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卑鄙天尊

卑鄙天尊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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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卑鄙天尊(怨灵)

    作者:无痕

    内容简介:

    曾用书名:怨灵

    我是一名时空魔法的受害者,也是它的受益者。

    在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经历过空间错乱的我曾经因仇恨的怒火而迷失,也曾为一时的好恶而践踏千万人的身体,为了所爱,我让自己变得无比强大。

    爱,是我战的理由,但当爱我的人为了爱的理由而离我而去时,我才知道,也许,强大并不一定能拥有一切;也许,不战,也因为爱。

    正文

    第一集回归篇

    引子

    “天雷!天雷……”

    “来啦——”听到有人叫,我赶紧大声回答。

    “有什么事吗,二师兄?”快步跑到二师兄许扬面前,我一脸诚恐。

    “干什么去了?怎么叫这么久才来!”许扬一脸不耐,恼于我反应太慢。

    随手扔来一大包衣物,其上,赫然摆着一双臭气熏天的袜子。他道:“快点洗干净,我明天要用!”

    还没等我将这些东西拿稳,站在许扬旁边九师兄张大维接口道:“后院有十担柴,今天就要用,你马上把它们劈好!”

    “是、是、是……”我唯唯诺诺,一个劲点头哈腰。

    抱起那堆衣物,满脸堆笑,我退出三代弟子的寝室,暗地里,却攫紧拳头。

    我叫天雷,是无极门的三代弟子,自从师傅死后,无依无靠的我就成了遭人欺凌的对象。

    “哎哟!”堆得老高的衣服挡住了我的视线,加上分心它顾,一不小心就与迎面而来的七师兄撞了个满怀。大叫一声,我仰天倒下,手中的衣物也撒了一地。

    “你没长眼睛啊?”七师兄被我撞得一个踉跄,顿时恼怒无比,破口大骂,同时,重重一脚踹在我身上,在我痛苦的痉挛中,一脸不屑地扬长而去。

    忍痛站起来,我低头去捡地上的衣物,刚弯下腰,“滚开!”一声大喝响起。

    未等我反应过来,背后便中了一脚,偌大的力道传来,不由自主地,我连冲数步,跌跌撞撞地撞上身前排高墙。若非及时在墙上伸手一撑,肯定是头破血流。

    饶是如此,那巨大的冲击力也令我的身体与墙壁作了最亲密的接触。

    “嘭!”我身体剧震,人从墙上反弹回来,如散了架般瘫倒在地。

    蜷缩起来,我满脸痛苦地等待自己从这猛烈的撞击中恢复。

    耳中传来二十八师弟郑里、三十四师弟王鹏嚣张的狂笑:“死贱种!你挡着我们了!”

    “死贱种”这三字有如三支利剑猛地刺入我心间,身世不明的我最痛恨这个称谓。

    一股热血突地冲上顶门,牙咬得吱吱作响,指甲深嵌入肉内,我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汹涌如潮的冲动。

    “冷静、冷静、冷静……”我在心中大声提醒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忍耐、忍耐,只要再忍耐几个时辰就可以了。”

    明天是无极门开山祖师的祭日,按无极门的规矩,除了我们这些不太重要的三代弟子外,掌门、长老等身份较高之人都会到后山祭祖,三天之内,除非天塌下来,否则,没人敢去打扰。

    自三个月前我将无极玄功练至第七层后,我就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机会,今天下午他们就会出发,到时,无极门就是我的天下,我会将这笔账全部收回,我要把所受的侮辱加倍奉还。

    不敢抬头,我怕自己的目光中会流露出仇恨。现在还不是时候,若忍不住发作起来,那我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就白费了。

    “死贱种,你不服吗?”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我身上。

    我大惊,难道说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吗?

    顾不得疼痛,我小心翼翼地掩饰住自己的仇恨,眯着眼,表情痛苦地望向他俩。

    看来我的演技还是不错的,他俩的表情缓和下来。

    “啐!”郑里一口唾沫吐在我脸上,轻蔑地道:“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个猪狗不如的死贱种!”

