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清现代王

大清现代王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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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腕。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个棋逢对手,难分胜负。见乔陪安身手不凡,若不是有伤在身,多贝礼显然不是对手,济尔哈朗不禁暗暗赞叹:好功夫啊,这家伙该不会是哪位名将吧?片刻工夫,两人已打了十多个回合,依然不分胜负。

    乔陪安有些着急,眼见火势逐渐弱下去,周围的清兵也越围越多,而且全是骑兵,若再打下去,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可他不想死在这里,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闯出去,哪怕拖着最后一口气,他也必须进到明营、必须看到云泽,否则难以安心,死了也闭不上眼睛。走神间,乔陪安一个没留神,剑尖撞上长鞭,只听“当”的一声,火光直闪,宝剑震的“嗡嗡”作响,险些折断。多贝礼也没占到便宜,握鞭的手震的一阵酥麻,险些将长鞭扔掉,人惊的目瞪口呆,盯着对方,一时竟有些恍惚。

    趁对方愣神间,乔陪安摸出一把小飞刀,迅速甩出。“多贝礼,快闪开……”济尔哈朗一声大吼,一边甩出手里的大刀,一边催马上前。“当”的一声,大刀将小飞刀击落,与此同时,济尔哈朗催马赶到,重新将大刀抓在手里。这举动,引来周围一阵惊呼,连乔陪安也着实吃惊,没想到对方动作如此敏捷。

    乔陪安抹了把汗,看着来人说:“来将通名。”济尔哈朗微微一笑:“我乃济尔哈朗,不知将军是否听闻。”

    乔陪安一顿,表情虽无大变,心里却在叫苦:糟了,怎么会遇上他呢?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对于济尔哈朗,乔陪安早就如雷贯耳,知道他不仅作战勇猛,而且极富谋略。正是在济尔哈朗的带领下,清军征服了朝鲜,解决了大清的后顾之忧,清军才敢放手与明军开战。

    乔陪安点点头:“早闻大名,今ri得见,真乃三生有幸。”

    济尔哈朗摆摆手:“将军客气了,不知将军尊姓大名,官居何职?”

    乔陪安淡然一笑:“我乃无名小卒,无职无品。”

    “是吗?”济尔哈朗朗声笑道,“将军真会说笑,你如此勇猛,怎会无职无品,恐怕是名头太大,怕吓着我,善意隐瞒吧?”

    乔陪安难掩苦笑,再看周围,早已是刀山剑海,成片的火把映的黑夜一片明亮。济尔哈朗说:“将军,你已身负重伤,别再打了,下马吧,我让军医给你治伤,送你去休息,等你好了,可以随时离开。”

    乔陪安清楚,对方打算收降自己,不觉冷笑出来:“多谢你的好意,乔某来此,知道九死一生,你无需多言,动手吧。”话音落下,催马冲了上去。

    “杀了他,杀了他……”清兵大喊起来,声音如浪,此起彼伏。济尔哈朗摆刀应战,但只是防守,并不进攻,他有爱才知心,加之皇太极有令,对那些有勇有谋、或心向大清的汉人,以降纳为主。

    济尔哈朗征战无数,看人极准,第一眼看到乔陪安,他就断定此人非同寻常,若为大清所用,定能成就一番大业。

    乔陪安怒视济尔哈朗:“拿出你的本事,别象个懦夫一样。”

    济尔哈朗微微一笑,并不动气:“乔将军,打仗要有耐心,千万急不得。”双马交错,再次照面,济尔哈朗突然用力,发起进攻。济尔哈朗拿定主意,一要看看对方到底有多大能耐;其次,要让对方彻底累趴,只有这样,才能安全抓住他。眨眼间,五六个回合过去,济尔哈朗再次暗赞:真行,能挡住我这几招的人不多,这家伙是条汉子!

