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卑鄙天尊

卑鄙天尊第19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尺范围也已被突破。

    天雷神剑的震鸣声越来越急,光线也越来越强,可它能照射到的光圈还是一步步被蚕食。天雷神剑威力虽大,但它毕竟不是真正的神器,它所有的神力都是靠意外得来的,加上这吸收的一小部分神电力量根本与长剑本身的材料不匹配,神力大大衰减,也因此才只是成为矮人族的七大名器之一。

    而这个废墟之塔是无数幽灵的寄居之所,充满死者的怨气和诅咒,是他们力量最为强大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它已渐渐挡不住无数幽灵的全方位进攻,当光圈缩小到无法收缩时,便是我与美莲达毙命之日。

    那黑暗已近在咫尺,完全可以听到其中凄厉的鬼号,以及一双双对肉体充满渴望的鬼火般闪动的碧绿眼芒。美莲达不知该如何是好,满脸不安,紧盯着那光圈,小手死死搂住我的腰,锋利的指尖深掐进我的肉里。

    我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后悔了吗?”见她的模样,我忍不住想试探一下她来找我是否只因一时冲动。

    美莲达全身一震,紧张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惶然,生似我会离开她般,死命抓住我,急切地道:“不,我不后悔,也永远不会后悔。”她一脸坚定,“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到哪儿都不会后悔的!”

    爱到深处,会忘记自我,一切以心爱的人为中心,以对方的幸福为最高幸福,现在的美莲达,应该已是如此了吧。

    听着她真切的告白,我心中一阵激动,搂着她的腰的手不禁又用了几分力。望着她,我柔情似水地道:“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我会一辈子都陪着你!”在艾莉娅死后几十年,我终于再次说出了表白真心的情话。

    “真的吗?”美莲达又惊又喜,将头深紧贴在我胸口,呜咽道:“这不会是做梦吧!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感觉到自己的衣襟正迅速地润湿,我大是惭愧,还说什么会爱护自己喜爱的女子,连一句喜欢她的话都不肯说。她因为不是c女,以前又是强盗,在我面前一向很自卑,面对我时,总是不自信,想方设法就算委屈自己也想讨好我,但对于她所做的一切,我却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过。

    自认为地位低下的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什么,也不敢奢望什么,在她眼中,只怕永远不可能得到我的爱吧,所以,对我的要求仅止于能永远跟随着我,一句爱的话对她来说就如梦幻般可望而不可及,以至于我一句简单的承诺就让她分不清梦幻与现实。

    难道这些话真的珍贵到那个地步吗?我自责不已,其实,以我几十年的人生经历,根本不难猜到她想要的是什么,可我却总是下意识地去回避这一点,只为了我能直面心中艾莉娅的影子。

    这一刻,我对美莲达心疼到了极点,心中满是柔情与怜惜,双手不住抚慰她的身体,恨不得藉着手,将满腔的柔情蜜意都传与她知。

    可惜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我在她耳边道:“先让我们来对付那些幽灵吧!”听到我的话,美莲达身子一硬,显然才意识到正身处险境。

    扶着她站身,我轻轻将她从怀中推开,示意她站到我身旁,手在空中不住轻划出一道道奇异的曲线,口中吐出一长串古怪的语言。

    美莲达从未听到过类似的发音,不由睁着一双微红的妙目,略带点奇怪地望着紧张动作的我。

    若有知识渊博的人在我身边,此时应该是一脸惊讶,因为我说出来的是绝迹已久的古大陆语。这要从皇家史料馆偷来的黑魔师的资料说起了,在这堆资料中,有一本黑魔法书,其中很多威力强大魔法都是用古大陆语写成的。

    好在我当了二十多年的强盗,当年为了识别古物而学习的大陆古语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当然,有些深奥词句还是不太懂,但在查了学院内相关的资料后也就搞清楚了。

