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朕的小师妹,承袭了惠亲王的医术,我们这次等的人就是她,不过她并不知道朕的身分,你们也别多嘴,知道吗?”
“是,奴才遵旨。”
第四章
换上女装的彭希阳显得更加娇美可人,巴掌大的脸蛋粉嫩嫩的,水灵灵的大眼眨呀眨的,渴望地偷觑着桌上的佳肴,细致翘挺的鼻子微微的皱了一下,嗅闻着佳肴的香味,粉红的丁香小舌偷偷的探出,舔舐了一下红嫩湿润的唇瓣,然后咽下一口口水。
唉!她肚子饿了,可是……
觑了一眼脸色不怎么好的龙承翰,一向面无表情的他,此刻竟滔滔不绝的责骂着让他担了好几天心的她。
“说,为什么迟了这些天才出现?你知不知道我等得有多焦急,就担心从没出过谷的你是不是找不着下山的路,在山里迷了路……”
立在一旁准备伺候两人用膳的何彦,与恭立在门边守卫的陆镇岳瞧见这般模样的皇上,都显得震惊不已,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捡不回来。
“停停停!”彭希阳终于受不了,连忙喊停,“承翰哥哥,原本看见你,我还觉得你变得好有气势,一副好尊贵的样子呢,可是……你怎么还是像以前一样那么爱瞎操心啊?好啰唆呢!”
嗄?什么什么?瞎操心?她说皇上爱瞎操心?还嫌皇上啰唆?!真是……真是大逆不道!何彦惊得差点掉下眼珠子。
“你还有话说?”龙承翰瞪她。
“本来就是嘛!有大呆跟着,我怎么可能会迷路呢,你又不是没见识过大呆的厉害。”
龙承翰听闻,抚额叹息。“叫牠『翔空』,别叫牠大呆。”好好一只猛禽,竟被她叫成大呆,多冤啊!明明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她偏不用,更怪的是,似会通灵的大鹰竟也由得她大呆大呆的叫,旁人叫牠大呆,牠还会生气攻击那个人呢!以前刚弟和舅舅就吃过亏。
“大呆是我的宠物,我爱叫牠大呆就叫牠大呆,你管不着。”她撇撇嘴。
“好,我管不着,不过你还是没回答我,为什么迟了?”
彭希阳耸耸肩,“我送一只和娘走失的小动物回山上,所以才迟了。”
龙承翰瞇眼审视着她,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
“什么小动物?”
彭希阳一怔,心虚的撇开眼,避开他像会看透人心的眼神。
“一只……小猫。”
“小猫?”他脸色一沉。“是虎?还是豹?”
啧!还以为混得过去,没想到他比以前还要精明。
“希阳!”龙承翰连声音都沉了下来。
“很奇怪耶,反正我人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是什么小动物又有什么差别呢?那么多年不见了,你不要一见面就只想要训人好不好?我已经长大了,也变强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软弱的小女娃了。”她噘着唇,不高兴的说。
“希阳,别转移话题模糊焦点,什么小动物是没有差别,差别在于小动物的娘,现在是冬天,猎食不易,你这个送上门的美食牠们岂会放过,这点你到底懂不懂啊!”
“我现在懂了啦!”彭希阳无奈的说。他担心的都对,因为那只母老虎的确想要吃了她。
龙承翰浓眉微挑,眼底冷光一闪。“你受到攻击了?”
吼,他怎么这么精啊?!
“我没事啦,一点点擦伤都没有。”彭希阳赶紧声明,并且尝试着转移话题。“你到底让不让我用膳啊?我肚子很饿了耶!”
想训话的嘴闭上,无奈的一叹,“你啊,就算长大了还是一样让我担心。”
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已经放过她了。
“嘻,我就知道承翰哥哥最疼我了。”她娇俏地皱皱鼻子,高兴的举箸用膳。
龙承翰摇头,抬手轻抚一下她的头之后,才转头吩咐,“何彦,把肉撤下。”
何彦一楞。把肉撤下?这道凤巢贵妃牛腩,可是这山野小村的客栈很难得做出来的色香味俱全菜肴呢,连名字都取得好,皇上为什么要撤下呢?
