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就被这家伙破坏了,那怎么会没事呢?”与其让这个想法在所有人心中盘旋不休,不如我亲口将他说破,这样反而可以减轻自己的嫌疑。果然,周围那些人的脸上的怀疑之色又减了好几分。
我这样说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我已提前暗示众人说自己有伤苏拉格的动机,现在苏拉格若没有确凿的证据来指证我,便不再不便说我是暗算他之人。
苏拉格听我这么说,顿时呆在当场。他的确是想指证我为袭击他的人,但我这么一说,他若还开口说我有嫌疑的话,那细心之人就可能会怀疑到他的动机了。一时间,他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口中,憋得心慌,却无法公之于众。
看他脸色难看,不知所措的样子,我有点无趣,杀手锏都还没使出来呢,此事不会就这么结束吧?一瞬间,我甚至觉得太没挑战性,一点也不刺激。
我还是得意得太早。伊娜恰于此时出现,她“关切”地看了苏拉格一眼,道:“这是怎么回事?是谁伤了你?”她这一句话问得真是及时,立即为乱了阵脚的苏拉格解了围。
难道我怕了你了?这一刻,我下定了要收拾伊娜的决心,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虽说得如此绝情,可不知怎地,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有愤怒、失落、沮丧、伤心、甚至于还有几分痛苦与不舍。
难道我喜欢上她了吗?这种突然涌起的复杂情绪让我一愣。不会的!我摇摇头,根本没怎么与她接触过,我对她的确是有异于一般人的感情,不过那只是因为她与艾莉娅很相似,再加上一点男人对漂亮女人的欣赏与爱慕,但绝不会是爱情。
苏拉格心情一舒,脸色转晴,却茫然道:“我不知道,昨天,我独自一个在这儿练功,有一个人突然从我背后偷袭,我一时不察,为他所趁,不过那人连头带脸都用黑布罩着,根本看不出长什么模样。”
连头带脸都蒙着,那不就是想告诉别人说偷袭之人的头脸处有十分明显的特征吗?这摆名是暗示众人,说此事是我这个黑发黑眼的家伙干的。
“他为什么要连头带脸都蒙起来呢?”怕那些迟钝的同学想不明白,伊娜故作迟疑地落井下石。
“当然是因为那人的头部有十分明显的特征……”一个毫无心机的同学随口道,话讲出一半,被他身边的朋友一扯,立即知机地闭了嘴。
对着四面怀疑的目光,我将胸一挺,大声道:“所以,我们些人中染黑头发的都有可能是凶手!”
看众人对我避重就轻地绕开我自身而一脸不满,我一笑,道:“当然,就算苏拉格在专心练功,能够不为他所知地潜到他身边暗算到他的人也没有几人,其中,我是最有嫌疑的。因为,他们都与苏拉格无怨无仇,而我,今天要与苏拉格争夺决赛资格,是他受伤的取大获益者,所以嫌疑也最大!”与其让他们瞎猜,如我把此事点破,反而可以显得自己一身清白,坦坦荡荡。
听到我的话,底下议论的声音果然小了很多。其实,我的话并没有太大的说服力,只是在暗地里使出了“摄魂大法”,当然,为了避免让人发觉,我只用很少的功力使出。由于这是种从未出现过的功夫,那些同学在这若有若无的精神攻击下,不知不觉中都已中招,或多或少地受到了我的影响,只觉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比诚恳,充满了让人不得不信的魅力。
想不到居于如此不利境地的我,只用几句话便轻易地扭转目下形势,伊娜脸色一变,若不是在此之前已有颇赋心机之人设计好了一连串无懈可击的阴谋,她这下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扭头,她突然问身边的苏拉格道:“你和他交手时没看清他用的是什么招式吗?”
