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中国黄埔军校

中国黄埔军校第20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当在3月下旬。第1至第9期共发表文章100余篇。该刊主笔是共产党员王一飞,撰写论文的有蒋先云、周逸群、李之龙等共产党员,他们都是黄埔军校第1、第2期的毕业生。

    该刊本着宣传革命精神的主旨,其发行章程规定:本刊赠阅军队人员及各种团体机关,函索即寄。零售价仅收工本费,10份以上收7折价钱。在国内外设立分售处17个,计有:香港、巴黎、上海、武昌、长沙、芜湖、南昌、太原、济南、杭州、宁波、云南、开封、福州、重庆、成都、广州。

    该刊除刊载革命文章外,还大力介绍全国革命刊物,共有15种,即:《向导周报》、《中国青年》、《人民周刊》、《中国学生》、《黄埔潮》、《新学生》、《革命军》、《新海军》、《新青年》、《新建设》、《新民国》、《前锋》、《中国工人》、《农民旬刊》等。通过对这些刊物的介绍,使广大读者更多地接触了革命理论,起到了非同小可的宣传媒介作用,广泛传播了革命思想。

    该刊以它鲜明的革命性赢得了读者,武装了群众。特别是青年军人在其感召下,纷纷加入“青军会”。“周恩来同志,经常找该会的负责人蒋先云等研究情况,给他们出谋划策。”(王逸常:《周恩来同志在黄埔军校》,载1980年1月6日《长江日报》)很多青年把“青军会”作为他们革命精神的寄托,会员由最初的两千多人迅速发展到两万多人,活动范围由黄埔军校延展到在粤的军队和滇、桂、湘所设的军官学校,进而遍及全国,影响了一代青年军人,成为他们中大部分人走向革命道路的导航站。

    这本杂志作为共产党人的重要理论阵地,其顽强的战斗力使反动势力胆寒,“青军会”被反动分子称为“赤化”机关。思想偏向国民党右翼的一些师生在蒋介石的支持下,组织了“孙文主义学会”(简称“孙学会”),假孙中山之名,行对抗孙中山政策之实,制造事端,猖狂地向军校中的共产党人进攻。《中国军人》杂志发表文章奋起反击,击退了国民党右翼势力的反扑,这更加引起了反动势力的极端恐惧。1926年1月2日,蒋介石公开表示:“青军会”和“孙学会”在国民党未改组之前,都不能承认。特别是当蒋介石见到以黄埔毕业生为骨干组建的国民革命军第1军有十分之二的人加入了共产党组织,大部分加入了“青军会”,而加入“孙学会”的仅是一小部分后,多次怪罪“孙学会”的人无能,并转而又施一计,在“中山舰事件”后,下令解散“青军会”和“孙学会”。

    “青军会”的被解散,对该会负责人来说是比较突然的。这可从第9期会刊看出,本期“启事”仍载“无论会员非会员,来稿一律欢迎”等5条稿约。另一条启事写道:“本刊拟在总理逝世周年纪念日出版,因几次为印刷所误,故延至今日,谨此致歉,并乞读者原谅。”由此证明本期出版发行于1926年3月下旬,也说明编委会在这时还没有意识到将要停刊。

    4月8日,蒋介石对军校官长发表讲演,他说:“国民革命军的党代表要完全的国民党员才可担任。”反对共产党员担任党代表,提出“第1军的党代表统统调回再训练”。4月10日,“青军会”面对危局,不得不忍痛发表《解散通电》,以“本会拥护革命而始,亦以拥护革命而终”作为对“孙学会”的回答。4月21日,“孙学会”也发表自动解散宣言。不久,蒋介石自任会长的黄埔同学会成立,形式上结束了原两派斗争的局面。至此,“青军会”及其会刊《中国军人》杂志,结束了它启蒙和联合革命军人的历史使命。

    主要宣传内容和办刊特色

    《中国军人》杂志创办1年多时间,广泛宣传中国共产党的政治主张,对当时全国发生的重大历史事件,都作了深入的讨论,代表革命军人公开表明自己的见解,引导军人辨明是非,提高思想觉悟。主要宣传内容有以下几个方面:

    1.积极宣传马列主义和孙中山的革命思想。

    该刊有一个鲜明的特点,读者一看便知这是由共产党人主办的一份刊物。在创刊号醒目的地方,登载了列宁的语录;在第3期扉页,刊印了共产党的鼻祖马克思的肖像。旗帜鲜明地表示本刊信仰马列主义。

    黄埔军校以政治教育著称于社会,在该刊中有具体的反映,如周逸群《总理逝世后之中国青年军人运动》(载第9期)一文写道:黄埔军校“采取苏俄红军的组织和训练的方法,军事与政治并重,所以黄埔军校的学生多是能明了他本身的地位,挺身做反帝国主义的前驱。”文章高度赞扬了列宁主义的苏俄对黄埔建军做出的大力援助,说“创办黄埔军校后,中国青年军人运动,在革命史开一新纪元”。在黄埔军校任教的苏俄顾问斯塔委诺夫所作《俄国红军党代表制度》(载第7期)讲演稿,对苏俄红军党代表制度的产生、形成及主要内容和重要作用作了详细的介绍,并对军校师生提出的实际问题一一作了答复。为中国革命军队的政治工作提供了宝贵的借鉴作用。

    该刊登载的《五月纪念周中不可忘记之三大伟人》(载第6期)一文,歌颂了马克思、列宁和孙中山的光辉业绩,宣传了马列主义,说“列宁对于世界革命的观察,以为西欧应实行社会革命,而在东欧应实行民族革命”,中国“民族革命的对象是列强军阀”,明确指出了中国革命的任务和性质,并极力推崇“第三国际是世界革命的总参谋部”。

    《中国军人》杂志,竭力宣传孙中山思想,在仅发行的9期中,纪念孙中山的专号就占了两期,而平时每期都有关于宣传孙中山思想的文章。这一历史事实有力地驳斥了国民党右派诬蔑共产党“背叛孙中山”的谎言。“中山专号”(第4期)刊载了“中山先生事略”和孙中山遗嘱,号召人民“继续中山先生的生命,以发扬光大中山先生的精神”。“中山专号”和“特刊”(第9期)共发表论文16篇,广泛宣传三大政策和新三民主义。

    《中国军人》杂志刊载的马克思像2.以打倒帝国主义和军阀为革命目标,号召全国军人大联合。

    创刊号全文登载了“青军会”成立宣言和章程,其主题词是:“团结即是力量,联合即是幸福。”号召全国军人不做军阀的工具,站到革命队伍中来,实现大联合;阐述了帝国主义即是战争和军阀是帝国主义走狗的理论,指明了革命对象。

    本刊反复宣传“大联合”的必要性和可能性。《敬告全中国兵友》(载第3期)一文中解释说:“只要我们认清了我们的仇敌是洋资本家和国内军阀,只要我们知道了铲除仇敌的方法是国民革命,只要我们明白了中国青年军人联合会是团结革命力量联合全国军人的地方,我们就应从速亲密的诚恳的携手,走到同一步骤同一战线上。”《中国军人与中国革命》(载第3期)的作者并号召全国军人要站到世界革命的高度来认识中国革命。

    “青军会”反帝的彻底性,可说是空前的。会刊第5期刊载了《我们为什么要反对金佛郎案》等一组反帝文章,彻底揭露列强瓜分控制中国的侵略阴谋。第6期以“沙基惨案”为主题,痛斥列强侵略行径,“青军会”发表重要宣言,通电全世界兵友,打倒一切帝国主义者,取消一切不平等条约。第7期发表了周逸群所撰写的《外祸与内忧》等一组以“五卅运动”为主题的反帝文章。第8期发表了《中国国民否认一切外债》等一组文章。其他各期也相继刊载了一些反帝内容的文章。

    打倒军阀,是革命军面临的现实任务。李富春在“青军会十六大”的政治报告中专门讲了打倒军阀陈炯明的问题(载第7期),说这“不仅是打倒数万的陈家军,是打倒一切反动派”,深刻剖析了军阀的反动本质。周逸群在《总理逝世后之中国青年军人运动》(载第9期)一文中指出:在广东全境统一后,实现全国军人大联合尤显重要,打倒军阀的任务已指向全国。黄埔军校学生要作为革命的种子撒向全国,使全国的军队都革命化。