    在济尔哈朗疾风骤雨般的进攻下,乔陪安逐渐弱下来,别说此时有伤在身,身体虚弱,就是正常情况下,他也未必能战胜济尔哈朗。

    打着打着,济尔哈朗突然使出一招连环刀,先是猛劈乔陪安面部,接着直扫脖颈,然后手腕一压,刀背狠狠磕在乔陪安的宝剑上。乔陪安力气衰竭,加上济尔哈朗动作极快、力气巨大,刀剑相碰的刹那,火星直冒,乔陪安手腕一软,宝剑应声落地。济尔哈朗暗自得意,刚要开口,忽见乔陪安掏出一把飞刀,扬手甩来。

    济尔哈朗侧身避让,尽管他动作敏捷,怎奈飞刀速度极快,加上两人距离又近,脖子躲开了,肩头却没躲开,若不是盔甲遮挡,难逃一伤。

    济尔哈朗吓了一跳,心里却在赞叹:这家伙真行啊,累的如此厉害,飞刀还打的这么准,功夫果然了得!就在济尔哈朗愣神,清兵发傻的瞬间,乔陪安猛的蹿上马背,接着用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跃起,然后踩上清兵的头,三蹦两蹿,出了包围圈。清军一片沉静,如同集体哑了一样,只是个个儿瞪着眼,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就连济尔哈朗也是满脸木然,他没有想到,对方竟有如此惊人的轻功,而且在力气衰减下,动作还那么迅捷,实在是第一次看到。

    “追!”济尔哈朗大为恼怒,一边下令,一边催马追了上去。

    明营帅帐。尽管已是深夜时分,但帅帐里仍就灯火通明,争论不断。大帅洪承畴靠在一张竹椅上,满脸焦容,双眼通红,一看就知忧心过渡,疲倦之极。

    洪承畴摆摆手,打断几个正在争执的将军,一边点烟,一边说:“都别争了,你们听听,前面是不是有什么动静?”众人安静下来,忙侧耳倾听。

    少时,曹变蛟说:“清营有动静。”

    王廷相说:“他们想干什么,难道要夜袭我营?”没有人搭话,个个儿面露忧sè,望向居中的洪承畴,等着他拿主意、下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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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无奈苦等

    或许是打了太多大仗,经历过无数惊险,洪承畴显的很平静,吐着烟说:“若清军夜袭,你们就带着各自兵马突围,别再跟着本帅受苦、等死了!”众将闻言,齐刷刷跪倒在地。

    王廷相说:“大帅,无论饿死、困死、还是战死,廷相都跟着大帅,绝不贪生怕死,临阵脱逃。”

    曹变蛟跟着说:“大帅,你对我们有知遇之恩,我等万死也难回报,请大帅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帐中一片轻啜,这些征战沙场,宁折不弯的铁骨汉子,此刻显的那么脆弱,搞的帐中气氛压抑,颇为凄凉。

    洪承畴站起身,挨个拉起众将,叹着气说:“诸位将军,既然你们决心跟着本帅,那我们就同生共死,为大明战斗到最后一刻,为皇上效忠吧!”

    众将齐声说:“我等为大帅唯命是从,为大明战到最后一刻。”

    洪承畴微微点头,jg神瞬间一震,通红的眼里放出两道灼人的寒光,声音也变的铿锵:“你们各自回营,若清军来犯,一定要狠狠的打。”

    众将齐声称“是”,刚要迈步,帐帘一晃,传令官跑了进来:“禀大帅,参将周铎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洪承畴说:“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周铎跑进帅帐,行礼说:“禀大帅,阵前有人喊话,自称受伤明兵,还说有上差跟随,请大帅定夺,是否让他们进营。”

    洪承畴一愣,思索好一阵才开口问:“有多少人?”

    周铎说:“大概五六个人,天太黑,看不太清。”

    洪承畴“哦”了一声,又沉思了好一阵,然后看着邱明扬说:“邱兄,你怎么看?”

    邱明扬是个文官,对战局、战况懂的不多,何况眼下形势复杂,他哪敢随意发表意见。可大帅问了,他又不得不回答,假装想了想,轻声说:“如果来的是上差,那肯定是皇上派来的,我们不可怠慢,应该尽快迎进营来。可问题是,他们是如何通过清营的,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洪承畴没表态,又看像曹变蛟说:“曹总兵,你怎么看?”曹变蛟斩钉截铁说:“不可信,伤兵不可能闯过清营,这肯定是清军玩的把戏。”他撇头问周铎:“左侧清营为何如此喧闹?”

    周铎说:“清军正在作战,但对象不明。”帐中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充满不解和疑惑。

    周铎又说:“有个伤兵自称叫欧广言,说是王科总兵军中的一个千总,还说认识王廷相总兵。”

    王廷相忙说:“没错,我的确认识欧广言。”迟疑了会,又说,“但会不会有人冒充他,以好达到某种目的呢?”

