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生之花开无声

重生之花开无声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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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海蓝,仅仅是念着这个名字,胸口便痛不可抑!下意识的用手按住心脏——海蓝,如今,就安歇在这里呀!

    “怎么了,宸宇?不舒服?”高大男子慌忙环住罗宸宇,“这里风大些,我们去其他地方转转吧。”

    罗宸宇并未做声,任那男子揽着往阳光下走去,正跌跌撞撞走着的叶兰蓦然回头,恰看见了这一幕,猛地用手捣住嘴!

    高大男子拍拍有些喘息的罗宸宇,“明明有交代过你好好观察一下,还没过排斥期呢!你这么急做什么!”

    罗宸宇闭了闭眼,推开那双手,脸色是灰败的黯然。

    “宸宇,”高大男子怔了怔,张了张嘴,半晌,艰难的说道,“海蓝的事,不能怪你……”

    罗宸宇晃了晃身形,有些疲倦的开了口,“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头也不回的向远处一个土岗走去。

    高大男子脚下一顿,停了下来,任那落寞的背影越走越远,海蓝,没有你的世界,好像到处充满了忧伤……

    叶兰茫无目的的跑出了校门。

    初秋的骄阳泼洒出热烈的流光,两边的树木毫无进入秋天的自觉,仍是一片幽深的苍翠,倒是脚下的杂草有些恹恹的,看起来没有一点精神。

    叶兰觉得心仿佛要炸开了,那种极致的疼痛让她不敢停下来,好像这样拼命的奔跑,便能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些,让自己的心少痛一些。

    宸宇早暗示过自己,他喜欢的是男人。可心里清楚是一回事儿,真正的面对,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仿佛又回到了那日,看到他们紧紧的拥抱着亲吻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那一刻,自己真是害怕到了极点吧?竟一点也不敢上前质问,只想那不过是个噩梦,要赶紧醒来,只要离开那里,便会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个可怕的梦罢了!

    却没想到,自己竟,果然如了愿,那一切已经真的和梦一样了!

    可为什么,心还会那样痛不可抑?仿佛心脏生生被人挖了去,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伤口,□在那里……

    慢慢的把手按在左胸,强健的心脏,仍在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着,可自己却无法感受到一点温暖,是啊,自己的心,早给了宸宇,已经拿不回来了!

    叶兰缓缓的滑倒在泛着泥土腥味的草地上,两只手死死的扣紧有些石砾的杂草中,颤抖着身子,贴近那并不柔软的土地,眼睛火辣辣的疼,却仍是流不出一滴眼泪。

    秋日的暖风掠过远近的山林,又轻柔的掀起叶兰的发梢,随风飘来的还有隐隐约约的飘渺的掌声。

    宸宇,已经,好了吗?终于,可以毫无挂碍的和爱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这样不是很好吗?每次看着自己,那双眼中总是有太多的忧郁和伤怀的情绪,在自己面前,好像从没有见过他开心的笑过,明明是俊雅之极的容颜,可再多和煦至极的笑语却掩盖不了那种骨子里流露出来的且是独独对自己的疏离。

    自己一定给宸宇造成太多的困扰了吧?曾经一遍遍的告诉自己,爱情是不能勉强的,只要宸宇幸福,只要他幸福就好!可一旦面对宸宇,便霸道的无法接受,能给他幸福的却不是自己这个残忍的事实!

    宸宇总是笑笑的走开,最严重的一次,也不过一根根掰开自己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就好像任何一个包容自己娇蛮无礼的哥哥都会做得那样!可宸宇,你并不是我的哥哥,而,我宁肯,你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绝不愿意,你只把我当作妹妹,只愿做我的哥哥!

    仿佛脱力般的从地上爬起来,叶兰斜斜的靠在一棵粗壮的枞树上,被艮着的后背有些刺痛,却远远没有心中痛楚之万一。

    学校破败的大门口依次驶出几辆小车,他们,要,离开了吗?

    能依稀看见老校长和林老师笑呵呵的样子,拉着几个人,不知在寒暄些什么。

    喧闹的人群中,叶兰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颀长的身影,虽然被围在人群的中心,却仍然不经意的和周围隔离了开来,只除了,方辉,以着守护的姿态,安静的站在他的身后。

    方辉呀,自己生命中亦师亦友的人,也是,那样一个充满魄力的男子,有他守护宸宇,应该,是不错的吧?