“爷若不喜欢,奴才吩咐厨房做道别的,听掌柜的说,客栈的招牌菜豉椒炒排骨也颇受好评……”
“不必了,以后除了海鲜之外,所有肉类都别上桌,青蔬也别加肉烹调。”龙承翰打断他。
为什么?
何彦很想问,可是却没敢开口,因为做奴才的只要听命行事就好。
“是。”何彦上前将凤巢贵妃牛腩给撤下。
“承翰哥哥,没必要撤下,就算我不爱吃肉,你们也可以吃啊!”她不吃肉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就是纯粹受不了肉类那种特有的腥臭味,所以不爱吃。多年不见,对于他依然记得她除了海鲜之外不爱吃肉类的习惯,她感到有点受宠若惊,不过,其实她海鲜也很少吃,因为她懒得剔刺剥壳。
听她这么一说,何彦和陆镇岳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彭姑娘不吃肉啊!
可是就像她自己说的,她不吃,皇上也可以吃,是没必要撤下啊!
“没关系,我不是无肉不欢的人。”龙承翰淡淡的说,为她夹了一箸鱼肉,顺道剔了刺才送到她碗里。“快吃吧,已经没刺了。”
“皇……哦,爷,这种事,奴才来就行了。”何彦被他冷眼一瞪,及时改口。呜呜……他尊贵的皇上啊,竟然伺候起别人用膳了,瞧那彭姑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吃得津津有味的,他真的无法接受啊!
“你们也一起吃嘛,干么站在一旁呢?”彭希阳没察觉三人古怪的样子,一边吃,一边招呼着何彦和陆镇岳。
“奴才不敢,奴才要伺候爷和姑娘用膳。”何彦嘴里恭敬的说,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
陆镇岳则是一贯的沉默。
“不用了,用膳哪还需要人伺候。”彭希阳拿碗伸向前接过龙承翰送过来的鱼肉。
你不就在接受皇上的伺候?何彦心里咕哝着。
“奇怪了,你们两个怎么动也不动啊?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彭希阳蹙眉,她不喜欢也不习惯用膳的时候有人站在一旁盯着,感觉很不舒服。
“奴才不应该……”
“坐下,一起用膳。”龙承翰终于淡淡的开口。
何彦和陆镇岳两人面面相觑。皇上的命令,他们怎敢不从?所以喽,他们只得戒慎地坐下,捧着饭碗食不知味。
“别只顾着扒饭啊,菜这么多,吃不完多可惜。”她热络的为他们两个夹菜,吓得两人赶紧拿开碗。
“彭姑娘,使不得,奴才不敢劳烦您,奴才自己来就成了。”
彭希阳一箸的菜停在半空中,龙承翰拿着碗接下。
“谢谢。”他说。
“不客气。”她轻轻一笑,“承翰哥哥,你一定不是一个好主子,所以他们两个才这么怕你,对不对?”
叩咚两声,何彦和陆镇岳的饭碗吓得掉在桌上,惊恐的瞪着巧笑倩兮的彭希阳。他们……他们只是承担不起她为他们布菜的盛情,应该……没有得罪她吧?
龙承翰有点同情的望了一眼忠心耿耿的两人。
“你不是饿了?”意思就是要她闭嘴用膳。
“是饿了。”彭希阳低低一笑,“承翰哥哥,吃完饭,咱们就起程赶路回京城吧!你们是骑马吗?”
“是骑马,不过你不累吗?”虽然心系中毒的刚弟,可他也不想让她累着。
“累是有点累,不过没关系啊,就算赶路我也可以休息。”
赶路也可以休息?在场的三名男子心里都有同样的疑问。
“承翰哥哥,如果咱们日夜兼程赶路的话,多久可以抵达京城?”
