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指腹为婚之王妃太难当

指腹为婚之王妃太难当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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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繁琐的作画,只提四个大字:惊才风逸。字倒是潇洒脱俗,和扇主人的性格倒是有得接近,但真正引我注意的,却是扇柄下端系着的饰物。

    那扇子下坠着的扇坠是一个小巧的香囊,因是用的黛青色,又坠着玛瑙络子,在这黑夜中,若不细看,我是看不出什么的,巧的是他总以折扇在我眼前晃动,才有所发觉。

    将那香囊放在手心翻转了一面,果然看到了意料之中的字,当即凤眸一眯,我抬眼冷视于他,沉声道:“这扇坠你从何而来?”

    他见我夺了他的扇子,却也不急着要回,将双手负于背后,眉毛挑的高高的:“这是何意?本王的扇坠从何而来需要向你告知吗?”

    我眸中冷意更甚,瞪着他一直未停笑意的妖孽脸庞。

    这个自称是王爷的男子绝非简单之人,他扇子上所系的扇坠分明就是灵儿的贴身之物!为何会落于他手?

    云宣此刻怕是也发现了我手中的香囊是灵儿的,当即脸色一变,不知所措的看向我。

    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我举起手中的扇子:“你到底是何人?这扇坠又是从何而来?”

    第42章三王靳逸

    他看我的眼神中带上了一抹戏谑,“你知道这个扇坠?”

    “现在是我在问你,而不是你问我。”我看他的视线带上提防,此刻,分不清他是敌是友,可是光是看灵儿的贴身之物落于他手,这事就绝非简单。

    “只是一个普通扇坠罢了,还请将扇子还与本王罢。”他敷衍带过,伸出手来。

    我将扇子牢牢握在手中,怒视他道:“这香囊本非配以折扇相系,王爷若是不说明实情,怕的是不能轻易要回折扇。”

    他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待睁开时却是眸光一闪,拱手向我大施一礼:“臣弟靳逸,见过二嫂。”

    我因他的话而惊怔睁眸,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后就传来一记低沉的男声。

    “王妃让本王好找。”

    我闻声回头,重重灯火下,靳潍的脸色看不真切,下巴倨傲的线条却昭示着他濒临发怒的信号。

    “哈,二哥,近来可好?”那方才还与我因折扇周旋的俊美男子转身已来到我面前,无比熟络自然的将手臂搭在了靳潍的肩上。

    我被这突然迅速扭转的事态给弄昏了头脑。

    “晓得回来了?”靳潍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方才在这里做什么?”

    “啊,那个、二嫂借我扇子把玩,便随便聊了几句家常。”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让人望尘莫及,嘻哈笑着便向我伸出了手。

    当着靳潍的面,我如骑虎难下,纵使心中有万千疑虑,也是无法开口。只能顺着他演下去,强笑着将手中紧握的折扇递回他。

    靳潍扫了我一眼,看向他:“既然你已和你二嫂打过招呼,那就无需我多加介绍了,只此一件,休得对你二嫂无礼。”

    靳逸挑了挑那勾人魂魄的眼角,调侃道:“几日未见,二哥娶了美娇娘,倒忘了臣弟的好了。”

    靳潍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声音是一贯的冷清:“几日?外出两月不归,你倒是一个人乐得逍遥自在。”

    靳逸仍是和风霁月,嘻嘻笑道:“知道二哥恼臣弟上月收复叛敌时未归,这不接到二哥的消息就往死里赶,连跑死了三匹马才到了京都么?”他笑的甚是好看,饶是云宣这般沉静如我的一级侍婢,也偷偷的红了脸颊。

    “连我那匹挚爱的白蹄乌也累死了,这可都是为了二哥。”他轻挥手中折扇,笑问道:“二哥难道不有所表示?可要将那匹汗血送给臣弟作为补偿才好。”

    靳潍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淡淡的撂下一句话:“那汗血马我已给了老四。”

    “什么?”靳逸提高声调,“啪”的一声收了折扇就跟了上去。“为何?”

