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的不知名小花,又走了一小段路,远远就看到一座小木屋,隐在树荫之间,别有一番静谧的味道。
“这就是本王带你来寻解药的地方。”他停下脚步,淡淡道,
我跟着他站定,看着那小木屋紧闭的门,怔然:“这里……住的是谁?”
他闻言转身,目光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沉声道:“厚契公主。”
眼前的这个女子,怎可以是用美艳等字眼就能形容的了的?
尽管以前在萧国,见惯了父皇的后宫三千佳丽,也知道自己有着何等盛人的容貌,但是眼前的女子,却是唯一一个,美的让我都自愧不如的女子。
她美的太过摄人心魄!
这份美丽,是嚣张的,极盛的容貌甚至让我产生眩晕之感,而那双眼睛更是美极,仿佛只要一个眼神,便能勾了你的七魂六魄。
婀娜多姿的身段更是连宫中最好的舞姬都比不上,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便勾勒出女子独有的曲线,诱惑力十足。
像个妖精。
“本王已经把人带来了,需要做什么,由你说了算。”我因承王的话而回神,这才发现他早已落座在一旁安静饮茶。
美艳的女子这才把目光投向我,而我,也在这时发现,原来她的眸子不和我们一样,不是黑的,而是蓝色的。
我是第一次见到有着蓝色眼睛的人,而且这双眼睛,是如此的漂亮。
“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我看着她剔透的蓝眼睛,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冷到带着寒意,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女子竟然性子如此冷漠。
“她叫司寇菡。”坐在那里悠然品茶的承王突然开口。黑眸中闪过一丝戏谑,“厚契未除前,可是堂堂一国公主。”
司寇菡闻言眼睛一眯,面色如霜:“你该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难道你就不怕我会在你王妃的解药里做手脚?”
承王闻言,收起了眼中的戏谑之色,冷峻了面容沉声道:“那么我们赌一赌?我赌你不会。”
第60章不速之客
“王妃,你就不对这个女子有一丝戒备之心吗?”云宣跟在我的身后,视线一直警惕的看着前方那抹窈窕有致的身影。
我不动声色的跟在司寇菡身后,轻声道:“对于素未蒙面之人,本王妃怎会不心生戒备?只是她是承王找来为我解毒的,若不是有十分把握,此刻我也不会再这里了。”
承王虽对我心有厌恶,但是若真的想借机除我,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况且依方才他与这个女子的对话,似乎其中有着什么隐情。
但是这却并不是我所关心的,我现在最关心的,也只有自己的命而已。
只要能将我体内的毒解了,管她是厚契公主还是何方神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不涉及到我的事情,我何必在意。
云宣也已明白我心中所想,便不再言语,安静的跟在我身后,只不时的打量着我们被带到的地方。
看着眼前这硕大的一池碧水,我有些目瞪口呆。
没想到这深山之中,玄机倒是不少,竟然还有着温泉。
“你可不要小看了这温泉,”许是看出了我的讶异,司寇菡淡漠的声音响起:“这池水可解百毒。”
“可解百毒?”我疑惑的抬眸看她:“为何?”
“药圣北暝远游前,曾在此地隐居数年,这温泉也是他发现的,因常年在此制药,这池水尝尽百毒,久而久之,便有了此等功效。”她简单的回答后便止住话头,转过身来看我。
环视了我一眼,面无表情道:“现在就脱了衣物到温泉里面泡着,两个时辰后再出来。”
我有些愕然:“这样就可以?只是……泡上两个时辰就可以解了我体内的毒?”
司寇菡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讥诮的笑:“你当厚契的至毒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吗?有说废话的时间还不如现在就下去泡着。”
她冷冷的撂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人,云宣看不过,一脸怒意的冲上来:“你这人……”
我一把拉住急急上前想要理论的云宣,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王妃!”云宣不赞同的看我:“你看她是什么态度,一副目中无人又好不耐烦的样子,她对王妃太不敬了!”