“最快大约明日傍晚。”
“早一刻抵达京城,我也好早一点看看承刚哥哥,修莲叔叔和寒哲叔叔都很担心他呢。”
既然她坚持,龙承翰也只有顺着她了。
“好,用完瞎之后咱们就出发。”
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赶路也可以休息了。
就见官道上三匹骏马奔驰,彭希阳和龙承翰共乘一骑,她舒服的窝在他的怀里,安心的睡觉,就连颠簸的路况都让她当成摇篮,睡得非常安稳。
龙承翰一双健臂稳稳的将她护在怀中,保暖的貂皮披风密实的将她裹紧,不让她受到一丝寒风侵扰。
分开四年了,她对他没有产生疏离感让他放下心来,她愿意这般亲近他,更让他觉得高兴,虽然她是因为贪懒。
奔驰了将近三个时辰,夜幕早已低垂,三骑来到一条双岔路,停了下来。
“爷,往右,陇平镇就在前头约十里处,若往左,就会直接绕过陇平镇,到天亮之前可能赶不到下一个城镇。”陆镇岳说明。
“那就往右。”龙承翰决定,她醒来应该也饿了。
三匹骏马重新奔驰,不到两刻,已经进入陇平镇,随即,便被镇上主大街的热闹景象给吓住了。
“爷,这儿……还真是热闹啊!”何彦讶异的张着嘴。
只见大街上张灯结彩,两旁挂满灯笼,将整条大街照得颇为明亮,街道两旁摆满各式各样的摊子贩售各种物品吃食,男女老幼携家带眷的逛大街,吐喝声、嘻笑声此起彼落。
“这应该是夜集吧,我听过有些城镇每个月会固定一或两天举办这样的活动,倒是没亲身经历过。”龙承翰小心翼翼的策马避过人群。
“爷,人太多进不去了,得绕道而行。”陆镇岳困难的护在龙承翰的身侧。
龙承翰点头,然后发现睡了一路的人儿已经醒过来,正眨巴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观望着热闹的街景。
“醒了?”他低声的问。
“嗯。”彭希阳心不在焉的漫应,“承翰哥哥,这里好热闹喔!我们可以进去瞧瞧吗?”
“希阳,这儿马匹过不去,咱们要绕道而行。”
“啊?喔,这样啊。”她有些失望,不过仍点了点头。
她明显的失望让龙承翰不舍,于是他跳下马,转身将她抱下。
“镇岳、何彦,你们将马带到离这儿最远的那家客栈去,让马匹吃草喝水,然后打包一些方便食用的食物,我们从这儿走过去和你们会合。”这样并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又能满足她的好奇心。
彭希阳眼睛一亮,欢呼都还没出口,何彦和陆镇岳就大力反对了。
“爷,这儿人多,太危险了。”陆镇岳严肃的说。
“是啊,爷,现在乃是非常时期,难保那些有心份子不会潜藏在人群中伺机而动,太危险了。”
“什么有心份子?承翰哥哥有危险吗?”彭希阳疑问。打从接到消息,她就开始怀疑,龙家到底是以何营生,为什么会危险到让承刚哥哥给人下了毒?
“当然有危险,有人花巨款雇请……”
“何彦!”龙承翰低唤。
何彦一惊,差点被突然吞回来的话给噎死。
“爷……”这话不说不行啊!否则彭姑娘这般不知天高地厚,陷皇上于危险之中,皇上又摆明宠她宠上了天……唉!他们何曾见皇上的脸上表现出人性过?就连面对感情很好的肃亲王,皇上也不曾这般人性化啊!
“承翰哥哥,你瞒着我什么事?”彭希阳不是天真无知的女孩,虽然十年来与世隔绝,可是并不代表她会变蠢。
“希阳,不想逛市集了吗?”龙承翰淡漠地问。
“要逛市集以后多得是机会,现在,承翰哥哥,你要不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和承刚哥哥中毒的事件有关吗?”
龙承翰无奈。如果这些年来她的个性没有改变太多的话,就代表此刻她非得到答案不可。
“好吧!咱们就找家客栈用膳,然后我慢慢的告诉你。”
彭希阳喝了口清爽的热汤暖胃,脸上的神情是龙承翰不曾在她脸上见过的莫测。
其实他心里也颇为矛盾,既不希望她因为他的身分而雀跃,也不希望她因他的身分而退缩,只是……向来从些许蛛丝马迹便能猜透人心的他,此刻竟看不出她心中有何想法。
“希阳……”他忍不住想要询问。
“等等,我得好好想想。”她打断他,一双柳眉紧蹙,神情非常凝重。
龙承翰眼神微黯。她无法接受他的身分?
“我知道了!”沉凝许久的彭希阳突然一击掌。
龙承翰心跳一突,错愕的发现自己竟然……紧张?!