    现在,我使用的咒语是一个借助魔法阵来召唤幽灵的魔法,可以让隐藏着的幽灵们显现到召唤者的面前。手中划出的曲线便是魔法阵的图案了。

    我忽轻忽缓地吟颂,指尖那原本无一物的空间突然现出一条光圈——便是我手指刚才划过的痕迹了。随着我的吟颂,那光圈渐渐明显,慢慢完整,隐隐现出了一个魔法阵的雏形。

    发音越来越急,手越来越快,当声音停止时,那个魔法阵也正好完成。耀眼的光从那个魔法阵中迸射而出,那神剑都无法驱散的,其浓似墨的黑暗,一遇到这光芒就如阳光下的春雪般无声无息地迅速溶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间突然变亮,在一阵吱吱的怪声后,现出无数影影绰绰的影子,这些原本化身为黑雾的幽灵没想到会于瞬间现出真身来,在我俩的注视下,立即现出一片慌乱,在整个房间内上下乱窜。

    “你是谁?”威严的声音响起,一条朦胧的影子从那堆不安的幽灵中飘出来,“你怎么会知道这个魔法?”

    那是由蒙蒙薄光组成的人形光影,具有人的样貌与衣着,但一切都透明不清,并似乎在不断流动,只能看出他穿的是古老的魔法袍,那时隐时现的黑魔法师的身份标志显示他具有魔导师的水平,再从下颚的胡须来看,他的死时的年纪也应该不小(当然,这一切推断都要建立在这个朦胧身体能如实地反映出他身前的情况)。他一出现,所有幽灵的马蚤动都平息下来。

    他该是这群幽灵的头目,看他出场时的气氛,我暗自推测。他说话清晰,显得十分理智,我知道,资料中记载的有关黑魔法师能将灵魂保存下来的信息应该不假。

    微笑着,我冲他道:“我是一个被全大陆追杀过的人,你说我是否应该知道黑魔法呢?”

    既然他具有灵性,那我利用自己与黑魔法师间关系复杂的事应该可以与他亲近不少。想当初,我多么不情愿与黑魔法师拉上关系,想不到现在还要靠这层关系来救命,看来还真是世事变幻,难以预料。

    果然,听到我这暧昧的话,那家伙迟疑起来。犹豫了片刻才厉声道:“哼!你别想骗我!你肯定是想借此逃得一命!”

    想不到他还挺聪明呢!不过我知道,他的心里的想法不如他说的那么肯定,露出一副愤愤然的表情,我不屑地道:“我为什么要逃命?相信你们也清楚,这个塔的凶名早已传遍天下,谁会无缘无故的来找死,若非我想来找你们,根本就不会进来,但既然是为了来找你们,又怎会找借口逃跑呢?”反正他又不知道我来的原因,怎么解释,那不是随我编吗?

    这么多年来,我确实是第一个进来的人,他被我的大话唬得一愣一愣的,奇怪地道:“那你来找我们干什么呢?”

    我一脸悲愤:“我的亲人都被那帮家伙杀掉了,我知道这里是黑魔法师之塔,而且从到过这儿的人无一能生还知道这里面有十分厉害的高手,所以找到这儿来寻求帮助。”我咬牙切齿,“那些人杀了我最亲的亲人,我绝不能放过他们。”

    一股杀气自然地从我身体中流露出来。这话里面有真有假,死的不是亲人,而是我的情人艾莉娅。但这感情却是真的,他们杀了艾莉娅,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感觉到不可抑制的杀气,那幽灵对我的疑心又减了几分,问道:“你说你是我们圣灵法师(这是他们对自己的称呼)的后人,但据我所知(从那些进来送死的人那里得知的),外面的大陆上已经找不到我们一族之人,你是怎么学到圣灵魔法的?”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大喝一声:“说!不要骗我!”其它的幽灵也同时响应道:“快说!”刺骨的寒气袭来,让人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

    心知不能有半点犹豫,赶紧将早已想好的说辞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说我是从一个秘密的山洞中得到圣灵魔法书的,由于见识到圣灵魔法的利害,这才决心成为一个圣灵法师,后来因不小心被人识破了身份,于是被人追杀,我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但全家都命丧黄泉,由于自己能力有限,这才想到来这个魔法塔寻求神圣的、伟大的、法力无力的、乐于助人的圣灵法师的帮助。

