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危险枕边人
作者:洛彤
男主角:黎翰
女主角:方昱棻
内容简介:
黎翰——商场上的狠角色,对于想要的东西从不手软,
他的名字,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代称,
征服这小妮子、夺回属于他的财产,根本只是个小case!
本以为自己能够,从这场爱情游戏中身而退。
怎奈见著泪眼汪汪的她,他竟升起一丝不忍的情绪……
一段无疾而终的初恋,让方昱棻从此紧闭心扉。
即便追求者众多,她也绝不动情,只因她的心早已死绝了。
直到黎翰出现,让她重温爱情的回忆……
他的狂妄霸气,总令她以自拔、深深陷溺。
却没想到枕边人的款款柔情,不过是逢场作戏?!
而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将她狠狠“打入地狱”……
正文
第一章
炎热的早晨。
太阳高挂,晴空万里,连一片云也找不到。
空气像是凝结了,感觉不到风的吹拂,有的只是黏腻的汗水,徒惹人心烦。
黎翰就算人在车内,仍旧挥不去在烈日下快被晒成丨人干的闷热。
他讨厌白天!讨厌夏季!讨厌汗水淋漓的样子。
腕上的收藏表指著九点,他刚从公司里出来,在那个没有人性的地方,他刚刚签定了一桩并购案,一大早就毁了不少人的生计。
想起方才开会时的事,他的唇边扯出一抹自嘲的弯度。
今天是怎么了?残留的人性冒出头了吗?竟然会为了几个人的恳求,而觉得心软,甚至是动摇。
他黎翰可是商界里人所皆知的狠角色,他的名字就是吃人不吐骨头,毫无人性的代名词。
冷血、残酷……诸如此类的评语地已经听得太多,多得都已经麻痹了。
他知道自己就是那样的人,也不需要辩解;况且没人敢在他的面前说,他就当作没有这回事。
但不知怎地,今天他心头却笼罩著一股莫名的躁郁,他索性停下车子,在车内点燃香烟抽了起来,然而心中的那股烦闷,却始终挥之不去。
终于,他离开那辆铁灰色高级轿车,下车后,为了排遣心的郁闷,他放住脚步、不管目的地迳自往前走,没多久的时间,他已流下不少汗,汗水甚至沾湿地合宜的蓝色衬衫。
仿佛要发泄什么似的,讨厌汗水的他竟故意加快脚步,更多的汗水从他的脸上流下,在他冷酷的脸上遗留下一行行轨迹,即便脚下步伐如飞,但他始终没喘上一分。
在黎翰心情平复下来后,猛一回神,不禁感到有些错愕,发现自己竟来到……一座公园?
错愕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特别,只是对他而言,他的生活里除了公事就是开会,不是在车里解决午餐,就是在大饭店里宴客,日复一日的忙碌工作,他几乎快忘了花草树木长得是什么样子……这时已经九点多了,公园里多是老人,在他的左手边,有一群随音乐起舞的老妇人,而另一头则是练著太极拳的老者,甚至还能听到卡拉0k伴唱机里,传来那不成调的老歌。
公园里头不仅人老、音乐老,就连一旁的几棵大树,看来年纪都大到必须用架子支撑,而树下斑驳的石桌石椅也满岁月的痕迹。
黎翰不禁皱起眉头,想来他肯定是心情太坏,完全没有注意到周遭的一切,要不然也不会进来这不属于他的地方。
太过详和的气氛,不属于肃杀的他,他早该回去了……即便这么想,但脚下却不由自主往前走。
只因这原该只属于老人的天堂,竟让他隐约有了放松的感觉,向来压抑的胸口窜人些许舒坦的空气,虽然体内仍有著不协调的呐喊声,但……他却想喘一口气。
不知何时,他已置身于一条花木扶疏的小径里,黎翰冷情地四处顾盼著,西装笔挺的他,与周遭穿著休闲的人群间两相比较,的确有格格不入的感觉。
果真,这种地方还是不适合他的!他终究还是适合在商场上厮杀,不适合这种宁静的气氛!转念间,他冷下眼决定离开。
“我来、我来……这首歌我会。”突然,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黎翰不自觉停下脚步,好奇在这一群老者里,为何会冒出一个年轻的声音。
黑眸探寻了许久,终于在一群跳著奇怪舞步的老妇人里,看到一抹纤细窈窕的身影
他定走神,隔著二十公尺左右的距离,打量著随音乐起舞的年轻女子。
“唉喔,你踩到妈妈的脚了。”一个老妇说著,老妇脸上满是皱纹,尽管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却不掩其慈爱的表情。
“唉呀,妈,您还好吧?”那女子赶忙著蹲下身察看,却被老妇一手拉起。
“不打紧,再来、再来,先转个圈,再手叉腰……对、对……”老妇边笑、边做著动作,指导著年轻女子左舞右跳。
只见女子很听话的跟著旋了一圈,黎翰发现,她有著一头长及腰际的秀发,极长的发辫在空中画出一个半圆。只不过当她赫然转身,那张清丽的脸孔却叫他呼吸一窒——眼前的人竟然会是她?!