“想通了什么吗?”
“嗯,我刚刚想了一遍,依承翰哥哥的形容,我在猜想,承刚哥哥并不是中毒。”沉思许久的彭希阳终于开口,边说,边举箸夹了几尾河虾到小盘子里,然后将小盘子推到龙承翰面前。
原来她是在想这件事,他还以为……随即,他心里失笑,看见她比了比推到他面前的河虾,他了解,他的身分对她来说,根本无关紧要,他依旧是她的承翰哥哥,是吧?
“你认为刚弟不是中毒?”龙承翰讶问。
“对,承刚哥哥应该是中了蛊,至于中了什么样的蛊毒,我还是得亲眼瞧瞧才能断定。”
“你对蛊毒也有研究吗?”他问。
“嗯,修莲叔叔懂很多,也全都传授给我了,你们啊,就是只知道学武,然后又太早离开,所以才会这么不济事。”彭希阳一边数落,一边比了比那盘河虾。“快点啊!”
龙承翰失笑。“是,公主大人。”他拿起虾子开始剥壳。
何彦看着他剥虾壳,忍不住说道:“彭姑娘……您若想要伺候爷用膳,得先把虾壳剥掉……”“传授”伺候君王之道的话在一尾虾肉落进彭希阳碗里时中途夭折,他不敢置信的张着嘴。他以为……以为彭希阳在得知皇上的身分之后,总算懂了一点“礼数”,才会替皇上布菜伺候皇上用膳,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是要皇上替地剥虾壳?!
彭希阳一口将肥美的虾肉塞进嘴里之后,才疑惑的问:“我为什么要伺候承翰哥哥用膳?他自己不会用膳吗?”
那她又为什么让皇上伺候她用膳?!
何彦瞠大眼瞪着她碗里又即时补上的虾肉,这真的是……真的是太大逆不道了!
“何彦,你怎么了?”彭希阳狐疑的望着他。“你若想吃虾,得排在我后面,等承翰哥哥帮我把这些剥完再帮你。”
何彦的脸色刷地一声翻白,他向老天借胆也不敢让皇上帮他剥虾啊!
“何公公,你还是静静的用膳吧。”陆镇岳低声的对他说。他啊,一次就学乖了,在彭姑娘面前的皇上不是他们认知里的那一个,就何彦还看不透。
“对了,承翰哥哥,你说那个无情门……”
“断情门。”龙承翰纠正。
“喔。”彭希阳一顿,点点头表示受教了。“那个门每个人都是用毒高手,是吧?”
“据说是如此。”
“嘿嘿,刚好。”她得意的一笑,抓来包袱,在里面翻翻找找,一会儿之后从一个小布包里面再翻出三小包药粉,一人递给他们一包。“来来来,你们快把它吃下去。”
“这是……”龙承翰接过一包,狐疑地问。
“嘿嘿嘿,这可是好东西喔,吃了之后,就不用怕那个什么门的在食物里面下毒了。”
“断情门。”何彦又忍不住出声了。
可是……没人理他。
“这该不会是你炼制的吧?”瞧她得意的样子,应是八九不离十了。
“是我炼制的又怎么?难道承翰哥哥不相信我吗?”彭希阳微噘着红唇斜睨着他。
龙承翰在心里苦笑,打开药粉就往嘴里倒。
“皇上?!”连陆镇岳都大吃一惊,没想到皇上竟然二话不说的就吃了这来历不明的东西。
“你们也吃啊!”她催促着。
两人望向他们伟大的主子,瞧见龙承翰朝他们点头,无奈之余,只好跟着吃了。
呜呜……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只是吃一包来历不明的药粉……
“呵呵呵,很好、很好,这一个月之内你们就百毒不侵了。”她很是满意。
“百毒不侵?”何彦挺怀疑的。
“何彦,你很瞧不起我喔?”彭希阳睨着他。
“奴才不敢。”他赶紧澄清。
不敢才怪,她又不是傻瓜,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对她有颇多意见。
“你若不相信我的药能让你百毒不侵的话,可以试试看啊!”
“哦?试试看?怎么试?”何彦楞了楞。该不会是他想的那种试法吧?
