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卑鄙天尊

卑鄙天尊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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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拉开了门。拉门的瞬间,我心中涌起一个疑问,为了以前的仇恨而舍下现在心爱的女子,这,到底值不值呢?

    没有再多想,也不敢再多想,我大步冲出门外。此时,天色尚早,四下黑漆漆一片,伸手难见。多卡拉加清晨的街道上没有一个行人,我走上去,沿着两旁闪着昏黄光晕的路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清晨的凉风吹在脸庞上,衣裳单薄的我不由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将衣服紧了紧。受此刺激,这才清醒过来。吸一口气,我催动内息。意念一转,浑厚的内劲便从丹田内流转全身,随着气劲的运转,寒意迅速消退,身子渐渐暖了起来。

    对于内劲的运用,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我已经渐渐把握到了一些规律,可以用它来增强身体的坚韧度,还可以提高自己的恢复能力,可以提升自己的感觉……总的来说,几乎完全能显出内劲的威力,甚至还有一些比在原来那个世界中更为神妙的作用。

    但是,可能因为这个次元里一些我所不了解的特性,我空负一身高绝的内力,却无法运用,基本无法运用它去影响别人——当然,我指的是直接,若是提高自己的能力后再去影响其他人那就另当别论。

    每当我运气时,它只会按它既定的经脉自然地运行,有时也会无意识地去修补我受损的伤口,但是速度、方位、大小都不是我能随心所欲的,我只能被动地等待内劲带来一些辅助效果,却无法让它加速、集结、爆炸……去打击对手,这样,它就丧失了最重要的功能,那就是,用来杀伤对手的功能。

    我搞不清这是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自如地控制住它,我只能在黑暗中不断摸索,指望着有朝一日我从梦中轰然清醒时,能够掌握到运用内力的诀窍。

    我不知道这一天还要多久,但我不会放弃,我也确信,终有一天我能够达到这个目标,到时,我将成为这个次元中最厉害的战士!我相信,那一天绝不会太久。

    走在街道上,我放开身心,任凭内息自然流转,每踏一步,内息就流畅一分,到后来,如酒醉三分般,神智清醒,身子却腾云驾雾似的轻飘飘的,有说不出的畅快。

    若是有人在旁边,会发觉我的步伐不快,步子也不大,但速度却不住提升,看似慢慢行来,却比一般人奔跑起来还要快上几分,完全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更厉害的是,在向前走的过程中,我渐渐与周围的景物合为一体,走到后来,人在街心,但已溶入四周的夜色中,虽有灯光的照射,但却无法分辨出我身处何地。

    感觉越来越敏锐,周围的一切渐渐清晰,不用眼,我清楚地“看”到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昏暗的灯光正撒在我后背上,在衣衫的褶皱上投下斑驳的影;一只夜枭从头顶飞过,振动的翅膀带起空气的湍流;视野越扩越大,已能清楚地“看见”左手边那个房间内的男主人低低地梦呓着轻转过身,又抱着枕头睡着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让人几乎要感动得流下泪来。想不到,那百求不得的“心眼”居然在这个时候给我用了出来,我禁不住想仰天长啸。

    从上次与这次两次使出“心眼”来看,每次都是在我心情最宁静的时候,我隐隐觉察到了什么,难道说,“心眼”需要在无欲无求,浑然忘我的情况下才可以使出来吗?

    正在此时,我突然感觉到有双眼睛紧紧盯着我,这纯粹是种灵觉,若不是我正处在洞察一切的“心眼”状态下,根本不会发觉。

    会是谁呢?应该不会是想阻挠我与公主婚事的人,他们知道我今天要参加死亡测试,只会等着我死在浮桥上。

    那会是谁呢?此人一直跟在身后都未被我发觉,显然比上次偷袭我的那个家伙还要高明,这么厉害的人物,我到多卡拉加后根本没有见到过,他为什么要跟在身后呢?