    方辉紧跟着宸宇,矮身钻进了第一辆车子,不太平坦的山路上卷起了些烟尘,那些车子便有些模糊,仿如有了雪花点的老旧的电影胶片,镂刻上了点点不可挽回的岁月的蚀痕。

    宸宇,上一辈子,曾经,总是,勉强你;这一生,再不会去打扰你!再见,宸宇!

    罗宸宇有些疲惫的仰躺在座椅上,眉梢眼角写满了深深的倦怠。

    方辉小心的伸出手,探了探宸宇的额头——应该没有发烧。终于稍稍放了心,反身从后面的皮箱里拽出条毛毯,轻轻的盖在宸宇身上。

    “啪”的一声,方辉只觉手腕一痛,手中的毛毯已被推到了地上,前面的司机也吓了一跳,通过后视镜看看没什么异样,便又专心开车。

    “我只是,怕你会冷。”方辉有些受伤的开口。

    宸宇的脾气好像越来越古怪了,从前不过清冷的站在一旁,现在却已是不能容忍任何人靠近他。有时自己看着看着,就觉得这个人可能下一刻就会从这个世上消失,是啊,这个世间,还有什么能让他牵挂,还有什么是他舍不得的呢?

    “我只是,有些累,想,静一下。”宸宇秀挺的眉微微蹙起,似有薄雾遮住的乌黑的眼眸没有焦距的掠过方辉,又投向车窗外,车厢内竟微微有些冷意。

    方辉怔了怔,慢慢拾起地上的毛毯,轻轻折好放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

    宸宇的眼光忽然微微一顿,方辉顺着宸宇的视线看去,正是拐弯处,左侧是一面有些陡的山坡,除了一个面目模糊的女孩,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偷眼看看仍是静坐不语的宸宇,竟是又闭上了双眼,那条毛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拿了去,方辉忙放轻了动作,车里顿时一片静谧。

    测试

    太阳消融了一天的热力,慢慢的滑向西边的山脊,远处迷朦的山岭闲适的沐浴在那金色的微光里。

    叶兰拍拍身上的土,踏着落日的余晖,寂然的朝校园走去。

    正是晚饭时间,校园里一片喧闹,男孩女孩,成群,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饭盒,兴致勃勃的说笑着往学校的食堂而去。

    叶兰突然有些失落的茫然,这样青春明媚的年龄啊,本应肆意的张扬青春,本应奔跑着享受阳光,可为什么自己,内心有的却是一种格格不入的苍老的疲惫?

    “喂,叶兰,你在这里啊,刘萍找你都快找疯了!”一个矮小的女生猛地冲到叶兰面前,一把拽住叶兰的胳膊,“刘萍已经帮你打好饭了,在寝室呢,你快去吧。”

    叶兰怔了一下,看女孩的样子,应该是熟识的吧?

    “是吗?我正要去打饭呢。谢谢啊,我这就去。”叶兰礼貌的笑笑,转身朝寝室去了。

    女孩摸了摸头,叶兰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呢,从前总是缩在角落里,从不敢大声说话,现在待人却彬彬有礼,而且身上好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什么感觉呢,淡然,优雅……优雅,怎么会呢,可又好像就是这种感觉。呵,自己是不是睡的糊涂了,干吗想这些,女孩看看叶兰的身影越走越远,忙也回身进了饭堂。

    “兰子,你跑哪儿了?中午在那儿吃的饭呀,一直找不到你,我都急死了!”刘萍正迈步出寝室,正好看见叶兰,有点气急败坏的冲上来拽住叶兰的胳膊。

    听刘萍一说,叶兰才感到饿,还真是呢,自己中午饭还没吃呢!

    “对不起啊,小萍。我,我刚才,出去转了转,忘了给你说了……”叶兰感动的搂住小萍,“你把饭打来了啊,我真的快饿死了呢!”

    “你还说呢,我把整个校园都找遍了,就差掘地三尺了。”刘萍不满的嘟哝。

    “什么掘地三尺!”叶兰笑着打了一下刘萍,“你找人呢还是抓老鼠呢!”