“服毒啊。”这么简单也想不到,真怀疑他的脑袋里到底在不满些什么。
果然!“那如果彭姑娘的药粉功效不如你所言,那……”他不是死定了?
“那就算你运气不好吧!”竟然敢怀疑她这天才所炼制的天仙妙药,吓死他算了,“要试吗?我这里有现成的剧毒,免费奉送。”
“不、不用了,奴才相信彭姑娘神奇药粉的功效,不用试了。”在这大冷天,他竟冒了一身冷汗。
“你确定吗?”彭希阳故意问。
“奴才确定,万分确定。”
“好了,希阳,你就饶了他吧!”龙承翰颇为同情何彦。
她耸耸肩,“好啦,现在事情谈完,也吃饱喝足了,咱们继续赶路吧!”
第五章
彭希阳懒洋洋的靠着龙承翰,觉得好无聊喔!
“京城快到了吗?”她打了个呵欠,顺便揩去眼角溢出的泪水。
“傍晚之前应该会到。”龙承翰替她将发顺到脑后。“很无聊吗?”
“还是承翰哥哥了解我,真的挺无聊的。”除了偶尔停下来用膳解手之外,他们已经连续骑了十几个时辰的马,不仅屁股颠到痛得要命,她还无聊得想抓头发了。
“我想很快就会不无聊了。”龙承翰轻叹,本以为能一路顺利返抵京城,没想到还是天不从人愿……或者天所从之愿,是她的,因为她太无聊了?
“咦?难道后头那七个人是跟着咱们的吗?”彭希阳立即意会,眼底散发着兴奋的晶亮光芒。
她的话让陆镇岳惊愕,他没想到她竟也懂武,而且似乎还挺行的,甚至比他还行?毕竟他只得知有人跟着,至于几人,这种距离他还无法估算出来。
“应该是吧。”龙承翰淡漠的说,眼神是警戒的。
“我觉得应该不是,因为他们已经跟了一个时辰了耶。”哪有人会跟着人一个时辰却丝毫没有动静呢?
这一回三个人可都大吃了一惊。
“希阳,你一个时辰前就知道有人跟着咱们了?”龙承翰讶异。难道这些年来她武功精进,程度已超过他?
“对啊!我想应该只是恰好同路吧,如果他们想要刺杀你,怎么会等那么久呢?”
“不,他们的确因为某种原因在等着,不过杀气已凝聚,他们决定行动了。”他摇头。
“杀气?”她蹙眉,“是那种让人汗毛直竖的感觉吗?”
“没错。”龙承翰不意外她不知道杀气为何。
彭希阳点头。的确,之前都没有那种感觉。
“承翰哥哥,你这几年有勤加练功吗?”她嘻嘻一笑,仰头向后望着他。
“不敢稍加懈怠。”他可没忘记舅舅在他们出谷时给的警告。
“那就让我替寒哲叔叔验收一下吧!”她勾起坏坏的笑。
“反正你就是想看我动手就对了,是吧?”
“对啊,承翰哥哥的英姿让我好想念呢。”她可爱的皱皱鼻子。
看她爱娇可爱的模样,他的眼底盈满柔情。
“我很感动,不过还是下次吧,镇岳应该还应付得来。”可以不用动手他向来不轻易出手,否则对镇岳可不好意思了,他会觉得自己无用武之地。
“真没趣。”很无奈似的叹了口长气,“那我呢?我可以出手吗?”
龙承翰深思的凝着她,最后点点头。“这样好了,先让镇岳对付,若是他觉得有些吃力的话,你再出手。”
“那你呢?当真坐着看戏啊?那很无聊的。”
“我啊……”龙承翰沉吟,不找事做她似乎不放过他呢。“那我就吹一曲笛子替你们助兴,可好?”想起以前她很爱听他吹笛。
“好啊,我都快忘了承翰哥哥吹奏的优美笛音。”
“皇上……”陆镇岳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实在很难相信主子和彭姑娘竟然还能这般轻松说笑讨论,甚至还要吹笛子助兴?!他们难道没感觉到那浓重的杀气吗?
“镇岳,咱们现在可是有高手相助,你不用太紧张。”龙承翰淡淡的一笑。
高手?陆镇岳一脸狐疑。是指彭姑娘吗?