    洪承畴说:“猜测无意,如果真是自己人,我们不可不管。”对洪承畴来说,几个伤兵无足轻重,但周铎说了,有上差跟着,如果此事属实,那可耽误不起,一旦有所闪失,恐怕会影响整个大局。

    王廷相说:“大帅莫急,我这就去阵地前看个究竟。”

    洪承畴说:“你立刻去,一定要看清楚、问仔细。”指了指乌达海,接道,“你同王总兵一起去。”乌达海应着,拉上周铎,跟在王廷相身后,急步出了帅帐。

    云泽等人,着急的趴在草丛边,尽管不再有短剑shè来,但对面一片沉静,除了灯火还再跳动以外,不闻任何声响。

    “怎么这么慢啊?”王烈嘀咕说。

    云泽叹了口气,要不是压着火气,早就起身开骂了。在云泽看来,明君的办事效率,简直就像现代里的公务员,拖拖拉拉,让人直想骂娘。

    欧广言说:“说到底,还是我们被清军打怕了,所以才显的如此小心翼翼。”

    赵泰说:“我再问一下,他们到底有没有向上面报告,该不会耍我们吧?”

    欧广言说:“不会,他们可以忽略我们,但不敢忽略上差。”

    王烈说:“谁说的准,还是问一下得好。”他爬起身,冲对面喊:“兄弟们,你们派人去禀告没有啊,怎么半天不见反应?”对面没有任何回应,好像明兵都睡着了一样。

    原来,李环下令,在上令下来以前,无论对方喊什么都不给与回应,免得旁生枝节。这可害苦几个着急的人,既看不到明营有所动向,也得不到半点回应,搞的恼怒不得,除了无奈苦等以外,只能拿身边的野草出气。

    赵泰说:“瞧瞧,我说什么来着,我们多半是被耍了。”

    欧广言不吭声,王烈骂道:“妈的,早知这样,还不如去别的地方。”

    欧广言冷哼一声:“你说说,除了这里,我们还能去哪儿?”

    王烈说:“去宁远,或者回山海关。”

    “你没发烧吧?”欧广言斜了王烈一眼,“宁远困的比这里还惨,别说咱们走不得、打不得,就算咱们长出翅膀也飞不进宁远城。至于山海关,路途遥远,而且到处都有清军,你觉得能过的去吗?”王烈顿时哑口,摇摇头,趴在了地上。

    云泽无心听几人争论,眼见明营就在眼前,但却没法把两个伤兵送过去,急的他心里如同有火在烧。见清营里的火光逐渐弱下,云泽顿觉不妙,很显然,乔陪安已经彻底被清兵包围,至于有可能的结果,他不敢多想。

    云泽暗自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嵩山城。此时,城墙上灯火摇曳、人影攒动,显然城里的明军听到动静,正在向城墙上增兵。云泽目测了一下,此处离城墙大约三百多米,除了那条护城河以外,再无任何障碍物。

    他想不明白,城外的明军为何不能进城,难道洪承畴的眼里,只有那扇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城门吗?

    云泽摇摇头,不觉暗自苦叹:自己算个啥啊,洪承畴虽算不上明帅,但至少身经百战、见识极广,也算个军事家,定然有完备的作战方针,凭自己的智商,怎能随意揣测。

    云泽望向夜空,先前的星光已经消失不见,空中弥漫起一层雾气,原本如墨的夜空,显的更加黑暗,给人以莫名的压抑感。

    梁梦姐弟在干吗,他们冷吗、困吗,应该没被清军发现吧?当这些疑问跳进脑海,云泽顿觉火急火燎,原本就着急的心,瞬间加快跳动,让他恨不得立马起身,转身回奔。

    云泽抓起一块泥土,用力捏着、搓着,以此来掩饰内心的着急和不安。忽然间,民营那边有了动静,似乎有对人马正在向阵前奔来。

    “来人了,终于来人了……”欧广言难掩喜悦的喊起来。

    王烈抬起头,看到越来越多、越来越近的灯火,高兴的都快流出泪来,煎熬这么久,总算盼来一点希望。就在几人翘首企盼间,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先是单一的,接着是杂乱的,不用看也知道,一匹马在前面跑,而更多的马在后面追。几人回头张望,顿时吓得脸sè大变,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借着灯火,几人看的很清楚,乔陪安浑身是血,人半趴在马背上,不知是马跑的太快,还是他已经无力,身体不停摇晃,随时都会从马上摔下来。一帮清兵,纵马追赶,一边追,一边喊叫着,速度极快。

