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阎罗的猎物

阎罗的猎物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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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不相信我?”白雪故作哀怜,水汪汪的大眼似要落下泪来。

    “如果你不跟着上飞机,我就相信你。”他狠狠地将她一军。

    “你——”白雪没料到山口英夫一句话,就阻断了她后面的所有计画。

    这时,候机室的广播器再次传响,“各位旅客请注意,飞往拉斯维加斯的班机即将起飞,请头等舱与商务舱的旅客先行登机。”

    听到广播的山口英夫,仍然站在原地,牢牢盯着试图败部复活的白雪,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花惜人这时缓缓前往登机门,就在快接近他们两人时,山口英夫突然按住白雪的肩头,并在她耳边低声说着警告。

    可是这个动作看在花惜人眼底,却成了情人间的亲昵举动,她呼吸变得有些困难,甚至在将登机证与护照交给服务人员时,恍神地散落一地。

    山口英夫瞥见花惜人的窘状,心口有些异动,但仍不作反应,只是继续加重手中的力道,冷绝地威胁白雪:

    “要我相信你可以,证明给我看,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倏地,他离开她的耳畔,双眼净是冷残。

    慌忙捡拾起证件,心头绞痛不已的花惜人,再次将证件交给服务人员检查过后,匆匆登机。

    山口英夫见花惜人一离开,便松开放在白雪肩上的手,一脸漠然。

    不明就里的白雪,仿佛经历了一场酷刑,浑身不禁打着冷颤,只能朝着他俊挺的身影作揖,“祝你旅途愉快。”

    山口英夫毫不恋栈地转身登机,丢下惊魂未定的白雪。

    他之所以会这么做,最大的目的当然是驱离白雪,至于为何要凑近她耳边,引起遐思,似乎是想刺激花惜人。

    但,刺激她什么呢……

    显然他看不清自己的心,也不明白,没有心动,何来妒嫉?

    飞机再次起飞,花惜人这回躲到商务舱,以避免和山口英夫有不必要的接触。

    至于山口英夫,仍然于旅程中一直把玩着花惜人失落的发夹,全然没有自觉这动作,仿如被镶在这铁夹上的花蝴蝶,受到了牵制……

    拉斯维加斯

    花惜人与山口英夫一下飞机,就分别被不同的豪华轿车接走。在上车之前,他俩的目光一直没有交集,反倒是上了车后,彼此不时偷偷瞄着对方的座车。最后,他们在赌城的市中心分道扬镳。

    当花惜人一住进由夜寒星所经营的寒星赌场饭店,就接到霍湘的电话。

    “喂,惜人,我会晚点到,如果可以,我们一起共进晚餐。你先休息一下,我和恬心联络过了,她应该很快就会赶到。待会见。”

    “哦。”花惜人应了声,关上手机,正准备脱下鞋子,手机又响了。

    她一打开手机,就看见萧恬心的名字出现在上方,“喂。”

    “惜人,欢迎你来到赌城,累不累?我还要两小时才能赶到,因为我正陪我婆婆用餐,所以——嘿,请见谅。”

    “是和婆婆用餐,还是和老公恩爱?”她故意糗道。

    她知道恬心当初可是很迷她老公夜寒星的。由于夜寒星的生活作息不同于一般上班族,所以恬心自然嫁鸡随鸡,变得晚睡晚起。

    “惜人,你变得大胆了哦!”

    “我本来就大胆,这不是你早就知道的?”

    “我是知道你在打抱不平这方面很大胆,但还不知道你对男女之事大胆。”恬心自从为人妇之后,讲话也较为开放。

    “好啦,不跟你辩了,反正我等你和霍湘就是了。”她的四个好友全结婚了,只有她一个人小姑独处。不过,单身有单身的好,她自我安慰道。

    “对了,寒星赌场的游泳池很棒,你真该去看看,因为它可是赌城最具代表的一个景观,也是设备最好的一座泳池。”恬心补充道。

    “真会替老公宣传。”花惜人笑道。

    “真的啦!”恬心提高声量辩解。

    “好,我信就是了。”

    “不是要你信,而是建议你趁我们没来之前先去游个泳,放松一下。就算不游,看一眼也值回票价。”

    “是,遵命,小恬心。”花惜人笑着回应。

    五分钟后,花惜人一身清凉地跨出房门,肩上还披了件泳衣外套。

    她决定享受日本少有的阳光!