    刘萍也扑哧一声乐了,“反正你就是对不起我。下次再出去,要和我一块儿,你妈可是把你交给我了。”

    “说什么呢!”叶兰推了一把刘萍,“我妈只是说让你照顾我,啥时候把我交给你了?”

    “让我照顾你不就是把你交给我了吗!嗯,决定了,以后你就是我老婆了,我是你老公。”

    两人打打闹闹的吃完了到四中后的第一顿饭。

    第二天,刘萍陪着叶兰去了林老师的办公室。

    “叶兰,好好做啊,我相信你!”说完,又举起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好了,好了。放心吧,我没问题的,马上就上课了,你赶紧回去吧。”叶兰好笑的推刘萍离开,小姑娘一直唠唠叨叨,颠来倒去,就这几句话,听的人耳朵都起茧了。

    “要不是你是我老婆,我才懒得管你呢!”刘萍嗔怪的瞪了一眼叶兰。

    “叶兰来了,快进来。”林老师发现了两个人,忙起身招呼。

    刘萍一把把叶兰推进办公室,自己伸了伸舌头,扭头跑了。

    “带笔了吗?”林老师边收拾办公桌上杂乱的东西边问道,“政史地就不考了,那个是背的,赶起来也容易,今天就做一下语数外这三科的卷子就行。”

    叶兰微笑着点点头,便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开始做卷子。

    语文外语很快就做完了,倒是数学,确实有些东西是忘了的。上一世,各科成绩中,自己就是数学薄弱些,不过好在有宸宇手把手一点点的教自己,总的来说还算的上可以。当然,能让爷爷认可的可以,对别人来说已是让人惊叹不已了。

    一旁的林老师备好了课,看到仍在奋笔疾书的叶兰,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果然是个坚强的孩子,那么快就站了起来,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左手写字就这么流利。

    想想那天,天气那么恶劣,叶兰却突然从学校跑回家去打猪草,一定是听到了叶峰的事,唉,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呀,好在叶峰的眼睛看来是治好了,叶兰,总算也没出什么大事。

    “老师。”叶兰合上笔,抬头看到林老师就站在身边,不由一愣。

    “啊?做完了吗?做得挺快的。”林老师回过神来,“用左手写字也能这么好看,不错。”

    “这个呀,”叶兰有些慌乱,虽然这一世还是第一次用左手写字,还不算灵活,但总体来说,还是说得上端正工整的,确实不太像初学写字的样子,“我左手右手都会写字的,只是平常一般用右手写。”

    “哦?好啊,再多练练,毕业前,一定还会写一笔好字的。”林老师怕叶兰难过,忙安慰。

    “那老师,我先回去了,您看完卷子,跟我说一声。”叶兰礼貌的告辞离开,刚站起来,便察觉两只脚都麻了,好不容易挪到办公室外面,忙一把扶住有些斑驳的水泥墙,才堪堪站稳。

    “兰子,做完了吗?这么快!”刘萍从一个拐角处跑了过来,神情间很是担忧,光语文卷都是一百五十分钟呢,这才多长时间,兰子就出来了,莫不是……

    “没事的,大不了再从高二上,那么长时间离开学校,怎么可能还记得那么清。”

    叶兰被刘萍拉着向前跨了一步,可脚下还麻着呢,一下子没站稳,差点栽倒地上。

    “兰子,咋了?”刘萍吓了一跳,考的不好,打击太大了吗?

    “兰子,你可别吓我。你真这么想上高三?好,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林老师,我向林老师保证,一个月之内,一定让你跟上,我还不信了,不吃不睡,就不能帮你把成绩赶上去。”

    “哎!”叶兰忙一把拉住风风火火就要往办公室里冲的刘萍,“谁说考的不好了,你不要把人给瞧扁了,我只是脚麻了。”

    “真的?”刘萍回头看着叶兰,眼里分明就是写着不信。

    “真的,比真金还真!快过来扶我一把!”叶兰撑着墙,慢慢的把脚在地上跺了几下,刘萍忙上前一把扶住。

    下午,没打预备铃呢,林老师就兴冲冲的来找叶兰了,一见到叶兰,就紧紧的拉住叶兰的手,“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啊!”