    他脚下用劲,看着我痛呼出声时,才再度嚣张地狂笑起来。

    远方,几个师弟嘻嘻哈哈地看着这一幕,其中一个道:“天雷他真的是曾经在‘侠少剑会’打入过前十吗?怎么我看他是我们无极门三代弟子中最没出息的一个呢?”

    另一个道:“我也是听师傅说的,不过,看他的样子,我估计,不是他当年鸿运当头,就是其他门派的人都不堪一击!”

    又一个声音接着响起:“是啊,要是师兄去参加,肯定能得冠军!”

    “哈、哈、哈……”那师兄得意地大笑。

    他们这些人似乎都不知道,世间还有以大欺小,以众凌寡之事。当然,我也是在被一个师伯“教训”得口吐鲜血,和被几个不如我师兄弟联手打得遍体鳞伤时才明白这个道理的。

    就因为有了这些教训,我才决定,实力不够强大时决不出手。虽受人欺凌,却隐忍至今……

    天,慢慢暗下来。独自一人,我站在漆黑的柴房内。

    除了我之外谁都不会到这肮脏的地方来,于是,这便成为我每夜暗中练功的最佳地点。三个月前,就是在这里,我将无极玄功练到了只有少数长老才达到的第七层。

    看着柴房内那一道道剑痕,我禁不住伸手抚摸,那整齐而有序的划痕让我原本紧张的心情慢慢松弛下来。

    九九八十一道剑痕,是我于一招之内使出的,每一道剑痕都长七寸,深二分,彼此之间如用尺子量过一般,皆是相距三寸,我相信,就算是门内的长老,只怕也无法将招无极剑最厉害绝招使得如此出神入化。

    自信在体内复苏,十载磨一剑,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内力开始在经脉内流淌,我知道,被自己封住的力量又重回体内。

    为了避免自己不小心露出破绽,我向来都在白天将自己的内功封住,现在,点岤的时效已经到了。

    弯下腰,掀开墙角的柴薪,我探手取出自己的配剑。

    它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阳光了,轻抚长剑,我感慨不已。自从我决心忍辱负重以待后图后,它就一直待在这,只在晚上练功时才可以陪我一会。但是,今天,它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呛!”我猛地抽出长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一波一波的轻颤,我的鲜血开始逐渐。

    “你也很兴奋吧!”看着亮泓的剑身,我轻轻道,“让我们将这些年的债全都讨回来!”

    一转身,踢开柴门,在高舞的门扉中,我大步走出房外。

    如水夜色下,身后只留下一个凝重的阴影,如山般深沉与巍峨。

    手提长剑,我气势沉凝地步入偏厅。

    刚入厅门,一阵酒气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喝得东倒西歪的众多师兄弟及遍地的狼籍。

    没了长辈的约束,他们就如脱了缰的野马,立即肆无忌惮地放纵起来。

    “天雷,你死到哪里去了?”觥筹交错中,还是二十八师弟郑里眼尖,一眼看到了刚进门的我。

    “死贱种,叫你半天你都不应,下次再这样小心我扒了你的皮!”喝得满脸通红的他骂骂咧咧地,“没酒了,你快去买点酒来!”说着,递过来一个酒壶。全没注意到我眼内森寒的杀机与手中紧握的利剑。

    看他提壶的手伸到我面前,冷哼一声,我左手疾探,一把刁住他的手腕,然后,潜运内力。

    “咯!”无极玄功第七层果然不凡,才用出三分内劲,郑里的手臂就在轻响中折断。

    郑里显然没想到向来是他欺侮对象的我会突然发难,先是一脸迷惘看着他软绵绵地垂下半截的手臂,然后,忽地醒悟,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嘶。

    “鬼叫什么!”皱眉低喝,我一脚踹出,将郑里踢得连翻带滚地撞到一个角落。

    原本喧嚣的偏厅突然间完全安静下来,众人目瞪口呆地望着我,连呼吸都已停止。

    许扬大叫着冲出来:“死贱种,你活得不耐烦……”毕竟是二师兄,他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不过,他那三个字正触动了我最敏感的神经。