那张熟悉的瓜子脸上,镶著两道笑成弯月的眼,挺直且俏皮的鼻子,姿色算不上绝艳,但却叫人震慑住心神,让人连心跳也跟著急了。
只因为她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灿烂,一如印象中的她。
方昱棻!一个记挂在心里长达十年,试图忘托、却又再清晰不过的名字,陡然从脑海间浮现。
空气中传来她清脆的笑声,令他的心情连带也飞扬起来,不再有方才的燥闷,有的只是重逢的惊喜与愕然,还有化不开的愧疚情绪。
太多刻意遗忘的回忆汹涌而上,他不知道自己是该移开脚步,保持两人该有的陌然?还是该急步向前,满足自己压抑许久的渴望?
徐徐的微风吹来,他呆站在原地,看著她与老妇们舞了一首又一首的曲子。不是没看过女人跳舞,但……没见过年轻女孩跳土风舞,那种感觉很特别,更何况对象是她……该说是,他被她脸上那笑盈盈的感觉迷惑住了。
在他现下的生活里,不会再有人笑得这么毫无心机、这么坦率,看著她握著被岁月刻划痕迹、满是皱纹的老手时,在心底深处,他竟产生一丝前所未有的感动,像是被人扯住了心弦。
他能感觉她的开心,那是他多年来未能再感受到的情绪。或许……许久之前他曾经有过开心的感觉……那是属于他们俩的曾经,他所刻意遗忘的记忆……他怔怔的望著她出神,直到一个人不小心撞到了他。
“对不起……”那人说了道歉之后,很快的离开。
但是,他却惊醒了。
黎翰,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该离她越远越好,你存在的事实,只会让她伤得更重……他抬起头眯眼看著天空,只见到一片片绿色的叶子。
该是回复到正常生活的时刻,今早的错误行程,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他转身走了几步,耳里仍是她的笑声,不知怎么,他的脚步竟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举步,似乎正留恋著什么……
丝毫没发现被人行了许久的注目礼,方昱棻扬手擦了擦汗。
“妈,我该回去准备开店啰。”她红著一张脸,几滴汗水滑过她的颈,落入她的头项,随即被老妇用面纸抹去。
“去洗把脸再回去,瞧瞧你汗流浃背的样子。”老妇笑著将面纸递给她,而方昱棻从容接过。
“好啦,那我今天就不跳了,妈,你回去的时候要小心车子,知道吗?”方昱棻用面纸拭去老妇脸上的汗,收拾完手边的东西,摇摇手之后,便往公园外走去。她的目标是不远处的lor咖啡馆,她总会赶在十点前回店里准备开店事宜。
而每天早上到这可以“遗忘悲伤”的老人公园里,陪著自己母亲跳上一小时的土风舞,也是她固定的行程之一。
这是她与妈妈最甜蜜、也是最高兴的时刻,只有这个时候,妈妈才会恢复之前的笑容,忘记失去父亲的伤痛。
