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已经完全不顾形象,不住发泄对丈夫的怨气。
“就算看在他的遗产上,你也应该对他好一点。”黎翰换个方式劝导母亲。
他的话起了作用,林钰华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我今天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没有人能帮我,除了你之外。”她顺了顺身上的套装。
他眯起双眼,不禁感到奇怪,难得听到母亲这般说话的语气。
“你父亲的遗嘱,分别由四位律师共同特有,没有他的命令,没有人有权利更改他的遗嘱。”她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开始说明来意。
“不过,其中有一名律师是我的旧识,他透露了一个重要的讯息,就是遗嘱里不只是你们,还有一个陌生女人的名字。”
黎翰的手在桌上交合著,已习惯大场面的他,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眸间添了一丝残酷。
原来,他努力多年闯下黎家的天下,最后不只有一群弟妹们要争权,连一个外人也有权利得到遗产?!
“那个该死的多情种子!”林钰华眼露凶光,除了恨意,还有一丝不甘愿。
“连死了老公的女人都有兴趣,也不看看人家还带个拖油瓶,心里就想著要照顾别的女人,怎么就没想过要照顾我?!”
“那是因为你从来就不需要他的照顾。”黎翰冷言道,对于母亲的强势,他从小已经极为了解。
也是因为从未得到母亲的爱,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己懂得如何爱人,直到与昱棻重逢之后,他才知道自己也懂得何谓思念。
“黎翰!”林钰华怒斥著。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打算?”他摇摇头,决定把她的难题解决,他才能得到平静,对于母亲,他只有无奈,并没有亲情。
“我要你再去找那个女人,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好,你必须让她签署放弃遗产的同意书,不然就是让她答应嫁给你,这么一来,她所得到的财产,最终还是回到我们的身上”她一口气说完。
黎翰叹了口气,为了钱而结婚,对他来说并不新鲜,这种事他听多、也见得多了,最典型的就是他眼前的这一对。
一辈子的怨偶。
只是……叫那个老女人嫁给他?!他有没有听错?!
“没头没脑的,你到底叫我去找谁呀?”黎翰捺住性子,不知道母亲话中的对象究竟是谁。
“那个女人你早在十年前就跟她交过手,那时候,我不是叫你去搞清楚她的底细,确认她不是你爸的私生女,这件事你不会忘了吧?!”林钰华皱起眉头。
听完她的话,黎翰的眉拧紧,再也舒缓不开。
绿油油、黄澄澄的油麻菜花田,笑盈盈的甜甜笑脸,那抹纤细的绿色身影……他怎么能忘得了?
那是从昨夜就一直盘旋在心上的人儿。
十年前,他以乔孟哲的身份出现在她的身边,满心报复的他,只想见见到底是哪个女人,为何能拥有父亲的爱。
后来才知道,父亲爱的人是那女孩的母亲,那女孩甚至是另一个男人的孩子,让他不能置信的是,父亲竟然毫不在意的照顾著她们。
而那个女孩……后来爱上了自己。
他不能否认,他的确是故意这么引导她的。
满心的报复心态,让他戴上虚伪的面具骗取她纯真的感情,让她以为,他也陷入她的情网里。
后来,事情渐渐失控了。他真的被她甜甜的笑容所感动,逐渐迷恋著她,甚至无法自拔的与她有了肌肤之亲,恋上她的人。
只是母亲在得知她并非父亲的血亲后,直接召回他,要他别浪费时间在昱棻身上,要他马上回到黎氏,接受更严格的商业经营训练。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肩上的负担有多重,不只是为了自己,还有好面子的母亲。
于是,他硬生生扯断刚萌芽的情丝,将自己层层武装起来,伪装出自己并没有动情的假象,日子一久,他几乎骗过自己,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忘了她。
直到昨天。
一开始他如此庆幸著:十年前,他并没有夺走她的笑容,在十年后的今天,她仍旧笑得有如个无辜的天使,让他只想好好的保护她。
但是才过一夜,她却又马上变成他的敌人?