当下,苏拉格带我们来到他与“袭击者”交手的地方。来到这个地方,看着“袭击者”劈出的一个大洞,我手足冰冷,这个洞完全就是我上次与他们三人在操场交手时,劈出的那个大洞的翻版,形状、大小,无一不似,连那人出剑时所站的方位与我上次比较起来也都一丝不差,看着这个洞,不要说其他人,就连我自己也觉得这一剑便是我劈出来的。看来,为了模仿好这一剑,那人绝对下了好大一番心思。
看到这个痕迹,所有人都鼓噪起来,将矛头全对准了我。要知道,这么强大的力量,非一般人能用得出的,学院除了我之外,只怕没有人能使出这一剑来,而其他能使出这么强大招数的人无一不具有尊贵身份,在众人眼中,那些人怎会蒙着面来偷袭一个学校的学生呢?
其实我知道,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如此完美地重复这一剑——这一招,现在的我根本不能控制自如,就算再努力模仿,力道与方位都肯定会有所偏差,可我总不能就这样解释给他们听吧?没人会相信的!
对方还真是狠毒,在这种情况群情激昂下,连“摄魂大法”都起不了太大作用——其实,这是因为我只使用了不到一层的功力,若是全力摧动“摄魂大法”,绝对可以影响到站在这的绝大部分人。
但是,这儿的高手有不少,在这种因大面积使用而使力量极度分散的情况下,“摄魂大法”再厉害也绝不可能控制得住他们,结果肯定是暴露了我使用的功夫,而我这个控制他人精神的邪魔也肯定会被他们架到火堆上烧死,到时,只怕连艾斯特塞九世出面也救不了我。
叹了一口气,将众人的视线吸引过来,我一脸悲愤,大声冲着众人道:“这是个阴谋!对方肯定是想陷害我,这才会用我的方式来打伤苏拉格!大家想想,上次,连他们三人合力都不是我对手,现在只是要面对苏拉格一人,我何必用这种不光明的手段呢?”迫不得已,我将“摄魂大法”的力量又加了一层,看到有些精神力较强的法师皱起眉头,我知道,这已经是所能用出的极限了。
“摄魂大法”威力不凡,加上我讲的话的确大有道理,这些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还来不得及得意,突然,人群中一个声音问道:“不知上次你与来昂战斗时的伤势好了没有?”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同学听到这话后又是一阵马蚤动,若是我的伤还没全好的话,那我就有充足的理由来暗算苏拉格了。其实,我当时的伤虽十分重,但在我异于常人的恢复力下,在四分之一决赛时就已好得七七八八,不过,这种恢复力异于常人之事就算说出来别人也难以相信,更何况,我根本不愿将这种保命的能力公诸于众。此人好厉害,一句话就让我一番努力全付诸流水。
寻声望去,发觉那人隐藏在人群之中,根本辨不清是谁。心知此人多半也是对方设下的人手,掩住心中的挫败感,冲着那儿露出个伤感的微笑,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大家都很难相信,为了公平起见,我决定,退出比赛,这局比赛最后的胜利者是苏拉格!”
“什么?!”
“啊!?”……
四周一下子炸开了锅。这个结果大出众人意料,连伊娜和苏拉格都没有想到,眼中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绞尽脑汁想获取的东西,现在终于唾手可得,他们不禁得意起来。
哼!我暗地里一声冷笑,早知道他俩没有这么聪明,不可能安排出这么巧妙的计策,如果他们是这出戏的主谋,以这策划此事的智力,肯定能看出我现在的打算,这幕后,果然有还其他人在安排!
望着黯然神伤的我,那些同学大为不忍,一个人终于叫了起来:“比尔绝不是凶手,否则他肯定不会放弃比赛的!”
瞄了他一眼,原来是上次请吃东西时请过的一人,看来那顿饭真没白破费。
“就是!要是比尔想用这种阴谋来取胜的话,他为什么不灭口,而且还在原地留下自己对手的痕迹呢?”
“对啊!”
“再说了,比尔上次一个人就打赢了苏拉格,就算伤没有全好,也应该不难胜利。”
“是啊!”……
一应一和中,最初只有我的吃友在开口,到后来,就是全体同学的“大合唱”了。
想不到我这么有人缘,苏拉格与伊娜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掩不住的惊慌。我还是一脸的沉痛:“虽然此事与我无关,但对方明显是真对我而来,如果我还坚持比赛的话,说不定还会连累到其他选手,所以,请大家不要再劝,我主意已定,此次比赛,绝意退出!”