她习惯性的扬手看了下时间。“哇,今天跳得太高兴了,都没注意到已经十点多了”她急忙加快脚程,三步并做两步的往店里跑去。
果不其然,她的确是慢了。
店门已开,一抹蓝色的身影已经在吧台里忙著。
“律苡,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昱棻拿起扫把,一边道歉,一边毫不浪费时间的做著清理的工作。
“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晚十分钟,看你紧张的……”萧律苡回头笑了笑。“我怎能不紧张,湘筑生了孩子之后,整个心里头就只剩下那个宝贝,回来店里帮忙的次数少得可以,而需汝则是谈了恋爱后,简直快变成另一家咖啡馆的员工了,这里就只剩下你跟我撑著,快累死了,我想……非得多请些工读生了。”昱棻抱怨般的摇头,但唇边却带著笑。
“你呀,就是这张嘴爱叨念,其实你根本不是怕累,只是想念大伙儿一起工作的时光,但又舍不得她们放弃自己的幸福,所以呀……你活该跟我一起孤独啰?!”律苡也跟著摇摇头,叹口气。
方昱棻是店里最年长的女孩,却也是心思最细腻的一个,总是贴心得让人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方昱棻耸耸肩,知道她的心事是瞒不过好友,所以也只是笑了笑。
“那么我们要加油了。”昱棻偏著头,提起手中的扫把做努力奋斗样。
萧律苡在心里笑著,虽说昱棻最年长,但偶尔跑出来的小顽皮,有时还真是叫她哭笑不得。
没多久,店里开始出现用餐的人潮,两人没再多谈,齐心为午餐的尖峰时刻忙碌著……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黎翰又来到早上停留的那条小道上,在公园外围开车绕了几圈,心里却始终盘旋著那张笑盈盈的脸。
昱棻应该不记得他了吧?!他那时的离去,是否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可她的笑容依旧灿烂,那是否代表著在她心中他不过是个回忆,早被她抛诸脑后了
太多的理由,足以阻止他出现在此地,然而他却没有足够的理智,让自己离开这个地方。只因为他想见她,好想、好想……那样激烈的渴望,曾被他仔细的收藏且压抑著,几年来从不曾失控,怎料却在无意间遇到她之后,再度成功突破心防,让他没了一贯的理智,甚至让他又来到这里。
虽然明白遇到她的机会等于零,但想再见她一面的执著,还是让他再度开车来到小公园附近。
停好车后,他发现到早上没注意的事——这条街道两旁有著数不清的咖啡馆,四周飘散著浓浓的咖啡香与悠闲气息,让这里还真像个仙境,让人放松心情的仙境。
突地,有个女子从其中一间店里走出来,手里还提著包垃圾袋,辛苦而吃力的想丢到大垃圾桶里。
那抹熟悉的绿色身影,令他不觉眯起眼,心口忍不住一紧,感到些微的紧张。
是她?是那个让他挂念十年的女孩吗?