    “那汗血宝马可是父皇原先都不舍得骑的,我问你要了那么多次你都不给,为何给了老四那家伙?”听这语气就能感觉到这三王爷对四王爷没有好感,想必两人的关系并不算好。

    而相反的,既然能同自己的兄长这样说话,也就说明了靳潍同靳逸的关系非同一般。

    只是靳潍会如何解释?归根究底,汗血马被四王爷要走的事,原因还是来自于我。

    “我同他起了点小误会,懒得计较,便随了他的意。”走在前面的他波澜无惊的开口。

    “误会?什么误会?”靳逸疑惑问道,却是不等靳潍开口就自己猜测起来:“莫不是因为厚契之乱?我早就说过,同谁一起带兵都不能同他,老四那混账性子……哎,二哥,你听说一件事没有?”他忽的话锋一转,不怀好意的笑起来,“老四他把人家厚契国的公主给带回来了。”

    “此话当真?”靳潍突然转身,眼中的阴冷之意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信不信由你。”靳逸耸耸肩,却是也跟着冷下了音调:“我早就说过,他那样的性子,迟早会捅出篓子来,二哥你不下手,太子那边要是……”

    话音戛然而止,靳逸突然又恢复了一脸的嘻嘻哈哈,看向我道:“哎呀,臣弟失礼了,只顾着谈论打打杀杀,忘了嫂子还在这里!”他冲我笑笑,眨了眨满载桃花的眼,“我们还是快快入席吧,别耽误了时辰。”

    我冷冷的回了他一眼,心中疑窦重生。方才他明明说的忘我,却因靳潍一个眼神便打住,而虽然只是只言片语,其中透露的信息却没由来的让人心中揣揣,果然是表面兄友弟恭,而私下里却各自分帮结派,看来这靳国的皇室里,却是也如我萧国一样,并不如表面那般风平浪静。

    第43章兄友弟恭

    我们一行五人走至设宴地点时,好巧不巧的碰到了方才还在谈论的主角,四王爷。

    他站在前方,正与一个看起来像是朝中大臣的中年男子说话,见到我们的时候明显的愣了愣,随即便主动问起好来。

    “二哥三哥。”他拱了拱手,朝靳逸笑道:“三哥,好久不见,怎么这会子舍得回了?”

    “那还不是因为四弟你!”靳逸伸手在靳炀的肩上拍了拍,笑道:“父皇给你办的接风宴,怎么说几个皇兄里也不能单单少了我老三吧?”

    靳炀闻言哈哈笑道:“那就多谢三哥给臣弟面子了。”

    他们两人谈的热络,靳潍也是负手立在一旁面带淡笑,怎么看怎么和谐的兄友弟恭的场面,可是看在我眼里却怎么都不觉得舒服,总觉得哪里透着虚假。

    “三哥这次回来,可要多住些日子才好,你也知道父皇一直不喜你游手好闲、四处游荡。”靳炀边走边说。

    “京城有什么好玩的!”靳逸摆手,一副嫌弃的模样:“外面天大地大,不知道比呆在京城好多少倍!”

    “都舞象之年了还这么任意妄为,你也该收收心多陪陪父皇才是。”靳潍背着双手走在最前面,略显低沉的声音传来。

    “二哥、四弟,你们就绕过我吧,我今天可是来赴宴的,不是来听你们训诫的。”靳逸浓眉紧皱,面露敷衍之色。

    说话间兄弟三人已经走到了倚月亭中,这时大概已近开宴时辰,王公大臣们全都陆陆续续的来到了此处,见到几位王爷,都远远便站起身恭敬的上前行礼。

    我不想被一大堆男子围堵在中间,瞅准时机闪了出来,落座在一旁,无聊瞧着亭下一池碧水中灯笼的红色倒影。

    正一个人默默的出神,身后云宣轻声唤:“王妃娘娘,明侧妃来了。”

    我闻声回头,看到了立于我身后,笑的甚是得体也甚是可人的明微。

    其实对于明微,我心中是存有隔阂的,因那日周霏芸的一番话里,隐约所指,这正妃之位,该是她的。

    不管周霏芸的话是真是假,能信几分,我都还是有了顾虑和计较。若真的如同周霏芸说的那样,这明微难道对我这个正妃就不心存怨艾?