    “糟了!”欧广言一声惊呼,神情恐慌。

    云泽更是又惊又怕,见马队散的很开,如果几人不赶紧让开,难逃被马蹄踩踏。

    “王烈,背上赵泰,赶快跑。”云泽喊着,已经将欧广言拉上背。

    王烈手忙脚乱的把赵泰拉上背,颤声问:“恩公,我、我们往哪儿跑?”

    云泽环顾左右,眼下已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向明营跑。“跟我来。”云泽喊着,撒腿向明营奔去。

    忽见清军冲过来,李环大惊失sè,骂道:“妈的,果然是欺诈。”他飞身上马,抖了抖长枪,高声喊,“兄弟们,准备战斗。”明军闻声而动,个拿兵器,严阵以待。

    “兄弟们,自己人,千万不要误会。”云泽一边冲明营大喊,一边拼命狂奔,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李环大怒,咬牙切齿说:“事到如今还想蒙人,看来你们是来找死的。”他望向侧面,命令道,“弓箭手,放箭。”霎那间,乱箭齐发,犹如疾风骤雨,直shè云泽等人。

    第三十一章:你是钦差

    “啊!”云泽连中数箭,痛的叫出声来,身体向前一扑,栽倒在第。

    “恩公……”王烈惊叫着,冲上前,拽起云泽,用力向旁边拉。

    “尚公子,是你吗?”一侧传来乔陪安的喊声。此时的乔陪安伤痕累累,身体已及其虚弱。眼见就快冲进明营,忽听侧后方传来王烈的喊声,乔陪安顿时一震,忙大声喊问。

    赵泰替云泽回道:“上差,快救救上公子。”

    乔陪安仰天长叹,他想不明白,时间过去这么久,几个人怎么还没进入明营。直道迎面飞来一支箭,扎进他肩头,他这才明白过来。乔陪安拨转马头,向云泽的方向奔去,同时冲明营大喊:“上差在此,谁敢无礼。”

    没人听他的,短箭依旧带风而来,让几人躲无可躲,危险之极。很快的,马奔到云泽身边,乔陪安弯腰去拉云泽,打算把他拉上马。怎奈云泽还背着欧广言,重量很沉,乔陪安这一拉,不仅没拉动云泽,自己反被带下马,重重摔在地上,顿时人事不醒。

    “乔兄……”云泽呼喊着,难过的、悲凉的、着急的、愤怒的情绪,形成一团烈火,燃烧在心。

    云泽将欧广言放在地上,沉声说:“欧兄,对不住了。”说罢,将乔陪安抱起,忍着痛,迅速上马,迎着飞箭,催马前冲。

    云泽想:如果欧广言等人死了,那只能怪天意、怪命薄,无话可说;如果自己死了,或许是解脱,是穿回现代的唯一方式,没什么遗憾;可乔陪安不能死,他肩负着重大使命,虽然这个使命无法改变王朝更替,但他为此付出太多,若这么死去,如何心甘。

    云泽拔出刀,上下挥舞,尽可能挡开飞箭。尽管拼尽全力,怎奈飞箭太多,简直密如雨点,片刻间,他和乔陪安又多处中箭;身下的马同样伤的严重,不乏踉跄,随时都会倒下。

    等云泽跑近,明兵总算看清,马上的人穿着明服,伤势严重。有人对李环说:“守备大人,我们是不是真的搞错了?”

    李环嘘了口气,赶忙下令:“停止放箭,等清军靠近再放。”

    这时,王廷相带人赶到,见清军就要冲到阵前,王廷相果断下令:“周铎,你带兵迎战清军,记住,打退他们就行,不可追击;乌达海,你带兵过去,把那几个伤兵救回来,一个也不准落下。”

    虽然刚到阵前,模糊间也看的并不真切,但王廷相看到了乔陪安的衣服,虽然衣服已被鲜血染透,但他还是一眼认出,那是侍卫服。

    两将领命,各自散开。乌达海领着一营人马,冲出阵地,他令李环去救地上的几个人,自己催马迎上云泽,着急问:“两位要紧吗?”