听到我的话,众人更是认定我绝非偷袭之人,要求我继续参加比赛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我耳边不住翻腾……
他们七嘴八舌地劝我,几乎将这个地方闹翻了天,而我则自是“固持已见”,死活不同意继续参赛……
“比尔,”葛朗先生在最关键的时候终于出现了,“你放心比赛,大家都相信你绝不是凶手,绝不会有人在背后说你的不是!而且那凶手的目的就是想让你退出比赛,你若坚持不参加比赛那不反遂了那凶手之意吗?而且比赛的结果也已定了,决不能随意更改!”
看我有一丝意动的样子,他赶紧趁热打铁道:“再说了,你看大家都这么支持你,你不参赛怎么对得起同学和老师对你的殷切希望呢?”说到“老师的殷切希望”时,他用了重音来强调。
早知道葛朗先生是不会让我这个关系到他下半辈子的着落的人退比赛的,我只能“犹豫半晌”,“声泪俱下”地对面前那些人道:“谢谢大家的好意……谢谢大家的好意……我……我……”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据在现场的同学后来回忆道:“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当时那感人至深的场景,比尔·亚特先生晶莹的泪光永远都在我心中闪耀,他,的确是一个最重感情的人。”
看着疯狂地将我围在中心,激动地拥着我不断欢声大叫的同学,伊娜与苏拉格将绝望写了满脸,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有再多的证据也无人理睬,有再多的计谋也是无用!人心的力量,一大如斯!
阳光终于从阴云后露了出来,向我背上投射下一缕金色的光芒下,在金色的光晕下,我并不结实的身躯却显得无比的伟岸。
等人群终于安静下来,我才意识到还应该有一个光明的尾巴。转向苏拉格道:“你这次意外受伤,我们的这一战不能算数,只要你的伤一好,随时可以来和我一决雌雄!若你胜过了我,到时就算我得到了冠军也会拱手相让!”
这一席正大光明冠冕堂皇的话立即又引来同学的一阵喝彩。
苏拉格勉强一笑,正欲开口,边上的伊娜已忍不住尖声怒道:“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他的伤一时半刻哪能好得了,再说了,你一得冠军那就目的已达,到时就算胜了你又能怎样?!”
看她的泪珠在眼眶中不住打转,一股热血涌上我的心头,我一言不发,大步走到苏拉格面前。
在众人的不解中,我探了探苏拉格的伤势,道:“你的肋骨断了两根,右手臂上有一道长半尺深三寸的剑伤,左腿还有一处瘀伤……”他为了演得够真实,还真是下了大注呢!不理众的疑惑的目光,我一拳击在胸口,一剑划在右臂……
等同学和老师们抢上前来阻止我自残的举动时,我已经停了下来,不理会边为我止血边埋怨我不自爱的葛朗他们,望了伊娜一眼,我大声道:“好!我现与苏拉格的伤一模一样,现在可以与他一分胜负了!”
众这才知道我的目的,惊叹四起,对我更是敬重不已。伊娜脸上现出复杂的神情,虽说我拒绝她让她觉得我十分卑鄙,但说到底,此次是他们在陷害我在先,而我已经脱出陷阱后却还做出这种难以理解的举动,一时间,她弄不清我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无法言喻的滋味。
我冲着苏拉格,道:“来,我们开始吧!”故意不看伊娜惊讶、不解、迷惑甚至还带着几分愧疚的眼神,我有种相互伤害后莫明的快感。
第十四章决心
苏拉格望着我,眼内写满了内疚,他毕竟是一个十分在乎尊严的人,此次陷害我之事他就并不赞成,只是对方的一再要求,且对我的卑鄙也十分反感,这才会勉强答应下来。
而当此刻的我在明知此事是陷阱却表现出如此过人的风范和令人无比心折的气度(其实不过是一时的头脑发热而已),他已被我完全折服。勉强走到我身前,不顾胸口的疼痛,挣扎着毕恭毕敬地向我施了一个骑士最高的礼节,大声道:“亚特先生,我知道你绝不是凶手,而且我也远不是你的对手,你的风范让我由衷地佩服,今后,谁要是再敢怀疑你的人格,就是对我苏拉格最大的侮辱!”