    略一分神,“心眼”的效力立即消退,我马上便感觉不到对方的目光。这虽让我失去了对方的踪迹,但却证明了我的猜测,“心眼”必须要在心如止水的情况下才能施展出来。

    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不敢再多想,我暗自调息,尽力保持住自己目下的状态,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大声道:“阁下跟了我这么久,不知有何贵干。”

    “哈哈哈哈……”在短暂的沉默后,伴着一阵大笑,一个连头带脚都严严实实包裹在厚大的魔法袍下的人从我身后的一个屋檐上跃了下来。听嗓音,应该是年青男子。

    此人其实是一肚子的惊讶,他用的是他们这一族的秘法,就算在数百步外亦可以牢牢锁定跟踪对象,哪知,刚才跟踪对象加速时,他突然发觉他这百试不爽的秘法居然有锁之不住的感觉,惟恐跟丢了人,大惊之下这才拉近了距离。谁知才走出数十步,立即便被人发现了行踪。掩饰住心中的不安,他大步走上前来。

    望着面前的这只能看见闪烁的双眼的神秘男子,我仔细打量他,他也一分不让地上下打量我。

    我一脸不服地道:“你穿成这样与我见面我好像太吃亏了。”

    他轻笑道:“若你能找到我,下次你也可以穿成这样来见我。”

    此人不太重荣誉,这是我的第一感觉,否则,我指出他藏头缩尾时他会不好意思;其二,此人注重实利,在他看来,只要有实力做到,怎么做都是对,这是从他的话中推测出来的。

    对着这样的人,我可不敢大意,提高警惕度,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以此人的性格,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地跟我这么久。

    那人便于此时,从身体迸发出强烈的杀气。我大惊,正欲后退,好在此时的我为了维持“心眼”的状态,依然保持着冷静的头脑,突然发觉对方只有杀气而无杀意,明显是来试探我的反应,当下,硬生生地压下了想要抬脚的念头,纹丝不动,如山般立于当场,只用冷冷的双眼不动声色地盯着他,似要将他的内心全部看透。

    没有想到我会采取这样的举动,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突然大笑起来:“好!临危不乱,镇定过人,果然好胆色!难怪能从废墟之塔中活着出来!”一转身,以奇快的迅速飞掠上最近的屋顶,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刚才根本不是什么临危不乱,没动只因我敏锐的第六感告诉我,对手没有危害而已,若真的感觉到他要杀我,那我肯定退得比兔子还快。

    听他临走前的话,意思好像是讲他来看我就是因为听说我从废墟之塔活着回来了,他想看看到底第一个能从废墟之塔全身而退的人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不过,我知道,这只是个谎言罢了,我与美莲达住的地方所有人都不知道,而且今天是一时心血来潮才会一大早出来,但他居然能跟踪我,那说明,他不仅跟了我很久(只有这样才会找到我住的地方),还一直在附近监视我(只有这样才能在一大早就跟踪过来)。

    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讲假话,但我知道,此事绝不简单——出动这么厉害的高手跟踪我,自然不是为了什么小事。但我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就如艾斯特塞九世对我的态度是那么的特别与古怪一样,这背后,一定有一双我没见到的大手在推动!

    定定神,我走向生存之路所在的梦靥广场。离广场还有数条街,前面的拐角处走出一个被魔法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怎么回事?这个大陆的人都有用魔法袍来掩饰身份的习惯吗?就如另外那个世界的夜行人都用黑巾蒙面一样吗?

    一瞬间,我有种头痛的感觉,想不到今天尽碰见这种人,更想不到,干这种偷偷摸摸之事的人的服装居然也讲潮流。

    “亚特先生,”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很高兴见到你!”

