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承翰哥哥,你觉得呢?”她不理他,转问龙承翰。
“她没那个胆子。”他也不认为龙琳会做出那种事。“希阳,如果你认识龙琳,就不会做出这种推论了。”他摇头。
“你们兄弟俩对龙琳公主的评价都很高嘛!”
“唷唷,我闻到好酸的味道呢。”龙承刚调侃着。
“你给我闭嘴!”彭希阳没好气的瞪他。是啦,她是吃醋,那又怎样?
“啧,这么凶,人家龙琳就不曾发过脾气,她啊,好温柔的。”龙承刚故意损她。
“是啦、是啦,我就是不温柔、不体贴、不贤淑、无才无貌的野丫头,这样行了吧!”气死她了。
“行啊,怎么不行?”龙承刚呵呵笑着。
“好了,你们两个别斗了。”龙承翰出声制止。“希阳,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彭希阳红了脸。他干么当着别人的面说这种话啊!
“呵呵呵,心里很爽吧,丫头。”龙承刚取笑她。
“对,我心里是很爽,怎样?羡慕啊?”她故意表现亲昵地靠在龙承翰身边。
“是是是,当然羡慕啊,不过你们两个也别太甜蜜,别忘了眼前还有正事要办。现在不管龙琳,我们先讨论一下,明日要如何应付?”
“这有什么好讨论的?既然他们认为承翰哥哥已经死了,想要以这点让你入罪,咱们就将计就计,顺着康凤珠的计画,将她引出来啊!”
“不妥,死要见尸,假扮尸体太容易穿帮了。”龙承翰摇头。
“那简单,变成伤重,性命垂危就行了。”穷则变嘛!
“可是如果皇上性命垂危,我这个肃亲王又被入罪,要由谁来掌理朝政?”
“承翰哥哥不是很信任宰相大人吗?他的能力足以处理这种混乱吗?而且有足够的权力处理吗?”
“以他的能力,处理这种混乱足够了,而且我离宫前给了他一道密旨,他是有足够的权力的。”
“那就行了,朝政就暂时交给宰相大人处理……”彭希阳一顿,终于想到之前她忽略什么了。“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当初留在后宫的两个妃子不是都有孩子吗?他们呢?”
“莺妃为皇爷爷生下一子一女,皇姑嫁给了钱将军,目前随夫镇守边关,大皇叔则在十年前便举家离开京城,定居在陇城,本来大皇叔也想带莺妃一起去,可是莺妃却执意留在后宫不愿离开。至于秀妃所出的二皇叔……他在三十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咦?是意外还是生病?”
两兄弟相视一眼。“二皇叔调戏母后,被母后击了一掌,受了内伤却还不知收敛,后来在花街为了一个花魁和人争风吃醋,来不及端出皇亲贵族的身分来恐吓对方,便被对方给打死了。”
“啊?”死得还真是丢脸。“那……秀妃呢?”
“她伤心过度,整个人变得有些疯癫,目前居住在素慈宫,不曾再出现过。”
“希阳,你问这些做什么?”龙承翰问。
“我只是想厘清有没有人觊觎这个皇位,你们二皇叔既然已经死了,那就只剩下大皇叔了。”
龙承翰摇头。“大皇叔生性淡泊,向来不爱管事,与其要怀疑大皇叔,那些旁系的龙氏人还比较有那个野心,只不过能力不足,权力也不够。”
“这样啊……”彭希阳没辙,“看来和权力无关,纯粹是因爱生恨的报复,主谋就是康凤珠,至于共犯……就慢慢查吧!”
“皇兄,这件事……要让康宰相知道吗?”