相隔有些还,他并没能看清她的长相,不过在她转身的同时,却看到她那及腰的长发被简洁的束在脑后,随著她的动作左右摆动著,像是一条小尾巴……他不自觉的嗤笑,撇撇唇,心情觉得轻松许多。
没错,是昱棻。
“lor……”他直觉朝她走出的店招牌一望。那应该是一家咖啡馆吧?这是她工作的场所吗?接连的问题,让他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可他不该出现在她的面前,不该再次介入她的生活……一连串的否定,却让他迟迟无法举步,在原地僵持不动。
然而当他发现那抹纤细的绿色身影,正吃力的抬起那沉重的垃圾,显然是力不从心时……未经思考,他捻熄了手上的烟,往她的方向走去。
两人的身影逐渐拉近,当他来到咖啡馆前,她也达成她的任务,成功地把沉重的垃圾丢进大垃圾桶里,他甚至还听到她喘了一大口气的声音。
当黎翰在她身后站定,正巧,那抹绿色身影转过身来。
“乔孟哲……”昱棻惊呼出声,只见她退了一步,吃惊的用手捂住了唇。
直到清楚看见她眸中的惊诧,听见她的惊呼声后,黎翰才终于发现,原来……自己心中的渴望竟是如此激烈,让他不由自主来到她的面前。
这项事实让他怔愣片刻,脚步不觉在她身前停了下来,本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擦身而过,但薄唇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朝她开口攀谈起来。
“你没洗手。”他很正经的看著她,看似无情的眸中,那抹渴望的神色,却被他隐藏得极好。
“……”她半晌不语,只是深深地凝视著他。
“你没洗手!”他又一次重申,冷冷觑著她因惊愕而发红的脸庞,澄亮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那双如赤子般坦荡水灵的双眸,向来是她脸上最动人的一处,只是……此时她眸中没有笑意。
“什么?!”她终于回过神了。
“我说,你别把手放在唇上,你不是才刚倒完垃圾。”
“好。”昱棻只是怔怔的点头,并没有动作,水灵的眸子一直瞅著他看,晶透的眸底除盛满不可置信之外,还有一抹明显的心酸。
黎翰心疼的看著她眸底的神伤,平日静如止水的心,轻易的因她而有了波动。见她仍旧对他的话听若未闻,他索性伸手,将她的手从唇上移了下来。
纤细的腕,细致而柔滑,触感相当好,只是她的体温好低。
他皱起了眉,讶异的发现……她在发抖。
他先是低下头,确定手中握住的是她的手腕,而不是一块冰,而后抬起眼却愕然地见到她眸中迅速涌现的泪……“对不起。”她仓惶的抽出她的手,显然很意外自己的失态,退了几步,奔回咖啡馆内。
怔然的看她消失在咖啡馆的门后,黎翰向来倨傲冷酷的心绪被狠狠撼动了,那双带著泪的眸,像把刀一样划过他的心,他无法无动于衷。
黎翰意识到自己移动脚步,紧接著地发现他追进了咖啡馆。
“你还好吧?!”他担忧的问著。低沉的嗓音里有著掩不住的情绪,心疼陡然来袭,让他既感仓惶也感困惑,却无力防备。
昱棻因受制而停下了脚步,腕间再度传来男人的体温,她抑制不了自己的泪眼婆娑,却只能强装坚强,抬起那水亮的眸,直直的望著他的脸。
是她奢望阿眼前的男人,尽管长相一样,但并不是“他”……那张与她死去爱人酷似的面孔,撩拨著她翻飞的情感,呼吸仍是苦的,每一寸肌肤都渴望著他。她的心狂跳,刚才初见到他时的震撼仍在,当他看著她时,她连呼吸都感到困难,更别说他还紧握著她的手腕。
“我没事。”她垂下眼帘,掩下心口涌现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想念的心酸。
“对不起,我失态了……”在平复情绪之后,昱棻不自在的扭动著手腕,试图从他的控制中离开,而他也没有阻拦,任由掌心一空,徒然握住僵凝的空气。
“失态的人好像是我。”黎翰清了清喉咙,用著一种深不可测的眸光,直勾勾地锁定她清灵的小脸。
他的掌心至今还为触摸过她的肌肤而不已,他只能紧握拳,不让自己冲动的再碰触她。
“不要这么说,我莫名其妙的行为,一定吓到你了,真是对不起。”昱棻幽幽轻叹,用手背抹去不该流下的泪,努力扯开笑痕,想化去两人之间的尴尬。
如果她够理智,她就能清楚的告诉自己,乔孟哲已经不在人世了,眼前的他只是个面容相仿的男人,但是……黎翰心中闪过太多的挣扎,在见到她眸中的感情之后,他的心像是被针刺了几下,传来明显的痛苦。只因为……她的伤是他造成的;她的想念是他刻意离开的结果。但他却什么都不能说……只因事实可能更伤人!