    第五章出塔

    这话里有真有假,山洞之事的确是真的(看那儿防范那么严密,一定是黑魔法师们的重要据点,以面前这家伙应该会知道),但里面没有魔法书,一家人之事也是假的,只是为了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取信于对方,而到这个法师塔来求助更是没有半点真实成份,这都是为艾斯特塞九世所迫。

    那些人听了我的话,反应不一,信的有,不信的也有,不过,将信将疑的最多。但有一点他们难得的一致,那就是,听到我满嘴的阿谀奉承之词时都露出了满意与得意的神色。

    幽灵法师厉声道:“你没有骗我吧?!”话音虽凶狠,但明显是基本相信我了。

    我心中一松,赶紧道:“我以创世神的名义发誓,若不将那些追杀我的人一一诛绝,我将受千刀裂身而死!即使死后,灵魂也将永不得安宁!”避开了我说话的真假性,做出这样一个誓言。反正想要杀那些人,说出来也不打紧。

    在这个神圣的大陆上,如此毒誓一发,相信谁都不会再怀疑我。果然,在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后,他们停止议论,现出信任的神情。

    美莲达一脸疑惑地抬起头,想知道我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自从幽灵们出现后,她就紧张地将头埋进我怀中,不住轻颤。如果被幽灵们发现她的表情后肯定会有所怀疑,可不能让她破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我“悲痛欲绝”地将她使劲按进怀中,颤声道:“现在,我请求你们,伟大的圣灵法师们,请帮我报此血海深仇!”说着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本是作伪,但说到最后,想起艾莉娅的死,我心如刀割,的确希望面前这些幽灵们有通天的法力,能帮我将那些追杀过我的家伙全部正法——不过,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做梦罢了,这些幽灵若真有这么厉害的话哪还会龟缩在这个塔内。

    幽灵法师明显有点尴尬,轻咳一声道:“此事容我们从长计议。”他转移话题道:“你说你要我们帮助,那你能给我们什么好处呢?”

    他还真直接,不过对于这种只重利益之人我反而较有把握,冷静地问他道:“不知道你想得到些什么呢?”

    他看了四周一眼,做了个手势,在他一挥之间,其它的幽灵便如来时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我面前。

    “坐!”他伸出朦胧的手。

    我携着美莲达重新坐回到地上,看他迟疑地望着我面前的天雷神剑,微微一笑,拔剑,入鞘。顿时,整个房间一片黑暗,只余幽灵法师的荧光在我们面前闪耀。

    美莲达轻叫一声,抓紧我手臂,紧张地将头倚到我胳膊上,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这团闪动的光。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又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好冰),她才好受了一点。这是我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而下的赌注,只有这样,对方才能彻底相信自己。再说了,就算他图谋不轨,我还是机会再拔出长剑的。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如此爽快,愣了一下,露出十分欣赏的表情,问道:“你不怕我趁机偷袭吗?”

    既然都做了,自然要做得像一点,我豪爽地笑道:“我知道圣灵法师们都是讲信用、有尊严的正直法师,外面有关你们名誉恶劣的传言不过是大陆当权者破坏你们形象的伎俩。”

    黑魔法师虽然不是大陆当权者形容得那么坏,但也绝不是什么好东西,‘讲信用,有尊严’,那不过是我的吹嘘,至于正直法师,那就更沾不上边了。不过此时此刻,多说他们几话好话对我只有好处,我可不会傻到用真话去触怒他们。

    这幽灵法师虽惯于承受众手下的马屁,但不知已有多少年没听到外来人的奉承——以前那些进来的人见了他,不是吓得要死就是拔剑冲上来拼命——听到我这几句说到他心窝里的话,不禁得意地笑出声来。

    “呵呵呵……”他高兴地道:“你们放心,我这人最讲信用,最重尊严,绝对正直,不会做出什么趁机偷袭的下流之事来!”

    想不到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这么容易搞定,我还真是放心下来,问他道:“不知法师大人想要我帮你做点什么事呢?”