我看了看渐渐走远的那抹背影,淡淡的勾了勾嘴角:“也许她本性就是如此冷淡,怎么说她都会是我的救命恩人,何必计较这些。”转过身去望了望那烟雾缭绕的一池碧水,我环顾四周:“这里虽然人迹罕至,但毕竟是露天之地,本王妃现在就下水去,你注意着些。”
云宣应诺,走到一旁四处查看起来。
深吸了口气,我轻轻解了外衫,只着里面雪白的底衣下水,水温带着微微的烫,通过脚底蔓延到四肢,竟有种出奇的舒适。
我舒服的轻叹了声,慢慢的沿着温泉边的石块坐下来,水正好漫过我的脖子。
池水清澈见底,水底有大小不一圆润的鹅卵石,鼻尖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药草香,这样坐在水里,似乎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睡去。
我正微闭着眼睛惬意的享受,没察觉到本来平静的水面忽然荡起涟漪,等察觉到时,喉咙已经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给扼住,我惊愕睁眸,眼前突然放大了一张无比妖艳惑人的男子面孔。
第61章承王打人
“你是谁?”磁性的嗓音如同氤氲的雾气,干净温和,却也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我因眼前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而大吃一惊,更让我慌乱的是他和我贴的如此之近,扼住我喉咙的手手腕甚至就贴在我的胸前。
“你……放开!”我伸出手去死命的拍打他健硕的胸膛,却未能动他分毫,反而被他用另一只手箍住了腰,死死的抵在了身后温烫的岩石上。
“说,你是谁?怎么闯进这里的?”他浓眉上挑,一双桃花眼美轮美奂,薄唇如削肤如细瓷,活脱脱的妖孽。
而这只妖孽此刻正倾身压制着我,眼光肆意的打量。
我不安的扭动着身子:“你不放开……我怎么说……”
闻言他眯了眯深幽如谭的眸子,慢慢的松开了钳制着我的手。
而我趁此时机,一脚踹向他的胯下,怒骂一声“登徒子”便转身往岸上跑。
谁知我才转过身,腰间的系带被他从后面扯住,一个猛烈的拉扯,只听“撕拉”一声,我身上仅着的一件底衣便被他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而整个人也因巨大的拉力重重的向后倒去。
后背狠狠的撞上一个发烫的胸膛,我低头一看,羞怒交加的红了整张脸,回过头就“啪”的甩了身后人一个耳刮子。
“禽兽!”我用手死死的护住此刻春光外泄的胸口,恶狠狠的瞪着因为刚受了一巴掌而明显愣住的男子,吼道:“把眼睛闭上,不然我定挖了你的双眼喂狗!”
“挖了我的眼睛喂狗?”男子闻言,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勾起一丝阴测测的笑,他妖孽一般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薄怒,大手一捞,竟将我整个人带入怀中。
我的底衣早已被扯坏,此刻衣不蔽体的被他禁锢在怀里,若隐若现的起伏就抵在他的胸膛……
我因羞愤而红了脸庞,一抬手,满头青丝如云般铺散开来,将簪子抵上他的脖颈,我危险的眯起双眸:“放开。”
“王妃!”离开的云宣此时回到岸边,撞见这一幕顿时脸色大变。
我闻言望去,刚想叫她去为我取衣服,却冷不丁对上了一双蕴着滔天怒意的眸子。
我心里没由来的一顿。
“放开她!”靳潍站在岸上不远处,黑沉着脸低吼。
见岸上突然间多了两个人,抱着我的男子竟然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好整以暇的看我,邪魅一笑:“你……”
“不想死的话立刻放开本王妃!”将簪子的尖锐逼近他颈间的动脉,我再一次沉声警告。
他因我的自称而一时怔神,手上下意识的松了力道,我借机猛地将他推离急急转身,却没料到一片黑影疾风般袭来,“哗啦”一声落在我身边,激起大片水花。
只来得及在水雾中扫视一眼,肩上猛地一沉,我便被整个按进了水里。
突如其来的水差点呛死我,我扑腾着从水里抬起头,吐了口中的水刚想开口大骂,却愕然瞧见靳潍背对着我,一手按住那个妖孽,一手紧握成拳正往他的脸上招呼。
心里不知道是哪个位置松动了一下,我怔了怔,两步上前扯住他:“王爷……”
靳潍因我的拉扯,止住了手中的动作,充满杀气的回眸过来扫了我一眼,然后回头伸手,竟然将妖孽身上穿着的衣服给整个扯了下来。
他几乎是带着暴躁将我裹进衣服里,然后我身子一轻,便被他打横抱起。
我因害怕掉下去而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不经意回头便看到被扒了衣裳的妖孽倒在那里,好像是被承王打昏了。看着他衣不蔽体的样子,我脸上一热。
“看什么看!”靳潍突然偏过脸吼了一声,然后脚一抬,直接把妖孽踹进了水里。
我“呀”了一声,急急开口:“你这样他要是淹死了怎么办啊?”