    一瞬之间万千思绪皆隐于心中,我微勾嘴角,淡笑道:“妹妹去了何处?姐姐我方才倒是没有寻到你人。”

    明微柔柔一笑,胜人的五官在月光和烛光的映照下更显迷人,“妹妹来找姐姐就是为了这事,姐姐有所不知,妹妹方才去见了慧淑公主。”

    我有些讶然的抬眸看她。

    她冲我笑笑,伸手拉住我的手腕:“上次家宴姐姐未能见到慧淑公主吧?今日她有来,就在那边,妹妹特来寻姐姐与她相见。”

    站起身随着明微的步子往前走,经过一道水上石桥,我远远便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立在众多宫女的中间,尤为醒目。

    “慧淑,这就是你刚过门不久的新嫂嫂。”明微巧笑嫣然,将我往前推了推。

    那红衣女子闻言转过身来。

    两弯柳叶眉似笼着几许哀愁,一双水眸剔透明亮,脸庞尖尖似新荷初绽,肤白胜雪而娇弱如柳……眼前的女子有着一张能让所有人都为之心生怜惜的绝美脸庞,虽是着红衣,但她身上透着的单薄气息却和雨烟有几分相似,不过雨烟清丽,她虽透着病态,却依然有着娇艳之色,堪称倾城之貌。

    不得不说,靳国的几个皇子们,都是人中龙凤,风貌绝佳。

    第44章遇刺

    “皇妹慧淑,拜见嫂嫂。”靳娴款款大方的向我施以一礼,嗓音温软动听。

    我忙伸手扶起她,扬起善意的笑道:“都是自家人,何必计较虚礼。”

    她也柔柔一笑,道:“早便听母妃说嫂嫂是性行淑均的萧国第一美人,今日得见,当真所言不虚。”

    她的赞美带着十足的诚意,让我心中一暖。她看着和清灵相仿,虽是性格相差迥异,但是却一样的有着剔透的大眼睛,是毫无城府、天真烂漫的女孩子。

    我对她心生喜爱,拉着她慢慢朝倚月亭走,“上次的家宴上未能与皇妹相见,听母妃说是皇妹犯病?不知是何病?”

    靳娴轻轻笑了笑,柔声说道:“是喘病,自小在胎里带下的病根了,所以总是好不利索,一到阴雨天就发病的厉害些,好在也多亏了岚默。”说着她微微侧身,伸手指向一群宫婢后面远远跟着的一个男子:“他是太医院的太医,是专门为我治病的,若是没有岚默,怕是我发病时的痛苦还要多些。”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一个身着银色长袍的男子,年龄不过弱冠,因距离较远,面容并看不真切,只隐约看到男子温润的轮廓。

    我收回目光,淡笑道:“有个专门看治你的太医还是好的,也能尽心尽力,好早点治好你的喘病。”

    说话间我们几人已经来到了席间,而此时身后也响起了宫廷内监的高声唱喊:“皇上驾到——”

    “臣等恭迎皇上。”我闻言同靳娴、明微等人一同朝缓缓而来的皇上一行人行下大礼。

    “都平身罢。”那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在一大群内监宫女的服侍下坐在了席的正上方龙椅中,陆续在他手边坐下的还有一后三妃,以及后宫之中一些位份较高的嫔、贵人。

    “相信在座的各位都知道今晚是朕为四皇子办的接风宴。”帝王甚是爽朗的笑着,看着心情十分不错:“四皇子平复叛敌有功,理应论功行赏……当然,二皇子也功劳甚大,只不过朕前不久已经给了承王一个很大的恩典,为他迎娶了萧国公主斓依为新妃……”

    帝王说着朝我坐着的方向看过来,脸上的笑是那么的明显。

    帝王的话使得我再一次赢得了众人的目光,我微弯嘴角礼数有加的微笑,心里却无半分喜悦。

    恩典?呵,或许皇帝认为他的皇子娶了我是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却是不知二皇子他对我这个新妃是有多厌恶。

    我以眼角淡淡瞟向坐在我身旁的靳潍一眼,他此刻安静的握着酒杯,微低着头,嘴角有抹淡意的笑。

    这里的所有人大概都以为我们琴瑟和谐,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这副表情是有多假。

    明微坐在靳潍的身边,视线并没有落在席间,而是飘到了不远处,那此刻有着舞姬媚影的高台之上。

    “朕自然是不能厚此薄彼的,既然已经奖赏了你二哥,那么今日的接风宴上,朕也是要赏你的,炀儿,你想要父皇赏你什么,尽管说便是!”想来平定了叛乱,又收复了一个小国,皇帝的心情是无比愉悦的,此刻他握着酒杯,朝着靳炀笑问。

    眼前人影晃动,对面坐着的四皇子靳炀站起身恭敬的行礼:“平叛敌侵是儿臣应该做的,万不敢同父皇讨赏,只有一事,却还望父皇能成全。”

    “你说来便是。”皇帝仍是心情甚好的笑着。

    “儿臣此次凯旋,带回了厚契国的公主,儿臣想向父皇讨旨……”

    “啊!”