    我可是一点也不觉得高兴,皱皱眉,不耐烦地道:“你有什么事就直说!”想到要试着通过生存之路我就不爽,居然还有人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我,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亚特先生,”他伸出手臂,摊开手掌,一粒黑色的药丸便出现在他掌心,“这颗药可能对你有用。”想不到他居然能使出魔导师才能用的空间魔法,我的心怦的一跳。

    这个大陆上,所有魔导师加起来也没有多少,他们的身份无一不是无比尊崇,差不多都该是一国之君的座上宾,像这样的人,怎么会打扮成这种有辱身份的神秘装扮,还会跑来偷会我这名不见经转的小子呢?我不禁大为疑惑。

    “你放心,”他以为我怕他的药有问题,“这个药对你的身体绝对无害,吃了它,只会对你有好处。”有什么好处,他却不肯言明。

    随随便便就要别人吃药,这种事情只怕连三岁的小孩都不肯做,我却一言不发,拿了便放入嘴中。那药还真是苦,我忍不住龇牙咧嘴。

    不是我不怕,只是我认为对方对我没有歹意,首先,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敌意,当然,若是他够厉害的话,也能够将他的意图隐藏到我无法感觉到,所以,还有十分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若是有心骗我的话应该会想出个完美点的点子,像这个样子拦路送药,有脑子的人都不会接受,就因为此事谁都会觉得不可信,我反而相信他了。

    谎言,往往听起来是最真实的,而一听就像谎言的,那只怕就是真话了,这,便是我的逻辑!

    那人估计正在考虑该用什么话来打动我,没想到我居然一言不发,立马将那药丸吞了下去,不由呆了一呆,片刻后,这才回过神来,眼中透出神秘莫测的光,轻声道:“神的儿子,你大胆往前,创世神会保佑你的!”说完,又如刚才出现般,幽灵似地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最近,已经习惯了别人高深莫测地与我打交道,我并没有深究他来找我的原因(他打扮成这个样子就是不想让我知道他的身份,问也是白问,反正我知道,这背后有些我所不了解的东西,),既然想不明白,干脆就不要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时日久了,我一定会搞清楚的,现在,不必太费脑筋。

    神?!保佑我?!想到那老头临走前的话,我冷冷一笑,无数次惨痛的经历告诉我,世间之人,神是绝不会怜悯的。对我来说,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我,才能保佑我自己!大步向前,我意气风发地走向广场。

    不远处,刚才那青年男子正站在一高大的屋脊上,他嘴角浮出一线笑纹,自语道:“他就是‘命运之子’吗?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没有任何动作,他凭空消失,只有尚未平息的空气湍流说明曾有人在此待过。

    在那送药之人隐没的街道后约三百米,那老者现身于一个秘密的地下室内。他正在轻声地吟颂,一道道柔和的白光,如实质般一丝一缕地从他手中所持的魔晶球中不断涌出,然后,变幻为一种奇特的能量波的形态,往上飞升,消逝在漆黑的夜空之中。

    第八章浮桥幽灵

    来到梦靥广场前,我吃了一惊,只见那儿人头攒动,将整个广场都挤得水泄不通,至少有十多万人,几可说全城的居民都来了。原来,为了减少犯罪,生存之路的测试向来都是对普通民从开放的,作为恐怖血腥的试炼场,产生了威慑一方的良好效果。

    而作为对任何热闹都有着天生的趋向性的普通民众,每次有人尝试着闯过生存之路时,都是一马当先,奋勇在前,虽然每次的恐怖场景都让他们数天食难下咽,夜不安枕,但当下一次测试开始时,他们依然是趋之若鹜。

    甚至国外不少人也特地赶来一睹这难得一见的场面,以至于恩达斯帝国把这当成吸引游人的旅游产业,每次进行测试前都会公告天下,对慕名而来的参观者还要收取一定数额的门票费等等,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在现场的这些人中,除了少数为艾斯特塞九世的手下和我的那些同学外,绝大多数都是收到消息来的民众。自艾斯特塞九世继位以来,期间不过进行了三次这样的测试,而其中最近的一次也是在十年之前,对普通民众来说,那足以让他们开始怀念这种刺激的场面。

    现在,他们听说又有不知死活之人前来勇闯生存之路,而此人还是第一个从废墟之塔活着回来的传奇人物,当然不会错过这么难得的场面,于是拖家带口,倾巢而出,这才造成了这种全城出动十室九空的罕见景象。