    “找死!”双眉倒竖,怒喝声中,我向前猛跨,大步抢入他怀内,左手眨眼间便按到其面门之上。

    一阵令人牙根发酸的龉齿碎裂之声应手响起,我将手一扬,将许扬推得倒撞入人群之中。

    羹汁飞溅、鸡飞狗跳。先是撞上一位倒霉的师弟,接着,又撞塌了一张酒桌,他满脸血污地倒在地上。以后,他再没几颗牙好用了。

    其实,以许扬的实力,在正常情况下,我要想击败他绝非一两招内能办到,只是,现在的他已喝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这才被我轻易得手。

    这是我精心挑选的时机。没了长老们的干预,面对的又是一群醉酒后的师兄弟。在目前的情况下,我有将所有人一起击倒的信心。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大喝一声,我持剑冲入人群之中。

    为了你们的奚落,我舞剑……

    为了你们的侮辱,我舞剑……

    为了你们的呵斥辱骂,我舞剑……

    为了你们的拳打脚踢,我舞剑……

    每一招递出,就有人飞跌出战圈,每一式挥起,就有人溅血当场。

    看着惊慌的师兄弟,我仰天狂笑,恐惧吧!颤抖吧!我要算清欠下的一切,我要你们加倍偿还!

    满眼是鲜红的颜色,天地都在我的狞笑中颤栗!

    我舞剑……

    第一章梦魇

    两旁的树木急速退去,我在漆黑的路上脚不点尘地奔行,一团团火球在击打在两旁的树木上,飞溅起四散的火花,火星落在衣裳上,炙出一个个焦黑的小洞;一道道雪亮的闪电于身旁陨落,激起漫天扑面的尘埃,其中所蕴的袭人电劲,更是让我全身发麻,我拼力左右飞舞,于间不容发间躲闪着这些致命的攻击。

    突然,惨叫在声旁响起,我扭过头,但见一名金发妙龄女子遍体鳞伤地躺倒在地。满脸血污掩不住她的绝世容颜,她无助地望向我,没有濒死的恐惧,有的只是满眼的幽伤,口唇微启,似在向我作最后的道别。瞬间,无尽的悲怆将我吞噬,心如刀割,怒火腾升,我无可抑制地狂吼起来……

    “啊……”我腾身而起。

    睁开眼,看见的是满天的红光——红日高挂,窗外,一派阳光明媚的平和景象——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重复了日复一日的噩梦。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就会做这些奇异的梦,一旦睡着就会有一群稀奇古怪的人出现在梦中,有的是尖耳朵,有的个子很矮,有的还有翅膀,另外一些虽与我形象相近,却是金色、紫色等怪异的头发与眼睛,皮肤不是特别白就是特别黑……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口中说着的是一些我从未听过却又似无比熟悉的话语,他们服饰怪异,双手比化种种奇怪的动作,随着这些动作,火球、冰雹甚至是闪电都会当头袭来……

    梦中还常见到一张绝美的妙龄少女的脸,也是牛奶一样洁白的肌肤,金发碧眼,她望向我的眼神始终是那么的哀怨,让即便是处于年少无知时亦生出肝肠寸断之感,每次醒来总免不了泪流满面,可是,自始至终我都无法忆起自己在什么时候见过她——虽然,她的脸对我来说那么熟悉。

    还有的是,在梦中,我居然也能飞,口中还说着和他们一样古怪的话,手里也能放出闪电,难道我的前世是雷神吗?唉,想起这事我就是满头是蚁,用一个字概括:烦。

    坐在床上,我不住喘息,伸手拭去满面的泪痕,长吸一口气,让激动的情绪缓缓平复。

    我,叫天雷,今年二十三岁,一名无极门的三代弟子,孤儿,听师傅讲,我是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被遗弃在一片荒林内的,当时师傅正好经过,见到无数惊雷从天而降,齐齐击向林中一处,大惑之下,循声而来,这才在一片雷场中救下了我。因为是雷声让他发现了我,于是给我取名天雷。