“不会忘……也没有忘。”他的声音显得干涩。
“想起来了?没错,就是那个姓方的丫头,我要你去把话说明白,既然她跟那个多情种子没有血缘关系,就不能继承他的遗产,她没有资格……”林钰华迳自说著。
母亲的滔滔不绝,再也不能进入黎翰的耳膜,他的天空恍若被浓密的乌云笼罩著,耳朵嗡嗡作响。
第三章
在应允了母亲的要求之后,她终于转身离开,还他一个安静的空间。
只是,黎翰的思绪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与昱棻初相识,是在油麻菜花开的季节,也是冷冷的冬季,她像颗小球在田里跑著,颈上挂了一台相机,或是拍摄著玩乐的孩子、或是拍摄著目光满足的老者,她都能感同身受的带著满脸笑容。
他曾经在心里好奇著,为何她的手心总像是个小火炉,可以温暖人的心,就连他的心也曾经因她的抚触而感动著。
他一直以为她是个圆圆的胖宝宝,只因为她的穿著让她随时都像一颗小球般,直到衣衫褪尽的那刻,他才知道……他错得离谱。
她是如此纤细,如此不堪一击,美丽的笑容满是对他的信任,在他面前完全的卸下武装。
在无数的夜里,他俩深深的沉溺在禁忌的游戏里,他也深深的为她而沉迷。
但在情欲退去后,他却涌上不明的慌乱,只因为他欺骗了她,甚至连告诉她的名字都是假的。
他不值她的交付,更不值她的爱恋。所以,他逃了!带著他仅存的愧疚,从她的身边消失了然而现在在母亲的叮咛交代之下,他居然要再一次欺骗她、戳伤她的心,再一次违背自己的意志,让自己成为旁人口中那个冷血无情、毫无人性的家伙。
歉疚汹涌而来,更甚于十年前……那种情绪已经很久未曾出现了,他将那种不该拥有的感觉,深深埋藏在心底深处,只因在商场、在家族里,心狠手辣是惟一存活的要件
稍早前与母亲谈话时得知,父亲将一半遗产给了她,而其余的财产则由其他子女平分。
也是从母亲气得牙痒痒的神情,想必……父亲对方昱棻的母亲用情很深,舍弃了自己的亲生子女,而给外人一笔天大的财富,深怕他在身放之后会没有人照顾这对母女。
所以母亲信誓旦旦,非从她的身上拿回不属于她的东西,而他即将是帮凶,但天知道……他根本不想伤害她!
想见她!似乎只要见到了她,就能稍稍平缓地矛盾到难以招架的情绪。‘黎翰站起身来,再也不想细想原因。就算是为了母亲的交代也好,就算是为了自己的想念也罢,他必须马上见到她!