    望着接踵摩肩的人群,我不知该自豪还是该悲哀,这些人绝不是来为我鼓劲的,他们不过是想来看热闹而已,对他们来说,我就是这一场猴戏里的猴子,不论生死如何,这都是一出难得的表演。就算他们希望我创造奇迹,那也不过是因为渴望见到第一个冲过生存之路的人,而绝非是对我本人的生死有丝毫的关心。

    带着悲壮与愤怒,我缓缓走进梦靥广场,人群马蚤动起来,自然地向两旁退去,如潮水般分开一条供人行走的道路。

    在万众瞩目下,我一言不发,面色平静地走到艾斯特塞九世面前,至于我真实的心情,那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但是,起码,我不愿意被人发现自己的紧张,那怕只有一星半点。

    我行了个礼,道:“陛下,我来了!”没什么好说的,说多说少都是一样的结果,要想活着从生存之路上走下来,那只能靠自己的实力。

    “你来了!”艾斯特塞九世还是一样的和蔼与深沉,“多加小心!”

    我暗自冷笑,这一切,不都是你的期望吗?怎么又关心起我的生死来了?挤出一脸的感激,我道:“多谢陛下关心。”忽地转身,大步走到浮桥前。若继续面对他,我怕会忍不住一拳打在那张温和的脸上。

    台下一片混乱,所有的人都极力往浮桥边挤,惟恐错过了任何的细节。

    望着号称无人可以通过的生存之路,桥下窜动的火焰与桥上飞舞的魔法球都尽收眼底,不由自主地,我的心跳得飞快。吸一口气,运使内劲,我放松身体,尽力去遗忘世间的一切,任凭内息在体内自然流转。

    听着自己均匀悠长的呼吸,我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整个人处在似睡非睡的境地,每一呼,每一吸,都吐纳着大地的精气,能量不住提升,强大到可以摧毁天地——当然,这只是我一种充满信心的看法。

    我要感谢刚才拿药给我的老者,不知道那是什么药,它居然能让我将大地精气吸收为已用,若我吸收了足够的大地精气,不要说走过一个浮桥,就算是走过汪洋大海也不是问题。这种奇妙的感受无比美好,我完全沉浸在其间,忘却了身外的一切。

    体外的一切渐渐清晰,浮桥上飞舞的咒语,浮桥下狂暴的火焰,在我眼中,都不过是一团团波动的能量,“心眼!”当我的注意力全集中到汇集而来的力量时,居然轻易地将它使了出来——看来,使出此功夫的诀窍便是“混然忘我”。

    仔细观察那些盘旋在浮桥上的古魔法咒语,留意它们划过的轨迹,我隐隐把握到了它们的运动规律,一条不断变幻的安全的通道在我眼前铺开。

    台下的人见我在浮桥前一站就是数十分钟,不言不动,不知我在干什么,觉得这戏没什么看头,不由大为不满,渐渐沉不住气,又开始马蚤动起来,有些脾气不佳的想到刚出的那一大笔门票钱,肉痛之余更是骂骂咧咧。

    而在那些高手眼中,看到的则是另外一幅景象。他们只觉得站在台上的男子忽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身体四周的能量便是海水,向这个旋涡中不断汹涌而入,这个旋涡在容纳了足够的海水后,变得更为巨大,更为狂暴,飞速急旋,似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吸收,似能将周围的一切摧毁……

    那些人齐齐变了脸色,主管皇城安全的波克姆·德萨拉米伯爵簌地从艾斯特塞身边的座位上站起,双眼死死盯着我,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长剑。

    侍卫们也全涌到艾斯特塞九世身前,若我能分心旁顾,一定会发现,其中那个侍卫长,就是我与达丽的哥哥战斗时,与玛莲莉公主同时出现的那名年青男子。

    波克姆伯爵无法置信地喃喃自语:“难道真的是‘大地精气’吗?难道他年纪轻轻就掌握了‘大地精气’的奥妙?这怎么可能呢?”虽然他感觉这并不太像是大地精气,但除了“大地精气”,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制造出如此庞大的能量场。