    云泽闻言,鼻子都快气歪,恨不得破口大骂,心说:自己看不到吗,我们都快成刺猬,就差断气,居然还问要紧吗,纯属废话加屁话。

    但见对方态度诚恳,云泽没好发作,忍着气说:“还、还好……”话还没说完,忽觉身体一软,栽下马去。“快、快把他们抬起来。”乌达海催道。几个明兵跳下马,抬起云泽和乔陪安,风一样跑向明营。

    眼见已冲到明营前,多贝礼勒住缰绳,回头问济尔哈朗:“王爷,还追吗?”

    济尔哈朗没有丝毫犹豫:“追,一定要把那小子抓住。”顿了顿,接道,“如果实在抓不到他,也要趁机占领这侧阵地,继续压缩明营。”

    多贝礼稍有迟疑,在他看来,向明军发起进攻,这可不是小事,必须先禀告皇上,得旨才能开战。可他没敢多言,毕竟济尔哈朗的威信很高,而且他还是前线大帅,有权决定战役。更重要的是,多贝礼跟着济尔哈朗已有一年多,他深知济尔哈朗做事谨慎,谋略过人,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想到此,多贝礼不再犹豫,把长鞭一挥,大喊道:“兄弟们,跟我来。”

    济尔哈朗似乎看出多贝礼刚才的心思,在后喊:“多贝礼,有本王在,你放心打、狠狠打,一定要打的明军丢盔卸甲,无处可逃。”多贝礼应着,鞭催坐骑,向明营冲去。

    为了防止清军突袭,更为了削弱清军的骑兵威力,明营前的壕沟比清营前的壕沟挖得更宽更深,壕沟与壕沟之间,流着不宽的通道,只要明军把通道一占,清军很难前行。

    眼见清军冲到通道前,周铎一声大呵,一马当先,领着兵马迎了上去。刹那间,明营前如惊涛翻滚,喊杀震天,马嘶不断,刀枪交错,叮当作响。

    周铎迎上多贝礼,两人在通道上你来我往,打的难分难解,谁也占不到便宜。李环跑回战场,大手一挥,弓箭手们心领神会,迅速跳进壕沟,在隐蔽自己的同时,开始向清军放箭。因为距离很近,靠前的亲兵顿时招架不住,兵马受伤惨重,队伍开始向后退。

    “不准后退,违令者斩。”多贝礼大吼着,急的热汗直冒。济尔哈朗看的真切,眼见明军战了上风,不禁有些纳闷:今夜的明军怎么了,战斗力陡增,难道填饱肚子了?他摇摇头:不可能,明军被困多ri,去哪里弄粮,顶多抓点老鼠吃罢了。

    见多贝礼也快撑不住,济尔哈朗又急又气,下令道:“快,把弓箭营给我拉上来。”传令官应着,纵马回奔。

    济尔哈朗刚要上前,身后冲出两匹马,马上两将,一胖、一瘦。

    胖将说:“大王别急,看我们兄弟的。”

    济尔哈朗点点头,吩咐说:“故尔泰,你去支援多贝礼,他前面那个明将很厉害,只要打败他,这条通道便可破;度尔泰,你带兵去夺另一条道,一定要尽快杀进明营。”兄弟俩得令,催马而去。

    几个明兵,抬着云泽和乔陪安,“嗨哧嗨哧”的跑到王廷相身边。一小兵头问:“总兵大人,如何安置他们?”

    王廷相来到乔陪安身边,只看了一眼,便皱紧眉头,自语说:“怎么伤的这么重?”他探了探乔陪安的鼻息,稍有安慰,忙说:“送到我帐里去,让张军医给他们治伤。”兵卒答应着,忙向营中跑。

    “等等。”云泽低声喊道。几个明兵忙停下来,不解的看着他。此时的云泽,感觉浑身都在痛,他也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伤,伤有多重。因为刚从昏迷中缓过来,他感觉头有些晕,眼前一片模糊,灯火和人影都在不停晃动。刚才,他迷迷糊糊听兵卒叫总兵,知道自己已经得救、已经进到明营,可他不想去治伤,他要尽快见到洪承畴,把乔陪安托付的事情办了,然后好尽快离开这里。

    云泽吃力的抬起头,看着王廷相说:“我要见洪大帅。”

    王廷相默默打量着云泽,他从未听过这般口音,尤其是云泽盔甲下的衣服,更让他感到稀奇,站在原地,良久没有反应。云泽又提高声音说:“我要见洪大帅,有要事禀告。”

    王廷相微微一震,上前两步,盯着云泽的眼睛说:“你是什么人,见大帅何事?”