    阳光普照的午后,让许多游客纷纷朝这个设计独特的泳池聚集。

    这座游泳池,包含了一般标准池、儿童池、人工河流、小桥瀑布、海浪冲击,还有spa泡汤池……应有尽有。

    花惜人站在池边,久久没有脱下身上的罩衫,鼻梁上还戴了在日本难得派上用场的太阳眼镜。因为名古屋即使是盛夏,也没那么燠热难当。

    虽然现在她已被这里的太阳照得有些头晕目眩,但她还没决定到哪一个池子,消磨这难得的午后时光。

    忽然,她的耳边传来一句字正腔圆的英语:“小姐,需要我为你服务或是建议吗?”

    她吓了一跳,连忙扯下眼镜,定眼一看,是一个英俊的金发男孩站在她面前。从他的打扮,可以看出他是这家饭店的工作人员。

    “哦,谢谢你,我只是不知该选择哪个池子消磨时光。”她尴尬地笑了。

    金发男孩也笑了,“你一定是第一次来本饭店,我曾经告诉我的老板,太多的选择,反而无从选择。我建议,如果你不怕晒黑,可以选择任何一个有阳光照射的池子;若你想同时享有游泳的乐趣,又兼顾美白的话,那么可以选择那个有椰林遮掩的美人池,水温刚刚好。”

    “真是谢谢你。”她朝他露出甜美的笑容。

    “我以前一直觉得,健康的棕色肌肤才漂亮,但今日一见,才发现皙白的肌肤更是有不同的美,尤其对你这么一个东方娃娃!”

    “嘿,小伙子,谢谢你的赞美!但别叫我娃娃,我绝对比你年长几岁。”她佯怒地白了他一眼。

    “哇!你的眼睛可真美。”男孩吹了声口哨。

    “好了,不可以消遣大姐姐。”她笑着纠正他。

    他却一点儿也不以为意,“ok,ok,好好享受你的午后时光。”他打算退下。

    “还是谢谢你。”她又将墨镜架了回去。

    她不知道在她身后不远处,有一道刚从水中上来的颀长的身影,一直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花惜人终于选了一个凉爽的角落,往躺椅坐了下去,满足地吸了口气。她终于可以体会到地大物博的好处,这在日本是享受不到的。

    而刚刚一直盯着她的男人,这时也回到自己的位置,那里正好在花惜人的后方不远处。

    花惜人在休息过后,再度摘下太阳眼镜,起身将一身雪白的外衫脱下。金光下,她鲜少日晒的肌肤格外的嫩白诱人,就像一尊白瓷娃娃。

    她尽管娇小,身材却匀称动人,两件式的米色泳装,让她看起来就像误入人间戏水的仙子。

    她显然不知身后有双犀利而深沉的眼眸,一瞬也不瞬地瞧着她,一迳地做起暖身操。

    暖身过后,花惜人转过身子,拿起躺椅前的泳帽,将她那头长发塞了进去。

    而一直盯着她瞧的那双黑瞳,却在此刻亮了起来,因为他发现这个一向身着红衣,将自己包得密不通风的花惜人,身材十分傲人,尤其那对呼之欲出的双峰,实在超乎他的想像。

    正当她往泳池走去时,男子,也就是山口英夫,倏地站了起来,并命令身后的保镳:“和我保持二十公尺以上的距离。”

    炙焰与青焰虽不明白少主为何这么做,但仍听令,“是!”

    当花惜人准备跳下水池时,腰间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给揽住,“安室全为什么没陪你来?”话落,对方也收回了手。

    花惜人回过身,望着比她高出许多的山口英夫,一时间愣住了,当她瞥见高大颀长的他只着一条短裤,厚实的胸膛上还有东方人少见的胸毛,顿时不知该将手脚往哪里摆,只好低下头。

    但这个动作,却让她看见自己的“暴露”。她慌乱地低呼了声,立刻以粉臂挡住自己的胸口。

    “你不觉得这么做多此一举?”他似笑非笑地说。

    她猛地抬头瞪着他,“你——”她很想踹他一脚,最后还是忍下,扭头走回三步远的座位。

    山口英夫见状,微微勾起嘲讽的笑容,“这里的确是个逮冤大头的好地方。”

    花惜人闻言,气得鼻孔冒烟,心跳加速。

    她立刻抓起罩衫往身上套,用力扯下泳帽,再度折回他的身边,怒瞪着他,“我好像一直是你眼中的拜金女,那么就请你大发慈悲,不要妨碍我钓凯子的机会!”