这等于是拥我为主,想不到一时冲动居然能有这么大的意外收获,我过于兴奋,连回礼之事都忘了。伊娜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两眼发直地愣在当场,呆呆的说不出半句话来。还是那些围观的众人反应快,他们将我和苏拉格围了起来,激动地将我俩抛上半空……
这,便是被曼得费尔大陆后人称为“割肉誓约”的传奇事迹。后世史学家评论此事时感叹道:“最卑鄙的战神却拥有最正直骑士的全部忠心,造化之神妙,让人不得不感慨命运奇幻莫过于此!”
事情就在这纷纷攘攘中结束,受伤颇重的我又一次躺在葛朗先生为我准备的病床上接受治疗,想到明天就要开始的比赛,已是完全清醒的我大骂自己脑子发热,绝对是自作孽,不可活!
受不了那几名老师责怪的目光,故意装出睡着的我紧闭双目,他们的动作果然轻了很多,将我的伤口全都固定好后,他们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一个低着嗓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现在的伤势这么重,明天该怎么办啊?!”声音虽小,但对于感觉比平常人敏锐数倍的我来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是啊!以他现在的情况,只怕明天连擂台都上不了,就算上去了,也肯定是输……”另一个声音回答道。
接下来,是一阵令人窒息沉默。
“葛朗,都是你!你害死我们了!”终于,一个愤怒的声音又开始响起来。
“我也不希望这样啊,我自己不也陷进去了吗?谁想到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呢?你们有气可以冲我撒,可我又能找谁诉苦呢?!”葛朗的声音越来越大。
“嘘——不要吵到了病人!”不知是谁说了句话,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接下来,他们全向外走去。
听着他们沉重而迟缓的脚步,我的心头沉甸甸的,现在的我不光是为自己,就算只为了外面这些人,我也需要取胜。
我坐了起来,使了个治疗魔法,然后再运使内力,眨眼间,体表那还在渗着血的伤口以极快的速度收拢、结痂,而体内那折断的肋骨也迅速生长、愈合,若是刚才那位使用中级治疗魔法为我疗伤的老师见到这一幕的话,估计绝对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我为了不现露出自己的特殊能力,上次与来昂战斗负伤后的当天没有运用这种力量,后来虽已痊愈,却故意还在床上躺了许久。可是现在,为了他们,我不得不冒着被人发现特殊能力的危险,运用一下这样的力量了。
正在加紧运功,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我赶紧躺好,装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闭目养神。
“比尔!”那人走到我身前,在我耳边轻声叫唤。
我应声“醒来”,原来是葛朗先生和另外一名老师,他正端着一大碗补充元气的药汤站在我面前。
葛朗先生小心地避开的我伤口,在我身下垫了床厚被子,让我半仰而卧,然后将那药汤舀了一小勺递到我嘴边。
这药很苦,我皱皱眉,看了专注于药汤上的葛朗先生一眼,突然涌出个捉弄他的念头。故意长叹一口气,唉声道:“我的伤很重,我想再怎么努力我明天也上不了场了,老师,我……”挤出几滴眼泪,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葛朗先生的手轻轻一颤,马上便稳住了,可这个微小的动作却没逃出我敏锐的双眼。他轻抚上我的肩,柔声劝慰道:“不要紧,那些没什么,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输了就输了,你的身体没事就最好,只要你有这份心老师就心满意足了!”
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准备看他笑话的我没由来地心一颤,整个人如置于一个温暖的火炉旁,全身暖洋洋地说不出的受用,这次,眼泪真的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砰!”葛朗先生手中的碗突然四分五裂,破碎的瓷片和粘稠的汤汁落在他身上,溅得满身都是,他哎哟一声跳起来,不住拍打身上的污秽之物,想不到这么坚硬的瓷碗都被他硬生生地捏碎,我这才知道他刚才劝慰我时心中深处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他却如没事人般冲我笑笑道:“这个碗太不结实,被这稍热点的药汤一烫便裂了,好在那边还有药,我换个碗再给你盛过来。”说着,转身走出门外。
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地,我又忍不住怔怔地流下泪来。
“唉!”另外那名老师长叹道:“为了他的女儿,他已经操碎了心!”