“终归得让他知道,也许他能劝动康凤珠也说不一定。”龙承翰脸色微沉。
“我想很难,那个康凤珠恨已入骨,怕是无法挽回。”她摇头。
“尽人事了。”龙承翰拍拍她的手。
“对了,皇兄,咱们要不要捎信通知几位『老人家』,好给他们一个心理准备,免得他们听到皇兄性命垂危的消息太过担忧?”龙承刚建议。
“他们一听到咱们兄弟阋墙的事,就会知道这是骗人的了。”龙承翰摇头。
“哦,说的也对。”龙承刚摸摸鼻子,笑了。
“不过还是要捎个消息给他们,告诉他们事情原委,请他们配合演出戏。”
“好,我立即写信派人送出去,希望能及时送到他们手中。”龙承刚有点无力的说。不知道那几个老人家游历到什么地方了。
“我也会让大呆送信回无忧谷给修莲叔叔,顺便告诉他们我得杀了寒哲叔叔的事。”哎呀,越想越有趣,她简直有点迫不及待了。
“你啊,别当这事儿好玩。”龙承刚念她。
“我哪有!”她瞪着眼。“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承翰哥哥需要休息,你可以出去了。”
“是是是,『皇嫂』──”调侃的称了一声皇嫂,看见红了脸的彭希阳,龙承刚哈哈一笑的离开了。
房里只剩下他们之后,彭希阳翻出自己的包袱。“为了预防万一,明天我会让你吃一帖止痛的药,让你不会痛得太厉害,你就放心的昏迷着,我会守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对了、对了,宫里康凤珠的内应可能会认出我来,我还是打扮成小太监,充当何彦的小跟班……”
“希阳,过来。”龙承翰打断她。
她疑惑的望向他,瞧见他脸色似乎不怎么好,赶紧放下手中的事,回到床边坐下。
“你怎么了?伤口又痛了?”
“不,我是心痛。”龙承翰叹气,“答应我,以后别再冒那种险了,好吗?”
彭希阳一顿,才理解他指的是她被“绑架”一事。
“我以为你会很生气。”
“我是很生气,气你的莽撞,不知天高地厚,可是一想到你所做的全都是为了我,我就生自己的气。”
“好了,承翰哥哥,你别生自己的气了,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做这种莽撞的事了,好吗?”
“我很怀疑,我看就算咱们白发苍苍了,我还是一样要替你担心。”他无奈的摇头。“不过算了,反正以后我会看着你。”
白发苍苍的时候,她还会在他身边吗?
彭希阳心头并非那般确定,不过她没有针对这一点说什么,只是微笑的望着他。
“早点休息吧,承翰哥哥。”
皇上遭肃亲王刺杀,目前伤重昏迷不醒,性命垂危,肃亲王被依谋反篡位之罪押入天牢,等待太上皇回宫之后再做定夺。
虽然龙承翰还没死,不过一切也算是依照她的计画顺利的进行,接下来,就等所有龙氏人马到齐,让她一手策画的计谋进入最高嘲。
虽然彭家的丫头逃了,可是不要紧,她不认为她能有什么作为,就算她知道她的身分又如何?此刻龙承翰昏迷不醒,朝廷里不可能有人相信她,她是求救无门,等到龙修莲他们赶回京城,到时候她本来就打算出面,也不必劳烦彭家丫头泄漏她的身分了。
呵呵……哈哈哈……她已经等不及想要看看龙修莲痛苦的样子了!
“启禀门主,红玉姑娘回来了。”一名婢女打扮的女子立于门外恭敬的报告。
“让她进来。”康凤珠立即说。
“是,门主。”
一会儿,一名姑娘推门而入,单膝跪于地上。“红玉参见门主。”
“起来吧。”康凤珠一挥手。“有什么消息吗?”
“回门主,龙修令夫妻已经接近京城,龙宣骥夫妻则还没有消息,至于龙修莲和江寒哲,已经进宫了。”
康凤珠激动的握拳,脸上闪过一丝冷酷。
“动作真快,急着来送死!”恨啊!“事情都依照我交代的办好了?”
“是的,除了龙修莲之外,其他人都中了七日欢。”
“彭希阳呢?”
“至今依然不见她的踪影。”
“不见人影?”康凤珠蹙眉。“立即派人去找,最后一出戏,一定要由她下手!”
“是。”红玉领命,匆匆离去。
康凤珠阴沉着脸,“紫佩!”