让她签署放弃继承同意书,或是让她嫁给你……突然,黎翰想到母亲的提议。
希望这次他真能想到两全其美的方法,让他能保住母亲的地位,也能将对她的伤害减到最小。
打定主意之后,随即驱车来到那条咖啡街,下了车后,黎翰挂上招牌的笑容,从容的往咖啡馆走去。
一进门,就见到她笑盈盈的脸,见她手上捧著不久前他请花店送来的粉色太阳花,还有几株特殊的初雪草,搭成一束脱俗的花束,像她的笑容,也像她对人毫不设防的态度。
“谢谢你,我好喜欢。”她迎了上去,白皙的脸上绽放著让人神迷的笑容,让他心口一震。
她那天真的笑容,让他为了她唇边的浅笑失了魂。
送花,只是一种手段;只是为了换得她的好感,却没想到……竟让她感到如此的喜悦。
“怎么了?”她偏头问著,唇边的笑痕仍在,紧拥著花束的手,看得出她的珍视。
“可以出去走走吗?”他静下心神,扬起眸问著。
他已下定决心,在母亲与昱棻之间,他无法选择其一,所以,他决定选择惟一两全其芙的方法,让昱棻点头嫁给他,同时保有母亲却也不伤害她。
昱棻点点头,回头朝同事说了几句话,便朝著他跑了过来。
两人并肩在绿意盎然的街道里走著。“今天是个适合散步的日子。”突然,她转过身,朝著他笑了笑。
他一愣,也跟著笑了笑。
“你看!”她伸出手来指著天空,笑容再灿烂不过,令他有些迷惑。
顺著她指的方向,他抬起头,只见蓝色的天空里,有几朵飞散的云朵,被顽皮的风吹著,幻化著不同的模样,吹拂在脸上的风,带著些微的凉意,今天果真是个散步的好日子。
“好一个不像夏天的午后。”他淡淡的说,已经很久未曾仰头看过天空,他几乎忘记天能有多蓝,云能有多美。
“可惜了。”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眼神凝视远方幻化的云,语气中有清晰可辨的失望。
“怎么了?”他好奇的问,还不曾见过她叹气的颓丧模样。
“忘了带相机出来,要不然,就能拍下这一切了。”看了他一眼,她又看向天边,似乎要将眼前美景记在心上。
“随时都有云,为什么要拍下来,你随时可以出门……”多愁善感的女人,一如她之前的天真。
“不会是一样的。”她匆促的打断,但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说,其实任何时候,人事物都会因时因地而改变,若不趁著芙好的时候留下记忆,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就像她的乔孟哲……未曾在相机中留下他的形影,他消失了,随著时间的过去,她发现……她几乎快要忘记他的长相了。
所有的影子,全被眼前的男人侵占,仿佛他就是始终住在她心里的那个人,这一点……让她有些心慌,所以她的反应才会如此激烈。
像是看出她的想法,他不再执著于同一个话题。
“你不问我为什么送你花?”他倚著树,单手插进深灰色西装裤里,有一种悠闲的味道。
“我想,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送我花。”她偏著头,又笑。
“喔?是吗?”这下换他惊讶了,她的自信倒是出乎他的意外。
“没什么好讶异的,又不是第一次收到花。”她耸耸肩,眼中没有自豪,只有坦率的认真。“lor里的女孩,每个人都有些支持者,很正常的。”
他淡笑。
是呀,像她们这样的女孩是不会寂寞的,尤其是像她这么个平易近人的女孩。不知道是否已有人进驻她的心?这突来的猜测,让他心情一沉。“你有男朋友吗?”他问得直接,虽然商场上需讲求圆滑,但是处理情爱这等事,他可没时间迂回。
“有喔。”同样地,她也答得爽快。
他挑眉,显然一开始并没有预料是这样的答案。
“还没到死心塌地的地步吧?”他似笑非笑地,颇具威胁感。
就冲著她之前老爱盯著自己看的模样,他有极大的把握能再得到她的心。
他的话,让她陷入一阵沉默。
死心塌地?!她被这一句话惊醒,终于明白这些年来的失落是为了什么。
她一直以为,她与乔孟哲是相恋的,所以认真交付感情,不曾有过保留。
怎知他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她无助的过了一段日子。
人心如此矛盾,她希望他车祸身亡只是个借口,他仍旧活在世上,但如果说他早已忘了她……她会更难过的!
“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我都快想不起来了,不过你长得有几分像他。”她保留的说,同时甩甩头,甩去悲伤的情绪,那么久的过去就别再挂念著。
曾经曾经,很多个曾经……而那些,也只是曾经。
黎翰一怔,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原来她仍旧是认真的,而她那许久之前的伤口,并没有完全痊愈。
“这就是你老盯著我看的原因吗?因为我像你的旧情人?”