    抛开脑中杂七杂八的想法,我伸个懒腰,长身而起,向外走去。

    不远处,练武场上,四十多人列队整齐,青色武士紧身劲装尽显矫健身躯上的刚劲线条,外加腰间高悬的三尺黄穗长剑,呈现出高人一等的卓尔英姿。他们天方拂晓便站于此地,此时已是日上三竿,在这近二个时辰中,没有一个人显出半点的不耐。

    长衫被露水沾湿,又在普照的阳光下烘干,他们却无一人移动分毫,就连眼睛也不多眨一下,显出了良好的练气修养,这些人,正是无极门新生代中的佼佼者,是有着“青衣队”美誉的一流剑手们。

    其后,是四十多名年龄较小的师弟。他们可没这么好能耐,一个个倦容满面,烦躁不安,好几个于暗中轻捶发酸的双腿,若非心有所惮,早已跌坐在地。

    “师兄早!”这支队伍看见我,立即面容一整,齐齐地恭敬施礼。

    看到他们,又见到其后那些早已累得东倒西歪的师弟们,我才忆起今天又到了半年一度的新入门弟子检阅日。

    自我以强大的实力打得他们闻风丧胆后,为了讨好我,许扬就组织了这个所谓的检阅会,让新入门的弟子来“聆听我的教诲”。

    不待开口,郑里立即一颠一颠地从人群中跑出来,如狗般趴到我面前的台阶上。

    我刚在这个肉垫上坐定,王鹏就赶紧跑到我身后给我捶背,而许扬则凑到我跟前,递来一份名册:“师兄,这半年有四十三位弟子进入我无极门,这他们的名册。”

    没有接名册,我颇为享受地眯着眼,略一点头示意。

    “那么,我就开始了。”眼见如此,许扬识趣将名册交给身边的张大维,“一切照旧,你现在就开始点名。”

    其实,点名的工作本该由许扬来做,只是我嫌他那缺了牙齿的嘴太过漏风,总念不准对方的名字,于是就把这个任务交给张大维了。

    “吴欣!李汉……”对着名册,张大维开始将这些新师弟叫上台来。

    许扬他们早把检阅的方式给这些人讲过,那些师弟师妹们十分自觉,一上台来就自动走到我面前,然后背对着我将臀部高高撅起,而我则一脚踢上这高耸的臀部,将他们踹下台阶,检阅完成。

    按我定下的规矩,只有被我留下脚印的弟子才算真正入了无极门,否则,永远只是一个未入室的新弟子,永远要受其他师兄弟的欺侮。

    记得当初我是十分喜欢这个检阅的,那种掌控一切的成就感极大地满足了我压抑多年的虚荣心。

    不过,现在的我已经厌倦了这个游戏,我更希望能过一种安宁的日子。所以,最近以来,我渐渐淡出了无极门的圈子。只是,为了树立威信,像这种半年一次的检阅还是不得不为。

    正当我感怀往事,突然发现面前刚过来的那个师弟居然两眼冒火地望着我。

    怎么,不服吗?我立即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

    每年都会有新师弟对我这种极为侮辱的检阅方式进行反抗。对于此种情况,我向是强力镇压。

    鼻中发出一声冷哼,边上的许扬与张大维立即心领神会地冲了上去。

    那师弟惊骇之下,双掌一分,击向许扬两人。

    这种入门的招式如何放在许扬两人的眼中,他们四手齐出,一招之下就擒住了伸来的双臂。

    他们向后一转,然后,手上用力,那师弟虽是满脸不甘,却不得不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上上下下打量这个胆大的师弟,微笑道:“不知道你想要的你左手还是右手呢?”

    那师弟的显然明白了话里的意思,一张脸立即变得煞白。不过,他倒是十分硬气,虽是额顶冷汗不断滑落,但却死咬着牙不肯求饶。

    你干吗要逼我呢?你这个样子,我不收拾你岂不是威信扫地。

    脸色转阴,我冷然道:“打断他的左手!”

    “不要!”娇嫩的声音响起,一个颇为清秀的师妹跑了出来。

    她一脸惶恐地望着我,急道:“师兄,吴帆他不懂事,得罪了你,我在这里向你道歉,还请你大人有大量,饶了他这一回!”