    云泽说:“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赶快带我去见洪大帅。”

    王廷相拉下脸,本想发火,但又吃不准云泽的来头,只好硬生生将火压下,冷冷说:“你必须通报身份,得到大帅容许才能见。”

    云泽微微摆手,对几个明兵说:“几位兄弟,请先放下我。”明兵不敢乱动,忙望向王廷相,等他吩咐。王廷相点点头,民兵这才将云泽轻轻放在地上。

    云泽坐起身,晃了晃头,这一晃,牵扯到双肩的伤口,痛的他直咬牙,险些叫出声来。或许是疼痛的刺激,云泽感觉jg神好了些,头也没那么晕了。看着身上的短箭,云泽暗自苦叹:受这么多伤,居然还能活着,看来快成小强了!

    见云泽不停动着手脚,王廷相说:“你不要乱动,以免短箭刺的更深。”顿了顿,接道,“赶紧通报你的身份,办完事后也好尽快处理伤口。”

    云泽深吸口气,抬起头说:“我有密旨在身,必须要尽快见到洪大帅。”

    王廷相吃了一惊,脸sè变了几变,撇了乔陪安一眼,然后又盯着云泽,上下左右好一番打量,良久才开口说:“你是钦差大人?”云泽不置可否,生怕王廷相再问什么。云泽心里清楚,自己毕竟是冒牌货,一旦答非所问,难免露馅,眼下乔陪安昏迷不醒,一旦自己说错话,造成误会,恐怕凶多吉少。

    第三十二章:金牌之威

    见云泽不说话,王廷相心里有些打鼓,一方面是怀疑云泽的身份,在他看来,这家伙怎么看怎么怪,一点不像朝中派来的,甚至不像大明人,万一中了圈套,恐怕会造成难以挽回的恶果;可他又不敢贸下定论,万一这个怪人真是钦差大人,若言行不妥,不仅前尘就此终结,恐怕还会招来大祸。

    沉吟片刻,王廷相陪着笑说:“大人,形势复杂,我们还是按规办事,请出示你的出入文书。”

    云泽文言,脸sè微变,好在心理素质尚好,才不至于彻底暴露,忍着慌乱说:“一路走来,多次遭遇清军围追,怕被清军抓住,暴露身份和密旨,所以我将文书烧了。”

    “是吗?”王廷相盯着云泽的眼睛,目光如电,“那你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又如何让我相信?”

    云泽顿时哑口,半晌接不上话。是啊,自己一无凭、二无据,凭什么让别人相信呢,眼下战局复杂,明军危在旦夕,他们应该谨慎,应该提高防备。想到这些,云泽轻叹一声,看着一旁的乔陪安,心急如焚,却又毫无办法,只能在心里埋怨:猪头啊,前面怎么不向乔陪安要个物证呢,空口凭说,谁会相信啊!

    “把他给我抓起来。”王廷相突然翻脸,指着云泽,大声下着命令。明兵闻声而动,也不管云泽有伤在身,扑上前,把云泽捆了个结结实实。

    云泽暗自叫苦: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云泽本想再申辩两句,试图挽回不利局面,可见王廷相脸黑的像锅底,知道多说已无异,搞不好还会招来更大麻烦,所以只好忍了。

    王廷相沉思了会,对兵卒说:“送他们去我帐里,让张军医给他们治伤,转告张军医,无论想什么办法,必须保住他们的命。”兵卒刚要走,他又指着云泽说:“他的伤暂且不管,等我回来审了再说。”

    云泽暗骂:你大爷的,讲点人道主义好不好,老子伤的这么重,居然还不给处理,还要等你回来审,审你大爷个头,老子又没犯法。云泽突然意识道,自己绝对不能被带走,更不能等到所谓审问,从古至今,冤假错案不在少数,冤死者更是不计其数,他可不想作冤死鬼。

    云泽望向乔陪安,大声喊:“乔陪安,你快醒过来,不然我们就死定了。乔陪安,你听到没有,皇上还在等你消息呢,你赶紧醒过来。”