“倒是何彦,你自己可要当心了。”
“啊?什么?”后知后觉的何彦一怔,然后发现陆镇岳手握剑柄,已然严阵以待中,这才知道麻烦来了,赶紧策马来到龙承翰他们旁边,打算若有个万一,他可以以身护主,呜呜……谁叫他没啥武功呢?“皇上放心,奴才一定誓死护卫皇上安全的。”何彦握拳。
“何彦,朕是要你当心自己。”
呜……好感动喔!“是,奴才会当心,谢皇上关心。”刺客会从哪方出现?怎么这么慢?
“来了!”陆镇岳低声警告。
何彦一楞。来了?在哪?啊,在那里!
官道两旁的树丛窜出七道红影,下一瞬间,漫天盖地的刀光剑影直扑而来,陆镇岳跃离马背飞身相迎,以一挡七,没让一丝剑气有机会越过他干扰主子。
“又是女的!”何彦喊,虽然蒙面,但是看身形就知道了。
龙承翰策马退到一旁。“何彦,朕的笛子。”
他怔楞,“笛子?”
“把笛子给朕。”
何彦立即从包袱里将笛子拿出来,双手奉上的同时,忍不住疑问:“皇上,您这时候要笛子……打算做什么?”这笛子虽然造价不菲,可也只是单纯的笛子而已,不能当武器,也没有暗藏玄机啊!
“光是看着也挺无聊,所以承翰哥哥要吹首曲子助兴啊。”彭希阳笑道。
“嗄?”何彦傻眼。要是平日,他会很捧场地欣赏主子的笛声,可是眼前这种状况,主子的行为实在让他无法理解,这算是处变不惊吗?还是是因为彭姑娘的影响?
“希阳,你自己好好瞧着,觉得该出手就出手,可别等到朕的爱将受伤,知道吗?”拿起笛子,龙承翰交代。
“是,民女遵旨。”她好玩的跟着打官腔。
瞧见何彦紧张兮兮的,她伸长手拍拍他的肩,“何彦,别那么紧张啦,难不成你不相信你们陆大人的能力吗?”
“奴才相信陆大人武功高强,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人家是十四手……”何彦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因为他看见陆镇岳被砍了一剑,幸好只划破衣裳。
“哎呀,好像真的快不行了。”彭希阳也瞧见了,转向龙承翰,“承翰哥哥,快吹笛子啊,我要出手了。”
“遵旨,公主大人。”龙承翰调侃,拿起笛子置于唇边,悠扬的笛音徐徐响起。
笛音似乎让恶斗中的八人同感错愕,不过并未停止行动。
“好了,民女再不出手,害皇上的爱将受伤的话,就等于抗旨了。”彭希阳嘻嘻一笑,翻身下马。
龙承翰笛音未歇,一双眼却紧盯着她,注意她的举动,以及替她留意周遭可能的危险。
彭希阳蹲在地上挑了六颗小石子,抬头望着他道:“承翰哥哥,留下一个武功最高的给陆大人玩玩,你说好不好?”
龙承翰嘴角微勾,笛音中断。“你高兴就好。”
“好,没事了,你继续。”她挥挥手,像是打发什么似的。
龙承翰失笑,“听命”的继续担任“助兴”的差事。
彭希阳拿着六颗石子在手中抛了几抛,扫了七个蒙面人一眼,瞧出武功最高的人之后,六颗石子同时射出,击中其他六人的定身岤,霎时,砰咚六声巨响,在半空中高来杀去的八个人一下子摔落六个。
情势倏变,打斗中的两人惊诧之余,不约而同往后飞腾,分开来,各据一方。
“咦?一对一就不打了吗?”她疑惑的看着他们。
突然,她发现好几双眼睛全往她身上伺候,尤其是何彦和唯一站着的那名刺客,眼睛更是惊诧得像要凸出来似的。
“哦,陆大人,还有那个什么门的刺客姑娘,你们不用在意我,继续打啊,赶紧打完,我们还要赶路呢!”彭希阳挥挥手,催促他们。他们不打,承翰哥哥也不吹笛子了,她没趣的走回马旁,伸出手让龙承翰一把将她拉上马,重新窝回他温暖的怀中。
这个样子谁还打得下去?何彦瞪着眼,心里庆幸着自己不曾惹火过她。
“为什么你们都没事?”虽然打不下去,可是刺客姑娘似乎有问题。
彭希阳眨眨眼,疑惑的问:“我们为什么要有事?”