“门主有何吩咐?”一名身穿劲装的女子立即出现。
“紫佩,你将这几张红帖送入宫里,依照上头的名字一一送达。”
“是。”紫佩上前接过,飞身离去。
“再过七日,我就可以亲眼见到你生不如死的痛苦模样了,现在就差最后一步,等找到那个彭家丫头,就万事俱备了。”
她并未发现门外树上有人潜入,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之后,飞身离去。
“啧,原来康凤珠就是断情门的门主,难怪不用付银子就能指使断情门的杀手,也难怪那个公孙文皓怎么也查探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彭希阳恍然大悟。“不知道她的红帖是要送给谁的?”
“我只看到最上头那张红帖上的名字。”
“真的?寒哲叔叔看到了?”
“嗯,上头写着龙修令,所以我猜,应该是给我们的。”
“目的呢?”
“回去就知道了。”
“说的也是。”如果红帖是送给他们的,回去看看就知道她的目的了。“康凤珠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有能力成为断情门的门主呢?”
“莺妃和康凤珠都是嬗苗族的公主,嬗苗族专精蛊毒,身为公主,更是其中之最,就算康凤珠没有武功,可是她可以用蛊毒控制门人。”江寒哲解释。
“原来如此,那康育德呢?”
“嬗苗族是传女不传子的,儿子在嬗苗族来说是无足轻重的存在,所以康育德很小的时候就跟着莺妃来到这里生活了。”
彭希阳点头,了解了。“对了,其他人真的都中了七日欢吗?”
“没有,有你修莲叔叔在,怎么可能让他们中毒。”
“寒哲叔叔,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将计就计,真的中蚀心蛊啊?”
“没有必要,因为事情毋需走到最后一步,只要康凤珠出面就够了。”
“真可惜,我还以为有机会和寒哲叔叔一较高下呢!”
“臭丫头,你真那么期待啊?”江寒哲瞪她。
“当然喽!”
“你修莲叔叔担心得要命呢。”他叹气。
“那你就叫他不要担心嘛!”
“那是不可能的事,那个人啊,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那你就做点别的事分他的心啊。”彭希阳用手时顶了顶他,暧昧的笑着。“诶,寒哲叔叔,说真的,你们到底谁当妻子啊?”
“臭丫头!你管这多做什么?!”江寒哲没好气的吼她,这百无禁忌的丫头真让人头大。“你咧?都还没嫁人,就和那个小子同床共枕,怎么?你打算好了?”
“哎呀,我和承翰哥哥的事不重要啦,你快说嘛,我很好奇耶!就体型看来,修莲叔叔当丈夫的可能性比较高啦,可就性情看来,他更有可能被你给吃了也不知道反抗,对不对?”
“才怪!”江寒哲微恼的咕哝着。那个人啊,凡事温柔体贴,可一遇到这种事,那仅剩的霸气就显露无遗了,可叹他竟无力招架,被人给吞了!
“咦?难不成是寒哲叔叔当妻子啊?”
“臭丫头,找死!”江寒哲恼羞成怒,直接一掌朝她劈下。
“哇!杀人灭口啊──”彭希阳尖叫一声,哈哈大笑的急速飞掠,往皇宫而去。
“别跑,我要杀了你,臭丫头!”江寒哲紧追在后,两人很快消失在远方。
明天就是七日之期的最后一天了,所有的事将在明天落幕。
彭希阳看着手中的红帖,文中康凤珠以七日欢的解药威胁,要他们所有人──包括“昏迷不醒”的龙承翰、在天牢里的龙承刚、龙修莲和江寒哲,以及龙修令,明日到惠亲王府,看来是准备一网打尽,让他们全死在一起吧!
望向床上的龙承翰,彭希阳起身走到床沿坐下,这几日她的确都和他同床共枕,除了就近照顾他的伤势,也保护他的安全,当然这是她的想法,至于他的想法,则是就近监控她吧,免得她又做出什么莽撞的事来。
微微一笑,她伸出食指调皮的划过他的脸颊,立刻将他吵醒。
“希阳,睡不着吗?”睁开眼睛,看见她坐在床沿,他立即坐了起来,关心的问。
“嗯,我在想明天的事。”她脱下绣鞋爬上床,窝进他的怀里,拨开他的衣襟,看见上头只剩下红肿疤痕,轻柔的抚上。“你的伤势已经几乎痊愈了。”
龙承翰浑身一震,赶紧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希阳,既然知道我的伤势痊愈了,就不要点火!我不认为我忍得住。”
“我又没有叫你忍。”彭希阳噘着红唇,斜睨着他。
龙承翰呻吟一声,闭上眼睛。“等你成为我的皇后,我一定不让你下床!”他咬牙的撂下威胁。
她微微一笑。“承翰哥哥,明日一切都会顺利吧?”