    “住嘴。”王廷相大怒,吼道,“不知好歹的东西,居然还敢大声喧哗,找死吗?”咽了口唾沫,又瞪着几个明兵吼,“还愣着干吗,把他嘴堵上,赶快抬走。”几个明兵七手八脚抬起云泽,另一个明兵扯下一块衣服,揉成团,用力向云泽嘴里塞。

    云泽一摆头,接着身体一抖,竟然从几个明兵手里挣脱,摔在了地上。落地的瞬间,一阵剧痛袭来,痛的他浑身直抽,险些再次昏迷。云泽紧咬钢牙,迅速蹭到乔陪安身边,一边用头撞乔陪安,一边再次大喊。王廷相气的暴跳如雷,冲上前,抬手就是几个耳光,打的几个明兵晕头转向,口鼻窜血。

    “没用的东西。”王廷相骂着,转过身,照着云泽就是一脚。王廷相从军几十年,身手自然不凡,力气可想而知,加上带着气,这一脚踢出,威力极大。云泽只觉身体一震,一下子飘了起来,越过乔陪安,摔到另一侧,瞬间没了知觉。

    或许是被撞的,也或许是被唤的,在云泽被踢飞的同时,乔陪安醒了过来。听旁边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乔陪安木愣的转过头,见一个熟悉身影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呻吟连连。片刻愣神,乔陪安猛的坐起身,沙着嗓子喊:“尚公子,你怎么了?”没有得到回应,乔陪安急的要命,怎奈他周身是伤,根本无力起身,只能不停的喊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王廷相立在乔陪安面前,面sèy冷。乔陪安看了王廷相一眼,顿时明白过来,怒骂道:“王廷相,你这个混蛋。”

    王廷相一震,没想到对方居然认识自己,更没想到对方张口就骂,这既让他疑惑、又感到恼火。但见对方穿着侍卫服,他也不敢太造次,毕竟情况不明,一旦弄出大事,那可承担不起。王廷相俯身说:“你怎么随便骂人呢?”

    乔陪安冷哼一声,一边伸手去内衣掏东西,一边说:“我不仅要骂你,还要杀了你。”

    王廷相差点笑出声来,心说:自己都快死了,还想杀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杀我。

    王廷相以为对方会掏暗器出来,一边不眨眼盯着,一边做好应对准备。片刻工夫,王廷相双眼大睁、双腿发软,就连心肝都在跟着颤抖。他并没有看到对方掏出暗器,但他清晰的,心惊胆战的看到一面金牌,上面九龙飞舞,玉字耀眼。王廷相倒身下拜,叩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因意外和惊吓过度,王廷相语不成调,几乎瘫软在地。周围的明兵见状,呼啦啦跪倒一片,齐呼“万岁”。

    这动静,不仅惊住了正在作战的明军,就连清军也是一阵sāo动。

    多贝礼对故尔泰说:“你先打着,不准后退,我去去就来。”不等故尔泰回应,忙策马回奔。

    见多贝礼回跑,济尔哈朗颇为不满,等马到近前,厉声喝问:“那个明将已经快顶不住了,你应何退下?”

    多贝礼喘着气说:“王爷,我有要事禀告。”

    济尔哈朗一脸迷惑,他一直盯着战场,没发现任何异常,他想不明白,多贝礼有什么要事禀告。

    多贝礼说:“禀王爷,崇祯帝来了,此刻正在明营中。”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济尔哈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无法控制的大起来。多贝礼抹了把汗,把刚才听到的说了一遍。济尔哈朗摇摇头,完全不相信多贝礼的话,沉声问:“还有别人听到吗?”

    多贝礼说:“前面的人应该都听到了,王爷可以叫些人回来问。”

    济尔哈朗忙对传令官说:“去前面叫几个小兵回来。”传令官答应一声,急忙催马上前。

    乔陪安收起金牌,对王廷相说:“王总兵,眼前战势要紧,你赶紧去指挥作战,千万不能丢了阵地。”

    王廷相颤声说:“是,我这就去。”

    乔陪安指了指一旁的云泽,咬着牙说:“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必须保证他的安全,否则……”话没说完,又倒了下去,再次人事不醒。

    王廷相爬起身,冲明兵喊:“快、快把他们送到帅帐去,告诉大帅,他们是钦差大人。”明兵哪敢怠慢,抬起云泽和乔陪安,向帅帐急奔。

    王廷相飞身上马,大刀一挥,喊道:“兄弟们,跟我来,把长毛子杀回去。”