    接着,她又转向吴帆道:“你还不快向师兄认错!”

    “我有什么错?”吴帆还是那副不开窍的样子,“他欺凌弱小,我凭什么要给他道歉!”

    “你……”想不到一番好心却得不到体谅,那师妹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无奈下只能再度向我求情:“师兄……”

    “不要说了!”我恼怒地打断了她的话。忽然,看到那师妹满脸惶然,我突然涌起一个绝妙的主意,话题一转,道:“你这么护着这小子,你应该是这小子的恋人吧!”

    看那两人扭捏万分,我知道,自己猜对了。

    眯起眼,我用色眯眯的目光在那师妹身体上上下搜寻:“要我放过他也可以……”贼笑着,我先顿了顿,吊足对方的胃口后才道:“让我在你脸上亲一下就行!”

    那师妹刚涌出的喜色立即消失无踪,整个人僵在那里。

    出乎意料,吴帆的反应反而更加强烈。“你这个混蛋!”他厉声大叫,挣扎着想站起来,不过,马上就被许扬他们强压下去。

    “怎么,不愿意?”我一副绝不“强人所难”的样子,抬高声音道:“废了那小子的左手!”

    “不!”那师妹尖叫起来。在我的询问的目光下,她脸色苍白,全身不住轻颤,低着头,缓步走上前来。

    “不要!”不知是哪里来的神力,吴帆居然挣脱了许扬和张大维的强力钳制,狂嗥着冲了过来。

    “我要杀了你!”他大叫,一拳向我击来。

    这种程度的招式我怎会放在眼中。“不知死活!”冷喝一声,我右脚如闪电般踢出,正撑在其小腹上。

    强大的力量将他带得飞抛出去。他在空中打着旋,飞撞在墙院之上,将青石垒成的石墙撞塌了一大块,整个人顿时被瓦砾掩埋。没有十天半个月,他休想再从床上爬起来。

    在这个长辈们从不涉足的三代弟子的练功场内,我就是法律,无论干什么都不会有人敢干预。

    那名师妹哭叫着跑过去看那家伙的死活,而其他的师弟师妹们脸色发白,一个个噤若寒蝉,就连许扬等人也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满意地伸了个懒腰。近些日子,我的功力又长进了不少,刚才那一脚快逾闪电,只怕许扬他们都无法看清我的出招,也难怪他们一个个面露惊色。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对那个女孩更没有半点兴趣。只是,若不杀一儆百,以后其他那些恨我入骨的师兄弟们不都要起来造反吗?

    有了这个例子,其他受检阅的师弟师妹都老实了,接下来的检阅也就再无半点阻力。

    事实再次证明我的观点,在这个事事讲实力的地方,拳头才是最管用的方式。

    刚出练武场,便见二名十六七岁的少年匆匆而来。他们见到我,其中一人抬头看了看已上三竿的日头,笑道:“老大,午安!”

    这是我的小弟许心华,无极派掌门人许存志之子。自从他看见我“打人时潇洒的风度与绝世的英姿后”(是他这么说的),他就死缠烂打,非要跟着我混,不胜其扰,我最后只能答应了他。至于许心华身边那人,我颇觉面生,估计是新入门的弟子吧。

    听着许心华的揶揄(也只有他才敢和我开这个玩笑),我感觉到的却是彼此之间的深厚情谊。微微一笑,故意不理他,我将主攻方向放在那名新弟子身。向他道:“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啊,你没参加过我的检阅礼吗?”

    没想到我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那个师弟的脸一下子变绿了,张口结舌,紧张得说不出半个字来。

    “老大!”许心华不依了,“人家可是老实人,你可不要欺侮他!”

    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我哈哈大笑起来。当人人都畏你怕你时,有这样一个事事不肯低头的小弟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与他俩打个招呼,我继续向外走去,尚未走远,敏锐的耳朵便捕捉到了许心华身边那名新弟子的惊讶的声音:“你怎么一点也不怕天雷师兄啊?”