    现场还有不少有心人,他们皆变了脸色,小心仔细地将这一切都记在了心中。

    刚从高大屋脊上消失的神秘男子,此时正站在广场中视线难及的角落,他睁着双眼,眼内射出变幻莫测的电芒,微笑道:“这件事越来越过瘾了,”虽然难以看清整个广场,他却如什么都已尽收眼底,“想不到居然能传送如此强大的能量,对方还不是一般的厉害啊!想到要面对这样的对手,我还真有点激动了。”

    这一切,我并没有注意到,也没有心思去留意,我小心翼翼地盯着那不住飞舞的古咒语,谨慎细致地计算着它们运动时露出的丝丝空隙。

    这些能量团运动速度太快,若在以前,面对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我想,就算我能利用“心眼”发现一条安全的通道,以我的能力,也不可能在不接触这些能量团的情况下通过浮桥。而现在,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我,速度与眼力足以相得益彰,我有信心,在这在短暂的数秒内一举通过生存之路。

    脚尖一点,我踏上浮桥,这飘荡的桥,在我脚下并未显出丝毫的不稳,有体内强大的能量的帮助,就算踏在水上,也绝不会泛起一丝的波澜。在无数的古咒语团中,我自如穿行,灵活得就如水中的游鱼,不带起丝毫的波澜。

    那些能量团不住飞旋,我时急时缓,那些咒语却总近不到我身边,我时而跃起,时而俯身,但总是恰到好处地避开了空中的那些可怕的杀手,有时,一挥手,一抬足,体内的能量汹涌而出,将那些咒语带向一旁,有时,我甚至直冲某个能量团奔去,但当我接近它时,它却正好移出了一条容我通行的间隙,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已经摸清了它们运动的规律。

    这在无数人眼中无法通过的浮桥,此刻对我来说,已开辟了一条安全通道,如康庄大道般畅通无阻。

    大多数民众正处于对我不满的分心间,还来不及看清我的动作,我已来到了浮桥的最后一小段上,再走数步,我就可以顺利地踏上实地。

    “啊!”那些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一声惊叹,想不到,这无人可过的通道居然让我如此轻易便走到了尽头,看来,又有一项纪录要被打破。

    艾斯特塞九世轻叹一声,虽然,他知道,不出意外,面前的这名男子一定能通过这生存之路,但他没有想到,这拥有世间凶名的浮桥,在这名男子的脚下竟是如此不堪一试,轻易到让人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波克姆伯爵持剑的手松了下去,却没有坐回他自己的位置,反而向前连行数步,想将这难得的一幕尽收眼中。

    那些将艾斯特塞九世环绕着的侍卫们则是目瞪口呆。震惊之下,他们连他们自身的职责也忘了,毫无警觉地望着在生存之路上飞快前行的男子,只顾得张大了嘴巴。不过,这其中,还有一人保持了清醒,那就是那名侍卫长,此时,他反而更为警惕,虽然很想看我怎么通过浮桥,他却极力忍住了心头的冲动,不住四下张望,左手的拳头也收至腰间。

    台下,有十多名黑衣人一直都将注意力放在艾斯特塞九世身上,当那些侍卫们将注意力都放到我身上时,他们中的一人伸手摸向了他的腰间。

    “不要!”他身边一人按住他的手,低声道:“时机不到!”略一伸手,指了指侍卫长。

    这么一说,那男子果然不动了,开始咬牙切齿地死盯着侍卫长。但是,当那侍卫长将目光移到他们这边时,他们都装出兴趣都在测试者身上的模样,齐齐将视线放到了我身上。

    而那个神秘的青年男子却于此时自语道:“这个浮桥,绝不会这么简单!”

    这一切,都于瞬间发生,当那些人各自干着他们自己的事情,当那神秘男子将他的话的最后一个字说出来时,浮桥上异变突生。

    正当我兴奋地想走出生存之路时,在我面前,突然浮现出一个骷髅头,它由无数死在浮桥上的冤魂所构成,我可以清楚地听到,那些幽灵正在其间凄厉地哀鸣,每个幽灵都在重覆相同的话:“有我们在,别想通过,留下来陪我!”