    虽然周围已经没有人了,他还是忍不住四下看了看,这才道:“第一,我要你手指上的戒指。”

    看他一脸贪婪,我知道,这个戒指绝不简单,只是苦于我并未从那堆宗卷中找到任何有关于它的资料,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用。

    现在没法研究这个问题,虽然不愿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拱手让人,但无法可想下,我只能无奈地点头应道:“好!”褪下戒指,手一伸,将它送到幽灵法师面前。

    “啊!”他大叫一声,恐慌地盯着我指间的戒指,以极快地速度飞退到墙角。

    “怎么啦?!”我问,惊讶地站起身来,美莲达赶紧与我一起也站了起来。他不是想要吗?怎么我送给他,他反而跑了呢?难道他会怕这个戒指吗?一时间,我满脑子疑问。

    一言不发,他飘回我身边。紧张地看着戒指,伸手想拿,但伸出的手不住颤抖着,试了几次,就是不敢触碰上去。此时,从房间封闭的窗子外,隐隐有一丝阳光透进来——不知不觉中,一夜已经过去了。

    看来不必再与他耗下去了,我心中一动,就算翻了脸,凭着天雷剑,我一样可以从这个地方冲出去。与这些死困在废墟之塔的人幽灵结盟,于我没有半点好处,还要将自己辛苦得来的宝物拱手送人,从利益上来说,绝对不划算,这一刻,我做好了撕毁盟约的准备。

    犹豫半天,他终于将手往回缩,说道:“将它用一根绳子穿了后再递给我。”

    看来它真的是不敢碰这个戒指。我心念一转,手一松,那个戒指便从我的指缝间掉了下去,掉到那个毫无防备的幽灵的手中。

    “啊!你……”随着一声惊天惨叫,那幽灵从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戒指居然能消灭幽灵,我一喜,难怪他会怕这个戒指又想要这个戒指。他与我讲条件不会就是看中了我的戒指吧,我这才意识到这一点,好险,想骗别人,结果差点让人给骗了,刚才,他肯定一个劲地在笑我傻吧!我还真是蠢,有这么好的宝物在手中,居然还怕什么幽灵,还与他们讲什么条件,早知道的话,直接一路杀过去就行了。

    我护住美莲达,快步向窗口移动。刚才退出去的幽灵们又红着眼睛扑了回来,房间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这次没什么好怕的了,我右手剑,左手拳,左右并出,长剑放出耀眼的光,银蛇似的闪电在剑身上飞舞,被砍中的幽灵发出吱吱地叫声后荧光黯淡下来,马上退到一旁,显然大受损伤。

    而左手的拳头更是利害,套在指上的戒指只要碰上幽灵的任何一处,在“噗!”的一声响后,那个可怜的家伙就如幽灵法师般消失在空气中。在我凶猛的杀招下,那些幽灵根本不敢接近我,尤其是左手边,更是空出了老大一大片地方。

    两只手舞得密不透风,从刚才坐着的地点到窗口不过短短的几步,但已有无数幽灵在我的攻击下化为轻烟。当我走到窗子边时,他们已只敢远远地跟着我,将我牢牢困在包围圈中,口中不住发出阵阵怪叫,做出种种凶狠的模样。

    “各位幽灵们,早上好!”我冲他们露齿一笑,“轰!”伸脚踹破了那个窗子。刺眼的阳光立即充斥整个房间,眩得人有点睁不开双眼。

    “吱吱吱吱……”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些幽灵们发出一连串的凄厉的尖叫,一瞬间,整个房间都塞得满满的幽灵们便消失无踪,让我充分认识到了幽灵迅速灵活的特点。

    “飘浮术!”我释放魔法,搂着美莲达的纤腰,纵身一跃,从踢破的窗口中跃了出去。

    抬头看了看东方的太阳,又回头看了那阴森的废墟之塔一眼,我有点恍然隔世的感觉。一切看来似乎是那么简单,但事实上,这一次完全算我幸运。既与黑魔法师们扯得上一点关系,又有天雷神剑与宝贝戒指护身,再加上我的一点聪明劲儿,这才侥幸过关,少了其中一样,只怕也无法活着出来,就算是真能以三寸不烂之舌打动他们,活下来的代价应该也不是我所能承受得起的。

    不知那见鬼的艾斯特塞九世脑袋里还打着什么主意,第二次测试会是什么呢?还能不能见到再次升起的太阳呢?