    “怕?”许心华难以理解。

    “是啊!”那人一脸紧张,“你不知道吗?他有好几百名手下,还听说只要是他不顺眼的人都会被他暴扁……”

    “哪有啊,”许心华打断了他的话,“你听谁乱说,师兄他其实待人挺好的,而且,也只有我这个小弟,那还是我千请万求才答应的。”……

    他们在谈话间逐渐远去,我却颇为感慨。师傅死后,没有依靠的我为了更好地生存,只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任何欺负我的人我都绝不放过,当年我的,的确是“满手血腥”,打得众师兄弟闻风丧胆,这大概就是那些阵年往事的后遗症吧。

    不过,自从几年前在无极门低代弟子中确立了无法动摇的崇高地位后,我已很少与人动手,基本上,也没有人敢与我争执——否则,结果肯定与今天那位新师弟一样。当然,这要多亏无极门中鼓励同代弟子相互切磋及严禁高辈分的长老介入低代弟子比斗的门规,否则,有那些老家伙们在,也轮不到我来逞威风。

    穿过小厅院,沿着一条幽径,我欲从侧门走出无极门。正在此时,一个压低嗓门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那声音从不远处的拐角后传来:“把你的钱交出来!”先一怔,这才意识到对方并非是对我说话,同时,也明白了正在发生的事情:应该是某些不长进的师兄在收“保护费”了。

    要知道,无极门中门下弟子的零用钱都是每月发放一次,数量也不多,不少弟子一到月未便手头拮据,而无极门为了与其它大派一较长短,这些年来开厅聚贤广收门徒,众弟子良莠不齐,自免不了混有许多不肖之徒,于是一些资历深的无赖师兄便把主意打到了那些新入门的弟子的钱袋上。

    我并不是喜欢见义勇为之人,对此懒得理会,拔得便往外走。脚刚迈开,那人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改变了主意。他道:“你知道天雷吗?你知道本人是谁吗?本人就是天雷的小弟,你要是敢把此事宣扬出去,你小心…¥”

    什么?我火往上涌。并非是认为他不能拿我的名字干坏事,只是恨他扛着我的名字出来干这种下三滥至极的勾当,要用也要用来干点有高档次的坏事,比如说坐地起价行贿受贿黑金交易啊,他用来做这种事,传扬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是路边骗吃骗喝的小混混呢,也太有损我的“绝世英名”了!

    怒气冲天,我一扭身走到那拐角之后。面前,一名十六七岁的师弟正畏缩地将一把碎银放入对面一二十多岁的男子手中,嘴中还诚惶诚恐地说什么“小小银子不成敬意,请师兄笑纳,同时,还请在天雷师兄面前多多美言几句”一类的话。

    想不到自己的名字有这么大的魅力,望着那两人,我不知该得意还是该恼怒。

    “天……天雷!”那收保护费的家伙一眼便认出了我,如见了鬼般惊叫一声跳到一旁,身后的墙阻住了他的退路,他紧贴墙壁,全身发抖,不住收缩,恨不得能将他自己溶到那墙内。

    那名师弟不明白“我的小弟”怎么见了我会有如此异常的反应,站在一旁,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理他,我一脸笑意地凑到瑟瑟发抖的那家伙身边。

    估计我的笑在他眼中比发怒更可怕,他两腿一软跪了下来,涕泪长流,狂呼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看他那副脓包样,我懒得动手了,打他对还脏了我的手。不过,他借我之名招摇撞骗,也不能轻饶了他。脑中一转,我有了主意。手一伸,道:“拿来!”

    他一愣:“什么?”

    “钱!”既然他这么喜欢钱,我就从钱上来整治他。

    听到我不是要他的命,那家伙忙不迭地边点头应是边伸手掏钱,为了送走我这“瘟神”,他不敢私藏,连钱袋都递了过来。

    接过钱袋,我又给了他重重一击:“今后,你所有的银两都要如数上交,知道吗?”最后那三字,我声色俱厉,骇得本已坐直身子的他又软倒下去。我并不在乎这点钱,不过是不想让对方好过罢了,看他欲哭无泪却不住点头,我心满意足。