他沉默了,一句话也不说,仅是深深地凝望著她。
锐利的黑眸闪过激烈的情绪,几乎压不下将她拥入怀中的渴望,但黎翰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用渴望的眸子凝视著她,看清她眸中化不去的痛,再一次提醒自己曾有的残忍
“我错过了什么事吗?”萧律苡来到两人的中间,诧异的看到昱棻正与一个男人对视著,气氛凝滞而沉重。
她微扬起眉,她不过是到储藏室五分钟,这两个人怎么像是已经经历许多情绪起伏似的?
黎翰、昱棻相视无语,一下子竟没人开口说话。
“你们俩认识吗?”律苡再度提问,疑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绕了绕,停在昱棻的脸上。
他们认识吗?不!当然不认识。
她所认识的、那个长相酷似的的男人,早已因车祸去世了。
“不,我们不认识。”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昱棻终于有了反应,她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敛下眼中的悲伤,转瞬间,她笑得像个无辜的天使。
“我们的确不认识,对吧?!”昱棻笑问。
迎著她笑问的眸,黎翰哑然无语。
第二章
一直到附餐的咖啡端上桌后,黎翰仍能感觉方昱棻的视线停在他身上,但总在他望向她时,匆忙地闪躲著他的眼神,像是掩饰她的心虚。
午后两点钟,店里客人并不多,所以她的注视显得十分明显,就算她想掩饰,他也会得知。
店里除了昱棻外,就只有方才那穿著蓝衣的女子,在这个客人不多的午后,悠闲的煮著咖啡与餐点,显得十分随兴。
这间店里来的似乎都是常客,像他这种第一次造访的容人并不多,看著男男女女与她熟稔的谈笑,让他几乎压不下那股想与她说话的冲动。
再一次捕捉到她急忙闪避的眸光,黎翰终于起身来到吧台前,轻声喊道:“昱棻……”这一声轻喊,他从重逢时忍耐到现在,在沉稳中微微泄露出他的情绪。
昱棻并不知道他的心情起伏,只是,当黎翰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时,她再也不能装出无事人的样子,只能硬著头皮,羞红著脸转过了身。
“对不起……”她红著脸,几乎不敢迎著地的眼,一开口就是道歉。
“为什么说对不起?”黎翰环著手臂,好奇的问道,脸上没有一贯的冷漠,甚至还有一抹热衷的味道。
视线却未曾离开过她,从她羞红的耳垂到呈粉红色泽的颈际,都是他记忆中的美好,曾经造访过的肌肤。
“我……我简直像个变态。”她低声而支吾的说著,显然对自己的行为,也感到很不可思议。这样盯著一个男人看,可是方昱棻从来没做过的事。
她的话让黎翰不禁失笑。或许是情绪已经沉淀,她的眸不再带著伤痛,稍稍恢复她的澄澈晶亮,而这个发现也让他心情好上许多。
“我还没见过变态狂长成你这样,要不然,多得是愿意被你马蚤扰的男人吧?”黎翰似假似真的说。
“我没有马蚤扰你的意思!真的、真的!”昱棻赶忙摆手否认。
她没有恶意,只是想多看看他,这个与乔子血哲拥有相似面容的男人,就连笑容都如此相仿,令她无法移开双眼。
他的出现像是一把刀,直接剖人她的胸口,挖出许多刻意深埋的记忆,连带著也牵起许多隐藏的心酸。
“我没说你马蚤扰我,你别紧张。”黎翰摇摇头,显对她激烈的反应觉得有趣,笑痕由唇边漾到眼底,让他看来更有魅力。
事隔多年,她看来更有成熟的女人味了,却仍旧保有她一贯的纯真。
迎著他俊美的笑意,昱棻发现……其实,他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眼前的男人,是个拥有十足男人味的人,低沉的嗓音有著难以抗拒的磁性,举手投足稳重而有自信,那股与生俱来的魅力,让他像个发光体般令人转不开视线。
而她记忆里的乔孟哲,却只是个男孩,唇边总是带著浅笑,大方而外放,更有一些玩世不恭的味道,在他还来不及成为真正的男人前……就因车祸而离世。
她垂下眼来,她知道两人是不同的,虽然面容相似,但怎么也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只是……见著了他,总是令她想到乔子血哲。
黎翰发现,他还是能轻易的从她眸中,发觉她心情上的转变!