他拥紧她。“放心,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没问题的。”
“承翰哥哥,等事情结束之后,你可以陪我回彭家吗?”
“你终于愿意让我帮你了?”
“嗯,我实在懒得去和他们周旋,还是决定用轻松一点的办法完成祖母和爹的遗愿。”
“没问题,为皇后效力,是朕的荣幸。”轻吻一下她的唇,龙承翰微笑地说。
突然,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我去看看。”彭希阳将他按下,下床去一探究竟。
“什么事?”
“彭姑娘,有紧急军情必须禀报皇上。”何彦焦急的说。
军情?
彭希阳立即将门打开,让他进来。
何彦直接冲到床边。“皇上,大事不好了!”
冷凝着脸听着他的报告,最后,龙承翰冷声下令,何彦接过御赐金牌,匆匆离去。
“没问题吗?”彭希阳不安地间。
“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真的吗?看来她也得改变计画了。
等一下要偷溜去和寒哲叔叔商量商量才行。
第十章
惠亲王府大厅,龙修莲与江寒哲并肩而立,望着依然美丽,却显得有丝阴沉的康凤珠。
“你后悔了吗?龙修莲,你后悔抛弃我,选择他了吗?”康凤珠瞪着并肩而立的两人,此时,整个大厅只剩下他们三人立着,其余的三个龙氏人则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你这是何苦呢?”龙修莲痛苦的闭上眼。一个甜美的姑娘因自己而变成这样,纵使她是一相情愿,可他依旧难辞其咎。
“告诉我,你后悔了吗?”康凤珠望着那张仍能令她心揪的俊颜,执意的想在最后得到一丝回报,就算是强索来的也没关系。
龙修莲望了一眼身旁的江寒哲,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就算背负了所有的罪恶,我也不后悔。”
闻言,康凤珠赤红了眼,那眼底有着为爱而狂的神情。
“你狠,就算到这地步,你依然如此无情,那就休怪我绝情!”她扬手击了两声,红玉便押着眼神涣散的彭希阳出现。
“希阳!”龙修莲错愕,望向江寒哲。不是说好不会走到这一步的,为什么……
“红玉,解开对彭希阳的箝制。”康凤珠诡异的一笑。“龙修莲,我好心的告诉你,她中了我的蚀心蛊,而她要杀的人,就是江寒哲!”
话一说完,彭希阳便已经直接袭击而来。
“希阳!”龙修莲大喊,可是唤不醒她,还被江寒哲给送到一边,接着,眼睁睁的看着江寒哲抽出腰间的短剑与她对战。
“你就慢慢的欣赏吧,看是要让彭希阳暴毙而亡,或者让她杀了江寒哲!”
“康凤珠,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对你到底有何益处?我依然不可能爱你,你能得到什么?”龙修莲痛心的问。
“我得到报复的快意,看见你这么痛苦,我就更加快乐,这是你辜负我的报应!哈哈哈──”康凤珠疯狂的笑着。
“你疯了!”龙修莲摇头。
“如果我疯了,也是被你们逼的!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你造成的!”
龙修莲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于是专注于江寒哲和彭希阳的对战,当他看见江寒哲一剑差点刺中彭希阳时,惊慌的大喊,“寒哲,别伤了她啊!”
江寒哲一顿,立即一闪,剑尖避开了她,可也因为这一迟疑,手中的剑被彭希阳夺走,她一个反身飞旋,以江寒哲所教授的武功,将短剑刺入他的胸口。
对战的两人同时停了下来,短剑没入肉体,只余下剑柄露在外头,江寒哲一脸痛苦的握住剑柄,鲜红的血溢流而出,染红了剑柄上的两只手,还有他白色的衣裳。
“寒哲──”龙修莲惊恐的大喊,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他。
“我……”彭希阳眼神渐渐有了焦距,看见没入江寒哲胸口的剑,以及自己染血的手,脸色一片死白。“修莲叔叔,我……”胸口一痛,她软跪在地上,呕出一口黑浓的污血,蚀心蛊解了。
“呵呵,哈哈哈……龙修莲,这种场面很棒吧,真是大快我心啊!”