“什么女儿?”我随口问道。
那老师十分感慨地道:“他有个十二岁的女儿,由于从小就得了怪病,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神殿治疗,而到神殿治疗是一件十分消耗金钱的事,他赚的钱根本不够用,所以这次才会下这么大的赌注赌你赢,可……”他不说话了。
看这名老师眼中闪烁的诡光,我知道,他是故意将此事告诉我的,看来他在我身上也下了大赌注,所以想让我被感动后去拼命。虽然我已看透了他的心思,我却一点也不恨他,反而十分感谢他,因为他让我知道了葛朗先生下注的真相,因为我真的被感动了,要不是因为他,我一定会永远被葛朗先生蒙在鼓里而把他当成了一个嗜赌之徒。
当他们都走后,我立即全力运功疗伤,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夺得这次冠军,就把这,当成对报答葛朗先生的最好的礼物。
第二天,我不顾葛朗先生他们的极力反对,一趟三摇晃地走上了擂台——当然,这都是装出来的。
见我上台,那些期盼已久的同学们立即发出了响彻天地的欢呼,昨日之事,已经将他们的心完全征服。伊娜也走上台来,她低着头,双手紧拽魔法杖,自始至终不敢看我一眼。
随着一阵洪亮而威严的军乐,艾斯特塞九世终于于千呼万唤中,在一大队铠甲铮亮阵型分明的威武卫兵的护卫下,缓缓走到擂台前早已设好的贵宾席上坐下。
学院的代理院长走到他身前,恭身一礼,低声询问皇帝陛下的是否立即开始。艾斯特塞九世沉吟着抬头向我望来,见我正打量着他,眼中精芒一闪,露出一个十分慈祥的笑容,这才向代理院长微一点头。
得到皇帝陛下的首肯,代理院长转过身来,以极其洪亮的声音宣布道:“学院比武决赛正式开始!”
对视一眼,我立即从伊娜眼中读到了犹豫、迟疑、迷惑、不忍等等一系列繁杂的情绪。接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眼睛便变得澄清,只剩下一股逼迫得让人不禁要低头的坚定神光。
伊娜退到擂台边缘,与我拉开了足够的距离,迅速开始吟唱魔法。看来她已经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取得冠军,我的心没由来地一痛,愤怒莫明,去你妈的!谁怕谁啊!
召唤咒语从口中汹涌而出,我本没有打算用这招(毕竟有艾斯特塞九世在台上看着,用这种招式可能让他印象不好),要不,就像对付其他同学一样,早就会把那些异生物召唤在擂台边了。可伊娜绝情的做法让我大受伤害,忍不住又使用这一招来。
管他皇帝在不在,今天非让你好看!我使劲地诅咒!想像到她受辱后哭着冲下台去的情景,不禁涌起报复的快感。
话说得狠,可不知怎地,召唤咒语的最后一个音符含在舌尖,却死活吐不出去,在犹豫间,那敞开的空间之门已迅速而无声地合拢成一线,再不召唤就白费力气了!我自己都急了,可不知为何,还是犹豫不定,拿不定主意。
想当初,我常笑他做事人优柔寡断,想不到自己今日也会如此。意识到此点,反而平静下来,既然下不了决断,那就干脆放弃!轻喟一声,停止了召唤魔法,任由那好不容易破开的空间裂隙嗖地闭合,将那些挣扎着拼命想冲出来的一只只异生物全封回其间。
抬起头,我心情平静,面带微笑地看着正紧张施用魔法的伊娜,仔细地欣赏起她娇艳美丽的动人英姿。