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突然涌出,甚至带著些微的不悦,只因他在她的眸中见到了心酸……他清楚的发现,她仍旧记挂著另一个男人……即便那个人也是他!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黎翰。”
没来由的,他首次对一个女人做了自我介绍,急迫得就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深怕得不到心怡女子的青睐。
他希望她记得的名字,是黎翰,而不是早已消失的乔孟哲。
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吓了她,连他自己也是。
“我是方昱棻,欢迎来lor咖啡馆。”她随即恢复正常,握住那象征友谊的掌心,感觉地温暖的包覆。
她是个笑容很甜的女孩,一如往常。那开朗的笑容里是满满的真诚,没有一丝戒心,双眸坦率而认真的看著地,有如赤子,明亮的眼神却扎入他的心口。
只因为他曾经伤了她,让她眸中清亮的开朗笑容,被浓浓的伤痛遮掩住。
“请你记得,我是黎翰。”不由自主的,黎翰还是重申他的名字,握住她的手却没有放开的意思,似乎想从这短暂的接触里,提醒她注意眼前人,而不是应该要遗忘的过去。
昱棻笑了笑,没有刚才的开朗,嘴角牵出一抹晦涩的笑容,眸里交错著哀伤与寂寞的气息,是不能错认的伤痛。
“我知道,我也会记得,你是黎翰!”她肯定的点头,只是染著忧郁的眸心,却让她白皙的面容看来有些孤寂,勾起惹人心疼的情绪。
再一次地,他发现自己被她的笑容迷惑了,无论是开心的甜笑,还是染著忧郁的浅笑,都能揪住他的胸口。
也被她一身的绿给迷惑了。绿色,应是让人很舒服的颜色,但却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的颜色。可那浅浅的绿穿在她的身上,非但没有减少她一丝一毫的清秀,反倒衬出她的娴静,让她白皙的肌肤看来更加剔透。
她不是那种只消一眼,便能捉住别人目光的艳丽女子,然而一旦让人发现她的特殊,就很难能移转视线。
只因为她粲然一笑的样子,就像是个无辜的天使,让他为了她唇边的那一抹笑失了魂,十年前如此,十年后,情形还是没有变。
“不过……”
她轻柔的嗓音,唤回他的注意,收回四散的心思,他瞬也不瞬地凝视著她。
“很高兴认识你。”她优雅的嗓音有著几分醉人的真挚温柔;温柔的声触有如在他的心湖里投入一颗大石,令他不再平静。
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吗?他强行介入她的生活,满足自己十年前不能达成的心愿,对她来说真是一件好事吗?就算能快乐的过一阵子,那将来又该怎么办?
母亲是断然无法接受昱棻的,理由仍跟十年前一模一样……只是再度见到她,他真能像十年前一样,走得没有迟疑吗?
如果可以,他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握住她的手心,怎么也不想放呢?