“你们应该都中毒了才对!”断情门的毒药乃是一绝,没道理他们每个人都好好的,还这么能打。
啊,原来如此,说到这,她得意的扫了三个受惠者,无言的告诉他们──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我怎么知道?也许你的毒药坏掉了?”彭希阳耸耸肩,敷衍的说。
龙承翰心里莞尔,不过表面上依然冷凝肃穆。
“如果你供出委托人的身分,朕可以饶你不死。”
“哼,不可能!”刺客姑娘冷哼,眼一瞇,当机立断射出六支飞镖终结六个伙伴的性命,然后飞身窜逃离去的同时丢下一句话,“断情门定会取下你的人头!”
“镇岳,别追了。”龙承翰阻止正想追上去的陆镇岳。
“对啊,追上去做什么?被你追到了也是多一具尸体罢了,反正断情门的杀手肯定会前仆后继的出现,不用愁没人可以打。”彭希阳望向惨遭杀害的六名杀手,忍不住摇头。“竟然连同伴都下得了手。”
“这是她们选择的路,你毋需替她们惋惜。”
“承翰哥哥,如果哪天我坏了你的大事,你会不会干脆杀了我?”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低低的问。
“不会,没有任何事大到让我要了你的命,你安心的活着吧。”龙承翰轻声的说,微低下头望着她。她的问题让他知道,她根本完全不了解她在他心里占了多大的分量!
“我以前听修莲叔叔说过,身为一国之君常常会有许多的不得已,也许情势所迫,非得杀了我不可呢?”当时她还觉得奇怪,修莲叔叔干么跟她说帝王的事呢。
他抬手将她的脸转过来,认真的凝望着她,“那么,我宁愿死。”
彭希阳眨眨眼,他认真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心跳乱了一拍。
“错了、错了!”她突然摇头,藉此避开他那炙人的眼神。“如果真发生那种事,你应该把皇位丢给承刚哥哥,然后和我回无忧谷去,懂吗?”
龙承翰无语的望着她。
“承翰哥哥,你可要记住,我啊,最最最讨厌视死如归的人了。”轻易言死,生命就变得不重要了。
他忍不住将她揽得更紧,下巴轻抵在她头顶。“我记住了。”
傍晚,他们一行四人终于抵达京城。
“原来京城是这么热闹的地方啊!”彭希阳转动着她那双灵动的大眼。虽然她在京城住到八岁,可是她从不知道原来京城是这么热闹的地方,一路看着一家家的商店铺子,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打算把事情解决之后,自个儿出来逛逛。
“希阳,我们到了。”龙承翰低头对她说。
她一抬头,看见眼前气势恢弘的宅子,巨大门上书着“肃亲王府”四个大字。
门外的守门士兵一瞧见他们,立即恭敬的推开大门,伏地恭迎。
龙承翰策马进大门,直接往龙承刚的寝院而去。
“诶诶,承翰哥哥,在宅子里骑马不太好吧?”