刚才我没有用心观察,现在仔细一看,这才发觉,今日的她,并未着魔法长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战士的紫色紧身劲装,为了避免因过多负重而导致行动不便,去掉了除极关键部位外的全部铠甲,这种不伦不类的装束从未见于大陆,显然是为防范我派出“色手”来马蚤扰,才会脱下轻便且具有魔法加持力的魔法长袍,穿上这利于行动和十分坚硬的战士装。
这虽然对保护她有一定的作用,但对我来说,只要我愿意,那无数的空间之手还是可以在数秒内将她剥得精光。要知道,我不对战士用这一招并非因为他们的铠甲不好脱,而是因为他们的力量十分强大,这些弱小的异空间之手与他们斗根本是以卵击石,派出去只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魔法力。
而对法师则没有这样的顾忌,在施法之前,他们都是脆弱和不堪一击的,与他们对阵,我那些早就召唤在身侧的异次元之手完全可以在他们发动魔法前让他们失去抵抗。
不知是哪个家伙出的馊主意,这紧身衣保护效果不好,但诱惑效果十足,在贴身服装的勾勒和衬托下,她曼妙婀娜的魔鬼身材一览无疑。修长的美腿,平坦的小腹,高耸的胸脯,颀长洁白如天鹅的脖子……全身上下每一处柔美诱人的曲线都最彻底地暴露,在全紫的衣服下,犹如一团烧得最炫丽的紫色火焰,燃起了男人内心身处最狂野的欲望。
说她是火,相信所有男人都很乐意化为飞蛾,自取灭亡地投身到这熊熊燃烧的紫炎中去。天啊!惊艳之下,我有种窒息的晕眩感!难怪之前她上台时鸦雀无声,并非因为不受欢迎,而是所有人皆如我般,一见之下,惊为天人,连呼吸都几乎忘记了。
“嘭!”一个火焰护盾出现在伊娜四周,将她牢牢保护定,原来她刚才就是要用这个在中等级里算是高难度的魔法,难怪花了这么长时间。她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担心那些可恶的异空间之手来马蚤扰了。抬头,却发现我正瞪着一双几乎脱眶而出的色眼死死盯着她。
伊娜俏脸一红,情绪波动下几乎将下一个要施用的魔法忘了个干净,见多了我的卑鄙,以为我故意如此,好分散她的心神,又羞又怒,心中暗骂无耻,通红了脸,收敛心绪,强自镇定,这才继续使用魔法。
一股股强大的魔法波动传来,我这才清醒过来,意识到此时所处的环境,暗骂自己荒唐,打点精神,谨慎地望着正快速吟颂魔法结束词的伊娜,拔出剑,屏气凝神,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长剑之上。
虽然因走神没听清对方用的是什么性质的魔法,但她凝重的神情和空气中强大的魔法波动无一不在警告我,这一击,不是那么好捱的!
第四集先知篇
第一章冠军之争
风刃:风系最低级的魔法之一,是种将魔法能量集成刀刃状来切开对手的攻击魔法,具有消耗魔法少,攻击速度快的优点,与火球、冰箭等同为低级法师进攻的主要手段。
——摘自《魔法全书》
深吸一口气,杂乱的情绪从脑海中淡去,我只余胜负之念,感观迅速提升,已能隐隐观察到对手的体内游走不定的魔法能量。
“风刃飞舞!”随着伊娜一声娇喝,无数能量刃以肉眼难及的速度直扑而来。
怎么回事?台下惊呼四起,我亦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连那些观战的老师们都是又惊又疑。风刃飞舞是低级魔法风刃的加强版本,属于高级魔法中低档次的那一类,但也起码是元素魔法师才能用得出来,而要像她目前般运用得这么熟练自如,且还蕴含如此强大的力量,只怕非魔导师不可。
可伊娜根本连元素魔法师的水平都还没有达到,她怎么能使出这超出她能力好几个档次的招数来呢?