他佯装不懂,缓慢移步到她的身前,温柔的伸手挑去她发上被风吹落的树叶,大手随后缓缓的拂过她的前额。
她没有退后,只是静静感受著地难得的温柔。
人是视觉的动物,她此时绝对提不出反对的意见。
就因为他的长相,所以她喜欢他的抚触……纵使,是有些不公平的。
她总在他的脸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想念可有终止期?
她抬手,纤细的长指抚上他的脸庞,从他的太阳岤慢慢移下,停在他的颊际,胸口除了淡淡的甜,却有更多的心酸。
感觉她的手心抚著他的颊,她的目光穿过他的眸,似乎到了另一个空间里。
黎翰知道,她想起自己了。
她想起……以前那与她相爱的自己了。
像是要印证他的想法,她轻轻说起话来。“我明明知道你不是乔孟哲,可我就是不想那么理智,不想分辨你与他的不同,尽管你有像他的笑容,还有像他一样温柔的手掌……”她移下掌心,覆在他的大掌上,眼里泛出泪光。
不知怎么著,他的心口传来一阵淡淡的刺痛。
但,他仍旧不语,由著她覆著他的掌,贴著她白皙的颈。
“我知道这样不应该,但是我真的好想他、好想他……”像是喃喃自语般,她一边看著地,一边凝聚眼里的泪珠,在低语中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听到……她自己的期望。
黎翰低头望进她的眼里,心口有淡淡的心疼。
一如从前,她仍旧单纯得不会隐藏心思。
一如从前,她坦承著她的思绪,没有一丝羞涩。
从来不需要刻意去猜测她的心,因为她一直都很开朗地,让他呼吸她世界里的空气不管是十年前,还是……现在。
揪人思念的爱情,奇怪的让他觉得难受起来。
突然,他想起他的最终目的。
虽然狡诈,但这是商人的本色,他必须利用所有的优势,而他的长相……则是好到不能再好的优势。
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而是因为,他“长得像”年轻的自己……像她口中的乔孟哲真是诡异的情形!
“乔子哲……”突然地,她又对著他喊出那个不曾真实存在的名字。
没来由的,他心口一阵气闷。
从来没有女人能忽视他的存在,当著他的面前叫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大手微微用力,将她拉向他,让她结结实实地撞上他的胸膛。
“好痛……”昱棻抚著鼻子,闷声的喊疼。
这么一撞,把她刚才迷蒙的心智给撞醒了,眼底的泪花转呀转的,不知道是因为回忆而哭,还是因为疼痛而流。
“黎翰,我叫黎翰。”他突然拥住她,将她紧紧揽在他怀里,低头在她的耳边轻语,热热的气息佛进她的耳窝里,她轻轻一颤。
她一怔,小手贴著地的胸膛,手心感觉到他的心跳声,平稳而沉静……那么,激烈地连她也感觉得到的心跳,就是自己的了?
“别管那个乔孟哲,还是什么人的,你现在只要记得一个名字,就是黎翰。”
他霸道地拥著她,闻著她发际里传来的香味,一股让人觉得舒服,清新而自然的味道。
昱棻先是一怔,随后她还是挣扎开来。“对不起,我失态了。”她垂著眼,想必自己脸上早巳翻红。
没想到,她竟然失态到这么离谱的地步,甚至偎进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男人怀里……就算他真的长得跟乔孟哲很像,她也不该这么做。
黎翰定定地望著她,不由人置喙的霸道心态油然而生,随即再将她拥入怀中。
“黎翰……”她不自在的推了他一下,嘴里呢喃著他的名字。
虽然他的怀抱如此宽阔,有著属于乔孟哲的那种温暖,但是她仍旧挣扎著。
她已经不是十几岁的青春少女,她必须更理性一点。
纵使……她在心里允许自己偶一为之的放纵,在他的怀里多停留了此瞬间,最后她仍是轻轻挣脱地。
“我只是想起了他。”她退了一步,发现自己脸上的潮热并没有降下,但拉开的距离,却让她更清楚地看清他眸中的意图。
他,似乎为了得到什么而前来。
是为了她吗?