    暗叹一声,我思绪万千,举步往前走。才跨出半步,身旁的娇人扯住了我的衣袖。我讶然地望向她,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却只是捉住我的衣袖不松手,她想干什么呢?我满脑子疑问。

    突然,我隐约地意识到了她的想法,她应该是希望我放弃余下的测试吧?但这是不可能的,这么难得的机会,我又已经通过了第一场测试,怎么能够轻易放弃呢?如果她开口求我,我该怎么办呢?我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拒绝她,她肯定会难受,可我能够为了她放弃自己的目标吗?!

    脑子一片混乱,我下意识地道:“你想说什么?”

    “没有,”她突然抬起头来,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大出我意料地道,“没什么事!”扯了我一把:“我们走吧!”挽住我的手臂,大步向前走。

    我吁了一口,看来是我多心了。不对,走了几步,我突然明白过来,她之前的想法其实就是我的推测,要不然怎么会欲言又止,只是不想让我为难,这才将克制住了她的话头。

    想到她如此善解人意,忍不住搂紧她的腰,在她耳过轻声道:“你放心,再难的测试也难不倒我,我会活得好好的,你忘了吗?我答应过你,要陪你一辈子的。”

    “嗯。”美莲达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有抬头,但手突然抓紧,脸也在我的手臂上贴紧。我有点奇怪,想低头想看她,她却突然又加快了脚步,扯得我一个劲向前,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美莲达刚才的确有要我放弃继续测试的打算,但她的自卑阻止了她,在她看来,能够拥有这个男人真心的爱就已让她无比满足,她不想要求太多,也不敢要求太多,有这一点就足够了,若是要求太多,她怕失去了这个男人的爱,虽然,心底是多么希望这个男人不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但,她不敢要求什么,所以她及时控制住了情绪,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男人居然看出了她的心思,体贴地给了她答复,温柔地向她保证,一时间,她有种莫明的激动,幸福得说不出话来,不知怎地,眼泪忍不住要流出来,看到那男人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低下头来,她赶紧加快脚步,没有让他发现这一幕。

    这样就可以了,只要这个男人能永远这样对她,她不会再要求什么,这种被心爱的人呵护在手心的感觉真好。

    走出废墟之塔,眼前的一幕让我感动莫明:苏拉格居然站在不远处的墙壁下,看他满脸疲倦满身露珠,估计站在那儿等了我一晚上。

    一见到我,他的眼中闪出一道耀眼的火花,大步走到我跟前,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平安出来的!”

    我伸出手,与他紧握在一起:“我怎么会让我的朋友失望呢?”

    我俩相对大笑,晴朗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懒洋洋地,全身说不出的舒坦。

    等心情平静一些后,苏拉格转向美莲达道:“昨天晚上是你跑进去的吧?”见美莲达点头,他由衷地赞道:“也只像你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我老大!”

    美莲达刚才一见到有外人在场时便放开了我的手,此时听他这么夸奖自己,不由羞红了脸,心里却甜滋滋地,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一言不发、满脸幸福地站在我身边。

    在更外面,则是恩达斯帝国的骑士们和我的那帮同学,他们在艾斯特塞九世的带领下,一大早就在这等待,不过,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人相信我会从那废墟之塔中走出来,皆认为国王肯定是哪根筋出了问题,所以,当他们看到我们三人从直通废墟之塔中走出来时,一个个眼睛都瞪得老大。

    惊呼四起,就连那些久经训练的最勇猛的骑士,有着最坚韧的神经,就算面对最可怕敌人和处于最危险的境地都不会失态的他们,此时,面对貌不惊人的我,嘴巴张得可以放进几个拳头,眼睛几乎要瞪得掉出眶外,好半天也缓不过劲来。

    一个亲眼见过此事的人与他的朋友谈起这一幕时还是一脸的无法置信:“我们都相信,那小子绝不可能从废墟之塔中走出来!当他走到我们面前时,我们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这才知道,我们全都大错特错了。当时,阳光照在他宁静平和的俊脸上,弥漫着神圣的光晕,如天神般高大与威严,让我有种禁不住要拜倒下去的冲动。我知道,无论多少年过去,我都永远无法忘记我所见到的那一幕。”

    第六章生存之路

    艾斯特塞九世一脸平静,先看了美莲达和苏拉格一眼,这才转向我,问候道:“亚特男爵,你辛苦了!”