    我终于明白,以前那些人为什么会无法通过这座浮桥,因为,有这些幽灵存在。他们这些饱受折磨且无法超生的灵魂,皆存有不平的愤懑与怨毒,会纠缠住每一个想通过生存之路的测试者,在他们的阻挠下,根本没有通过测试的可能。我相信,之前的那些测试者中,应该有不少人就是因为受到它们的干扰才会无法通过生存之路的。

    我若想通过生存之路,现在必须面对它们,若不能将他们击溃,就不要作任何幻想。

    见他们逼了过来,我赶紧后退,谋定而后动,刚才的设计已经完全派不上用场,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再重新策划一下该使用的办法。

    掌握了整个古咒语运动方式的我,不再将这些在空中舞动的能量当成一回事,在众人的惊诧莫明的叫声中,七弯八拐,居然又回到了刚才的。

    怎么回事?普通人根本看不清那些纯粹由能量体构成的幽灵的动作,不知道我怎么会在距浮桥的终点只有最后几步时又退了回去,一个个露出无比惊讶的表情。

    而那些看到了幽灵的人则皱起了眉头,他们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东西出现,对看得投入的他们来说,已将他们自己当成了测试的对象,于是,下意识地判断,在这种有幽灵阻挡情况下,能想出什么办法通过生存之路。

    他们略一思索,不由皆皱起眉头,因为,在他们心中,这绝对是无解的答案,于是,他们都紧盯住我。我刚才一系列精彩的表现,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已开始信任我,现在,他们都小心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想看我能想出什么出人意料的好办法。

    第九章幽灵之战

    我眉头紧锁,刚才,找出那条安全通道并非像看起来那么容易,若我在时间、速度和方位上出现半点的偏差,现在我肯定已经是与前面那些测试者一样的悲惨下场了。

    古咒语虽然厉害,但它们运动的轨迹是规律的、节奏的,只要把握了其中的奥妙,完全可以找到一条安全的通道。然而,幽灵们的行动则是无规律的,若要避开它们并无定式的攻击,我无法保证自己能完全按照既定的方式走下去。在如此危险的处境下,在走动的过程中,我哪怕只有半点的犹豫、迟疑,或是行动中动作稍有变形,我就会为古魔法咒语所击中。

    该如何是好呢?若要避开幽灵,我就不能保证所有的行动完全按照心中的设定来完成,那就避不开古咒语;若要避开古咒语,那我就无法抵挡幽灵们的攻击。一时间,我无计可施。

    我站在桥头仔细考虑,这飞舞的古咒语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根本没有办法破解的,那我只有将主攻方法放在幽灵们身上,若能想法阻止那些幽灵的攻击,那我就可以顺利地通过生存之路了。

    对于如何限制幽灵的行动,在黑魔法书上有一个类似的咒语,但是,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使用它,再说了,就算能用我也不敢用,如果一不小心被人发现自己用的是黑魔法,到时候,肯定又会变成全大陆的公敌。

    突然,我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幽灵只是远远守在桥那边,却并未追过来,以他们满腹的怨气,怎么会只在原地张牙舞爪呢?难道说,那儿的桥板就是黑魔法师们下诅咒的地方,所以,他们只能被束缚在那儿吗?

    想到便试,我前冲几大步,来到那些幽灵前面不远。我才接近那些幽灵,他们便满脸凶态,齐声厉啸起来。看来,不出所料,他们全被限制在那个地方了。

    试验结束,按照早已选好的道路,我退向浮桥的。正当向后退的我为自己的发现而兴奋不以时,突然,一个黑蒙蒙的,直径约十公分的球状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直冲而来,若不是我正处于“心眼”状态下,根本不可能看清它的模样。

    好在我正往后退,刚好就势避开了这迅猛的一击。

    “幽冥破!”并没有因为之前的好运而欣喜,我反而脸色大变。

    要知道,这个世间的幽灵都是能量的聚合体,一般来说,他们拥有的力量都十分弱小,只有大量的幽灵集合起来才有可能对人构成伤害,但是,这也有例外,那就是所谓强者的灵魂,这些人由于生前拥有强大的力量,死后也有比一般人强大得多的灵魂,他们可以依靠自身的力量来杀伤对手,这打击对手的种种技巧中,有一种十分可怕,那就是,“幽冥破”!