    耳边忽然传来明微的尖锐叫喊,伴着一声巨大的破碎声,那原本在高台上翩然起舞的舞姬们竟然全部都手持利剑朝着这边飞快刺来。

    第45章受伤

    “护驾!快护驾!”

    眼见那群假扮成舞姬的刺客此时都直直向着皇帝而来,席间大乱,女眷的尖叫和器皿打碎的声音顿时间交织不绝。

    我也因这突入其来的变故而变了脸色。直直站起身,这才发觉几位皇子早已迎上前去和刺客搏斗起来。

    “啊!”耳边响起一声惨叫,我瞪眸一看,却是一个宫女被刺客的利剑刺中,转眼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此时的倚月亭已经乱成了一片,皇帝和后妃们都被大群的内监宫女保护住,但因设宴地点在水上亭阁间,却是一时片刻撤退不得。

    慌乱的人群早已将我和云宣等人挤散,看着那就近在眼前的刺客,我紧紧握住了一把银针。

    “啊!王爷救命!”又是一声尖叫,明微站在不远处,却是被惊慌失措的贵妇们推搡到亭子的边缘,一个重心不稳便直直朝下栽去。

    “微儿!”黑影一闪,正在同刺客打斗的靳潍转眼便扔下刺客,朝着明微的方向冲过去,轻身一跃,稳稳地将就要落水的她接住。

    我见明微被他救下,回过神来,此时一个刺客扬起手中的剑直直的朝着不远处的雨烟而去。

    我心中一惊,直觉的要将手中银针抛出,却没料想到今晚因是进宫面圣,所以穿着的是正式的宫装,宽大的水袖将我的手完全拖住,根本就不好施针。

    眼见着那闪着寒光的剑锋就要伤到雨烟,我尖锐喊道:“雨烟小心!”

    一道白色的身影凌空闪过,伸手不知掷出何物,打伤了那刺客的手臂,就要刺入雨烟身体的长剑应声而落。

    而在此时,靳潍已经闻声放下明微赶过来,一剑便没入了那刺客的心脏。

    这一幕让我惊魂未定,看了那救下雨烟的白衣身影一眼,却好像慧淑公主身边的太医岚默。

    “大胆刺客!竟然敢行刺皇上,拿命来!”此时,救驾的侍卫也赶到了这里,大批的御林军将整个倚月亭团团包围。

    眼前行刺的刺客大概也就十几个人,但个个武功高强,非等闲之辈。见眼前忽然多了这么多御林军,反而更加的凶狠起来,挥剑之处,皆是丧命的内监宫女。

    我自知自己有几斤几两,又因着装不便,便想退到安全地带静观其变,却在转身之际,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丝寒光,竟是一群女眷尖声叫嚷着逃跑,将原本就被困在人群中间的靳娴推向了刺客。

    靳娴体弱,一个趔趄重重的摔落在地。

    眼见着那刺客手中的剑就要朝着靳娴挥去,我直觉的脚下一顿,用足全力一掌打向那名刺客,同时朝着外面喊道:“快来保护公主!”

    我的一掌是直直朝着刺客而去的,我原本以为他注意力在靳娴,应该不能躲过我的一击,却不料我高估了自己。

    那刺客腰间受了我一掌,被打的后退了几步,紧接着便扬起手中的剑向我挥来。

    我心一颤,没料到他身手会如此敏捷,大惊后退,却怎料心一急,脚后跟竟然踩住了那裙子的拖地裙摆,就这么一绊,错过了逃离的最好时机。

    手臂处传来一阵刺骨灼心的痛,浓重的血腥扑鼻而来。

    “王妃!”

    “嫂嫂!”