    我才不认为他有这么好的心,当然,面上是感激涕零地答道:“有劳陛下挂心!我没有辜负陛下的信赖,终于从废墟之塔平安归来了。”

    看着艾斯特塞九世理所当然的表情,心中疑惑更深,他凭什么认定我一定能够从废墟之塔中出来呢?绝不会是猜测,以此塔之凶险,没有人能够保证活着从这出来,这里面,一定有我没有想通的原因。这理由,也必定是艾斯特塞九世肯将女儿下嫁与我的原因。

    没有半点可供推敲的资料,我只能将它在心中存疑。正犹疑不定间,艾斯特塞九世向我道:“你休息一天,然后,我们进行第二项测试。”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那就是,生存之路!”

    四下一片惊呼,美莲达更是热血冲头,两眼发黑,哼也不哼就昏死过去。

    生存之路听起来文明,实则无比野蛮,听来高雅,实则充满血腥。说是生存之路,其实叫死亡之路更恰当些。这是恩达斯帝国用来对付最大极恶的死刑犯的招数。

    在恩达斯帝国,一个人如果犯了大罪,可以有两种选择,一是被处死,另一个选择,那就是走过生存之路,只要走过去,再大的罪名都可以免除,只要走过去,再卑微的身份都可以成为英雄似的人物,但是,就是听来这么诱人的条件,大多数人却宁愿选择被处死,而几乎没有一个愿意去尝试着通过生存之路。

    生存之路,是一条长三十米的通道,以五十公分长,八公分宽的金属板构成的浮桥似的通道,就是这条简单的通道,无人敢走,因为,以前有无数人尝试过,他们没有一个人成功,这短短的三十米的通道,每一根金属上都堆集了无数的亡灵,每一寸金属闪亮的光泽,都是用无数人的鲜血浣洗出来的。

    这条路并不普通,它是百族战争时的产物,那一根根金属,每一根都是由当时最有名的矮人族工匠精心打制,再用极细的金属丝串成浮桥,加上数十个魔导师们给它加持魔法,使它坚不可摧的同时,踏上去就如同踩在云间,飘飘荡荡的毫不受力,其上还有由黑魔法师们施加的邪恶魔法,每一个踏上去的人都会受到最恶毒的诅咒,每一个灵魂,死在桥上后都不得超生。

    桥下,是一条魔法构成的长河,充满狂暴的火元素,不要说掉下去,就算只是在桥上多站一会,那无尽的热量都足以将人烤干。

    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在于桥的四周,那一团团如拳头大小,围绕着桥不住飞舞的魔法元素。这是由当时的大法师拉玛恩使用的古魔法,这个魔法杀伤力并不大,但它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它的杀伤力不强大。

    一旦为这魔法命中,它会如附骨之蛆般牢牢附着你、缠着你,慢慢地,持续地,一点一点地侵蚀你的生命,在这个过程中,它会给你带来无边的痛楚,正因为它的杀伤力不强,你被击中时,不会一时便死,会痛足三天三夜后才死去。

    没有人能承受得住那种深入骨髓的折磨,你会痛得受不了,会想自行了断,可那时,你会发觉你已失去了这个能力,你再也不能动用双手,不要说双手,哪怕是一个小指,你也休想挪动半分,它的力量已经完全麻痹了你的神经,你只能任凭那折磨你肉体,摧毁你灵魂的疼痛在你身体内缓缓蔓延。

    据说,这个古魔法是创世神来惩罚那些冒犯了他的小神的,力量强大到连神都无法承受,在它的力量下,受法者的意志会一寸一寸地崩溃,到三天三夜后,当受法者痛到完全疯狂后,力量会突然回到他们体内,于是,痛苦不堪的他们会将自己皮肉一口口咬下来,在无边痛楚中死去。