“修莲叔叔……”彭希阳爬到他们身边。
“不是你的错,希阳,不是你的错……”龙修莲摇头,这一切的因由全是因他而起,“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没错,都是因为你辜负我,后悔了吧,龙修莲,说你不该辜负我,说啊!”
“我不该……不该认识你!”龙修莲抬起头,漠然的望着她。“我是后悔了,我后悔认识了你,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巴不得从来没有见过你!但是我知道,时光不可能倒流,所以我只能……以死谢罪!”拔出江寒哲胸口的剑,他毫不犹豫的往自己的胸口刺入。
“修莲叔叔!”彭希阳恐惧的大喊。
“龙修莲!”康凤珠呆立在当场。他竟然……他最后竟然选择死亡?!为什么?他为什么宁愿死也不选择她?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样你满意了吗?”突然,低沉的声音响起。
康凤珠错愕的望向缓缓坐起的龙承翰,“你还活着?!”
“我们都还活着。”龙承刚也坐了起来,接着是龙修令。
“凤珠,修莲还为你说情,只要你能及时回头,我们便不追究这件事,只可惜,你竟然到最后还是执迷不悟,弄到这般下场,你真的快意吗?”龙修令沉痛的望着她。
“我……”康凤珠望着他们,再望向倒在血泊中的两人。她快意吗?她当然快意,她高兴极了,她报复成功,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热泪滑下她的脸颊,她错愕的伸手接住。“这是……什么?我的眼睛……一定坏了,才会……”
“唉,凤珠,你……”龙修令摇头。
就在此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约三十名,身穿铠甲,手拿兵器的士兵冲了进来,在他们后面,钱将军手握大刀走了进来。
钱容威一看见龙氏父子,有一瞬间的怔楞,随即上前朝龙承翰一揖。
“太上皇、皇上、王爷,末将救驾来迟,请恕罪!”
龙承翰点头,眼神高深莫测。“钱将军来得刚刚好,何罪之有?”
“钱容威,你……”康凤珠一看见他,立即激动的冲了过来。
钱容威反身,嘴里大喊,“皇上小心!”随即一刀挥向康凤珠。
“不许杀她!”龙修令大喊,下一瞬间,跪坐于地上的彭希阳飞身掠向康凤珠,在大刀挥来的那一剎那,将她带离,只可惜慢了一步,康凤珠不仅受了一刀,连她自己也被波及,后背硬生生的挨了一刀。
“希阳!”龙承翰大喊,冲到她们身边。
“对不起,慢了一步……”彭希阳忍着痛,苦笑。
“该死的,你怎么这么莽撞,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龙承翰眼底盈满心痛,看见她背上的伤,比自己胸口这一剑还痛。
“因为我离她最近……承翰哥哥,我的伤不碍事,虽然痛,可是只是皮肉伤。”痛得忍不住吸气,看见躺在一旁的康凤珠呕出一口鲜血,立即忍痛靠近,替她急救。“她受这一刀太深,伤及肺部,恐怕……”
“为什么……救我?我不是……罪该万死吗?”康凤珠不懂。如果不是她挺身相救,自己此刻已是身首异处,那一刀毫不留情啊!
“你别再说话了……”
“皇上,请勿接近她,太危险了。”钱容威见没能一刀杀死康凤珠,脸色有些异变。
“钱容威,你打算……杀人……灭口吗?”康凤珠讽笑。“或者,你们一开始……就只是在利用我……除去龙氏人?”
“你胡说什么?!”钱容威怒吼。“我钱容威一生清白,忠心为国,怎能容你如此污蔑,毁我清誉!”