他一记眼刀飞过来,俊脸因愤怒而微微扭曲,“你给我闭嘴!”
我缩了缩脖子,在他吓人的眼神中,闭嘴了。
第62章药圣北暝
被一个周身戾气环绕、冷漠如冰一般的男子抱着是什么感觉?
承王的脸黑的如同还未降临的夜,我被他抱在怀里,不知道为何心虚的不敢抬头,所以只能看到他因怒意而绷的更紧的倨傲的下巴。
他一路黑沉着脸将我抱回小木屋,一甩手将我重重的甩到了床榻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单薄的竹床发出一阵“吱吱呀呀”的哀怨。
“给你们家王妃换衣服,立刻!”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狮子,承王回过头就朝着云宣吼道。
“是!是!”云宣被他吼得脸色一白,急忙应允,转身去拿放着衣裳的包袱。
他大力的拂袖离开,不大会儿小木屋外便传来了司寇菡和他的争执声。
“时辰还未到,为何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找的什么好地方?!”
“承王的火气从哪里来?如若信不过我又何必将人带来?不如另请高明!”
争执声越来越大,我有些无奈的皱了皱眉,急急地换了衣裳便走出去。
“你们……”
一句话才刚说了两个字,想着上前劝阻的我抬眸一看,立刻被眼前多出来的人惊得白了脸色。“你……你……”
眼前光着上身、只穿着一条底裤、脸上青紫交错的男子,不是温泉边上的妖孽吗?
司寇菡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神色微惊:“北暝?你怎么回来了?”
“北暝?”承王的脸色更加黑沉,他扫了妖孽一眼,转过脸去冷冷的看着司寇菡:“你不要告诉我,这个男的是远近闻名的药圣北暝!”
药圣北暝。字常洵,年方弱冠,靳国西通人,祖上世代从医,是西通有名的医药世家。据坊间传闻,北暝幼时便是神童,三岁时已能跟着祖父辨识百草,五岁时就将《本草纲目》里的各种药材倒背如流,十岁就已独挑大梁,为人们看治重症,因其人生的风流潇洒、容貌极盛,又称“玉面世医”。
坐在小木屋外的古树下,我愣愣的听着云宣打探来的关于北暝的消息。
原来,那个妖孽……竟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药圣吗?
看着那站在不远处沉默不语的承王,我有些烦躁的皱眉,这下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方才司寇菡已经说的很清楚,虽然她有着“封骨蚀心”的解药配方,但是配方里的很多珍稀药材只有药圣北暝才有,还有的只有通过他才能找到,可是……
想到刚刚温泉池边的一幕,我有些头痛,他挨了我一巴掌、又被承王打昏、最重要的是,还被扯走衣服踢进了水里……
真是……奇耻大辱啊!
“王妃……”云宣立在我身后,语气隐忧:“药圣他……若是不肯相助怎么办?”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医者仁心,想来,他应该不会见死不救的。”
但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错的。
“送客。他们需要的东西,本公子这里没有。”沐浴更衣后的妖孽光彩照人,一掀袍摆在石桌前坐下,一副闲适潇洒的下着逐客令。
闻言我有些微怔,还没等我开口,云宣就急声恳求道:“不行啊公子,我们家王妃中的毒时限只有两天了,北公子慈悲为怀,请救救我们家王妃吧!”