    云宣和靳娴的惊叫同时响起。

    第46章昏倒

    额上冷汗因手臂剧痛而涔涔滑落,我脚一软,吃痛的跌倒在地。

    “嫂嫂!”一阵清香扑鼻而来,靳娴梨花带雨的脸在我眼前放大,她伸手小心翼翼的扶住我,脸色惊恐苍白。

    而此刻赶到我身边的云宣抽了腰间利刃便和伤我的刺客周旋起来。

    “快来人啊!承王妃受伤了!”靳娴满脸是泪,像是被我不断流血的手臂给吓到了。

    我因左臂的伤而痛到头晕目眩,只觉得眼前闪过无数白光,吃力的咬住牙,费力的扭过脸去才看到我的伤口。

    这宫装是里三层外三层,此刻却完全被割破,露出那道长长的伤口来。伤口是可怖的,很深,几乎快要见骨,血似止不住的流下,很快便浸湿了我的衣裳。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我才发现,我是怕的。怕看到这么多血,怕看到这么可怖的伤口,更怕死。

    “你怎样?!”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已经没有力气抬眼去看。

    “不要杀了那刺客,留活口!”这是皇帝的声音。

    看来这场刺杀已经失败了。

    “皇兄,嫂嫂她流了好多血……”靳娴抱着我的双手一直在不停的颤抖,我吃力的抬眸看了看她,她确实是被吓坏了,她也才不过及笄吧?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当然会害怕。

    我心下不忍,微微挣扎着抬起头:“王爷……”

    我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身子便已经被人腾空抱起。

    “来人,快传太医!”低沉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响起,他稳稳地抱着我疾步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可是斓儿受伤了?”还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一声带着担忧的询问。

    我强忍着手臂上的剧痛,偏过脸看到了急急跟上来的缕妃。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而在看到我手臂上可怖的伤口后,更是大惊失色:“天哪,这么深的伤口可如何是好!竹芩,岚默呢?快叫岚默过来!”

    “潍儿,你快带斓儿到母妃的寝殿去,这里不宜久留,岚默医术高明,一定有办法的。”缕妃的声音虽然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母妃?这不妥。”抱着我的靳潍沉声开口。

    “有何不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计较那些有的没的,斓儿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不赶快带她过去安置!”缕妃薄怒,蹙起了秀眉低声斥道。

    “儿臣遵命。”他微微颔首后转身抱着我疾步走出御花园,身后跟着一大干内监宫女,手里提着的宫灯将那长长的甬道照的通亮,刺得我眼睛一阵发昏。

    “你怎样?很痛吗?”他快而稳的走着,此刻微低下头查看我的脸色。

    我当然知道我此刻的脸色好不到哪里去,手臂上的痛楚让我快要脱力晕去,可是我就是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呵……王爷以为,臣妾是没有知觉的吗?可是王爷放心……臣妾……挺得住……”开口后才发现,原来我痛的连说话都抖。

    “看来王妃倒是喜欢硬撑。”片刻后他淡淡开口。“嘴唇都咬的出血了,却还是不肯喊痛。”

    我松开已经被咬的麻木的唇,刚想出言讥讽,却没料一阵蚀骨灼心般的剧痛突然袭来,这次是连喊痛的机会都没有,我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第47章中毒

    我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大群人给吓了一跳。

    寝榻前围满了人,站立一旁的不仅有云宣等我的一干近身侍婢,榻前还坐着梨花带雨的靳娴,而靳潍则是坐在离我不远的桌旁,甚至是缕妃都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大概是因为刚醒来所以大脑有些迟钝,又或是被眼前的众人给吓到,过了好半天,直到靳娴喊我我才回过神来。

    而回过神来后我才察觉到,坐在我面前、离我最近的还有一个人,而且是个男子,此刻,他的手正搭在我的手腕上。

    我本能的一缩,想要将手臂给收回来,可是一使力才发觉,我的整个右臂竟然没了知觉,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完全使不上力。

    我心微惊,本能的抬眼看向那名男子。

    眼前的男子一袭银白色的长袍,面容清冷如高山之雪,透着一股谪仙般的优雅与潇洒之意,虽是外貌透着一股清冷,但是那眸子却带着温和。

    他,就是岚默吧?