    叶兰知道,应该是卷子改出来了。

    “怎么了,老师?”刘萍感兴趣的凑了过来,“该不是又发现一个重点苗子?”

    刘萍开着玩笑,林老师每次最兴奋的时候,就是看到班里学生好成绩的时候。不过,看来,叶兰应该是考的还可以,林老师曾私下里给自己说过,叶兰成绩本就是拔尖的,若能一直保持,弄个一本还是可以的,林老师这么高兴,兰子看来跟着上高三是没问题了。

    “重点?”林老师孩子气的故意睁大眼,“重点算什么!叶兰,今年的b大可就看你了!老校长说了,能不能再喝一顿庆功酒,就由你来决定了!”

    “啊?有这么夸张吗?”刘萍在一边怪叫着。

    “什么叫夸张?上次那套摸底考试卷,你语数外考多少分?”

    “我吗!您不是知道吗!语文108数学120外语128,”刘萍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兰子刚来,您不能拿我比。”我当时可是进了全县应届生前二十名的,刘萍心里又得意的嘀咕了下。

    “想不想知道叶兰考了多少?”林老师的表情急切,像是得了糖块,急于炫耀的孩子。

    “多少?”刘萍果然傻傻的追问。

    “语文127,数学135,外语116——还不算听力分!”林老师慢慢的报出了叶兰的分数,静静的等着刘萍的反映。

    “老师,开什么玩笑!”刘萍很不给面子的狂笑了起来,“全县第一名都没考这么多!”

    笑了半天,看林老师仍是似笑非笑饶有趣味的盯着自己,刘萍慢慢直起腰,不敢置信的抬头:“老师,您说的,是真的?”

    “嗯。”林老师郑重的点点头,“上次沾叶峰的光,老师第一次尝到了茅台酒的滋味,看来,叶兰,老师今年,又能喝上茅台酒了。”

    “行啊,兰子。”刘萍猛地捣了一拳叶兰,“这几个月在家头悬梁锥刺股了吧?怎么可以比我还厉害!”

    早想到了同学和老师看到自己的成绩会吃惊,可叶兰还是决定要考好。

    那个家,有的东西已经太少了,能让那对夫妻在命运的浊流中苦苦挣扎,无论多大的灾难打击都无法把他们打垮的原因,也就是自己和哥哥叶峰留给他们的希望和期待了吧!没有办法给他们很多,可既然一份满意的答卷,一个好的分数,便能给他们带来莫大的惊喜,自己又为什么不努力的让他们灰色的生命里多些亮色呢,自己,目前,所能给的,也就,只有这些了!而且,这一定,也是死去的叶兰的心愿吧……

    “照你现在的成绩,老师的茅台酒果然大有希望!”刘萍由衷的替叶兰高兴。

    “什么茅台酒?”叶兰有些疑惑。

    “读书读傻了吧!咱们县教委定的奖励措施,咱们四中和一中那个学校有考上b大的学生,教委便用茅台酒为那个学校庆功,大前年是你哥,看来,今年就是你了!有空了我得到你家坐坐,看能不能沾些灵气。”刘萍完全不掩饰自己的羡慕,“先说好了,以后你得帮我,不管拖着还是拽着,你也得把我一块拉拔过去。”

    出名

    叶兰开始了平静而又紧张的高三生活。

    看看班里学生的穿着,叶兰和刘萍的家境应该是最差的。本来还有姣好的容颜,可是现在手和脚都落下了轻微的残疾,叶兰也就只剩下傲人的成绩了。

    可和叶兰说话时,脸庞红红的男生却越来越多了,围在叶兰周围的同学也越来越多了。

    “兰子,你身上怎么好像有个磁场啊,怎么大家都爱围着你!我可觉着你身边的桃花好像越开越多了啊!”刘萍不止一次的在自己耳边嘟哝。

    “瞎想什么呢!”叶兰拿书敲了一下刘萍,“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你还别不信!”刘萍抗议道,“你看他们问你题时,那脸红的,跟给驴踢了差不多,简直要滴出血来,和我说话时,怎么就没见一个这样地?”