昱棻丝毫未注意到他惴惴不安的神情,只因为她的思绪,早已不由自主地回到昔日的情景而一旁的萧律苡疑惑挂在眉问,却没有再一次出声打扰,任由两人思绪纷飞,直到找到出路
人的记忆,听说是不会消失的。
只能说是不想去想起来。
事实上,真正在眼前发生过的事,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美好的回忆留下来,不好的回忆,则会被名为“时间”的美丽纱布包裹起来。
与乔孟哲的记忆,就被她一层层的包裹著,细心收藏在心里的角落。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段十年前的往事,已经很久、很久不曾想起了。
相遇,是在一个黄澄澄的油麻菜花田里,那时的她,还是个在准备大学考试的无忧少女,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拿著相机四处拍照,记录每一个让人心动的时刻。
而他就在那个太阳高照的午后,大刺刺的闯进她的镜头里,对著她咧开一脸的笑意,一口白牙张狂的张显地的傲气。
“嗨!”他一脸自信的站在她的身前,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她虽然讶异,但在面对有著阳光般笑容的他,似乎也提不起戒心,于是她对地点了点头。
从那天开始,他们成了好朋友,她喜欢他的笑容,喜欢他举手投足的魅力,在情窦初开的花样年华,她深深为旭痴迷著。
他陪著她看日出日落,陪著她看星星,陪著她穿梭著在每一个美丽的角落里,留下一张张的美景,但……他却从不照相。
因而他们相识约半年,拍了无数卷的相片,却没有一张有他的影子,而在他离开后,就像是在空气中消失了般,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相信他曾经存在过。
心口有些闷疼……已经很久未曾想过乔孟哲的事,今晚却因另一个面容相似的男人,尘封的记忆再度开启,熟识的痛苦又再袭来。
相识不算久,但却是她一辈子的记忆,在年轻的时候,她曾经全心交付她的信任,把所有的心情告诉他。
他像是个天生的发光体,吸引住她的目光,占住她所有的思绪,就连考试这等大事,也不再那么重要。
她未曾掩饰父亲早逝的事,也将生活里的琐事与他分享,但他却从来不打开心扉,不谈他家里的事,只说那是个没有“家味”的空壳。
一直对他是心疼的,所以她加倍的对他好,甚至……在那个夜里,把自己交付给他,未曾后悔过。
初夜时,她还记得他脸上那复杂的神情,像是做了什么不该的事。
年轻偷尝禁果,或许真是不该,但是他的表情又凝重了许多,让她心存疑问,却没有问出口。
之后的缠绵,疼痛已然消失,他温柔的挑起她的女性自觉,一次次的迷乱在他所制造的缝缝氛围里,看到他眸中相同的迷恋,一次一次加深。
曾经,她以为他会是她生活中的全部,倾心交付所有爱恋,没有一丝保留,只是事情却突然有了转变。
在他俩相识半年后的某个晚上,他激动而狂野的吻住她,让她隐约有了某种不安定的情绪,只因为她能感觉到他正因为什么事而挣扎著,激烈的情绪被他强自压抑著,他只是紧紧的拥著她,几乎要将她揉入他强壮的身躯里。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隔天晚上,就由他的朋友传来消息,说他因为车祸身亡,便匆忙的挂断电话,从此他从她的生活里消失。
这算是一段好的回忆吗?她曾经这样质疑过。
过程的确相当美好,但是结果却让她无法接受。
然而她还是选择相信,如果他不愿意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定是因为出了什么他不能控制的意外或事故。
她,选择相信他。
“孟哲……你在哪里?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你说过无论到哪里,会一直陪著我的,一直陪著我的……而你,现在在哪里?”昱棻口中喃喃自语。
其实……她宁愿相信他死了,也不愿他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而决意离弃她,纵使如此,她的心还是微微的痛著。
夜深了,她紧抱著怀中的被子,眸光盯著窗外的星光,心绪逐渐飘远,又回到愉快的初识。
眼皮慢慢的变重,不听话的合上,又张开,很快地,又再度合上。
梦里,她见到了年轻的乔孟哲,依旧扬起迷人的笑脸,对著她说声“嗨”!
但转瞬间,黎翰的身影却取代了他,阳光般的笑容不再,挂在唇边的是内敛的浅笑,带著成熟男人的味道,却同样撼动著她的心,在十年后的今天,更加波涛汹涌的冲击著她……
从咖啡馆离开后,黎翰的脑子没有停止转动,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他呆呆看著手中紧握的卷宗,任思绪游走著。
留!不留!
见?还是不见?