“哦?”闻言妖孽饶有兴致的挑眉,一双桃花眼流光四溢,“可是……我说我这里没有你们要的东西,你没听懂吗?”
该死,看着他那一脸欠扁的笑,我有些气闷的握紧了双手。
“你真的决定,不救本王的王妃?”低沉的声音,一直站在那里的承王突然出声,慢慢的转过身来,他背负着双手,脸上闪过一丝阴戾之色。
第63章我要见他
“呦~听承王的口气,似乎带有威胁之意?”北暝云淡风轻的笑着,语带调侃的他丝毫没有收到任何影响。
承王的脸色更加黑沉,却是怒极反笑,“你说的没错,本王就是威胁你,如若解不了王妃的毒,可别怪我铲平了你这寄巫山!”
“哎呀!我好怕啊!”北暝放下手里的茶就从石凳上站起来,明明嘴里这样说着,却突然之间冷凝了神色。
“承王,我告诉你,你虽贵为皇室,但我北暝却不见得就惧怕于你,越是用权压迫,结果就往往越是适得其反,不信你大可一试。”
他的一句话彻底激怒了承王,我分明看见承王那紧握成拳的双手在不断收紧。
“北公子……”我适时打断剑拨弩张的二人,轻声开口:“是真的救不了本王妃吗?”
见我开口,北暝冷凝的神色缓了缓:“其实也不然……”他眼角斜睨了承王一眼,竟朝我勾起嘴角邪魅一笑:“若是承王妃能说服你家王爷向我道歉,我或许可以一试……”
“荒谬!”承王低吼一声,眸光锐利的扫向他,“方才温泉之事我不再深究已是对你的最大宽待,区区一乡野药医竟敢也敢以下犯上!”
“温泉?”一旁一直冷眼旁观的司寇菡此时突然插嘴:“你们之间是起了什么冲突吗?常洵你的脸又是怎么回事?”
她这一提,我这才注意到北暝的脸,颧骨那里青紫一片,嘴角也有着红肿的印记,一想到温泉边上他被承王按在石头上揍昏过去,我就忍俊不禁的低笑了两声。
低头之时似有一道怨意十足的目光扫过,紧接着北暝的声音不自然的响起:“没什么……”
“那你为何突然归来?不是说要两月后才是归期吗?”
“哦,这个说来话长。”北暝见我抬头,瞅了我一眼冷哼一声偏过脸去看司寇菡,“我在半路碰上了一个受伤的男子,因是危在旦夕,便停留诊治,这次回来也是取药的。”
“碰到受伤男子?你平日里可不像是乐于出手相救的人。”司寇菡半含讽刺的说。
“呵,你说的也对,要不是这个男子那一剑伤在心口都未能死掉勾起了我的兴趣,我或许真的会见死不救。”冷淡一笑,北暝复又坐下。
我的心因他的话而猛地一沉。
“那受伤的男子是何人?你可知道他的名字?”我急急的看向他。
北暝挑眉看我,见我这般神色便调笑道:“怎么?王妃为何如此问?”
“你是不是说他被刀剑所伤,伤及心口?”我心如擂鼓,方寸大乱,急切的问:“他怎样?是不是没事?”
“王妃为何这样问?难道你与那男子……认识?”北暝讶异看我。
“他在哪里?”我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身,两步冲到他身前,一把扯住他的手臂,“他现在在哪里?他在哪里?!你带我去见他!”
“萧乐斓!”一声饱含着怒意和警告的低吼。
我怔住了手中的动作,看向那立在对面,此刻一双黑眸紧盯住我的承王。
“你不要太过份了!”此刻的他犹如来自地狱的阎罗,周身都充满了肃杀和黑暗的气息。
我无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的看他,“王爷……你让我去看看他,就这一面!”