    死后,由于黑魔法师的诅咒,他们都变成无法离开的孤魂,围绕在浮桥边,每时每刻都受到灵魂魔法无尽的摧残,整日整夜都凄楚而痛苦地哀号。

    在百族大战后期,各族联合部队已经取得了优势,这个桥是用来处罚那些被俘的魔族的,每一个被认定为有罪的魔族,都会被长枪驱赶到桥上,然后,桥身的结界会启动,将整个桥变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那些弱小的,会因无法在摇摆不定的桥身上立足而在火池的炼狱中化为飞灰,那些强大一点的,能够站到桥上的,等待他们的则是更为悲惨的命运,当他们的力量消耗到无法抵挡住大法师玛恩的古魔法时,就会被那一团团的魔法击中,在无尽的哀号中死去。

    就连当时魔法族的第二号人物,魔族的大长老也在这桥上足足惨号了三日才得以死去,据说,他凄厉的惨叫连方圆百里内都听得一清二楚,就算现在,守卫浮桥的人们也常能听见这位魔族大长老哀恸的惨号。

    当年的各族饱受魔族残害,这个浮桥建立的目的就是为了一雪前耻,并连带打击魔族嚣张气焰,鼓舞人心。在当时,它的确起了不小的作用。魔族大长老受刑之日,十里空巷,都涌来看这大快人心的一幕,当那位魔族的二号人物惨叫响彻四野时,各族联军势气大振,而听到此事的魔族则噤若寒蝉,这也是战败后的魔族宁可退进充满凶险的异空间亦绝不投降的原因。

    战后,这个浮桥就留在原地,当恩达斯帝国建国时,一并将它接收了过来。在一个谋臣的献计下,恩达斯三世,一个嗜血的国王,将它用作对付罪犯的法宝。

    他下令取消了封闭浮桥的魔法能量罩,当着全国许下诺言,无论犯了多大的罪,只要能安全地冲过这架浮桥,立即无罪释放。

    最初,的确不少犯人敢于尝试,但每一个上去的人,都将自己的生命献给了魔鬼。力量弱一点的,会立足不住而掉下火海,而那些强大一点的,则都是哀号整整三个日夜后为浮桥又多添了一个幽灵。

    由于时日已久,他们都不知道那浮桥的厉害,在那一段时间内,浮桥上整日整夜都响彻死囚们惨绝人寰的厉号。听说,当时的情景让每一个目睹的人好长一段时间内都根本无法入眠。

    虽然当时教训惨痛,但每朝每代都有不少怕死且心存侥幸的人,当前者的死在人们的记忆中慢慢淡去时,这血腥的一幕就会再次上演,而这个人的惨痛经历,又足以写成一部最令人心惊肉跳的恐怖记实,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内又没有人敢尝试……这样,周而复始。

    如果说,废墟之塔是人们心目中的地狱,那么,这条生存之路就是现实生活中的地狱。废墟之塔是神秘与可怕的,进去者没有一人能生还;生存之路则是恐怖与血腥的,每一个胆敢挑战者都会在凄厉的惨叫中化为冤魂。

    正因为如此,生存之路也被称作费尔曼大陆的三大酷刑之一。听到艾斯特塞九世提出这个测试要求,难怪众人乱一片,也难怪美莲达会昏死过去了。

    我以前虽从未曾到过恩达斯帝国,但对于这人人皆知的三大酷刑之一,照样是闻名久已。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测试,一种无法抑制的怒气在胸中腾起。

    之前的我敢进入废墟之塔,是因为我并不知道那个塔有那么厉害,存着侥幸心理,再加上还有一腔锐气与勇气,这才满口答应下来。等我侥幸出塔时,我才知道,自己已在鬼门关上绕了一圈。

    想到艾斯特塞九世居然拿我的生命开玩笑,从今以后,我与之间他,不存在半点感情,不管他有什么理由,我都绝不会原谅他!