“这样比较快。”龙承翰解释。
不久,他们来到勤宵院外,有一大群人迎了过来。
“奴才叩见皇上!”声势浩大,所有人跪了一地。
“平身。”龙承翰跳下马,转身将彭希阳抱下。
“谢皇上。”所有人起身,分成两边弯腰恭立着。
“龙总管,王爷现况如何?”龙承翰牵着她的手,直接走进勤宵院,往龙承刚的寝房走去。一边询问跟在他们身后的肃亲王府总管龙牙。
“回皇上,还是老样子,一发作就取剑想杀了……哦,没见到皇上,就一阵乱砍,发作过后就昏迷不醒。”龙牙一边陈述,一边好奇的偷偷打量着让皇上牵着手的小姑娘。
“朕发现你们似乎都受了伤。”他蹙眉。
“都是一些皮肉之伤,全都是为了阻止王爷离开勤宵院所造成的,宋大人的伤才严重,因为他都守在王爷身边。”
越过庭园假山,来到龙承刚的寝房门外,龙承翰停下脚步。
“王爷一个时辰前才发作过,现下昏迷着。”龙牙解释。
“开门。”
“是。”龙牙上前,轻敲了两声。
“谁?”宋尧沉声问。
“宋大人,皇上回来了。”龙牙低声的说。
门立刻被打开,宋尧惊喜的站在门内。
“宋尧,辛苦你了。”龙承翰看见浑身伤痕累累,却依然守着龙承刚的宋尧。
“属下不辛苦,辛苦的是王爷。”宋尧侧身,让他们进房。
“你先下去疗伤,这儿交给我们就行了。”龙承翰吩咐着。
“可是……”宋尧担心的望向床上的人,又看了一眼彭希阳。
“你不用担心,希阳是朕和王爷的师妹,承袭了惠亲王的高深医术,她会治好王爷的,你这一身伤不赶紧治好,等王爷醒来看到了,会有多愧疚你该知道的。”
“属下遵旨。”他一顿,望向彭希阳。“王爷就劳烦姑娘了。”
彭希阳微微一笑,并没有做下任何承诺,待宋尧出了房,她才走到床边坐下,抓起龙承刚的手把脉。
“什么嘛!原来是这样啊。”皱了好久的眉头,她终于哼哼地说道。
“希阳,你诊出来了?”听她的话意,似乎已经知道该如何医治。
“诊出来了啊。”她点头,放开手,起身走到桌前坐下,一手托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何?是毒,还是蛊?”
“是蛊。”
“有办法解吗?”
“没办法。”她很干脆的说。
龙承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没办法?”他有点糊涂了。她刚刚那句“什么嘛!原来是这样啊。”听起来明明给人轻而易举的感觉,不是吗?
“蚀心蛊无法可解,除非达成下蛊者给的任务,否则就如同它的名一样,蚀心而亡,而蚀心蛊的名字还有另一种意思,就是能蚀人之心智,藉以控制中蛊之人为其所用。”
龙承翰跌坐在椅上,“那……”
“就算杀了下蛊之人也解不了。”她一眼看透他的想法。
“皇叔也没办法吗?”
彭希阳摇头。“不是我不会解,而是无法可解,就算修莲叔叔出面也一样,无法可解就是无法可解。”
“希阳,我并不是质疑你的能力。”龙承翰生怕她误会。
“放心,承翰哥哥,我的心没那么脆弱。”她失笑,“还有,期限只有七七四十九日,一到,任务未完成者,便会暴毙而亡。”
“四十九日?!”算了算时间,只剩下……“只剩七日!”
“七天啊……”彭希阳沉吟,“这么说来,只好你死了。”
“什么?!”何彦和陆镇岳震惊的大喊。
“喝!你们那么大声做什么?吓人啊!”彭希阳被他们吓了一大跳。
“彭姑娘才吓人,你竟然对皇上说出那种话,你知不知道光是那句话就可以砍你的头。”何彦又惊又气。早就知道这丫头年纪轻轻,哪可能有什么高深的医术。
“我说了哪句话要被砍头?”她好笑的反问。
“就是要皇上死的那句话啊!”何彦怒声低吼。
“喔,原来是那句话啊!这么说来,你也要一起被砍头喽,因为你也说了嘛!”她嘻嘻一笑。“不错、不错,咱们黄泉路上还能作伴。”
“我那是……那是……”何彦青白了脸,又急又怒。
“得了,你也别气成这样,我说的都是事实啊,除非承翰哥哥死,否则就是承刚哥哥死喽!”
“皇上怎么可以……”何彦说不下去。
“我了解、我了解。”她上前拍拍他的肩,“你是想说,皇上怎么可以死,对不对?”
“对!”何彦气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承刚哥哥死了就算了,是吧?”
“我……”何彦脸色又一下变得死白。
“唉!承刚哥哥啊承刚哥哥,原来你这么没人缘哪!”彭希阳感叹着。
“彭姑娘,你……”
“够了,何彦。”龙承翰淡漠的开口,抬头凝望着彭希阳,她也回望着他,久久,点了点头。“看来只能这样了。”
闻言,彭希阳勾起笑。不错嘛,分开了四年,默契似乎还存在。
“皇上!”何彦和陆镇岳同时跪了下来,“万万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