    所谓“幽冥破”,就是幽灵将自己的力量聚集成一个小小的能量团,然后释放出来对对手进行远程打击。其中,又分为两种,一种由剑气组成,另一种,由魔法力组成,这要看幽灵本身的能量属性,若它的能量是以力量为主,那就会释放出剑气,若它的能量是以魔法元素为主,那就会释放出魔法力。

    这种打击力量中除了本身的能量伤害外,还包含有幽灵所特有的“死气”,这种“死气”拥有世间任何魔法与力量皆不具备的、无与伦比的特殊杀伤力,任何人被击中时,不是肉体,而是生命力会受到超乎寻常的损耗,若被攻击者体质较差,很可能不是为“幽冥破”蕴含的能量所伤,而是在瞬间被“死气”吸尽了全部的生命力而死亡。所以,“幽冥破”向来是被看作费尔曼大陆上最难对付的招术之一。

    只是,由于能使出“幽冥破”的幽灵死前至少需要拥有“魔导师”或相应等级的战士头衔,而想要让这些人变成孤魂野鬼可说是难以思议的事,因此,“幽冥破”几乎只是传说中的招术。我也是翻阅黑魔法书后才从中才了解一二的。

    正因为比一般人更了解“幽冥破”,我才更深刻地体会到自己目前所处的境地。按黑魔法书所载,“幽冥破”一般不超过五公分,而对方刚才发出的那个“幽冥破”的大小只怕接近十公分,可想而知,这个幽灵绝对利害到超乎我的想象。

    而且,据黑魔法书所载,当幽灵的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时就会拥有死者生前的智慧,也就是说,这个幽灵也非一般的蠢物,它具有了思考与判断等等与人无异的能力。

    刚才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取巧地从它们头顶一跃而过,还好没有用这招,否则,肯定成为了“幽冥破”的活耙子,“幽冥破”的速度如此之快,我若这么飞到他们头顶,绝避不开幽灵们的攻击,到时,我真会如幽灵所愿般去陪他们了。

    面对这样的对手,不要说还有古魔法咒语从旁干扰,就算公平决斗,现在吸收了大量大地精气的我虽比平常要厉害数十倍,但也没有丝毫取胜的把握。

    是谁这么厉害?我一转念,脑海中冒出一个名字:弗克比奥·本莱坦,魔族当年的第二号首脑,据说是死在生存之路上的最有名气也是最有实力的人物,刚才出手的幽灵应该是他,也只有他,才有这么厉害。

    关于百族之战中的历史名人,每一个名字都伴着一连串惊心动魄的传奇故事,而弗克比奥·本莱坦由于是被人类所杀的魔族中最厉害的人物,所以,他以前的事迹更是在大陆中广为流传,这其中任何一个故事都足以让人听得肝胆俱寒,我虽自命为天才,但想到要面对这传说中的伟大人物,掌心还是禁不住源源不断地渗出冷汗来。

    看来想打败幽灵们是没有希望了,我把脑筋转到了其它方面上,这些幽灵是由于受到黑魔法师的诅咒才会被困死在这个浮桥上,若我能将这个诅咒破除,那重获自由的它们就可以离开这座浮桥,没了它们的阻挠,到时,我便可轻松地从这生存之路上走过去了。

    对手黑魔法师的诅咒,因为我得到的只是一般的黑魔法书,其中并没有记载黑魔法师们的这些高深魔法,所以,并不知道该如何去破解,不过,依我想,使用魔法不过是能量的释放,这些魔法诅咒应该也是相同的原理,若我能将这诅咒能量破坏,那就可以解放这些为诅咒所困的幽灵了。

    我缓缓举起长剑,随着我的动作,一股气流于身体两侧流动起来,越流越急,全身的衣裳都为风吹动,紧贴在我的身体上,当我的手举到头顶时,正是气流最急的时候。气流吹动我的长发,将它们带得笔直,现出极具刚性的美。在这种情况下,围观的众人受到气氛的感染,禁不住紧张地睁大了眼睛。