    叶兰好笑的看着刘萍,这傻女孩,也不知在什么样家庭长大的,说话从来都是这样大大咧咧口无遮拦,总是跟个假小子相仿,不过,跟她在一起,确实让人很放松。

    接连又参加了几次考试,叶兰已经算是全县闻名了。

    每一次的第一总是她的,而且每一次都拉第二名几十分,一些原来不甚服气的学生也都服气了,知道了叶兰的成绩,叶妈妈和叶爸爸镂刻着岁月沧桑的皱纹里终于添了些甜蜜。

    已经是腊月二十了,明天学校就放假了,不过,听说高三还得留下补课。

    今天的自习时间,大家都格外放松,反正期末考试也考过了,紧张了一学期,也该歇歇了。

    叶兰的大姨妈来了,小腹有些钝钝的痛,已经喝了好几杯热茶,痛不但没减轻,反而更厉害了。

    “痛的很厉害?”刘萍看叶兰弓着背伏在桌上的样子,不由很是忧心,使劲蹬蹬叶兰的凳子,“不然,我陪你回寝室。”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睡一觉,就没事了。”叶兰摆摆手,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了出去。

    “叶兰?”一个有些不确定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叶兰扭过头去,却是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男孩子,穿一件纯黑色羽绒服,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套头毛衣,脚下一双耐克运动鞋,身材挺高的,只是脸上有些不耐烦的戾气。

    “你是——”叶兰有些迟疑。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刘亮,刘萍的哥哥啊。”男孩子笑了笑,走近叶兰。

    刘萍的,哥哥?叶兰很是吃惊,看男孩子的打扮,全身都是名牌,相比之下,刘萍的穿着就太寒伧了。

    “你等一下,我去叫刘萍出来。”

    一向爽快的刘萍这次很是奇怪,别别扭扭了很长时间,才磨蹭着走出教室。

    “你来做什么?”刘萍的语气少见的尖刻,“你滚!我早说过了,你既然要跟他走,就不要再想我认你这个哥哥!”

    “萍萍——”刘亮看到穿着单薄的刘萍,上前一把握住刘萍的手,“怎么穿这么少,我不是给你寄衣服了吗?”

    却被刘萍一把甩开,“要你管!你既然走了,干吗还管我和妈的死活?我说过,他的钱,我一分也不要!”

    叶兰皱了皱眉头,看来男孩子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肚子又疼得厉害,便悄悄的回了寝室。

    沉沉的睡了一觉,期间林老师来看过一次,刘萍却一直没有回来,叶兰不由有些担心。

    小腹已经不怎么痛了,叶兰便穿了衣服,准备出去找一下,迎面却看见刘萍红着眼睛走了进来。

    叶兰吓了一跳,这个女孩子,每天都是乐呵呵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兰子,把你的肩膀,借我靠一靠。”刘萍闷闷的说完,便把头埋到叶兰的肩旁上,泪水很快洇湿了叶兰的衣服。

    “小萍,我想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你会游泳吗?”半晌,叶兰幽幽的问道。

    “干吗?”刘萍抽着鼻子,有些哽咽。

    “你不吭不哈的就发了大水,也没给我准备泳衣什么的,我怕待会儿被冲走。”叶兰一本正经的说道。

    “坏丫头!有你这么当人老婆的吗!”刘萍一下子被逗乐了,慢慢停止了抽泣。

    “对了,我哥怎么样,帅吧?”

    “真的是你哥?”

    “对呀,我们俩还是双胞胎呢。原来明明跟我差不多高的说!”

    “小萍,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嫉妒哥哥比你长的高,这态度也太恶劣点了吧,毕竟,那是你的哥哥啊!”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能怪我吗!”刘萍的眼睛又红了,“是他先不要我们的!那个人不就是有钱吗,有钱就了不起了?离了他,我和妈妈照样过的很好,我们照样很幸福!哥哥明明说怎么也不会跟那个人走的,可那人一来接他,就头也不回的跟着去了,我妈难过的一个多月都没下床!”

    “萍萍,对不起!”屋内一暗,刘亮跨了进来,“我也不想的,可咱家当时的情况,我们两个都上学,妈怎么能供的起?”