    3.与“孙学会”展开论战,驳斥反共言论,澄清理论是非。

    “孙学会”的成立,并不是为了学习孙中山主义,而是以反对“青军会”为目的仓促组织起来的,所以,这个组织一成立,即肆意向共产党人发动进攻。《中国军人》杂志为此展开针锋相对的反击斗争。《怎样去做革命派》(载第8期)一文开门见山地辩驳道:什么孙文主义的信徒,不主张打倒帝国主义,便是孙文主义的叛徒。并警告自作聪明的国民党右翼分子,千万不要打着孙文主义的招牌和老党员、正统派的非常资格,无意中去做帝国主义所要做的工作。《“反共产”与“反帝国主义”》(载第8期)尖锐地指出:“‘反共产’的口号,是帝国主义恐慌的阴谋,倡‘反共产’口号的人,却是帝国主义的走狗——反革命派。”《总理逝世后一周年的纪念意义》(载第9期)一文,列举了国民党改组时冯自由、张继因反对“联共”而被开除党籍和受严重处罚的事例,告诫那些“戴着假孙文主义的帽子,妄自解释孙文主义的真谛”的骗子们,不要逆历史潮流而动。

    对于“西山会议派”,《总理逝世后一周年中的中国国民党》(载第9期)文中批驳道:“虽然他们挂起孙文主义学会的牌子,也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把戏!”“以反共产为名,在北京召集第四次中央执行委员会会议,开除共产党党籍的本党党员,与本党纪律,总理意旨,大相悖谬。”有些文章还批判了鼓吹国家主义、极力反共的醒狮派,力主真正的民族解放。

    这一时期,革命舆论始终压倒了反革命舆论,政治斗争相当激烈。第9期扉页登载了一条著名的革命格言:“革命的向左来,不革命的向右去。”展现了当时风云激荡的政治形势。经过论战,坚定了大多数共产党人的共产主义信念,影响了一大批青年军人,为以后中共党和军队的建设奠定了一定的理论基础。

    《中国军人》杂志刊载的《革命军之禁令》4.宣传革命英雄主义,倡导出师北伐。

    会刊首先引导军人要划清两种英雄主义的界线。《敬告全中国兵友》(载第3期)一文,启发军人不要“一面受军阀的利用,牺牲我们的生命,一面还要讨人民的厌恨,牺牲我们的人格”,说明那种为军阀而战的英雄主义是要不得的。第5期发表了征求全国兵友答案的8个问题,诸如:我们为什么才来当兵?我们若为军阀私人的利益去拼命杀同胞,所得来的代价是什么?只有“认清了我们的仇敌是洋资本家和国内军阀”,去流血牺牲才值得,这种精神才是革命英雄主义。

    在两次东征时期,该刊积极配合前线,主要刊登了东征战事。蒋先云《从前敌归来》(载第2期)文中写道:革命军的头衔,不是赠品,也不是专利品。革命军自有革命军的本色。他以亲身经历叙述了东征战况,讴歌了革命军的英雄业绩。第5期中的一首诗歌歌颂了在东江战斗中将士们的事迹,作者写道:“壮哉,头颅未掷,尚堪杀敌;伤腿何害,流血可惜!男儿之头颅,依然无恙;男儿之赤血,换得了民众的箪食壶浆。”第8期以大量的照片报道了惠州战役的真实场景,并以很大的篇幅刊载了《惠州战役日记》,从各个方面介绍了革命将士们的大无畏精神,事迹感人肺腑,激励后人奋进。