阳光洒进屋内,带来炎热的气氛,虽然室内的空调清凉舒适,仍旧沉闷得让人觉得窒息。
办公室里极为安静,但并不表示他是独处的。
一个面容冷峻的女人,正坐在沙发里注视著发怔的黎翰,她努力的压抑怒气,上了年纪的脸孔,虽然有化妆品的遮掩,却遮不了年华老去的痕迹,脸上散发出让人不可亲近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见黎翰丝毫没有回神的迹象,再也忍不住了。
“黎、总、经、理,你究竟在发什么呆?”林钰华气冲冲的站起身,老拳在身边紧握,装不出平静的面容,让她看来有些狰狞。
黎翰回过神来,撇唇一笑,笑容里尽是邪魅危险,也有一丝疏离。
“妈,这里并没有其他人在,你没必要这样叫我吧?”黎翰神态狂狷地挑眉,显然对母亲说话的语气感到不解。
“不要叫我妈!只要在公司里头,你就必须叫我董事长,懂不懂?”林钰华往前一步,丝毫看不出身为母亲对儿子该有的呵护。
“是的,董、事、长。”黎翰好整以暇的顺了她的意,唇边的笑意没有减少,更没有把她的怒气看在眼里。
从小就在商业气息浓厚的黎家长大,读的书、看的人,全都脱不了商场上的斗争,自然也学会不少看人的本事,什么人该用什么态度应对,黎翰心知肚明,更别说是相处已三十年的母亲。
林钰华一脸愤怒,怒看著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儿子,好半晌才说得出话。
“好,你长大了,没把我放在眼里了,没关系,我在黎家也几十年了,听过太多尖酸刻薄的话,也不差你那一句毫不服气的‘董事长’三个字。”她咬牙切齿的盯著他看
“我没有不服。”黎翰叹一口气,唇边仍是浅浅的笑容,但眼底却透出疲累。
这是生长在黎家的悲哀,不但在面对外人时是用尽心机,就连与自己的亲生母亲独处都不能:喘上一口气。
即便他过著优渥的生活,吃好用好的,受过最好的教育,但是……随著年纪增长,在变相杀戮的商场上,只让他觉得累。
身为黎家长子,但他却不是理所当然拥有实权,他是用自己的能力向他那冷漠的父亲证实,自己才有接管黎家的实力。
“‘他’卧病在床已经好几年,家族里的大小斗争不少,每个人都想把你我挤下来,这会儿医生说‘他’撑不了多少时间,你不好好思考接下来的路,不怕遗嘱里没有你的名字吗?”林钰华气冲冲说明来意。
父亲不敌年纪的催化,几年前因中风卧病,情况一直没有转好,而母亲林钰华则由原来的总经理职务代任董事长,几年下来成绩斐然,早已得到股东的肯定,成为公司的代董事长,而黎翰也因而升为总经理。
“‘他’?你连爸爸的名字都不肯叫?”黎翰故意忽略母亲气红的脸。“身为人凄,不担心丈夫的身体,反而担心拿不到遗产?”黎翰又点起了烟,吐纳一口后,才冷冷抬起眼。
林钰华怒极,对于他的指控不但没有羞愧,反倒更加气急败坏。
“担心他的身体?”她用食指指著门,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怒气。
“当年他娶我进门,没两年的时间,就前前后后带了四个女人进黎家,要不是你外公投资失利,我娘家家道中落,他有那个胆子敢这么做?”
黎翰一阵沉默,由于父亲风流成性,所以家里还有六个根本不相往来的弟妹,惟一说话的时候,就是争论遗产的归属。
他很早就知道,母亲从不想用正室的名义保护他,而是要他用实力夺得一切,所以对他的管教与期待高于常人。
也因此他开始懂得自立自强,懂得伪装自己的懦弱,学习跟父亲一样无情,对事、对人没有丝毫留情,这是他存活的方式。
林钰华讶异黎翰的沉默,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连你也觉得他没错?”她扬起声音。
“你跟爸的事情我不予置评,身为人子……”黎翰收起笑容,正正脸色。
“人子有什么了不起?他家里头还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哪一个真把他当父亲……”林钰华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