    本已窝了一肚子火,现在又听到这个完全没有希望的测试,胸中一口恶气实在憋不住,呼吸中都带着炙的热量。强忍着要与艾斯特塞翻脸的想法,一个劲告诉自己,冷静!冷静……

    虽如此,全身却依然无法遏制地轻颤起来。在其他人眼中,我是听到这个测试后害怕得发抖,其实我自己最清楚,这绝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是对艾斯特塞九世的愤怒,若我有足够的力量,早就冲上去将艾斯特塞九世一剑砍成十七八段,但我没有足够大的力量,我只能抑制自己的怒火,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最忠诚的模样。

    我要力量!要有能够掌握整个大陆的力量!这一刻,我的心,在无声地呐喊。

    “亚特男爵,你考虑得如何?”艾斯特塞九世完全不给我考虑的时间。

    抬起头,我一脸的平静,从容微笑道:“这对的确是个严峻至极的考验……”是否应该就此放弃呢?不起半点波澜地说着话,脑子却转得飞快,这个想法的确令我心动,但想到要放弃即将到手的权力,真的不甘心。

    试想一下,那个桥只有三十米长,没有魔法封印的阻挠,以我的速度,数秒之内便可从一端冲到另一端,以前那些测试的人通不过只因他们是些不中用的囚犯,才会如此吧。瞬间,脑中已闪过数百个念头,对利弊进行了全面衡量,我终于下了决定。

    这一切,都在眨眼间完成,自然地接着刚才的话道:“……但我有贵族的尊严,在这种情况下,绝不会后退半步。”

    周围又是一片惊呼,美莲达刚刚转醒,正听到我这句,脸色苍白,一声不吭地又昏死过去。谁也不曾注意到,我紧握的左手在不住轻颤,指尖已深嵌入肉里。

    听着不少人议论我疯了,我恍如并非当事人般自然,恭敬地站在艾斯特塞九世面前。“只要我不死,”面上平静的我在心中暗发毒誓,“艾斯特塞,我一定会让你的恩达斯帝国灭亡在我手中。”从这一刻开始,我与这个号称大陆最贤明也最有魄力的国王完全决裂。

    既已决定去面对生存之路,我便放开一切牵挂,不就是一条路吗,以我的实力,难道还冲不过去吗?刚才已经改写了废墟之塔从没有人生离的记录,那这次,我要让生存之路变成真正的生存之路。

    信心高涨,我将头一昂,将胸一挺,在晨风中站得笔直。和煦的阳光撒在身上,全身暖暖的,说不出的受用,胆怯之意早已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众人眼中,随着胸口一挺,面前那平淡无奇的黑发男子两眼中突然射出刀锋一样锐利的寒芒,一股袭人的威势从那男子身体上扑面而来,让他们不敢直视。

    认为掌握一切主动的艾斯特塞九世则完全是另一番感受,他只觉对面的男子在这一抬一挺之中,整个人就如变了样般显得无比威猛,在阳光的照耀下,一袭衣裳闪着点点金芒,现出难以言喻的骄傲之意,让他不禁产生对方深不可测的想法。

    他自问在尸骸遍地的沙场上也能谈笑风生,就算是亲手杀人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但此时,望着对面那双寒芒四射的眼睛,不知怎的,竟有一股刺骨的寒意至心底升起,不经意间已然全身发冷,掌心更是止不住地冒出汗来。

    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呢?他忽然有了一丝悔意。

    第七章出发

    我口中轻念,对怀中的美莲达施用了睡眠魔法,然后,听到她传出均匀而平静的呼吸声时,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她粉臂玉腿的纠缠中脱出身来。

    想到我明天就要去试着通过生存之路,她一夜紧抱着我。虽然怕扰了我休息而故意装睡,但我从她那急促的呼吸中便可以感觉到她心绪不宁,整夜都没有合眼。

    穿好衣服,我半蹲在床前。面前的美莲达眼角还余着昨夜残留的泪痕,我一阵不忍,轻抚她娇美的脸,在她小巧的红唇上深吻一口,站起身来。

    不敢再多留,不然,我怕我会舍不得离开,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