    《中国军人》杂志刊载的黄埔军校战士像革命英雄主义来自于为人民而战的理想和铁的纪律。蒋先云《六月二十三日沙基惨杀案报告》(载第6期)一文,歌颂了革命军在惨案中自觉保护人民的革命英雄主义壮举,“决心在帝国主义未停止射击之先,我党军宁愿坐死阶下待命,不愿轻离沙基”。在作战中,营长曹石泉等革命同志壮烈牺牲,活着的革命军一直到人民群众全部撤离后,才返回驻地。“青军会”在惨案后立即做出《决议案》(载第6期):要求政府限期收回沙面,撤退外舰。如果外人拒绝交回和不撤退,我革命军人愿以武力作为后盾,誓拼热血为外交后援。《革命军禁令》(载第2期)规定了严明的纪律,犯“强占民房,硬拉伕役”等12条款者监禁;犯“纵民殃民,强j妇女,抢劫财物”3款者枪毙。这些纪律,赢得了人民群众的称赞和支持。革命军向儿童们宣传唱道:“去年的我们——也是老百姓,过几年的你们——也是革命军。”(载第3期)宣传了为人民而战和军民一致的思想。创刊号还登载了《国民革命歌》和《革命军行军歌》,黄埔军校中的绝大多数师生、学兵正是在这“打倒列强除军阀”和“愿为主义作牺牲”的豪迈歌声中,冲锋陷阵。

    该刊有一幅特别引人注目的照片,这就是第2期扉页上刊印的一名国民革命军战士全副武装的肖像,充分显示了士兵在革命军中的崇高地位。因为在本刊所用的全部照片中,只有马克思和孙中山等领袖人物才享受到这一殊荣,连在当时名噪一时的蒋介石也被排斥在外。说明了会刊明显的革命倾向,体现了革命军中官兵一致、兵为军本的新思想,激励了士兵们的革命斗志。

    广东统一后,“青军会”又倡导国民政府把革命运动引向全国,乘胜进军大江南北。《总理逝世一周年纪念的意义》(载第9期)文中提议:“我们应当特别奋斗,肃清党内不革命的分子,请求政府,出师北伐,统一中国,打倒帝国主义,那才是我们今天纪念总理的真正意义!”这一请求,代表了广大革命军人的心声。3个月后,以共产党人为骨干的第4军独立团担任北伐先锋出征,揭开了北伐战争的序幕。革命军夺关斩将,所向披靡。

    独创性地阐述了一系列重要思想理论观点

    《中国军人》杂志,运用马列主义原理去观察分析社会,提出了许多对中国共产党和无产阶级军队建设具有重大理论贡献、开创性的思想观点。集中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1.较早地提出了争夺党的领导权问题,并付诸实践。

    早年中共中央对于争夺国民革命的领导权问题,认识是比较迟的。从1921年建党开始,一直到1925年初党的“四大”时才提出“领导权”问题,而对于更深一层的“争”得领导权问题,只有到了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在血的教训面前,才有明确的认识,并付诸行动。即使在1927年6月,中共总书记陈独秀在《中国共产党致中国国民党书》中还仍称大资产阶级的国民党为“领导国民革命”的党。

    作为共产党人个体来说,最早提出“领导权”和“争”的思想的是邓中夏,时间在1924年11月和1925年5月。毛泽东提出“无产阶级特别能战斗”的观点,已是1926年9月。在这一点上,黄埔军校的共产党人就很难能可贵,他们处于国共两党合作的最前沿阵地,从建校初就展开了争夺无产阶级领导权的斗争。“青军会”作为党的一级外围组织,庄严地提出了争夺领导权问题。会刊创刊号公开以标语口号形式标出:“我们必须浸润无产阶级,让他们了解他们伟大的历史的使命。”说明党作为无产阶级的先锋队,要宣传组织无产阶级,用马列主义“浸润”他们。《国民革命与工农阶级》(载第7期)一文明确指出:“惟有工人农民是革命的”,“中华的国民革命惟有工农阶级是真正主力军……国民革命的成败,也就在我们能否引导工农?拆帝国主义的台?也就在我们怎样联络全世界的工农阶级,决定成效!在军队中的同志们,我们是工农阶级的先锋,我们对于这一点绝对不能忽视!”从这一段文字看出,“引导”、“联络”、“绝对不能忽视”等词使无产阶级争夺领导权的观点跃然纸上。此时是1925年11月。也就在同时的东征途中,蒋介石曾向周恩来提出把军中和军校中的共产党员以及加入国民党的共产党员名单交给他,遭到了周恩来的婉言拒绝。