    山口英夫环起双臂,睇着眼前娇小火辣的花惜人,再次觉得她比想像中大胆。

    目前还没有哪个女人敢这么挑战他的权威,这个女人终于在多次交手后,暴露出她的本性。

    “那你一夜代价是多少?”他突冒惊人之语。

    她一时怔住了。这个自大的男人竟然这么问她!?

    因为愤怒,她胸口的起伏更是剧烈,可是山口英夫却反而故意盯着她的双峰,气得她直想刺伤他那双恶意的眼。“你没有权利知道!”

    “我想,在日本没有人比我更有权有势,至于在这里,也只有几个人与我并驾齐驱……你若不找我,好像不够聪明。”

    突然间,她冷静了下来,反向操作地刺激他:“你真是抬举我,但我的身分就只能找一些服务生、调酒员,或是卡车司机。像刚才的酒保,我就觉得不错。”

    山口英夫没想到她会这么答,虽怒却不动声色,反倒露出冷笑,“原来你的胃口这么小,那就祝你玩得愉快。”话落,旋即大步离去。

    青焰待他回到座位后,提醒道:“少主,你和夜先生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山口英夫点了点头,俐落地套上浴袍,英俊的脸上净是冰霜。尽管如此,他还是没忘此行的目的。

    花惜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慢慢地走回躺椅边,跌了进去,小小的身子还不住地发抖。

    她在干嘛呀?和他这么斗气做什么?她是来度假的,怎么又和这个冷面阎罗牵扯在一起?

    嗯……对了!他怎么也来这家饭店?

    公事?还是和那个肌肤雪白的女人约在这里共度浪漫假期?

    想到这里,她多时未进食的胃,开始冒出酸水……

    如果是这样,他阻止她游泳,还对她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又为了什么?

    望着自己的腰,突然感到先前被他搂过的腰际炙热了起来,双颊也不自觉地染红。

    尽管对他的态度很不以为然,但她却无法漠视他们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亲密接触……

    第五章

    寒星赌场饭店 蒔萝厅

    花惜人回到房间休息后,就接到两位好友萧恬心与霍湘的电话,请她至该饭店最近开辟的一间小型法式餐厅聚餐。

    她特别穿上由恬心及她老公夜寒星所赠的名牌礼服去赴宴。

    这是一件露肩的丝质礼服,浅银蓝的吊带环绕至粉颈,使她的皙白颈子格外诱人,斜裁的裙摆外加三寸高跟鞋,使她一下子拉长了许多,更添几分成熟妩媚的气质。

    她特意上了淡妆,并以深色的口红强调唇形,长发往上拢,只在两鬓放下一撮发丝,冷艳中还带了那么点诱惑。

    花惜人一走进餐厅,立刻收到众人爱慕的目光,她这才想起自己有多久没有盛装打扮了。

    自从父亲去世、母亲人院,她全权接下母亲留下的花艺工作,为了提高生活品质,她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更遑论闲逛、打扮。

    坐定后,霍湘与恬心没有立刻出现,反倒来了个不速之客。

    “花小姐,我可以坐下吗?”安室全已经拉开座椅,询问只不过是装饰用的。

    “是你?”她没想到安室全也到了这里。

    “你今晚好美,真的很不一样。”他一迳地赞美,深沉的双眼有抹不易察觉的盘算。

    “谢谢,你不是回家了吗?”她疑惑道。

    “哦,我临时接到一通重要的电话,所以赶来这里。因为对方刚好与我约在这家饭店。”安室全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她笑了笑,不知该接什么话。

    良心说,她和安室全见面次数不多,顶多是工作上的接触,可是她看得出这个男人对她有那么丁点的兴趣。安室全在许多方面,都算是水准以上的优质男人,但她对他就是没有那种感觉,所以尽管他一再亲近、邀请或是赞美,都成了她的负担。

    但她仍然保持应有的礼貌与应对,因为他是她花艺公司的重要客户,她不想拿生意开玩笑。她能有今日,几乎是靠她的工作能力、人脉,与母亲当年打下的部分基础。一个单身女人想要过得快乐、自在,只有正当且源源不断的经济来源,才能达到这个目的。

    因此,犯不着开罪这个人。

    安室全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碰见花惜人,尤其今晚盛装的她,真是诱人,让向来总将事业摆第一的他,也不禁心旌摇曳。“你的朋友还没到?”