    “别说了,你就是嫌贫爱富。”刘萍冲着刘亮喊起来,“我们那么多年不是都过来了吗?那个人尽过一点当爹的责任吗?若不是那个女人一直生不出儿子,你以为,他会把你接过去?”

    刘亮眉宇间的戾气更重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叶兰有些尴尬的搓搓手,“那个,刘亮,你去转转,小萍先交给我。等会儿,我们去找你。”

    刘亮感激的看了叶兰一眼,默默的转身走了出去。

    叶兰绞了块热毛巾,递给刘萍,“先擦擦,天天没心没肺,笑的把房顶都要顶起来,现在才知道,原来也就是个爱哭鬼。”

    “兰子,我就是想不明白,人怎么会那么善变呢?那个人没发财前,不过是个小学都没毕业的泥水匠,我妈还是高中毕业呢,人长的也好,明明是他求着把我妈娶进家的,为什么一有钱,就马上找了个年轻的?你知道我妈多惨吗?为了逼我妈和他离婚,他把我妈的嘴都给打烂了……”

    “初中毕业时,我和哥要交报考费,也不过几百块钱罢了,他明明手里有几百万的,可却一分钱也不给我们,还是一位街坊看不过眼,把钱给我们垫了上去,从那之后,我就知道,我没有爸爸了,我的爸爸已经死了!”

    “哥哥明明和我说好,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会和我们分开的,可是那年的暑假,还是扔下我们,跟了,那个人走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他那个千娇百媚的狐狸精接连给他生了三个丫头片子,他不想绝后,这才来接我哥……”

    “真是笨丫头!”叶兰拍拍刘萍,“嘴硬心软的家伙!说什么绝不原谅他,还一句一个‘我哥’叫的那么亲!其实,小萍,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路,即使是再亲的人,我们也不能勉强他们完全按照我们想的去做,他毕竟是一个人,不是木偶。”前世的自己做了那么多,可还是终究没有改变宸宇一丝一毫,不过伤己伤人罢了!

    “你哥哥这样做,一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你爸那儿的日子就好过吗?没有太亲近过的父亲,从未谋面的继母,挚爱的母亲和妹妹又远在天边,在那样一个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你有没有想过,你哥哥可能面对的是什么?你难过了,可以扑到妈妈的怀里痛哭,你哥哥难过了,又能找谁?现在,你这个妹妹还这样对他,不是太残忍了吗?要知道,不管他走到那里,不管他做些什么,他都始终是你的哥哥呀,而且,我看的出,也一定是辣文你的哥哥啊!”

    刘萍的神情有些动容。

    “对了,今天可够冷的,”叶兰点点刘萍身上披的黑色羽绒服,“你哥哥刚才出去时,可是就穿了件毛衣。”

    “啊?”刘萍一下子跳了起来,慌慌张张的就往外跑,走的急了,差点绊倒。

    “刚才恨不得把人给吃了,现在又巴巴的去找,真是,既知现在,何必当初。”叶兰有些好笑。

    透过窗户能看见刘萍正扑到刘亮的怀里,虽然有些模糊,还是能看见刘亮脸上开心的笑容,那眉间的点点戾气,好像也散了去。

    真没想到,刘萍是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可尽管如此,刘萍还是一个开朗的,爱说爱笑,敢爱敢恨的勇敢的女孩,她的妈妈,真的把孩子教的很好!

    原以为这样的穷乡僻壤,应该远离了世上种种人心险恶的,可没想到,这里也不能免俗,其实,从宁柘林的身上,自己不是早有体会了吗?

    怎么会想到那个人呢?叶兰不自觉的摇摇头,幸好,这个世界上,还有叶妈妈,叶爸爸,老校长,林老师……?有这么多温暖的人,这个世界虽有时会让人失望,可还是会让人,眷恋。

    腊月二十六,学校补完课,终于放假了。刘亮带来很多在各大书店精心挑选的复习资料,还给叶兰带了一套。

    “怎么样,我哥不错吧?”刘萍促狭的冲叶兰眨眨眼,“将来,让我哥做你男朋友怎么样?”