    由上即见,无论是在理论上,还是在实践上,以周恩来为首的军校共产党人在关于党的领导权问题上,的确比当时其他党的大部分领导人早行一步,高出一筹。

    2.反蒋思想的先声。

    从国民党“一大”的召开到“中山舰事件”的发生,这两年时间可谓第一次国共合作的“蜜月”时期。但是,升平中潜伏着危机。国共两党通力合作虽击败“西山会议派”,而国民党新右派也正在崛起。蒋介石在担任了黄埔军校校长后,他结党营私,培植党羽,排除异己,曾一度在黄埔要塞炮台前竖起一面旗子,上书一个斗大的“蒋”字,满脑子是封建思想和法西斯主义的大杂烩。他视共产党人为隐患,叫嚣“怎能让老鼠咬了我的被窝”。

    《中国军人》杂志刊载的孙中山像然而,国共合作是历史所趋,蒋介石在羽毛未丰时,还得依靠共产党的力量建设军校,营筑他发家的资本。尽管有时他掩饰不住内心的仇恨,对军校共产党人刻薄对待,但他在这时还不敢对共产党翻脸。蒋介石玩弄两面手法,欺骗了很多人,包括黄埔军校共产党人在建校初也未识破蒋的伎俩,甚至把他看做是最革命的左派。大多数共产党人是在“中山舰事件”后,才有所醒悟,提出了一些反蒋思想。而引人注目称奇的是,在“中山舰事件”发生的一年前,即在孙中山先生刚刚逝世,这时的蒋介石可谓大权在手,正踌躇满志,《中国军人》杂志就载文大胆而又明确地提出了反蒋思想,这在当时可说是前所未有的事。无疑是一声惊雷在蒋介石正走红运的时刻炸响,对思想理论界是一个巨大的震动。并为以后的反蒋斗争树立了榜样,打下了思想基础。

    众所周知,蒋介石是奉曾国藩为圣贤的,他把《曾胡治兵语录》作为教材下发军校学生,人手一册。他还多次故弄玄虚,在请学生到他家中做客时,说他家中有“宝”,让学生们自己找出。结果找出的竟是《曾胡治兵语录》和《曾文正公家书》。可见蒋介石是如何用这些“经典”来训导青年军人的,以图把黄埔学生训练成他私人的御用工具。孙中山逝世后,蒋介石更是肆无忌惮地大搞排共活动,组织起以专门对付共产党的“孙文主义学会”。军校共产党人对此展开了坚决的斗争。

    处于国共合作前沿阵地的军校共产党人,早对蒋介石的野心有所察觉,他们团结在以周恩来为首的军校政治部周围,对日渐露出杀机的国民党新右派展开了针锋相对的斗争。1925年4月初,第4期《中国军人》杂志发行,所载《中山去世后的青年军人》一文的署名作者赤心,就敏感地预示到:“我们青年军人,应该知道帝国主义者对于先生去世以后的进攻方略,必日益紧迫,他们原来把赤化、共产、过激这些名词,架诬我们青年军人身上。并命令其走狗军阀,实行向我们群众进攻,将来还要利用党贼,反对本党的救国主义,实行叛党,使国民党内部,顿成分裂现象。”文章最后说,其实共产、赤化这些名词,只有帝国主义及其走狗军阀买办阶级,听了才害怕,我们民众听了,实在没有必要害怕。

    4月底,第5期《中国军人》杂志出版发行,其中《廓清部落思想》一文,公开点名斥责曾国藩,矛头直指蒋介石,说中国军阀之盛行,在于封建落后的部落思想,而“推原部落思想之漫于一般武人之心灵中,当自亡清走狗汉j曾国藩时开始……今日之所谓某军某军当即奉行走狗曾氏之故事,此种有害无利之思想,决不可不摧毁之!”本文是作者共产党员吴明在3月14日中国青年军人联合会追悼孙中山大会上的一个讲演稿,说明在孙中山逝世之前,军校共产党人已具有反蒋思想,对蒋氏保持了一定的警惕性。