    将钱袋收入怀中,正欲就此罢手,突然,一个严厉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这声音好熟悉,我转过头,见一头发花白,颌下一绺山羊须的老者满脸寒霜地站在不远处。不出所料,正是无极门中的执法长老孙正堂。

    第二章举荐

    他圆瞪双目,冲我厉声道:“天雷,又是你!”本人一向倨傲,乃无极门中有名的“刺头”,自不免与这执法极严的长老起冲突,这么多年来,他向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欲去除而后快,若非掌门觉得我是可造之才,处处维护,只怕早被他赶出师门了。虽说如此,他亦是处处找碴,好在本人没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否则,掌门也相护不得。

    “师伯好!”那两人一见来的是这位高权重的执法长老,慌得赶紧见礼。孙正堂并不理会,只合眼睛死死盯着我。

    “目无尊长”可是无极门中的四大罪之一,虽不愿,我亦是不得不勉强行了一礼:“师伯好!”

    孙正堂冷哼一声,这才望向其他两人。一眼瞥见那泪流满面的倒霉蛋,立即横眉倒竖,冲我怒吼道:“天雷,又是你干的好事!你又欺凌同门!”

    我抗声道:“我没有!”与被允许的比武不同,私下打斗欺凌同门可是大罪,若被扣上这顶大帽子,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那么,这是怎么回事?”他指着那倒霉蛋脸上未干的泪痕,声色俱厉。

    “我怎么知道?”我一脸的无赖,怪笑道,“也许他不小心摔了个跟头,于是就痛得在一旁哭,要不就是走到这时突然忆起家中病重的老母,忍不住洒下了两行清泪……”

    没人敢如此戏耍这个堂堂的执法长老,孙正堂的一张脸立即变得铁青,他正欲发作,突又想到了什么,强压下了心中冲动,换上一副和蔼的面孔,冲那倒霉蛋微笑道:“有什么问题你只管对我说,你放心,本长老一定为你做主。是不是天雷干的?”

    他的确很精明,我武功虽不如他,但亦不是简简单单能收拾得了的,若与我打起来,肯定会惊动所有人,到时候反而更没面子,倒不如追究眼前之事,找出我欺凌同门的事实,借此一举拔除我这个心头之患。这也是他不惜工本不记身份地位地拉下架子与人说话的原因。

    可惜的是孙正堂的一翻心机白费了,打死那家伙他也不敢对这执法严峻的长老说出今天他干了什么好事,可能从未见过如此和煦的执法长老吧,他一脸的受宠若惊,赶紧道:“长老你放心,在你的英明领导之下,无极门内绝不会出现同门相欺之事的!”

    “哼!”对他的答案十分不满,孙正堂的脸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以为对方是屈服于我的滛威之下,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道:“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这样的碴子全部赶出无极门的!”言毕,恨恨而去,留下那一头雾水的倒霉蛋,不明白他的马屁怎么拍到了马腿上。

    受敲诈的那名师弟站在一旁,不敢有半句言语——这正是我刚才出言不逊的原因,只有表现出自己的强硬,才能压制住这个随时可能抖出今日之事的真正受害者。

    不屑地望了孙正堂的背影一眼,我向外走去,谁怕谁啊!

    通过侧门,再向前走出半里,我来到一片旷野,出现在面前的是连绵的坟头。这是无极门历代弟子埋骨之所。我师傅,他也躺在这里。当年,为了救我,他被雷电击中,所受的内伤一直未能痊愈,在五年前的一场火并中与对手同归于尽,我因此而失去了惟一的亲人,也因此在无极门这个关系复杂、任人惟亲的地方处处受人排挤,站在他坟前,我禁不住思潮翻涌……

    师傅只有我一个弟子,在我身上可是很下了一番苦工。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发现我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对武器有着无与伦比的亲和性的能力,听师傅说,我二岁时就能拿着三尺青锋舞得虎虎生风,这也是他下定决心要培养我的原因,他说他要让我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为了他这个目标,我十八岁前从没能睡过四个小时,从体能、内力、招式到技巧,除了连吃饭睡觉甚至拉屎拉尿都要计算到秒……有一段时间我恨他恨得咬牙切齿,若不是他看得紧,我早已逃出师门。