我没有自称“臣妾”,我知道这是逾越之举,但是此刻,我突然不想叫出那两个字。
他冷漠的脸如同高山之雪,冰冷无情,“你休想!”
“我要见他!”我怒吼一声,恶狠狠的盯着他,愤怒使得我眼睛发红,“我必须要见他!对于将死之人,你就不能有点怜悯之心吗?!”
“我说了你休想!”他朝我吼回来,脸上的表情微微扭曲。
“我带你去见他!”第三个的声音插进来。
我回神愣愣的看着突然开口的北暝,有些不明所以。
北暝挑衅的扫了承王一眼,回头直视着我的眼睛,清晰的说道:“我带你去见他。”
第64章再见恍若隔世
“介不介意同本公子共骑?”我正站在一旁发呆,冷不丁北暝拉着一匹马走过来。
我看了看他手里牵着的那匹毛色发亮的黑马,微微怔神:“只有这一匹马吗?”
闻言他挑眉,一脸嫌弃,“我告诉你,就这一匹马还是菡儿的,我隐居山林,哪里用得着这畜生。”
我白了他一眼:“小心马听到了等下把你摔下来。”
他眯着流光四溢的一双桃花眼,笑的得逞。“要摔也是我们俩一起摔。”
对他调侃的话充耳不闻,我无奈只得跃上马背,山路崎岖而道远,总不能真的徒步走。
“对了,你称小木屋为我解毒的姑娘很熟吗?”想起他方才叫的那个小名,我有些好奇的问。
他将我虚拢在怀里,却绷着身体不碰到我的后背,清越的嗓音如山泉之声,从我头顶传来。
“是很熟。”
“那你知道她的情况吗?比如身世之类?她的眼睛的颜色和我们的都不同。”他既然和她很熟,那么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私藏亡国公主可是大罪,更别说是敌国的统领之后。
“她是我在寄巫山的山脚下救来的,那时她正被一只饿虎追赶,差点葬身虎腹。至于身世吗?菡儿只跟我说她父母双亡,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闻言我微微怔神。看来司寇菡没有向北暝表明身份,不过所言也确实不虚,是真的父母双亡、无依无靠了啊……想到那张冷漠如霜的美艳的脸,我的神思有些飘忽。
“……你这人怎么说着说着就神游天外了?”身后传来北暝不满的低怨。
“啊……?你方才说了什么?”我回过神来。
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有人在翻白眼,“我问你怎么就确定我救下的那个人一定是你想见的人?”
“直觉吧……”
“哈?”他似是对我的回答感到有些不能接受,讶异道:“那你和那人是什么关系?你家那个黑脸王爷见你来看他,就差气得没跳脚。”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象着承王黑沉着脸,在原地头顶冒火上蹿下跳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你猜?”我笑。
身后传来不怀好意而邪肆的笑,“我猜那个人一定是你的情郎……看承王那样子,难道是你们偷偷幽会的时候被他撞到过?”
他这句话说的有些轻浮,若是以往,我早就冷下了脸,可是此刻却不由自主的再次神思飘忽,眼前浮现起那一晚来自心底的痛,“是啊……若不被他撞到,毕项也就不会受伤了吧……”
“什么?!那男子当真是你的情郎?!”身后的人不冷静的晃了晃,拔高的声音传来。“不行!我不带你去见他了!那承王不是好惹的,我要是真带你光明正大的去见了情郎,他要是迁怒于我该怎么办……”
我闻言身子一僵,哪里能让他如愿,双脚猛地朝马肚子一踢,马受了惊吓,长长的一声嘶鸣,便撒开腿往前飞奔起来。
突然疯狂奔跑的马儿把身后的北暝吓的声音都变了,“你这个不要命的女人……快让马停下来……我、我对骑马不甚熟练……啊!”