来不及考虑那么多,若是任由这些能量刃打在我身上,就算是我抗魔的身体只怕也吃不消。低喝一声,长剑一领,汇集在剑身的力量与大地精气全数向漫天飞舞的风刃飞去,这一刻,保命要紧,我再也顾不得假装受伤,使出了能用出的最敏捷的身手和最强大的力量,好在围观的众人都为眼前伊娜那惊人的攻击所吸引,忘记了我不该如此灵活,否则,这下就彻底露馅了。
“哧!哧!哧!哧……”数之不清的撞击声于空中炸响,全力一击在她猛烈的攻击下瞬间灰飞烟灭。
眼见无数杀气腾腾的利刃,我魂飞魄散,以它们推进的速度,现在想闪躲也来不及了,感应到因我刚才一击而抵消了不少风刃后,现出的一块较薄弱的攻击层,我毫不犹豫地冲到那凹型攻击阵的深凹中。
“砰砰砰……”听着无数风刃暴风骤雨般击打身体四周的擂台上发出的脆响,我边拼命舞动长剑边暗自庆幸,好在她的打击范围铺得太开,让我找到了一个避身之所,若她攻击集中一点,我只怕难逃此劫。
不对,我突然一凛,伊娜她不可能不知道这种攻击难对我造成大的伤害,难道她另有目的,这一波攻击要的就是我站到这儿不动。
更为强大的魔法波动传来,我知道,我的猜测果然没错。抽空瞥向伊娜,她平静地与我对视,脸上涌动着一抹异样的嫣红。我心中一动,隐隐把握到她超等级发挥的原因。
我虽急欲离开目下的陷阱,但在无数风刃的包围下,却只能干站在原地,空自急出一身冷汗来。伊娜手中拿的还是并无特异之处的魔法杖,但此刻,那毫不起眼的木杖却带着迫人的杀气,在正午炙人的阳光下,居然带着丝丝刺骨的凉意,映射出森寒到骨髓的金色光芒。
魔法波动越来越强,空气中充满山雨欲来的气氛,沉重得压在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这下,不要说擂台下的那些同学目瞪口呆,连在贵宾看台上那几位厉害的人物都有点坐不住了,身体前倾,露出惊讶的表情。
伊娜的眼睛越来越亮,亮得让人不敢对视,俏脸的桃色越来越艳,娇美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聚水凝冰!”随着伊娜的咒语,这个只有魔导师才能运用的高级魔法,便在最华丽的方式中以雷霆万钧之势铺展开来。
空气中,出现了星星点点光芒,这魔法的光芒轻轻闪动,每一颗都带着如梦如幻的光泽,便如多情少女明亮的眼眸冲你轻俏地眨着。它们先是稀稀疏疏,然后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再下来就汇成点,聚成线,连成片……到最后,形成一个散发着七彩神光的能量罩,将我团团环绕。
便在这奇幻的光中,我的身体先蒙上一层白霜,然后,迅速增厚……到最后,当所有的异景都消散后,原地只留下一块六棱的巨大冰块,而我,则四肢扭曲,面目狰狞地站在冰中,显出冰封时刻最后的挣扎。
从没想到伊娜居然如此厉害,所有围观者都惊呆了。愣了片刻,擂台四周突然响起暴风骤雨似的掌声,虽然战斗结果大出众人意料,但他们已为伊娜所折服,打心底为她精彩的表现喝彩。
在这惊天动的掌声中,伊娜没有半点夺冠后的激动,脸上现出古怪的神情,平静地转向裁判道:“可以宣布比赛结果了吧!”
若是有人在注意观察,会发觉此时的伊娜突然间变得脸色苍白,神情委顿,而且,纤手握得紧紧的,直到指节发白,全身也开始不住轻颤,似乎正将全身的力量都尽力挤出来。
听到伊娜的话,裁判这才从震惊中醒悟过来,一点头,正要开口,台上一人突然大声道:“先别急,再等一等!”说话之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者,满面红光,神态威猛。
听他这么说,众人一愣,比赛已经结束了,还等什么,难道失败者还能从冰块中跑出来不成,要知道,这冰可是魔导师级的魔法构筑成的啊!