    直到那天噩耗传来,我才有了充足的休息时间,我最初觉得自己是脱离了苦海,还兴冲冲地找了个酒店海吃海喝以示庆贺——当然,当其他人见到酩酊大醉的我时还以为我是借酒浇愁,一个劲地劝我想开一点,害得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更是坐实了我“孝心”之名,以至其后好长一段时间里无极门中的长辈教训不肖子弟时总拿我出来当模范教材……

    我当时确实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严格地要求我,但等到后来将那帮想欺负我的师兄弟们打得满地找牙时,我终于明白,师傅当年是为了我好,因为,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惟有强大的人才能生存下来。口中虽然不肯承认,但我心里清楚,我其实真的很感激他,也很想念他……

    晴空万里,初秋郊外午后的阳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在这块旷野练完功,我满身大汗,一个人惬意地仰躺在一棵大树下。日子过得虽然轻松,在功夫上我却不敢丝毫放松,我清楚,混厚的实力才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微风拂面,带走一身的暑意,我舒服地闭上双眼。

    “老大,老大!”朦胧间,一人的声音响起,搅了我的好梦。除了许心华,没有人会叫我“老大”,也只有他才知道我会在这儿练功。

    谈到“老大”这个称呼的来由,我能说的是,这是我要求的。不知为什么,对这个不伦不类的称呼我情有独钟,好像它能触动我内心深处十分温暖的东西,虽不知为什么,我还是坚决地否定了“师兄”的叫法。

    “干什么?”我一脸的不爽。居然吵我休息,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一定要给你好看,我暗下决心。

    好像没有看到我的一张臭脸,许心华还是满脸兴奋,“老大,听我爹说今年会派你参加下个月举行的‘侠少剑会’。”

    “什么!”我一惊,“有这种事?”

    “侠少剑会”是武林十大正派为锻炼年青一辈举行的比武大会,只要是十大门派的弟子,年龄在十六至二十八岁间皆可报名参加。

    比赛分预赛和决赛两部分,不限报名名额,不过各派可以推荐弟子参加,被推荐者不用预赛,直接参加决赛,可以减少体力消耗,以便取得更好的成绩,至于推荐名额的多寡则与前几年的比赛成绩挂钩。

    由于这是各派展现实力的机会,代表了各派的面子,而且,它显示了各大派新生代的培养情况,排在前列的门派下一年一般都能吸收更多且资质更佳的弟子,为此,各派精锐尽出,全力争取好的名次,早已改变了此剑会切磋技艺的创办目的。

    我在十六岁时曾经参加过“侠少剑会”,当时的成绩是第八名,成为了剑会有史以来打进前十名的最年青的弟子,在我之前的记录是号称“武林第一人”的少林方丈玄心大师在五十年前取得的,他当年在十八岁取得了第十名。当时,我的事迹轰传武林,人人都赞羡不已,认为我将是继玄心大师后的又一位武学奇才。

    不过,我对此事是一无所知,因为当时师傅给我报名的动机是觉得我自命不凡,想让我吃点苦头,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哪知我居然一举成名,为了怕我得意忘形,他故意对我拿了个第八名嗤之以鼻,每次都刻意取笑我,说我只得了个不入流的名次,害得我自觉无比丢脸,没日没夜拼命苦练。

    后来我才知道,师傅从十六到二十六岁都时都在预赛的第一轮就被淘汰出局,第二十七岁时好不易打进复赛,哪知一开赛就被一名十七岁的新手三振出局,二十八时,因武艺低微而在赛前被人私下评为“最受人欢迎的对手”,当年,他那个幸运的对手是一个刚出道的十六岁的峨嵋美眉,听说她抽到我师傅时因兴奋过度,在抽签仪式上当场昏倒,还听说抽签仪式后峨嵋派为她举行了盛大的欢庆会……

    事实上,师傅他后来弃权不赛了,据他自己说,他是因为不愿意欺负一个比他小十多岁的女孩,是为了男子汉的自尊才放弃了比赛,但据我估计,他是自知不敌才出此下策的。当然,这些,都是我好久以后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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