就这样,在北暝惨不忍睹的哀嚎声中,马儿如疾风般往前奔去。等终于到了他说的地方时,我身后的人早已像被人抽走了七魂六魄般瘫软在马背上。
“你、你个疯女人……”北暝顺着马背软软的滑倒在地上,风华尽无,一张妖孽脸庞冷汗淋漓、脸都青了。
“没想到仪表堂堂的玉面世医竟然不会骑马~”我略略调侃的立在原地俯视着他,失笑。“传出去……”
一句话说出半句,剩下的半句就那样生生的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声音。
我愣愣的对上远处那抹炙热熟悉的目光,整个人僵硬如石。
他长身玉立,月白色的袍摆随风翻飞,不知道是距离太远还是眼睛模糊,一时间竟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他那道深邃的、因为得到我的对视后,而变得明亮灼目的视线。
我突然发现,我与他虽不过才半月未见,却已经恍若隔世。
第65章回不去了
他还是那样风采逼人,可是却憔悴了好多,脸色是晦暗苍白的,没有往日半分的神采飞扬。
“你瘦了好多……”他缓步来到我面前,黑眸牢牢的锁住我,伸出手轻抚我因毒发折磨而消瘦的脸庞。
我鼻尖一阵发酸,伸出手覆在他的手上,眼底一片水汽弥漫。
“斓儿!”他脸上划过一丝沉痛,伸手将我紧紧的揽入怀中,那样用力,像是要将我烙进他的骨血一般的用力。“我好想你!”
眼泪终于在他这声无比压抑痛苦的低喊中滑落,我低声啜泣着,伸手环上他的肩。
“毕项……毕项……”带我走!我多想和你一起走!
直到再次见到他,我才发现,我是多么的想念他,多么的想念这个爱我胜过自己性命的男子。
从没有这样一个时候,我求生的欲望如此强烈,来寄巫山之前,我不止一次的想过,不然就这样毒发死去好了,就这样死去,至少到死,我的这颗心,都一直属于他,即使我们不能在一起,也无所谓。
可是现在看到他,看到他眼中似海般的深情和痛苦,我多想解了体内的毒,然后和他一走了之,什么以大局为重、什么皇室尊严……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想和眼前这个心爱的男子在一起!
“咳咳!”身后传来尴尬又带着一丝提醒之意的轻咳。
本来丧失的理智在一瞬间回笼,我怔怔的看了看远处的山峦,慢慢的、却带着坚决的力道,推开了抱着自己的男子。
我拭了拭脸上的泪,努力让自己笑起来,平静着语气问他:“你的伤……都好了吗?”
视线落在他受伤的肩膀处,我忍着鼻酸淡淡道:“听世医说,再换一次药就没什么大碍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萧国去?”
“斓儿?!”毕项的脸上闪过受伤,浓眉紧蹙,“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极力逼退眼睛里几欲滑落的泪水,握紧双手,“哦,隶峰对我说父皇要他遣你回萧国,早些回去总是好的……”
“斓儿!”他一把扯过我,用力的扳过我的脸,直视进我的眼底,“跟我一起走!我要你跟我一起走!”
我泪盈于睫,咬紧牙关推开他,“你疯了吗?我现在是承王妃!”
“什么狗屁承王妃!”他突然狂怒的大吼,面色因为愤怒而涨红扭曲,“你与我是立下誓言互许终身的!你是我毕项的妻子!”
心脏处猛地一阵钝痛,那些誓言像是才在昨天许下,从天边传来。
——“我毕项,此生非萧乐斓不娶!得此妻,一生无悔……”
——“我,萧乐斓,此生非毕项不嫁!必将生死跟随、不离不弃……”
“你忘了吗?”他几近癫狂,捏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你说过要与我不离不弃、生死相随!你忘了吗?!你全都忘了吗?!”
“我没忘!”眼泪奔流了一脸,我透过重重泪雾凝视着他,心痛到几乎快要肝肠寸断,“可是没忘又怎样?毕项,我们回不去了!我嫁给承王,成为承王妃已是不争的事实!国家在前,我能怎样?你告诉我?我能怎样?!”
“和你私奔吗?逃去哪儿?!天涯之大,一个出墙的公主和一个背着越狱罪名的侍卫,能逃去哪里?哪里能容的下我们!”