    他见我醒来,对上我的目光后朝我略表歉意的一笑,然后收回了手。

    看向缕妃等人,岚默的侧脸带上几分严肃之意,略略思索后开口:“贵妃娘娘,微臣现在可以确定,承王妃是中毒了。”

    闻言我的心猛地一顿。

    中毒?!

    “中毒?!”缕妃惊诧的开口,脸色猛地变了。“怎么会中毒呢?”

    “何毒?”相比于缕妃的惊诧,那坐在另一边的承王倒是平静的多了,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沉声问。

    岚默脸上闪过几分迟疑,后谨慎的开口说道:“毒是由伤口侵入体内的,想必那刺伤承王妃的剑锋上带着毒,只是这毒……”

    “此毒如何?”他脸上闪过不耐之色。

    岚默定定的看了靳潍一眼,微微垂下眼睑说道:“王爷有所不知,此毒名‘封骨蚀心’,是及其狠辣的一种毒,通常都被用在武器上,若是被沾有此毒的武器刺中心脏,将当场毙命,而若是伤及身体其他部位……”他说着回头看了我一眼:“则会全身瘫软无力、直到骨缩致死……”

    他的话还没说完,坐在我身旁的靳娴就惊呼了一声,几欲昏倒:“怎么会这样?岚默,你医术那么高,你快想办法救我嫂嫂!”

    岚默面露难色的看了靳娴一眼:“公主……”

    “怎样?难道此毒无解?”靳潍的眉头紧紧蹙起。

    “回王爷的话,此毒并非无解……”岚默似有难言:“只是此毒靳国罕有,乃是厚契之地所造毒药,又因此毒狠辣,江湖上早已明示禁用此毒,所以……极难寻到解药……”

    “啪!”地一声脆响,云宣手里捧着的托盘应声而落,细瓷药碗碎了一地,她满脸是泪的跪倒在靳潍面前,痛哭道:“王爷!求王爷救救我们家娘娘!娘娘她不能死啊!”

    我见她如此,心中酸涩,想出声阻止,才发现自己连开口说话都是难的。不由得轻扯嘴角,露出极苦涩的笑来。

    “嫂嫂?你想说什么?”坐在我榻前的靳娴察觉到我的动作,忙俯身询问。

    我抬眼瞧着她脸上那清晰的泪痕,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起清灵来。

    我出嫁那日,她也是这般泪流满面、痛哭不止。

    费力的动了动嘴唇,我努力的用口型告诉她:“让云宣过来。”

    靳娴是冰雪聪慧的,她很快便反应过来我说的是什么,转过脸朝跪在靳潍面前的云宣喊道:“云宣,王妃叫你。”

    云宣闻言忙扭过身子,就那样双膝着地的蹭到我面前,伏在榻前急急地看向我:“娘娘,奴婢在这。”

    我看着她哭的红肿的双眼,心里一阵心疼,想要伸出手去帮她把脸上的泪拭去,却只是手指动了动。

    云宣最是懂我,紧紧的就握住了我的手,哽咽道:“娘娘不要离开云宣。”

    我朝她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无声的开口:“不哭。”

    “好,云宣不哭,云宣不哭。”她伸出一只手胡乱的将脸上的泪都抹去,抬起脸来试图对我露出微笑,却是最终没能做到,眼眶一红,终还是哭出声来:“娘娘,云宣不要你死!谁能救救娘娘……谁来救救娘娘啊!”

    第48章风雨欲来

    满屋子的寂静里,只有云宣的痛哭是唯一的声响,她素来是如我这般冷静自持的,可是此刻却还是因我哭的这般心伤,让我本来凉透的心回过一丝暖来。

    这世上,大概只有云宣是视我为命,甚至是把我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的人。

    她泪眼婆娑的看向身旁的岚默,伸手扯住他的衣角,哀求道:“岚太医,奴婢求求你,救救娘娘!帮娘娘解毒啊!”

    岚默的脸色凝重,看了看她,“我会尽力的。”

    这句话一出口,使得靳娴也哭出声来。她梨花带雨的看着我,满是悔恨歉疚之意:“嫂嫂,娴儿对不起你,若不是娴儿没用,也不会连累你为救我而受伤……”她哭的甚是伤心,“中毒的本该是斓儿,受罪的也本该是斓儿。”

    我以淡笑回她,努力用眼神安抚她,告诉她我没事。

    缕妃看不下去了,出声阻止靳娴道:“娴儿,你身子不好,前不久才大病初愈,切记不可情绪过于激动,你放心,你嫂嫂的毒一定有解的,到时候你去求你父皇,就一定有办法。”

    靳娴闻言眼眸一亮:“对啊,我怎么就忘了父皇!我现在就去找父皇!”