    王廷相心里清楚,刚才犯了大错,如今只有拼死一战,方可将功补过。

    “杀,杀,杀……”明军朗声应着,跟着王廷相,如卸闸的洪水,直扑阵前。

    听完几个小兵的叙述,济尔哈朗良久无声,他望着异常勇猛的明军,暗自揣测:难道崇祯帝真的来了,就混在那几个闯营的明兵中?若果真如此,那他的胆子也太大了,难道就不怕被我军抓住?他不顾个人安危,深入前线、自投包围圈,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大明朝中出了什么变故,逼着他走这步险棋吗?就在济尔哈朗胡乱猜测时,明军如cháo涌来,个个儿犹如下山猛虎,喊声震天,杀气腾腾,片刻间,将清军杀的连连后退,难以招架。

    见此情景,济尔哈朗几乎确定,崇祯帝就在明营里,不然的话,明军不会如此勇猛、如此不怕死。“顶住、顶住……”济尔哈朗大吼着,催马上前。

    多贝礼冲到济尔哈朗身边,着急说:“王爷,明军攻势凶猛,我们先退回去,等他们……”“等个屁。”济尔哈朗狠狠瞪了多贝礼一眼,“本王作战从不后退,谁敢再后退半步,别怪本王无情。”话音落下,大刀一挥,将一个正向后跑的清兵劈为两半。多贝礼见状,暗自吐舌,不敢再吭声,重新向明军冲去。

    清兵更是吓的腿抽筋,没人敢怠慢,个个儿扯嗓大喊,同明军血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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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难言实情

    听前面喊杀震天,显然战况升级,洪承畴也坐不住了,起身说:“各位将军,你们赶紧回营,记住,不管清军如何挑衅、如何进攻,我军不可出阵地,更不可主动出击,你们要互相增援、共同杀敌,不可再丢一寸阵地。”众将领命,急步而去。

    洪承畴对曹变蛟说:“你带着自己的兵马,立刻去正面阵地,记住,绝对不能让清军杀进来,否则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曹变焦说:“大帅,我带人走了,中军就没什么人了,一旦有个闪失,谁来保护你?”洪承畴一阵苦笑:“如果阵地丢失、大营被破,留着中军又有什么意义!”他拍拍曹变蛟的肩,语气柔和下来,“放心去吧,不还有别人护着本帅的吗!”

    曹变蛟点点头,力声说:“大帅放心,只要我活着,绝不让清军踏入阵地半步。”说罢,转身而去。

    洪承畴踱出帅帐,望着雾气笼罩的夜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可怜的大明,你还有雾散ri出之ri吗?一阵悲凉油然而生,绕在洪承畴心头,犹如此时夜空的雾气,浓密、冰凉,挥之不去,让他伤感,充满迷惘,渴望光明,又似乎看不到光明。眼下的洪承畴,从拥有实几万大军的风光元帅,沦落成只有不到三万兵马的困斗元帅,承受的落差与压力,岂是一般人能体会的。

    洪承畴曾立下誓言,一定要帮着崇祯帝扭转不利局面,平复后金,收复疆土,重振大明军威,重造大明盛事。可如今,面对清军围困,大军断粮,他除了顽强死守,等待援军以外,没有任何路走。

    然而此时的崇祯帝,并不清楚前线的情况,他还在ri夜企盼捷报传来,企盼有朝一ri带着文武大员,去迎接凯旋而归的洪大帅。而事实上,既使崇祯帝知道战况,知道洪承畴危在旦夕,他也爱莫能助,因为他已无兵可调、无粮可拨。一君、一臣,一个期待对方的捷报,一个期待对方的救援,想来真是可笑又可悲。

    一个参将,缓步上前,行礼说:“大帅,外面冷,还是回帐里去吧。”洪承畴默不作声,好像根本没听到参将的话。那参将刚要再开口,忽见几个兵卒抬着两个伤员飞奔而来。参将心里一紧,意识到大事不好,按规定,若不是总兵受伤,伤员绝对不可靠近帅帐。

    参将迎上前,大声问:“谁受伤了?”

    一个兵卒,喘着气说:“是两位钦差大人!”参将闻言,一时竟没回过神来,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