肩上一痛,他双眼红的快要滴血,死死的将我拥入怀中,圈着我的手快要将我整个折断。
“斓儿……斓儿!”他一声一声的低唤,一声比一声沉痛、压抑,那满满的痛苦快要将我淹没。
第66章从此萧郎是路人
山里的月色是最美的。
尤其是在有着心爱之人的陪伴之下。
巨大的苍穹像是一匹毫无褶皱的黑布,上面撒了无数的珍珠宝石,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白玉般的月光笼罩着大地,如同给万物披上了一层银纱,一切都是那么的美轮美奂。
而我,就在这美轮美奂的、不是传来几声鸟啼的夜色中,安静的依偎在身后宽阔的胸膛里,昏昏欲睡。
毕项轻轻的搂着我,一只手闲适的把玩着我耳边的一缕碎发,在我耳边温柔的说话。
“……好久没有和你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了,最近的一次还是端阳节的前十天……”他低低的叹,搂着我的手臂收紧,“好想和你看一辈子的星星月亮。”
我的心一直在抽痛,那种痛没有毒发时强烈,却依然痛的像是要吞噬我。
我抬起埋在他胸前的脸,痴痴地看着他,忍不住抬起手仔细的描绘他线条分明的轮廓。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浓眉英挺、面容刚毅,微抿的唇线也不似皇兄那般薄凉,给人安心的感觉。
母后说,薄唇男子注定多情,在我的印象中,几个皇兄里只有我一母同胞的萧乐卿是薄唇,而靳国皇子里,包括承王在内,也都是薄唇。父皇就不是,所以他只爱着我的母后。
伸手轻抚他的唇,我浅浅的笑,“我的毕项也不是呢……”
大手覆上来抓住我的手,“不是什么?”
他眼底像是落了星子,闪着微光。在这无比静谧的夜里,让我心醉。
我冲他柔柔一笑,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微抬起脸主动吻上去。
他的身躯明显一震。
这是我们第二次亲吻。
在萧国的时候,明明私下背着父皇已经互表心意,也曾多次偷偷跑出宫殿与他见面,可是真正有过除却牵手拥抱外的亲密举动,也只有那唯一一次的亲吻。
那也是一个有着如今晚这般美丽月色的晚上,他牵着我的手走在皇宫后面的小山上,告诉我他要随皇兄下访,将有半月不能与我相见。
我一想到那么久都见不到他,心下不舍,扯着他的手一通摇晃,分外粘人。
然后他就捧住了我的脸,低下头来吻了我。
那个吻无比的缱倦温柔,我至今都记得那个在他怀里失措轻颤的自己。
那次的吻是甜蜜的,那这次呢?
当咸涩的液体流进嘴里,我才发现,脸上不知何时已满是泪水。
他无比疼惜的用唇拭去我脸上的泪,一遍遍的在我耳边低喃:“斓儿……我该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不住的在他耳边低泣,只有他,这世上只有他,能让我放下冷漠的面具,不管不顾的展露自己的脆弱,流再多的泪也不怕,因为有他。
可是,毕项,以后没有你的日子里,我这些软弱的泪还流给谁看?除了你,还会有谁会在我哭泣的时候拥我入怀、帮我拭去泪水?
所以,没有了你,我以后都不会再流眼泪了。
搂着我的手臂无力的滑落,看着倒在怀里的他,我死命的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毕项,我不会再哭了,以后在没有你陪伴的日子里,我会让自己坚强的走下去。
看着远处向这边走过来的那抹身影,我最后一遍凝视他的脸。
羽毛般轻柔的吻落在他的额头,我在他耳边低低的喃:“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毕项,再见了。”
第68章二哥让我来的
隶峰来到我身边,见到躺在我怀里的毕项,神色大变,“公主……”
“你不用担心,他中了我的银针,只是昏睡过去而已。”我整理好情绪,扶着他站起身来。
隶峰见状忙走上前来接过毕项的手臂搭在肩上。
“好了,你现在就连夜带着他赶回萧国去,马车我已经让云宣帮你们准备好了,就在山脚下。”
隶峰看了看紧闭着双眼的毕项,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装作没有看到他试探的眼神,转过身去淡淡道:“记住把他绑起来,若是他醒来后问你什么,你就告诉他,公主说,让你回到你的位置上去。”
身后隶峰低应一声,慢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松开紧握的双手,我抬起头望向依旧繁星璀璨的夜空,良久。
回到小木屋,已是晨曦出现。
一夜未眠的我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木屋,却意外的看到了靳逸。
“你怎么在这里?”我十分讶异他的出现。
靳逸眯着一双美艳的丹凤眼,笑的分外迷人,“想二嫂了呗!”