那么纯然的渴望紧紧凝视著她,大胆的目光让她的腹部一阵翻搅,像是有数不清的蝴蝶在飞舞。
“今后,我不会让你想起他,你能想的……只有我。”几乎是霸道的,他在隔著一臂之远的距离,定定望著她的眸,狂妄的宣告著他的意图。
理不清头绪……昱棻怔然的又退了一步。
这该是类似表态的情话,由他口中说来,除了浓浓的情意,也有著一股明显的跋扈……可是……他们才初识,不是吗?
为何他会有那么强烈的情绪?
她,是不是遗漏了什么该注意到的事?!
第四章
餐厅的一角,方昱棻支著下颌,两眼无神的望著远方,目光没有焦点。
萧律苡一边擦拭著洗净的咖啡杯,一边分神注意好友的不对劲,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这些人是怎么了?要不就不谈恋爱,要不就前仆后继的跳进爱河里,害得她也不禁想起年轻时的初恋,心口还会传来酸酸的味道。
她将最后一个杯子放进柜子里,擦干手后朝方昱棻走去,直接坐在她对面。
“昱棻,那个男人……是谁呀?”律苡开门见山的问,这么熟的朋友了,实在不需要再拐弯抹角了,反正昱棻是藏不住话的人,不像她自己,总是把心事放在心底深处。
“他呀……”昱棻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仍是望著远方。“他叫黎翰,是个……长得很像一个男孩的男人。”
什么?!律苡瞠大眼,不明白昱棻的意思。
“好怪的感觉……”昱棻没理会律苡的反应,支著下颁又开始神游起来,而后突然转眸向她,问道:“是不是大家都会以貌取人?”
律苡笑了笑,慎重的点点头。“这种人很多,但是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
“可是,我觉得我就是,因为……我才刚认识他,可是每次一见到他,我的心口就怪怪的,更别说脚步还轻飘飘的,连心跳都不像是自己的。”昱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症状并不轻。
“因为他长得太好看,所以你觉得不好?”律苡不懂她话里的重点何在。
“我老想把他当成另一个人的替代品……怎么办才好啊?”昱棻把脸捂在掌心里,无奈的发出低喊。
沉浸在自己的低喊声中,昱棻没有发现,她口中的男人已经推开门,直直往她的方向走来。
律苡看了来人一眼,决意让出她的位置。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情事需要处理,她还是静观其变吧。
萧律苡才起身,黎翰毫不客气的接替她的职务,开始聆听昱棻接下来的心事。
“看到他,我就想到乔孟哲,只要他对著我笑……”昱棻继续携著脸,连话也说不清,趴在桌上猛摇头。
黎翰皱起眉,坐在一旁看她苦恼的样子,心中有著异样的感受。
长长的发丝在桌上披散成美丽的黑瀑,诱著他伸出手,勾起她一绺发丝缠在他的指上,继而放在鼻间细闻,一边听她胡言乱语。
“我是不是该避著他,最好就别见他了?这样是不是最好的方法?”她喃喃的问,蓦地发现发丝被人拉紧,传来做疼。
“不行,你不能不见我,因为我不会允许。”
黎翰突然说道,想到她可能会拒绝见他,他的心口隐隐慌乱著,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指正缠著她的发。
耳际传来黎翰的声音,昱棻慌了,赶忙抬起头来,只是在见著他阴晴不定的表情后,发际传来更痛的拉扯,她直觉往他的身上偎去,减低头发拉扯的疼痛。
“好痛……”她低喃著,小手抚著发根处。
这时,黎翰才突然发觉,自己的情绪竟然起了极大的波动,一绺发丝在他的指间纠结成团,缠住他的手指,无法轻易的松开。
他扬起另一只手,只能借由另一只手的帮助,解开他指间的纠缠。
