是怕打扰到你欸”索性拉开门,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还不去睡,明天一大早的车子,当心爬不起来。”

    “你在看啥书?”她顾左右而言他。

    “在看看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来防治茶树的虫害,快去睡吧,明天还要工作不是吗?”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个老妈子,拚命喊著眼前这淘气的女孩快上床。

    “别赶我嘛!顶多不吵你就是了。”她捏著手指往自己的嘴巴上一拉,做出拉上拉链的动作,接著跪坐在他身边,动也不动地瞅著他。

    他认命地放下书,拉过她,帮忙擦拭著她的头发,“不是嫌你吵,是怕你累了。”

    难得放假一天,她不仅没好好休息,还这样两地奔波,明天匆匆回台北后又得赶著开门做生意,他是心疼她欸,这女人懂不懂啊!

    梁丰艾侧过脸,给了他一个美丽的笑。忽地,她像想到什么似地开口,“听沉媛说,你最近好忙好忙,怎么了,不是还没到采茶的时间,为什么这么累?”

    “嗯,是啊,有个计画要进行。”他避重就轻的说。

    “什么计画?”她整个人转过身去面对他,“而且为什么跟伦敦有关?”

    沉媛说得不清不楚的,只隐隐透露了伦敦这个城市,搞得她的好奇心全被挑起。

    “秘密。”他只给了这两个字。

    “讨厌!为什么不能说?”她不喜欢被这么敷衍。

    张沉潜反问:“说了有什么好处?”

    她一脸认真,说得煞有其事,“当然有啊,说了就有人可以和你一起分享,帮你一起琢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处啊!”歪头睐他一眼,“要不然有什么好处?你是想要黄金几两,还是新台币多少啊?”她嘟起嘴,耍起脾气来,“说嘛!说嘛!”如青葱般的手指拚命的扯著他的嘴巴,非要他吐出真相不可。

    “欸,你太放肆了喔!”他别过脸,闪避她的凌虐。

    “拜托你说嘛,偷偷透露一点,我口风很紧的,绝对会帮你保密到家,而且只要我承担得起,一定答应你开出来的条件。”她说得诚恳又真挚。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日月潭红茶最辉煌的时代吧?”

    “当然啊,在日据时代时,它不仅被选为进贡日本天皇的御用珍品,也曾经在伦敦的茶叶拍卖市场名列世界顶级……”她蓦然一怔,“你该不会是想要……”莫非他想以台茶十八号重振当年的台湾茶叶威名?她指著亲亲男友,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好笑的看著她张口结舌的呆样,他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回道:“是呀,我是这么想的,台湾红茶几经式微,要重新恢复它的声望是需要一点时间,不过我有绝对的信心。”

    望著他的目光,梁丰艾毫不犹豫的点头,“嗯,一定可以的。”她相信他一定可以达成梦想的,因为她知道他所付出的努力,她都知道。

    “不管成效如何,等我从伦敦回来,我们就结婚吧!”他淡淡地说出自己的决定。

    梁丰艾望著眼前的男人,久久都没有说话,全然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

    这是求婚吧,属于他的张氏求婚法!不用鲜花和戒指,只有真诚的模样就足够让她感动得想哭。

    她咬著下唇,以盈满欣喜的眸子凝望著眼前的男人,他或许不像城市里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社会菁英人士那般光鲜亮丽,甚至在很多人眼中,他就是个庄稼汉,但是在她的心里,他绝对是最专业也最懂茶的人,是菁英中的菁英,也是最难能可贵的男人,只要一身便装,戴著斗笠上茶园去,就是最帅气的男人。

    迟迟没等到她的应允,又被她瞧得浑身不自在,张沉潜眉一皱,以为她还不愿意托付自己的终身,只好泄气的说:“喂,不想嫁就──唔!”

    话还来不及说完,他就被她迎面扑来的吻上,堵住所有未竟之言。

    捧著他的脸,她真真切切的亲吻著眼前的爱人,直到结束缠绵的热吻后,她迷蒙著双眼退开些许距离,在他追逐上来之前,以双手挡住意犹未尽的他。

    “我……”她羞怯的低下头去,“我、我想要生你的宝宝,像你一样的宝宝。”抬起翦翦秋瞳,她期盼他的应允。

    “你这女人,知不知道对男人说这样的话,会让人失控欸!”

    梁丰艾笑了,双手不顾一切地往他肩膀攀去,密实的又给了他一记深吻,他也搂著她,以同样热切的心情回应著她的主动。

    他们激烈地吻著,不顾一旁的书籍资料因他们的动作而倒下,矮架上的茶罐及杂物也应声倒地。

    费力地克制自己推开和他同样喘息著的女人,见她娇嫩的脸庞映著悸动的红霞,一路蔓延而下,迷乱的眸子正如痴如醉的望著他,饱满的唇微微吐著芳香……

    天啊!他就快要失控了!

    “不,不能这样。”他突然说,额上沁著薄汗。

    她微颦著双眉,一脸的不解,“……为什么?”有种失落投入她心湖,泛著涟漪。

    他打横抱起娇小的她,“我可不想又被撞见了好事。”

    “唔!”记起上回的糗事,她羞得赶紧抱紧他,把脸深埋在他怀里。

    “开门,关门!小声点,欸……记得按下门锁。”以飞快的速度来到自己的房间,张沉潜命令著怀里的人儿。

    梁丰艾被这作贼似的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