    8月中旬,第6期《中国军人》杂志刊载《反共产与反革命》一文,以犀利的语言,驳斥了国民党右派分子造谣中伤中国共产党的反动言论,阐述了中国共产党党员为什么参加国民党组织的原因。这是因为共产主义者,加入国民党,是自愿替国民党宣传主义,宣传政纲与党章,做了大量的革命工作。并且,共产主义者也声言像现在的中国,只有帝国主义和军阀才是革命的对象。所以,也只有实行国民革命,才可挽救中国的危亡,而绝对否认现在就实行共产主义的可能。因此,中国共产党和国民党现在的革命工作与革命对象,彼此是完全相同的,因而两党的合作是完全必要的。反之,如果排斥国民党中的共产党员,国民革命就不可能完成,也就违背了孙中山之遗嘱,也就便是反对孙中山,是国民党中的反革命分子。

    “双十节”时,《中国军人》杂志第7期刊行,发表了一组反对蒋介石独裁的文章。《反共产?》一文着重阐述了孙中山“联俄、联共”政策,对蒋介石已露端倪的反共排俄行为进行抵制,撕破他假孙文主义之名,实际反对孙中山的外衣。《革命军人与地方主义》一文直接揭露说,自民国以来,即有许多封建余孽,如袁世凯、段祺瑞、吴佩孚之流,利《中国军人》杂志刊载的李之龙的文章用南北皖直奉直湘鄂川滇粤贵等军阀部落和地方观念,驱民相杀,争相雄长。而“在广东革命政府之下,也不幸有此败类,挂起部落招牌,充满部落思想”。“如果一个革命军人,还带有地方主义和部落思想的色彩,那么就谈不上是个革命军人,只可说是个封建社会里的酋长”。这些激烈的言词,显然给在黄埔岛上挂着“蒋”字帅旗招摇过市,妄图做“酋长”的蒋介石当头一棒。也就在本文发表的月底,蒋介石恼羞成怒,逼迫周恩来交出军中和校中的共产党员以及加入国民党的共产党员名单,又极力主张撤换改组在军校的苏联参谋团顾问人员,阴谋未得逞后。不久,就公然逮捕共产党员,发生了“中山舰事件”。

    一年后,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反动派明目张胆地向中国共产党人举起了屠刀,国共两党合作局面破裂。中共中央在集体领导下,从血泊中彻底醒悟过来,“八一”南昌起义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至此,反对蒋介石的反革命独裁统治,成了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主要任务之一。

    《中国军人》杂志以反蒋思想的先声,载誉史册。

    3.首倡女同志军,开一代革命新风。

    当大革命的洪流荡涤着一切污泥浊水之时,女子从军问题被提到了议事日程上来。在庆祝国际妇女节15周年之际,《军人与妇女》(载第3期)一文,号召中国妇女“速武装完成国民革命,以追取应得之平等自由,以洗女界之旧污,发扬女权,以追求人类最高之幸福。”文章论述了妇女在封建社会的悲惨地位,高歌了古今中外巾帼英雄的从戎伟绩,动员中国女子在男子们已冲锋肉搏于血泊之时,赶快拿起武器,“须知权力归于最大努力者”。

    该刊首倡女同志军思想,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反响。许多女青年千里迢迢来到广州,坚决要求参加革命军。金慧淑女士即是其中一个。她先后上书蒋介石、廖仲恺和军校政治部,并亲自到黄埔军校要求参军。她在信中写道:“若贵校不能收为正学生,情愿为旁听生,吃食服装自备,多一人听讲恐不碍事耳,一腔热血统希鉴原。”(载第6期)女同志军问题招来很多非议,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进行大肆诋毁,大叫“以满足男子性的需要,这是万万不可能的。”(1925年7月13日广州《民国日报》)李之龙《陆军军官学校招收女生问题》(载第6期)一文立即反驳道:“用侮辱男性或侮辱女性的言辞来反对军校招收女生,是为我们所不齿的。若是在女子体格上说,或是在管理不便上说,那就很值得我们来讨论。”文章用充分的说理论证了招收女生的可行性,回击了那些流言蜚语的攻击。原来并不赞成女同志军的廖仲恺在争论最后也明确表示:“只要那位女子身体强壮,真能吃得下苦,我也是同意的。”

    黄埔军校政治部对女子从军问题极表同情,在校内壁报上发表了关于招收女生的提议,星期特刊发表“女同志军”专号以为宣传。《中国军人》杂志就此作了大量的介绍,极力促进女子们冲破封建纲常的束缚。