于是他拉近他的椅子,环住了她,索性让她的头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昱棻更慌,赶忙要急退,发际又传来刺痛。
“别动。”他低吼著。空出的大掌压回她想退却的小脑袋,霸道的压住她的肩膀,没让她有再一次退开的机会。
不见他?!她原来是不想见到他的?心口翻涌著不明的愤怒,黎翰咬著牙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激动。
“我不准。”他低头,停下拆解发丝的动作,在她耳边霸道的说。
“什么?”她意欲抬头,侧著脸想看清他的表情,红唇微微擦过他的唇。
她倒吸了一口气,小脸迅速翻红,又一次掩不住想退开的意图。
他的眸里,在数秒间翻涌过许多情绪,由一开始的惊讶,到看清她意图后的怒气,他索性压制住她的颈项,制止她可能返后的动作,而后靠近她的脸庞。
他灼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肌肤上,虽然没有触碰她,却带给她无限的压迫感。
“我不准!”他又重申他的话,这次带了点怒气,但语调却有著压抑,眸底因为接近她而闪著奇亮的精芒。
“不准什么?”她心里慌乱的没有主意,这突发的状况,将她迷蒙的心智搞得更加迷糊,她的心像是要跳出胸口,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你不准逃,你必须见我。”他缓慢的说著,在话里昭告著她的未来,他要拥有她的念头是如此强烈,不容她的推拒。
只因为……他心口因无心轻触而涌上的渴望,正呐喊著要再一次拥有她。
她的眸间闪过惊诧,随即想到她刚才的喃喃自语已被他听了去,她整个人像被火焚般滚烫,面红耳赤得跟只虾子一样。
他欺近了她,并没有碰触她粉嫩的肌肤,只是用呼吸撩拨她,同时……也撩拨著自己异样高昂的情绪。
“你必须属于我,知道吗?”他哑著声音问著,除了霸道的成分外,还带有几分的真心依恋。
他喜欢她身上的气息,喜欢她脸上无瑕的笑容,也喜欢她刚才无心的轻触,甚至心中还带著一丝渴望,想探人她的唇中。
“不,不会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我们才刚认识……”她慌乱不安地低语,无法将他霸道的言语,与自己联想在一起。
但若是她肯仔细探究自己的心,她会发现,其实她的心底是带著喜悦的。
“是,没错,我们才刚认识。”他制住她慌乱摇摆的头,没有忘记她的发还缠在他的指上。
“但是……我要定你了。”黎翰将她的头压回他的肩上,开始认真的拆解她的发丝,一边用再认真不过的语气陈述他的意图。
连日来的接触,他发现自己无法否认,他的确仍被她吸引著,从十年前年轻的迷恋到现在不改的想念,他对她有著莫名的依恋。因而他一次次出现在她面前,不单是为了母亲的交代,还有真心希望她能留在他的身边,甚至是嫁给他的期许。
只有在她身旁,他才能真心的展露笑容,不为名、不为利,纯粹只为了自己。
一听完他的宣告,昱棻不敢说自己毫不动心,甚而几乎被他的话狠狠撼动著。
他先是带著令她朝思暮想的面容前来,而后是以不容拒绝的姿态,霸道的介入她的生活,继而温柔的拥住她,迷惑她的心……靠在他的怀里,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热能,包裹在她的四周。那种温度与平时所感受到的闷热不同,带著某种奇异的气息,非他莫属的强烈气息。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昱棻微弱的问著,她正坚持著最后的理智,提醒自己不该一开始就深深沉溺。