    “嘿!”随着我的怒喝,手臂一挥,手腕一振,长剑便以极快的速度落下来,强大的力量正击在幽灵们聚集的那块金属桥板上。

    “当!”的一声巨响后,浮桥立即起了滔天的震动,“呛呛呛呛……”的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之声。但是,当它在这阵震动中平稳下来时,我失望地发现那块金属板上的幽灵并无任何变化。

    台下先是一片静寂,然后是传来一片惋惜的叹息。看来,刚才为了避免打断浮桥而只使出七分力量,其实,是我对自己估计过高,那么,下一招,我要全力出手。

    吸一口气,在众人的注目中,我再次举起了长剑。气随剑走,当我手中剑往上斜挑,一股庞大无匹的气流瞬间席卷了全场。一时间,尘土飞扬、飞沙走石,狂暴的飓风夹杂着小指大小的碎石击打在众人脸面上,黄铯的狂风将那些毫无准备的民众打得七零八落、鸡飞狗跳。

    “啊!”“哎呀!”之声不绝于耳,他们从未见过一个人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居然只是起手势就有如此巨大的威势,虽被狂风吹得难以立足,虽被飞沙打得睁不开眼,但他们却有着无比的好奇心,眯着眼,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的动作。

    “呀!”这一次,我不敢再留手,长剑往下一抡,将自己能够发出的力量全一鼓作气地全用了出来。

    “当!”浮桥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这震天撼地的声音直刺所有人的双耳,将那些隔得近的民众的耳朵几乎震聋,他们只觉一阵剧痛至耳中传来,似乎连耳膜都已破裂,骇得他们赶紧捂住双耳。

    台上的那些达官显贵们也是一样的惊慌失措,就连那一直是从容不迫的红发的侍卫长与波克姆伯爵此次亦露出骇然神情,只有艾斯特塞九世还是往常那样平静,不过,眼中却现出古怪的神色。

    “呛呛呛呛……”浮桥起了比上次剧烈得多的震动,巨大而刺耳的声音让人牙齿发酸、头脑发昏。

    “啊——”一般人发出了无助的呻吟,不得不使劲地堵着他们的耳朵,可那尖锐的声响还是不断地从他们掌间直钻入他们的双耳。在这种无孔不入的攻击下,离浮桥近的人支持不住,无力地瘫倒在地,痛苦而虚弱地在地面不住挣扎。

    桥不住震动,极具杀伤力的声音以刺入骨髓的势态直冲在座的所有人的耳膜,鼓膜的震动几乎到了极限,不少人的耳朵开始渗出鲜血,台上那些贵族或多或少都练过功夫,但不少功力较浅的也开始不顾仪态地捂住双耳,估计不是有椅子帮忙支撑,只怕也已瘫倒在地,红发的侍卫长与波克姆伯爵再加上艾斯特塞九世都不禁变了脸色,显然都在暗自运功相抗。

    就连我这个始作俑者都有点承受不住这强大的音波,不得不运功护住了自己的耳朵。难道说这桥的设计者最初就考虑过有人会设法破坏而设下了这个陷阱,不对啊,那时百族大胜,顶多会防止受罚者垂死挣扎,哪会认为有人去破坏浮桥呢?

    难道?……我望向那堆幽灵组成的骷髅,似乎每个幽灵都正冲着我狞笑。果然是他们,他们与人类可谓是仇深似海,自不会放过这种难得的伤人机会。

    不知他们怎么能利用浮桥震动的声音来伤人的,但我知道,此事与魔族当年的二号人物弗克比奥·本莱坦绝对脱不了干系。他果然厉害,自己一时不查便中了招,对这百族大战中的绝世强者,我不由又多了几分敬意与惧意。

    啸声便于此时自波克姆嘴中响起,啸声如潮,一波接一波,啸声如海,一浪高过一浪,啸声又如春风,即使是大的、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