    “嗯,我想她们快到了。”其实她也不确定。

    原来是等女孩子!他的心忽然变得愉快极了。“希望你不介意我在你的朋友来到前先陪伴你。你一定很清楚,在这个开放的城市里,尤其又像你这么美丽的女孩,很容易受到马蚤扰。”

    她心底虽有些不乐意,可是他的理由又那么堂而皇之,教她进退两难,只好勉强答应。“谢谢。”

    “你这次打算在赌城停留多久?”他又找话讲。

    “嗯——”她正在考虑该不该实话实说时,视线内突然出现一群颓高且俊挺的身影。

    为首的是名十分冷峻却又邪魅的男子,虽然身着笔挺的西装,仍难掩盖他邪肆的气质。再细看这人,她忽然觉得有几分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接着她在那张她认为不可能会有笑容的俊颜,看到了淡淡的笑意。原来是那个邪肆的男人,正朝身后一名冷面俊绝的男子寒暄笑着,并引领他进入蒔萝厅。

    当她一见到邪肆男子身后的男人,及他身边几名眼熟的黑衣保镳时,原本勉强对安室全挤出的笑容,立时僵住。

    山口英夫怎么也来了!?

    接着,她听见门口的带位人员及领班,朝那邪肆男子恭敬地低声道:“夜总裁您好,请跟我来。”

    夜总裁!?

    花惜人旋即想起这人是谁了,他是恬心的新婚老公,夜寒星!

    恬心大喜之时,她欢欣地准备去参加她的婚礼,谁知就在启程的前一刻,医院却传来母亲自杀的消息,所以没成行。

    为此,恬心嘴上虽没多说,但却十分遗憾她们五个姐妹淘没有机会共聚一堂。事后恬心寄上她与夜寒星的婚纱照,当时她一见照片,就直觉夜寒星不是个好驾驭的男人,心忖恬心必是以她那单纯的个性,与出色的手艺,绑住夜寒星的心。

    这次她来赌城,恬心还特别交代,一定要见见她的老公。没想到恬心还没见着,反倒先行见到夜寒星本人。

    当她还在惊诧偶遇的同时,两道冷光倏地扫过她的桌面。

    山口英夫一看见花惜人,原本应酬的浅笑立时冻结在唇边。夜寒星旋即觉察异状,却不动声色。

    坐在花惜人正对面的安室全,原本温柔的目光敛成冷波,但此刻他认为还不宜躁进,也就微微朝山口英夫点个头。

    山口英夫在见到花惜人与安室全在一起时,怒火不由自主地往上冒,然而思及他此行的目,只是单纯向夜寒星添购必备的自卫武器,于是已冒上心头的无名火,瞬间降至冰点。

    “认识?”夜寒星像是明白什么似地故意问道。

    山口英夫勾了抹不明所以的淡笑,“你说什么?”

    夜寒星也没点破,他是过来人,那种蚀人的冷光,只会在对手侵犯他的所有物时才会露出。

    但夜寒星仍袭意说道:“蒔萝厅是我妻子为了她的一位密友,好像是叫花——什么的,而特别命名的,因为内人说这名女子的个性很像蒔萝。我不懂花草,我想你们日本人比较懂吧。”

    在这之前,恬心已告知他花惜人及霍湘会来这里,还特别将花惜人的照片拿给他看,要他别分不清谁是花惜人,谁又是霍湘。

    其实,他没记住她们的长相,因为他对恬心之外的女人没有兴趣,只是一见山口英夫这种表情,及瞧见那桌女孩错愕的模样,才忽然联想起她正是花惜人,并断定她与山口英夫一定认识,而且交情很微妙。