他们虽不太赞成他的看法,不过,都认得他是主管皇城安全的波克姆·德萨拉米伯爵,艾斯特塞最信任的人,皇城内最有权势的人之一,皆知以他的身份,既然如此说,其中必有深意,这才按下心中的不解与不满,并未起哄。
别人愿意等,伊娜却不愿意,听到对方的话,她脸色一变再变,终忍不住怒道:“我都胜了,还要等什么呢?!”她的身体不住颤抖,似已气得不行。
从未有人敢如此粗鲁地当面顶撞波克姆伯爵,他眉头一皱,望了伊娜一眼,面露不满,突地,又现出若有所悟地表情,不再言语。
伊娜不理波克姆伯爵,转向身旁的裁判,大声道:“你宣布啊!还等什么呢?!”说完这话,她的身躯颤抖得更利害,人也开始不住摇晃,似是那短短的几句话已耗光了她所有的体力,现在连站稳都有困难了。
裁判为难地望了波克姆伯爵一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伊娜还要纠缠不清时,在这些看比赛的人中,几名厉害点的人突然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困着我的巨大冰块,满脸惊讶,齐齐“咦”了一声。这时,其他人也发觉了异常,全将目光投向我所在的巨冰。
巨冰外,空气中,一种轻微的能量正以冰块为核心,围绕着它不住旋转,越来越快,越旋越急,能量波动也越来越强大,到最后,风声急迫,已隐隐带起尖锐的厉啸,配着晶莹巨冰中我那一览无遗的狰狞面目,透出一股子让人心寒的诡异之气。
这奇异的一幕深深震撼了众人,他们心惊胆战地看着这无法解释的一幕,面面相觑,不知何时,手心已满是冷汗。
“砰!”伴着一声巨响,那魔导师级的魔法凝成的寒冰在众目睽睽下碎成无数小片,撒落一地。
“大地精气!”波克姆伯爵低声惊叫,旋又摇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他小声地告诉他自己,“应该只是看起来挺像的招数而已,以这人的年龄,绝不可能领悟到大地精气的。”
受到坚冰破碎时爆发出的巨力一冲,本已无力支撑的伊娜被强大的冲击波撞出老远,吭也不吭地昏死过去。
看了面色灰败的伊娜一眼,我暗地里叹了一声。刚才我虽被困在冰内,但神志却十分清楚,只是由于无法挣脱冰冻魔法的束缚,才拖到现在出来。其间,伊娜所有的变化我都尽收眼底,她果如我所料般是动用了生命的能量,要知道,生命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却是无法恢复和补充的,用一分便少一分。
不知她怎么想的,再重要的礼物也不会比生命还重要吧,她却为了这礼物,燃烧生命,使出了超越等级的魔法。超过承受的魔法反激力和透支生命已使她不堪重负,所以她才会急着结束比赛,就算没有受到刚才那爆炸冲击波的影响,她也无力再支撑不倒。这一次,她虽不至于有生命之忧,但起码要少活二三十年。
想想还真是危险,刚才被那巨冰困冻在其中,其寒无比的魔法能量几乎让我全身凝结,若不是我特殊的身体帮我抵消了大部分冷冻伤害,再利用大地精气破开坚冰,现在的我肯定还晒在太阳底下等待溶化呢。
上次就告诫自己不要轻敌,结果这次太把自己摆在强者位置上,老毛病又犯了,大敌当前,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来对美女评头论足,真是不知死活,看来,这世上的事,真是知易行难啊!
我万千感慨,伊娜那身特异的装束本是为了来抵挡我召唤出的“色手”,想不到误打误撞下让我中了“美人计”,再加上她居然不顾生死地连生命力都用了出来,差点就着了道儿,教训就是,下次不管与谁动手,面对敌人时就该用对付敌人的方法,就算是自己欣赏的女人,也千万不要心慈手软。
“这一局,比尔胜!”随着裁判的最后宣判,台下响起直冲云霄的欢呼,不论是赌钱的老师们,还是拥护我的学生们,都兴奋得难以自持。
伊娜已被管护理的老师抬走,当时她已醒来,临走时那敌视仇恨的目光,我只怕好久都无法忘怀,这女人也真是,我已经够手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