    “前天还是仇人呢,现在又不错了?真没节操!我可不像你一样,俗话说的好,好女不配二鞍,既然已经有你这架马鞍了,就决不会像你这样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

    不可能出现的相片

    叶兰简单的收拾了下,拿了几件衣服和几本书,一个人走出了校门。

    叶妈妈本说要来接的,却被叶兰拒绝了,走了那么多次,那条路早熟的不能再熟了,又何必让叶妈妈陪着来来回回的跑。

    叶峰来信说,车票不好买,可能会晚点回来,但除夕前一定会到家的,叶兰发现,自己还真有些想这个哥哥呢。

    正想着心思,却突觉手上一轻,“打劫!”然后手上的行李被人拿了去。

    叶兰惊喜的抬头,正是叶峰。

    “英雄饶命,小女子田无一垄地无一分,只有一个没用的哥哥,英雄若不嫌弃,不妨拿去吧——”

    “喂,叶家的小丫头,那叶峰可是重情重义知冷知热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帅哥一枚,你送了人,可别后悔!”

    “呵!叶家的老爷们,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扔出去的汉子,也就等同于垃圾堆。何况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望英雄遇着冬时年节,月一十五,吃不完的剩饭给他一碗,喝不完的冷水给他一瓢,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不忘!”

    “臭丫头,当你哥是窦娥啊!”

    “混小子,那感情您老是张驴儿?”

    叶峰伸出手,揉了揉叶兰的头,脸上却是幸福的笑。

    生怕身体上的残疾会给叶兰留下阴影,自己又离得远,虽然忧心却照顾不到。但听林老师说,兰子的性情比以前更开朗了,现在一见,果然如此,还有兰子的普通话,自己大一时因一口方言,被很多人耻笑,便写信给兰子,让她日常生活中,一定要坚持说普通话,现在听着,兰子的普通话说的比自己还劲道呢,而且听林老师说,兰子的成绩,考b大应该问题不大,不知不觉间,小丫头,也长大了呢。

    叶峰看着身材修长的叶兰,心里忽然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心酸和骄傲。

    叶峰扛起自己的大旅行包,又一把提过叶兰的行李,“走了,回家过年了!”

    叶兰看看叶峰肩膀上像扛了两座小山,自己手里却不过几本书,很是过意不去,便伸手要把自己的行李接过来,“这么多,你那拿的住。”

    “男人都是有尊严的,这世上什么都可以打击,可千万别打击一个男子汉的自尊心,不然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地——”看叶兰还在犹豫,叶峰瞪了一眼,“我,要,发,飙,了!”

    叶兰忙狗腿的抱着书本跟了上去。

    冬日的山道有些寂寥,除了两人的说笑声,便只有山风穿过树林时,那些干枯的树枝互相碰撞时的枯燥的啪啪声。

    “哥,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这儿的山,长的果树都是挺好的,不管什么果树,成活率都很高,结的果子也都很甜。”叶兰看着那些虽干枯但仍然粗大的果树,感慨道。

    “是啊,哥上大学后最舍不得的就是咱这儿的野果了。”

    “可咱们这里,依然很穷。”

    “没办法呀,咱这儿的山主要是土山,既没有什么奇峰怪石,又没有什么矿藏资源,所以既没有发展旅游业的资本,又不能靠矿产吃饭,这土,长果树倒是不错,可种粮食就不行,一家人混个温饱就不错了。”

    “那为什么不都种成果树呢?”

    “傻丫头,没有门路,果子卖不出去,还不都坏到山里了,还不如种些粮食实在。”

    “哥有没有想过,其实,这说不定也正是我们这儿的优势,”叶兰想到自己在国外时,利用城里人渴望回归田园的心理推出的非常受欢迎的休闲农庄活动,每一次都是非常成功,国内的竞争压力更大些,说不定也会有更好的效果。

    叶兰理了理思路,“现在大家都拼命的往外跑,去给别人打工,可是我觉得,我们这座土山,策划得当,说不定可以变成金山呢。”

    “怎么说?”叶峰很感兴趣。

    “你想啊,我们这儿的山既然种粮食收成不好,何不都种成果树?不过果子不能照原来的思路,只想着往外卖,而应该,让买的人走进来。”

    “在城市里压抑的久了,人们都想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放松一下,但风景优美的地方太多了,多了也就没什么优势可言了。我觉着我们这儿可以根据我们的特色,营造出一种归依感。”叶兰侃侃而谈,想想远景,不由很是兴奋。

    ‘什么叫,归依感?”