    他可没兴趣当媒人,但顺水人情他并不介意,因为山口英夫是个难得的人物,再说花惜人又是恬心的好友,因此他也就透露个口风,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也不一定。

    夜寒星这番话,山口英夫听出了一些讯息,也才知道花惜人和夜寒星的老婆是好友。

    但最让他感到讶异的,是花惜人被形容成“蒔萝”,因为蒔萝的英文俗名dill,意指“风平浪静”、“哄婴儿入睡”。

    照理说,好友口中的评量,可信度应该有个七八成,但眼见为凭,瞧,此刻花惜人不就像株猪笼草,正在捕获那算不上人物的安室全?

    不想让夜寒星看好戏,山口英夫一脸漠然,“我不懂花草,那是女人家的事。”他虽然如此说,但自小受母亲爱花草的影响,他早已具备这方面的常识。

    夜寒星作出了然的表情,“对,那是女人家的事,到现在我也分不清欧白芷与蒔萝的差别。”欧白芷是他母亲对恬心的赞美,而他也因为恬心最擅长烘焙的欧白芷饼乾而结缘。

    “那我们就正式进入主题吧。”山口英夫马上导向正题。

    “好,请。”夜寒星作出手势,一行人便往该厅的贵宾厅走去。

    他们离开正厅后,花惜人仿佛经历了一场暴风雪的侵袭,有些支撑不住,抓起皮包,匆匆丢了一句话:“安室先生,很抱歉,我不太舒服,先告退了。”

    隔天,花惜人、萧恬心,霍湘三人一出现在“点点星光厅”这问被包下来的夜总会,便响起优美的乐音,轻快的旋律让人仿佛置身在热带的沙滩上,全身的细胞都活了起来。

    身为女主人的萧恬心,洋溢着笑容对着身边的好友说:“你们两位可是来自天寒地冻的纽约与日本,所以我特别安排了不一样的音乐与情调献给你们。”

    霍湘笑了,今晚她身着一套银色宽松的礼服出席,原本纤瘦的身子似乎变得有些丰腴。花惜人猜测,是否霍湘婚后老公太疼她,所以发福了。

    当她们一行三人走近特意照明的光点处,长方桌前的英挺男子立刻站了起来,而他身边的几名壮汉也立正致意,“总裁夫人晚安。”

    “大家晚安。”一身米黄铯的萧恬心,客气地对着丈夫身边的保镳笑道。

    夜寒星立刻走近妻子,低声询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萧恬心双颊立刻染上两朵彤云,“我很好。”

    花惜人来回看着两人,总觉他俩问的亲密互动有些怪异,却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萧恬心连忙为夜寒星介绍:“这是我的两位好友,霍湘及花惜人。”

    “欢迎二位。”夜寒星绅士地招呼,“请入座。”

    “谢谢。”两人异口同声道。

    但霍湘才一坐定,就突然感到胸口一阵闷。

    “你怎么了?”花惜人担心地问。

    “我没事,只是有点……”霍湘不想说那个“吐”字。

    “要不要看医生?”花惜人又问。

    “不用,别紧张,这个现象很正常。”霍湘打开皮包,取出一个话梅,匆匆放人口中。

    “你也怀孕了?”萧恬心低喊道。

    “你也……”霍湘望着萧恬心平坦的小腹,一脸惊诧。

    “看来,我们又多了一位贵客了。”夜寒星幽默地举杯致意。

    “谢谢。”

    花惜人这下子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个好朋友都怀孕了!难怪霍湘变得丰腴,而夜寒星也才会那么呵护地问恬心:“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忽然觉得,自己成了她们四个人之中,最“特殊”的人。

    因为她们五个人,除了她之外全都结婚,而且先后怀孕,只有她孤家寡人。下回聚会,只怕她们全携家带眷,畅谈的主题也可能变成了孩子与老公。

    她忽然一颤,感到有些不安。

    女人一旦结婚,想保有全然的自我恐怕有些难。妈妈以前就对她说过,当为人凄、为人母后,生活的重心自然就会转向儿女、家庭。

    她曾问过母亲会不会遗憾,母亲则坚定地摇头,“不会。因为你们是我的最爱,更胜我的生命。”

    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是吗?