我白了他一眼,走到桌前为自己倒了杯水。
“王妃……”云宣见我此时才回来,神色有些担忧,“王爷回府去了,不放心您一个人,便叫了三王爷来。”
我怔了怔神,淡淡嘲讽道:“是担心我逃走吧?所以找人来监视我。”
云宣见我话中带刺,又见我神色有异,便不再出声。
“二嫂这是怎么了?”靳逸一双浓眉挑的高高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好像根本听不出我的讽刺之意,“小弟知道二嫂中毒,只是这毒不是能解吗?二嫂好歹放宽心,切记勿要动怒。”
我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那把扇子呢?”
“扇子?”他有些不解的看我,片刻反应过来,“二嫂问扇子作甚?”
他自袖中取出那把寸不离身的扇子递与我,“难不成是看上小弟的扇子了?可是这扇子乃小弟的心爱之物,可不送人的。”
我结果扇子一瞧,脸色陡的冷了半分,看向他急声问道:“这上面原先坠着的扇坠呢?”
靳逸闲适的靠在椅子里,端着一杯茶轻轻的品,闻言慢条斯理的答:“丢了。”
“丢了?!”声音顿时高了一倍,我怒视着他,“如何丢的?在哪丢的?找了没有?”
“不过一个扇坠,二嫂怎么比我还要宝贝?”他不经意的说着,“丢了就是丢了,有什么好找的……”
“靳逸!你给我说清楚!那个扇坠你到底怎么得到的?”恨不得将手中的扇子摔到他的脸上去,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怒视着他。
“就是捡来……哎哎,二嫂、二嫂!你别动怒嘛……”他见我冲过来扯住了他的衣领,顿时慌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甩开他站定,我此刻的眼神肯定很可怕。
那香囊是灵儿的贴身之物,如何就到了靳国皇子的手里,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担忧,若是……
“那香囊是清灵郡主给我的。”他一本正经的说。
心一沉,我冷冷的看着他,他竟然知道清灵的身份。
“靳萧两国同厚契交战的时候,我刚好在萧国境内,曾在皇姐你的二皇叔的封地稍作停留,结识了清灵郡主,她便赠与了我这个香囊。”他很是认真的说着,让我难以分辨其中真假。
如他所说,他早与清灵相识,为何一开始却不向我挑明?
第68章在逃死囚
“不过话说回来,二嫂那个小皇妹可是对二嫂敬重有加呢。”靳逸推开我的手重新坐下,慢条斯理的说。
“靳逸,你最好不要给我卖关子……”冷冷的看着他,心里不得不有丝提防,虽然靳逸看似一副逍遥公子的模样,可是他身在皇家,又与承王亲近,那日接风宴上深沉锐利的目光不是一个毫无城府的人所能露出的。换言之,吊儿郎当只是他掩人耳目的表象,实则,也许他是个如承王般莫测的人也说不定。
分不清是敌是友的情况下,我不能掉以轻心。
大抵是瞧出了我眼底的防备,他收了扇子轻笑一声,“二嫂这是不信我?罢了,实话告诉你也无妨,那小丫头女扮男装同我较量时,不小心遗落了香囊,因而我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又赶上进宫,便以香囊试探二嫂,没想到还真被臣弟猜中,原来那假小子真的是个女儿身~”
他眼角眉尖都是轻柔笑意,愈发衬得一张俊美脸庞邪肆惑人。看的让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