    “让他们觉得,这座山,也是他们的山。”

    “你的想法倒挺好的,可怎么才能让他们有这种感觉呢?”叶峰皱眉头,陷入了沉思。

    “这个不难。”叶兰胸有成竹,“哥哥想一想玩qq游戏时,种菜这个游戏非常受欢迎,哥哥想过这是为什么吗?土地是人类的根,人类从内心深处,渴望着那种站在大地上的充实感,或者说,人类最留恋的往往是天真的童年时期,而土地就能帮他们找回童年时纯真的感觉。我想,可以在城市里搞一个大型活动,把山地划成一小片一小片的,让那些城里人亲自来种,闲的时候还可以亲自管理,凡是来种树的人,每个人可以得到一张贵宾卡,只要持有这张卡,果树挂果的时候,山上所有的果子都可以打折卖给他们……”

    “对呀,这样,他们一定会每年都到这里来,也算是变相发展起来我们这儿的旅游业了!”叶峰越听越高兴,或许,兰子的设想真能变为现实呢,看着沉醉在自己构思里的叶兰,叶峰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会儿的兰子,哪像个高中生,更像一个高瞻远瞩的大企业家!

    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兰子,咱们这儿好像没网吧,你去哪儿上的网呀?”

    叶兰一怔,“啊,那个,这几天刘萍的哥哥刘亮来了,他带来了台笔记本电脑,没事的时候,就教我们两个上网了。”

    “哦。”叶峰不再追问了,看来是相信了。

    叶兰不由出了身冷汗,幸好叶峰一向相信自己!

    看到叶妈妈叶爸爸那么辛苦,叶兰早想过这个问题,这还是第一次说给人听,却忘了,自己早已不是那个世家的继承人了,也不知,爷爷听见自己的这个企划案,会给自己打几分?

    不知不觉,两人就到了家,叶妈妈看见两人一起回来,高兴的无可无不可,叶爸爸咳嗽的也少了。

    热腾腾的年夜饭后,叶峰又领着叶兰到山顶上放了烟花,绚烂的焰火把静寂的山野映照的璀璨多姿!

    叶峰又掏出手机,以烟花为背景,给叶兰照了好几张照片,直到叶妈妈喊,两人才兴犹未尽的回去。

    “哥哥,让我看看照片。”一回屋,叶兰便要求道。

    叶峰拿出手机,教叶兰如何翻看相册,便去陪叶爸爸说话了。

    叶兰把玩着相机,漫不经心的一张张往下翻着,“哥,其他的相片,可以看吗?”也没照几张,很快,便看完了,其他的相片,应该是叶峰在学校里照的。

    “呵呵,没关系,看吧。”叶峰郎朗的笑声让人很是安心,叶爸爸听起来兴致也很高。

    叶兰窝在被窝里,自顾自往下翻着,这是学校的操场,从毕业后就没怎么去过了,现在看着,还真是亲切;这是学校的餐厅,呵,好像更气派了……

    这是——叶兰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怎么可能?!

    手中的手机啪的一声滑落地上。

    “兰子,怎么了?”正忙碌着的叶妈妈吓了一跳。

    听见响声的叶峰也从布帘后走了出来,赶紧上前拾起地上的手机,恰好看到叶兰翻到的那张照片,脸色顿时大变。

    “她是,谁?”叶兰努力的控制着声音不自觉的颤抖,装着不在意的问,可心里却已是一片惊涛骇浪!怎么可能,叶峰的手机里,怎么可能有那样一张照片!

    叶峰轻轻的伸出手指,万分珍惜的抹去上面沾的灰尘,半晌,“是哥哥生命里,一个很重要的人,有机会,哥带着兰子去见她。”叶峰的声音里是无法遏制的浓浓的悲伤。

    “哦!”叶兰怔了怔,没再说什么。

    慢慢拉上被子蒙住头,叶兰的身体不自觉颤抖着缩成一团,自己绝不会认错,那是前世的,自己的照片!

    那是自己所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