    由于受各种条件限制,女同志军的提议在当时并未能成为现实。但《中国军人》杂志倡导的女同志军思想,一经植根于民众,就变成了任何势力也阻挡不住的社会力量。一年之后,武汉分校在中国共产党直接领导下,向全国公开招收女生,数百名女兵第一次出现在中国历史的舞台上。从此起,中国女兵披荆斩棘,开辟了在军事领域男女平等的崭新天地。

    此外,《中国军人》杂志也存在有不足之处,如:对蒋介石勒令解散“青军会”,显得措手不及,反击无力;对廖仲恺被刺案,几乎没有什么悼念文章,等等。但该刊所做出的贡献远远大于这些缺陷,特别是对黄埔军校建设和国共两党建军在理论、思想、组织等方面所起的奠基作用已经被历史所证明。

    第十二章考辨毕业证书

    黄埔军校第1期共有学生600余人,在学习期满时领取了毕业证书。但由于战火纷乱、年代久远等原因,保存下来的毕业证书现见到的仅有数张。然而,这几张同属黄埔军校第1期步兵科学生的毕业证书,却有3种完全不同的样式,不能不让人质疑。难道说这几张毕业证书有真伪之分?为此,笔者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曾用3年多时间到广东、湖北、江苏、安徽、浙江、四川、山东、北京等地,走访各地黄埔同学会及纪念馆,对当时健在的多位黄埔第1期老人和黄埔军校史研究专家进行访问,得知了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

    结缘黄埔,由考辨毕业证书开始

    1986年11月初,笔者由南京到广州,开始大学毕业实习,按照学校的统一部署,我们这批同学一行18人此行的主题是采访和研究国共两党第一次合作的历史。11月6日,我们踏上了位于广州市东郊黄埔区的长洲岛,参观黄埔军校旧址。那时,军校遗址纪念地还在筹备修建中,所展示的内容很简单,但展品多是原件,尤为珍贵。就是在这天的参观中,笔者看到展柜中同是黄埔军校第1期毕业生的文凭却是两种样式,很是诧异。由于我们这些军校学子即将大学毕业,或许是对毕业证书有着特殊的敏感性,更由于学习的专业正是中国现代史,所以笔者对黄埔军校第1期毕业生的这两种文凭产生了疑惑。询问中,纪念馆的工作人员和广州市的文史专家都未能清楚地解释其原因。

    本书作者1986年11月访问黄埔军校旧址留影出于好奇和专业学习研究的需要,此后接连几天,笔者从市区又多次独自去了黄埔岛,仔细考察纪念馆中所展示和收藏的各种毕业证书。纪念馆领导和工作人员给予笔者特别的关照,将这些文物展品从库房和展柜中取出,让笔者拍照和量取尺寸,进行反复比较。在此特别要表示感谢的是具体负责此馆工作的郭红女士,当时这位年轻靓丽的姑娘遵照馆领导的指示,热情接待了笔者。她对工作尽职尽责,那天的午饭也没有来得及去吃,为笔者提供了极大的方便。对她的敬业精神和真诚善良,笔者一直心存感激之情。今天出版此书,时光已经过去整20年,在此期间,笔者与郭女士仍常通信息,建立了非常珍贵的友谊,并与郭女士的先生和聪明漂亮的小女儿会过面,却再也没有与郭女士本人重逢。在写作这本书的有关章节时,20年前郭女士身穿红色服装、亭亭玉立的身影常浮现在此书的字里行间。

    为了弄清黄埔军校第1期毕业生不同样式文凭的真实情况,笔者在毕业实习中和结束后,即开始对当时健在的黄埔军校第1期毕业生进行采访,后撰写了《两张黄埔军校第1期毕业证书的比较》,获本校1986年度优秀论文奖,1987年2月3日《南京日报》对此事进行了报道。此论文后经再充实修改,刊载于1990年第1期《黄埔》杂志,引起原黄埔军校许多同学的关注和好评。