他松开缠在指间的发,但是并不急著让她离开,大掌抚过她的发问,滑过她的后背,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
“我要……赶走你心里那个人。”突然,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不曾吃味的他,竟然因为她心里有另一个男人而感到不是滋味,纵使那个男人就是他自己。
除此之外,他对她更有著心疼,他不想见她再继续沉溺在往日的情伤里,他希望她能感受全新的他,还有他的感情。
伏在他的肩上,昱棻清楚的感受他的撩拨,感受他男人的气息,吹拂著她的颈项,心跳再一次失速……
同样的老人公园里,同样的土风舞旋律,同样拥有美丽笑容的她。
不同的是,格格不入的黎翰,搅进了这一个平和的环境里。
腕表指著五点半,空气清新。
平常,这正是他睡得正热的时刻,但此时他却身著运动服,脚踩运动鞋,站在一堆老者之中。
“唉喔,小棻今天又带朋友来跳舞喔?”一个带著戏谑的老妇声音传来,黎翰忍住叹气的冲动。
“对啊,一起来运动嘛。”昱棻点点头,笑得愉快,急著加人大家的队伍。
但是一回头,却发现黎翰还站在原地。
“快来,我教你跳舞。”她招招手,希望他能自动前进。
黎翰僵直著身子,挺拔的身影动也没动,此时他不再有一贯的杀气,反倒像是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你过来。”黎翰冷冷的声音出了口。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运动吗?”昱棻笑盈盈的说,并没被他语气里的冷然吓到,只因为她看出他的慌张。
“过来。”他的声音又冷了几分,连脸色也黯下来。
昱棻叹了口气,也只能移动脚步朝他走了过去。
“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她在他的身前停下,扬起头笑著问他。“你昨天不是拍著胸脯对我说·,跳个舞对你来说不算什么,那你现在怎么好像被钉子钉住了手脚?”
跳舞对他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他有许多的宴会需要参加,基本的舞步最难不倒他的,只是……跳土风舞可不一样。
叫他跟一群老妇手足舞蹈?他可没做那样的心理准备。
“我只答应每天早上陪你来运动,你跳你的舞,我跑我的步,可没答应要陪著你跳土风舞。”他低头,黑眸锁住她小巧的脸庞。
答应陪她,一方面是因为自私的想要急速拉近两人的距离,在最快的时间里取代乔孟哲在她心中的位置;另一方面则是母亲也心急的想知道两人交往情况。
但由于他公事繁忙,惟有清晨是他可以挪出的时间。
只不过她总是说他防御心太重,跑步虽然有益健康,但无益于与人的相处,所以她总是想尽办法,要拉近他与众人间的距离。
最好的方法,就是放下莫须有的自尊心,跟大家一起跳舞。
当然这是她的说辞,然而他可不信这一套。
“有什么关系嘛,你就当这是另一项运动。”昱棻不是轻易放弃的人,笑著鼓吹著,小手扯著他的衣摆,摇呀摇的。
黎翰板著脸,冷眼看著她撒娇的动作,见著了笑意由她的唇角漫到她眼底。
他不明白为何她总能笑得那么开心,似乎没人能擦去她的笑痕。
“就一次嘛,你就试试看,要不然……我妈妈又还没来,你叫我找谁陪我跳舞去?”昱棻继续撒娇,丝毫没被他的表情吓坏。
只不过,她的问话可有许多人回应。
“小棻,我来我来,我可以陪著你跳。”一个白胡子老人赶忙凑进两人之间,举起手报名第一号。
“该我陪著小棻跳了,昨天你跟老王都跟小棻跳过,今天总得轮到我,小棻你说是不是?”二号老者插了进来,虽然发已秃,却看来很有活力。
“要不然咱们来猜拳好了,看谁能陪著小棻跳舞。”第三号老者也不甘示弱,赶忙提议。
“不要吵了!”