    她说着就急急的站起身来,一个脚步不稳差点跌倒。幸得岚默出手才没有倒下去。

    “斓儿,你先陪母妃到你寝殿去休息一下吧,解药一事我来想办法。”靳潍站起身来吩咐道。

    “可是……”靳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好了娴儿,听话,母妃也累了,你陪着母妃好不好?”缕妃走过来,疼爱的拉起她的手,又看向我柔声嘱咐道:“斓儿,你莫要害怕,解药一定会找到的。”

    我柔柔的笑了笑。

    缕妃和靳娴走后,这寝殿里就只剩下了沉寂。

    靳潍缓步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我,视线最终停留在我手臂处狰狞可怖的伤口上。

    “为何还不包扎?”他的浓眉微微一动,大概也是觉得我这伤口太吓人,有些不忍直视。

    “回王爷,王妃的伤口上有毒,必须要尽量引出一部分毒来,微臣已经命人熬药了。”岚默回道。

    他沉默半晌,眸中暗流涌动,视线却仍是放在我的伤口处,我有些不想看他,便偏过头去。

    “此毒……可否有什么毒发症状?”他的声音沉沉的传来,带着我所听不出的情绪。

    “此毒狠辣,中毒之人毒发时会痛及全身,那种痛犹如抽骨断筋,并且会伴有抽搐,而且每毒发一次,痛就会加十倍,直到中毒之人缩成一团肉球……”

    我闻言心中猛烈一颤,只觉喉间瞬间翻江倒海,脖子一偏,便忍也忍不住的呕吐起来。

    我痛苦的呕吐着,想到岚默刚刚说的死法,呕吐的更加猛烈。

    那样惨的一种死法,看来这刺客是恨透了靳国的皇帝,才想要让他中毒后生不如死,死的时候还那样的惨。

    “不行!娘娘不能死!王爷,奴婢求你,救救娘娘,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救娘娘!”云宣跪在靳潍的面前,不住的磕头哀求。

    他的脸色是阴沉难测的,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如今我落得如此不堪,想来恨我的他此刻定是十分解气吧?如若我死了,他是不是会欣喜若狂的立刻就将明微扶正?

    我才这样想,谁知那明微此刻已经走了进来。

    “王爷。”明微进来后冲靳潍行了一礼,向躺在床上的我又小施一礼,视线在触及我伤口之时有一瞬被吓到,可很快敛去,对靳潍说道:“王爷,皇上传你过去御书房,听闻那批刺客是厚契余党,而且……此事似乎牵扯到了四王爷……”

    靳潍闻言眸中寒光一闪,周身瞬间笼上了一抹阴冷之气。

    他听完明微的话后就转身欲走,却在迈步的一霎那又转过身来,朝岚默吩咐道:“本王等下会派人来接王妃回府,到时候要劳烦岚太医一同入府为王妃看治了。”

    岚默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恭敬回话:“微臣遵命。”

    第49章生不如死

    喝了岚默为我熬的药后,我的嗓子终于能够说话了。

    “岚太医,你实话告诉我,我中的毒如若没有解药,最多能撑几日?”回到王府后,我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看向那个坐在桌前,用烛火去烧一把锋利匕首的岚默。

    岚默并不看我,只专心致志的翻转着手里的匕首,语气略带意外的说道:“微臣以为,王妃现在最该担心的应该是如何才能找到解药……就算希望渺茫,也该痛苦欲绝的命令微臣救你。”

    我嘲讽的扬起唇:“我相信岚太医的医德,却不相信时间。”

    他闻言抬起脸看我,面色沉重:“既然王妃执意如此,那就恕微臣直言,此毒若是不能及时寻得解药,王妃恐怕……撑不过五日……”

    “也就是说……我最多也就只剩下五日的性命了?”我凄凉一笑,心中的悲意不禁弥漫开来。

    岚默温声道:“王妃的话过于绝对,五日,看似虽短,却弥足珍贵,微臣会每日为王妃引毒,尽微臣最大力量控制毒性,王爷也会用尽一切办法寻找解药,相信王妃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化险为夷的。”

    听了他的话我不禁冷笑出声,用尽一切办法寻找解药?呵,那承王恐怕恨不得我即刻就毒发身亡吧?他恨我如此,哪里会顾及我的死活呢?