    此后,一些黄埔老人给笔者提供了不少很有价值的资料。黄埔军校第1期毕业生亲历的关于毕业证书的故事,再次证实了人们熟知的一个重要话题——国共两党合作创办黄埔军校。

    不同样式的第1期毕业证书

    1924年11月30日,因为战事紧张,黄埔军校第1期学生宣布毕业,他们怀揣一张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什么图案的毕业证书,匆忙赶赴东征战场,开始了戎马倥偬的生活。翌年3月,这期毕业生又拿到了另外一种样式的新毕业证。他们看到,在那张散发着油墨味的证书上,赫然印着代表着中国国民党和中国共产党的图案。而在同时发放给黄埔一期毕业生的纪念校章上,也铸有国共两党特有的“青天白日”和“镰刀斧头”标志。毕业证书和证章上的图案,真实地记录着国共两党为创建黄埔军校所经历过的难忘岁月。

    黄埔军校第1期学生贾伯涛的毕业证书

    黄埔军校在中国革命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因此该校第1期学生的毕业证也显得弥足珍贵。笔者看到的黄埔军校第1期两种样式的毕业证书,持有者分别为潘学吟和贾伯涛、蔡升(申)熙:

    一是黄埔军校第1期第1队毕业生潘学吟的毕业证书,1924年(民国十三年)11月30日发。潘是广东新丰县沙田区羊石乡上湾村人,毕业后曾任军校政治部职员,1930年3月被国民党蓝衣社特务暗杀于上海法租界。现在见到的这张毕业证书,是潘学吟在北伐前夕交给妻子带回新丰老家保存的。1984年,由其儿子捐献。这张毕业证书是目前发现的黄埔军校第1期唯一不同版本的证书,具有重要的研究和史料价值,属国家一级文物。

    二是黄埔军校第1期第3队毕业生贾伯涛的卒业证书,1925年(民国十四年)3月1日发。贾是湖北大冶人,1978年7月12日病逝于美国,其子女按其生前愿望,将所珍藏的本人的毕业证书自美国捐献给中国,并将其骨灰送回大陆,安葬于北京八宝山。是时,中国领导人叶剑英、邓小平、聂荣臻、乌兰夫、邓颖超、廖承志、徐向前等参加了安葬仪式。贾伯涛的证书,是目前海内外一些史书及纪念馆较多采用的黄埔军校第1期毕业证书主要样式。与贾伯涛的证书同一样式的黄埔军校第1期毕业证书,现在看到的持有者,还有与贾同属第1期步兵科第6队的蔡升熙。蔡是红军著名高级将领,中华人民共和国36位军事家之一,因为蔡的证书在近年才发现,所以,大多数书刊上选用第1期毕业证书样张仍是贾伯涛的证书。

    先从证书的文本上看,这两种同是黄埔军校第1期学生的毕(卒)业证书中的文字如下:潘学吟的毕业证书:毕业证书兹有本校第一期步兵科学生潘学吟修业期满成绩及格特给证书校长蒋中正(印)总理孙文(印)党代表廖仲恺(印)中华民国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校印)埔字第玖拾伍号(半骑缝存根文及陆校印)贾伯涛的卒业证书:卒业证书本校第一期学生贾伯涛按照本校规定步兵科教育修学期满考试及格特给证书校长蒋中正(印)海陆军大元帅陆军军官学校总理孙文党代表廖仲恺(印)中华民国十四年三月一日给(陆校印)两张毕业证书的异点比较如下表:比较项目潘学吟的证书贾伯涛的证书1证书名称中国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证书卒业证书2给证时间中华民国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中华民国十四年三月一日3证书四角小字亲爱精诚三民主义4证书中央底印字(黄底白字小篆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黄底白字描红边隶书体)陆军军官学校毕业证书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5署名落款及印章总理孙文(阴刻红色印文:孙文之印)校长蒋中正(阳刻红色印文:陆军军官学校校长)党代表廖仲恺(阴刻红色印文:廖仲恺印)海陆军大元帅、陆军军官学校总理孙文(无印)校长蒋中正(阳刻红色印文:蒋中正)党代表廖仲恺(阳刻红色印文:廖仲恺印)6骑缝存根文埔字第玖拾伍号7证书中下方图案斧头、镰刀、步枪交叉图案8证书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