    可是就连不相信爱情的房艳、看尽千帆的香苹都投入婚姻了……忽然,她觉得爱情,甚或婚姻这两件事,对女人真的大有影响力。

    那她的归宿在哪里呢?

    仿佛看出花惜人的矛盾与尴尬,夜寒星立即转移注意力,“我们也许该先上菜,不等另一个客人了。”

    “另一个客人?”萧恬心以为这是他们的私人聚会。

    夜寒星解释道:“我想除了用餐,应该来点不一样的娱乐性节目,因此我安排了跳舞助兴。由于惜人没有舞伴,我便自作主张为她找了个伴。”他知道今晚郎夜君会赶来和霍湘共度假期。

    “原来如此,你真细心。”萧恬心笑道,又转向花惜人,“我相信寒星的眼光,他为你选的舞伴一定超水准。”

    “哦,我——不想跳舞。”她尴尬地笑道。事实上是她不想让陌生人碰自己。

    “你的舞跳得最好,怎么可以不跳?何况你现在是唯一没有身孕的人。”霍湘突然加入说服行列。

    “可是,我——我——”花惜人委实不想令夜寒星为难,但也不想勉强自己。

    “来了,惜人的舞伴就在那儿。”夜寒星瞥了前厅的俊绝男子一眼,莫测高深地勾起唇角。

    她们三个人同时转过身子——

    “很棒的人选!”萧恬心满意地笑了。

    “配得上我们的惜人。”霍湘也补上一句。

    只有花惜人哑口无言,心脏直跳,呼吸变得不规则起来……

    怎么会是他?

    夜寒星起身,迎上前,“欢迎大驾光临。”

    山口英夫本以为这只是夜寒星为他二人再次合作愉快所举办的聚会,没想到还有女士在座,而且其中一人,竟是一再和他针锋相对的花惜人。

    花惜人看着越来越近的山口英夫,紧张得抓起水杯就口,却一个不小心失手,刺耳的碎裂声瞬间响超,水花四溅。

    “对不起!”花惜人真想找个地洞,或是用哈利波特的隐身斗篷将自己隐藏起来。

    一旁的侍者立刻训练有素地整理地面。

    “山口兄,请让我为你引荐我的妻子,还有她的两位好友。”夜寒星当然看出山口英夫的惊诧,与花惜人的无措,但却若无其事地引他进入这场有趣的赌局中。

    他赌这对金童玉女有机会在一起!

    山口英夫一走近餐桌,夜寒星便开始介绍:“这是内人萧恬心;这是霍小姐,现在已是夜影的妻子,郎夫人。”接着他将目光转向花惜人,“这位则是——”还未道尽,就被抢白。

    “不用介绍,我知道她是谁。”山口英夫冷冷地说道。

    花惜人喘了口气,擞遇脸,倏地站了起来,“我头痛,先告辞,你们慢用。”

    霍湘却按住她的手,“你还没用餐,先吃点东西再回房休息。”

    “我——一她很犹豫。

    夜寒星却立刻扬起手,传唤身边的保镳,“去请医生过来为花小姐瞧瞧。”

    “不!不用了。”花惜人没想到夜寒星如此大张旗鼓地张罗,弄得她好尴尬。

    “惜人,你没有随身带药吗?”萧恬心体贴地问,因为花惜人以前是护士,会随身带着各种应急的药。

    “我今天下来太匆忙,所以——”她哪是真的头痛,只是不想和山口英夫搅和在一块儿!

    “闻一下这味道!迷迭香你知道的,它可以治头疼。”霍湘是个调香师,旋即从皮包里取出一瓶按摩精油。

    “谢谢。”花惜人接下它。她还真需要它来提振精神。

    “请坐。”夜寒星若无其事地招呼山口英夫坐下,而且特别将他安排在花惜人身边。

    花惜人浑身再次轻颤,仿佛被北极的寒风刮了一身冷。

    晚餐正式展开,夜寒星与萧恬心称职地担任着男女主人,餐点精致得没话说,连音乐也恰人动听,原本紧绷的气氛渐渐淡去。

    最后一道甜点上完之后,夜寒星突然说:“我想酒足饭饱之后,得运动一下。”

    花惜人一听,刚送入嘴里的甜点差点没吐出来。运动一下,不就是说跳舞的时间到了!?