黎翰不耐的低吼著,冷冷腼著几位老者,眸中有著显著压抑的脾气。
原来,她的支持者还真不少,不单单是咖啡馆里的年轻小伙子,还有这么多发秃齿摇的老人家。
他下意识地将她的人拉到身后,瞧这几位老者争先恐后的样子,还真有几分认真,他脸上写满被人觊觎所有物的不悦。
昱棻侧眸一看,发现他的脸色难看得紧,心想,他真的不喜欢陪她跳土风舞,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好吧。”她从他身后走出来,小脸上有丝无奈,而他挑起眉不悦的看著她,等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既然你不想跳舞,那你去跑步好了,我陪王伯伯他们跳……”话未竟,她已转身挥手以示再见,走向三位伸长手的老者。
只见她才移动几步,在她的手搭上其中一位老人的手之前,已被人拦腰拉了回去,撞进一个宽大的怀抱里。
“我没说我不跳。”他附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他霸道的揽住她的腰,语气里有一抹气急败坏的味道。
明知道那只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但是……没来由的,他就是有些火大。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悦,她好奇的仰头,想看清他的表情。
当两人四目相对,她疑惑的看到他眸中的怒火。
“你怎么了?我不是说,你要是不喜欢跳舞,你去跑步也好,你、你可以先放开我”昱棻有些不自在的推扯著地的手臂,虽然窝在他怀抱里很舒服,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实在没有那样厚的脸皮。
感受到她的坚持,他先是松手,可当她离开他怀抱,胸口一空的感受并不好,于是他向前一步,长手一伸,让她重新回到他的怀里。
“我不放。”几乎是直觉地,他驳回她的提议,他确定了心口的满足,他的确是喜欢拥著她。
察觉他不同于平常的反应,她显得有些慌乱,灼热的男性气息烧著她的颈项,那双有力的臂膀拥著她的腰,没打算让她离开。
她想要避开,然而他不允许,反而更用力地将她压制在结实的胸膛上,强迫她感受他的心跳与气味。
“我不再逼著你跳舞了,你不想跳就算了、就算了。”她赶忙说著,双手没有停下推却的动作,再这么抱下去,要是被老妈看到了,她可要解释半天。
怎料她的推却惹恼了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就是要挣开他。
难道陪那几个发色花白的老者,真的比陪他来得有趣?
他的脸色又更加难看了。
他发现,他不只会跟另一个自己吃醋,连带连对象是这一群老头子,他都觉得不是滋味。
原来这些天当他去跑步的时候,她的小手就在这群老人之闲轮来轮去,笑盈盈的脸孔不是对著他;而是这一群老家伙‥“黎翰,你放手了啦,王伯伯在等了,我要跳舞去了……”昱棻感受他愈抱愈紧的束缚,隔著衣物传来他的热度,她慌得手足无措,只想从他的怀里离开……她的动作,终于惹恼了野兽。
黎翰决定以口封住她喋喋不休的红唇,炙热的唇封住她的,探人她的口中汲取那里的甜蜜。
她瞪大了眼睛,却因为从他身上汹涌袭来的强烈快感而晕眩?四肢百骸在他的摆下力道全失,甚至……忘了反抗。
像是满足了心中的渴望,他忍不住发出低沉的叹息,像是在品尝一道前所未有的佳肴。
他断断续续的亲吻著她,以舌舔弄她颤抖的唇,进而转过她的身子,让她更加贴近他的胸口,仰起头承接他另一波火热的吻。
他的舌描绘著她的唇形,趁著她惊喘时,探人她口中的甜蜜。
她逐渐闭上眼睛,脑中一片空白,只知道要紧紧地攀附著地。
“不、不行……”她只能在他的舌反覆刺探间,发出无助的单音,那声音却是软软娇吟,听不出抗议的味道。
他的吻持续深入,吞下她的喘息以及模糊抗议,原本只是一个无心的吻,引发的欲念却远远超过预期,他甚至不想停下。
真的,不想停下。
第五章
周遭传来的窃窃私语与油气声,并没有影响两人的沉迷。
一种类似毁灭的冲动,把理智全然焚烧,让黎翰根本无法思考,渴望如野火蔓延著
他一向为所欲为,用尽心思也要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她当然也不会例外。
他深刻的吻著她,吻得她全身虚软,直到她几乎要昏厥,才稍微放开她。
只是他仍旧轻咬著她的红唇,窃取她每一个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