    岚默自然是对我和承王的关系不得而知的,他站起身来,移步坐到了我的榻前。

    “王妃娘娘,现在微臣要为你放血引毒,因你方才中毒手臂失去知觉,所以一开始是感觉不到痛的,可是随着毒的引出,知觉也会恢复……”

    “你尽管动手吧,我忍的住。”我看了他手中那锋利的匕首一眼,淡淡的偏过头去。

    他似乎怔了一下,或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冷静。

    “那……微臣得罪了……”片刻,他低低开口。

    他俯首专心致志的引毒,旁边站着一名贴身小厮,将盛着清水的铜盆放在榻前,然后安静的等在一旁。

    云宣此刻是不在这里的,我怕她看到我如此,又要伤心,便让巧惜强行将她带下去了,而其他的侍婢也被我谴了个干净。

    偌大的内室只剩下三人,安静的只听到那铜盆里发出的一阵“滴滴答答”的声音,我一想到那此刻不断滴落的是我的血,一颗心狠狠的揪紧了,顿时间有些喘不过气来。

    本来一开始我是像岚默说的那样,没有任何知觉的,可是没过多久,右臂那里便传来一阵浅浅的痛,慢慢的,痛楚感变得越来越强烈,那像是被火灼一般的痛使得我额上瞬间便沁出冷汗,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刀尖在我的伤口上划过。

    痛楚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我快要痛到窒息。

    尖利的指甲早已将双手的掌心掐到鲜血淋漓,心脏突然传来的刺痛让我终于再也无法忍受的叫出声:“痛!好痛……我受不了了!”

    “糟了!”岚默暗叫不好,对身边的小厮吩咐道:“承王妃毒发了,快去找王爷过来!”

    那小厮闻言便丢了魂似的撒腿往外跑。

    撕心裂肺般的痛让我完全丧失了理智,尖声大叫:“痛!我好难受……”我疯狂的挣扎着,一头撞向床榻的边缘:“岚默,你杀了我……我不要死的面目全非……我好痛苦,你杀了我……”

    岚默用尽全力将我抵在床榻之上,他额上青筋暴起,费力的压制着我:“王妃你冷静一点!很快就会好的!”

    全身痛到痉挛的我根本听不清他说的话,我疯狂的挣扎,用脚踢,用牙咬,在看到他急于控制住我而随便放在一旁的匕首后,我狠狠的咬了他的手臂,趁他吃痛松手之时,扑过去拿起匕首便朝着心口刺去。

    第50章他为何会在

    我扬起匕首的时候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当那匕首的寒芒冷冽的闪过,门外突然响起一记无比玄寒的怒吼:“住手!”

    伴随着这声音而来的,是“铛”的一声脆响,我手中的匕首被来人不知用什么射中,巨大的内力冲击使得我瞬间双手脱力,匕首从指间滑落。

    岚默立即收走了匕首。将我重新压制在床上。

    “放开我!我好痛……我真的好痛……”全身的骨头似在作响一般,痛到我双目赤红,寻死无果,只不断的用头撞向床榻,想以此缓解那深入骨髓的剧痛。

    “快来帮我……我控制不住她……”岚默的声音在耳边模糊的响着,一双用力的大手此刻按上了我的肩膀。

    我低下头,狠狠的咬上了那放在我肩膀上的手。

    那被我咬到的手臂猛地一顿,却没有松开。

    我用力的咬着,直到咬破了那手臂,口中弥漫起浓重的血腥,才突然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醒来时已是午夜。

    透过内室的菱花窗,我看到了挂在夜空中的那弯新月,月光清冷,四下一片寂静无声。

    我怔怔的看着那窗上投下的树枝倒影,忆起白天毒发时自己癫狂寻死的模样,一阵酸楚在心底漫开。

    原来,我也有如此仪态全无的时候。

    原来真的像毒的名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