    恬心和霍湘都怀孕,怎么跳?而她与山口英夫硬被安排成对……换句话说,他们是当中最适合“运动”的人了。

    这回,她的头是真的疼了。

    “英夫,据我了解你曾在美国求学,所以跳交际舞对你应该不是难事。”夜寒星突然说道。

    山口英夫没有回答,因为看着桌边在座的五个人,及被包下的空荡舞池,他瞧出了一些不寻常。

    “便餐后的娱乐节目是跳舞,想邀你权充花小姐的舞伴,不知你意下如何?”夜寒星赶鸭子上架地问道。

    山口英夫勾着唇冷冷地笑着。这才是夜寒星请他吃饭的真正目的!

    这男人凭什么支使他?他夜寒星在赌城当他的赌神,他则做他的冷面阎罗,一东一西的黑夜世界,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他不会受他控制。

    山口英夫完全不给面子地一口回绝,“我不会跳舞。很抱歉扫了大家的兴。”却不是发自内心地感到抱歉。

    这话早在夜寒星的预测之内,他不怒反笑,“怎么会扫兴呢?反正我内人及郎夫人也身怀六甲,那咱们就改唱卡拉ok据我知道,唱卡拉ok可是大多数日本人的嗜好。”

    “可惜,又令你失望,我不是大多数的日本人,但却不介意洗耳恭听优美的歌声。”山口英夫反将他一军。

    “那我们可是志同道合,现在就请三位美丽的女士尽情的欢唱。”夜寒星使了一个眼色,不远前方的舞台便响起音乐声,马上有人将麦克风递上,而且仿佛内定似地,将它递到花惜人的手中。

    “我——”花惜人握着麦克风,像抓着烫手的火钳,丢也不是,拿也不是。

    “惜人,我记得你的歌声是我们之中最美的。”霍湘鼓励道。

    萧恬心也加了句,“我还记得花妈妈说,谁要是娶了你,将是他最大的福气,一辈子可以听见你温柔的嗓音。唱嘛,就算是为我及霍湘的baby唱的呀。”

    “希望我也有这个耳福。”夜寒星在一旁鼓励。

    只有山口英夫一个人冷眼旁观。尽管他很怀疑他们的说词,但他承认,花惜人不发脾气时,声音的确很好听。

    不过声音好听,并不代表唱歌能听。

    “我……今天喉咙痛。”花惜人实在没办法在山口英夫面前表演,只好扯谎。

    “我想你们对她的形容可能过当了。”山口英夫突然插了句话。

    “喂!”萧恬心可不服气了,夜寒星却在桌下压下她的手,暗示她不要冲动。他知道这男人在激花惜人。

    花惜人真想用这麦克风敲在山口英夫的脑袋瓜上,但还是压下不平的情绪,瞥着他,“你不会唱,就不要认定别人和你一样。”

    “我有没有认知上的错误,就看你的表现。”山口英夫不笑也不怒地回了句。

    “先生,麻烦你演奏蒔萝——dill”花惜人赌气道。

    这首歌曲带了点地中海风情,很少人会演奏,但奇怪的是,这个乐团像是事先被知会过似地,马上演奏起来。

    花惜人显然不知被推入了陷阱,执起麦克风开唱——

    “蒔萝,蒔萝,dill,dill,执一株蒔萝,就像捧着熟睡的婴儿,让你心平气和;嗅一嗅蒔萝,一切都将风平浪静。蒔萝,蒔萝,dill,dill,黄铯的花瓣,有着浪漫的风情,药草香的羽叶,开在印度,也飘过地中海……dill,dill……”

    山口英夫冷漠的脸部线条,逐渐放松。

    夜寒星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这一局,他这个赌神小胜一回。

    曲落,声止时,大厅一片安静,山口英夫的心却波涛汹涌。

    铃——花惜人皮包内的手机却不识趣地响起。

    她匆匆打开皮包,“喂——”

    对方低沉说道:“我是小泽原,你母亲……”

    “小泽先生……”她的心莫名地往下沉。

    山口英夫从她的对话间,听出她是和小泽原对话,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收线后的花惜人,立刻对大家说道:“我明早必须立刻赶回日本。”

    好友面面相觑,夜寒星倒是冷静,“我会为你敲好机位。”

    “谢谢你,夜先生。”她旋即起身,“我先回房整理行李。”拉着裙摆,她飞快地奔了出去。

    见花惜人接完电话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赶回日本,山口英夫不禁感到郁闷。电话那头的男人竟然对她这么重要,重要到她得立刻赶回日本。

    胸口的烦躁,让山口英夫一刻也待不下,他倏地起身,“谢谢夜总裁与夫人的邀宴,我有事先行离去。”

    他绝然离开,门边的青焰等人跟了上来。

    才刚走出大门,就见花惜人心急的直盯着电梯钮瞧,这让心情烦乱的山口英夫,没来由地火大。

    寒着一张脸,他走到她身旁,“你到底是蒔萝,还是猪笼草?”昨天才和安室全盛装约会,现在又心急地要飞回小泽原身边。

    泪水已在眼眶中的花惜人怔了半晌,没想到她和山口英夫真是冤家路窄,半晌,她才抬起头,像是发泄般地问了句:“你到底要怎么样?”

    山口英夫在睇见她晶光闪动的双眸后,所有冷漠讽刺的话全含在口中,心弦仿佛被轻轻撩动,有那么点轻疼。

    她见他不语,也没昔日的锐利与冷漠,于是不再多说话,侧过脸,吞下泪,昂首走进已经打开门的电梯内。

    一进入电梯,她立刻按下关门键,她知道自己这样很没礼貌,但现在她真的很想静一静。

    冷静地看着门关了起来,直到完全看不见山口英夫了,她的泪才又掉下来。

    母亲的病、她和山口英夫暧昧不明的互动,还有她对他隐隐蛰伏在心口的情愫,在这一刻,弄得她身心俱疲。

    电梯外的山口英夫,冷冷地望着电梯门缓缓关上,她眼眶中的泪,搅乱了他的心,有怜,也有怒。

    她竟然能够牵引他的心绪!

    为什么?

    第六章

    拉斯维加斯机场

    花惜人在夜寒星的大力鼎肋下,顺利取得次日一早返回日本的机位。

    到了机场,她才发现自己又被招待搭乘头等舱,她心中充满了感激,却也没多想就直接登机。

    她希望好好休息,以便有体力可以应付母亲突发的病况。

    昨夜回到房间后,她又与小泽原通电话,才知道母亲这次的情况比以往糟。

    这已经是她住院后第十次自杀了!

    也许是忧心吧,昨夜她头发未乾,就在冷气房里迷迷糊糊睡着了。一觉醒来,感觉头重脚轻,连鼻子也塞了起来。

    看来,她很可能感冒了,希望飞行途中不会太难受才好。

    提着简单的行李,她朝着空中小姐浅笑道:“我是b座。”

    “欢迎,请随我来。”空中小姐敬业地领她往头等舱的座位走去,并接过她的行李往置物柜放。

    她一见那宽敞的座椅,立刻栽了进去,也不管这班机有多少贵客。现在她只想休息。吐了口气,她立刻将长发上方的发夹拿了下来,随手拨弄了两下头发,再调整座椅,便准备好好休息。

    谁知,耳边却突然传出一抹熟悉的声音:

    “少主,此行所有订单都已处理完毕,您请过目。”

    那是炙焰的声音!花惜人的心跳瞬间加快,朝着前方看去——

    天啊!她怎么又和山口英夫搭同一班飞机!?

    而他只是冷冷地瞄了她一眼,就栘开视线。他眼底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丝毫惊诧,就像不曾见过她,正巧在这班飞机上相遇罢了。

    花惜人勉强撑起身子去找空中小姐,“我想换座位。”

    “b座不舒服?”空中小姐十分热心地上前询问。

    “不是。”

    “那是……”这她就不了解了。

    “我想换到商务舱。”她一想到未来的十几个小时要和山口英夫共处一舱:心不由得揪紧。

    “很抱歉,花小姐,今天商务舱满舱。”空中小姐一脸抱歉,更难理解有人会想舍弃最好的头等舱,去屈就商务舱。

    “哦,那——”她的头越来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