“哼!你与……姑母、表哥意图……谋反之事,我……早就……知道了。”康凤珠又呕出一口血,气息已经紊乱。
“钱将军,真有此事吗?”龙承翰和龙修令同时望向他。
钱容威原本还想辩解,就在这当口,外头走近一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以及一名中年男子。
“莺妃?大皇兄?!”龙修令瞇眼瞪着他们。
“为什么还没解决掉?”莺妃冷着脸扫了现场一眼。
“岳母,他们都中了七日欢,毒发的时辰应该快到了。”钱容威立即说。
“很好。”莺妃冷笑,“这一日我等好久了,皇儿啊,这龙腾皇朝,即将属于你的了。”
“到时候母妃就是皇太后了。”龙修豪微笑着,一副慈祥和蔼的表情望着龙承翰。“本王知道你们都不喜欢坐这皇位,所以好心的替你们省下麻烦,皇上,在你驾崩之前,把传位的龙形玉佩交出来吧!”隐藏了三十几年的狼子野心终于浮出枱面。“唯一的遗憾,就是父皇没来得及参与此次的盛会。”
“呵呵……呵呵呵……”康凤珠突然笑了。
“别笑了,你的伤势很严重。”彭希阳阻止她。
“我笑,我当然……要笑,笑我自己……勘不破红尘情事,浑浑噩噩,枉来人世一遭,笑他们白忙一场……呵呵呵……你们……白忙一场了,他们根本……没有……中……毒……”终于,康凤珠带着笑,咽下最后一口气,失望了,死心了,对情爱、对亲情、对人性,来世……来世不再为人!
“你们……没中毒?!”莺妃瞪着他们。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龙修令沉声道。
莺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一笑。
“没关系,就算你们没中毒,我们也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
“没错,这里已经被我的士兵包围了,他们都是我的亲信,只听命于我,纵使你是皇上也没用!”钱容威露出阴沉的笑脸。“皇上,快点将传位玉佩交出来,否则我一声令下,你们将会死于乱箭之下。”
“是吗?”突然,一声冷极的轻音在钱容威耳旁响起,他浑身一颤,下一瞬间,全身已动弹不得,连口也不能言。“既然如此,就让你下不了令。”
“你、你们……”钱容威无法动弹,可是莺妃和龙修豪可自由得很,一回身看见满身是血的江寒哲和龙修莲,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他们明明……明明已经死了!
“你以为我们死了,对不对?”江寒哲拿起那把短剑,用指尖压下剑尖,就见剑尖没入刀柄中,并且从刀柄处溢出鲜红的血。“这可是我的杰作,连修莲都不知道喔!”
“我把剑刺入胸口的时候就知道了。”龙修莲辩称。所以他才会乖乖的躺着装死啊!
“寒哲叔叔,你竟然连我也骗!我以为……”彭希阳大喊。
“不骗你,怎么解得了蚀心蛊?”江寒哲瞪她。
“你们……你们……”莺妃抖着手指着他们。怎么会这样?她明明离成功只剩一步而己,她不甘心!
“杀了他们!”她突然大喊,可是数十名士兵毫无动静。“快点杀了他们啊,快杀了他们。”
“他们已经动不了了。”龙承翰上前。此时,陆镇岳和宋尧从士兵们后面走了出来,就是他们在后头制住士兵的。
“启奏皇上,外头的士兵已由陈副将率兵招降,所有的叛党都已经弃械投降,断情门的门人全数散离,不知去向。”陆镇岳报告。
“很好,把这些士兵都押下去。”
“是。”
“康莺、龙修豪、钱容威,你们的野心朕早已知晓,也布下陷阱等你们自投罗网,外头的重兵早已弃械投降,你们还是束手就擒吧!”
完了,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精心策画数十年,耐心等待,结果竟然……功亏一篑!
“不!”莺妃发狂的尖叫,在她动手之前,一直盯着她的彭希阳早她一步出手,从她高举的手中夺走一个瓷瓶。
“还给我,把七步断魂散还我!”莺妃怒喊,冲上前去想要将毒药抢回来。
“七步断魂散!哎呀,真是危险,这可是无药可解的剧毒耶!一旦散布在空气中,方圆百里的人畜、飞禽、走兽将无一幸免,你未免太狠毒了一点。”彭希阳摇头。
“把他们押下去!”龙承翰下令。
“不──我要和你们同归于尽!我要杀了你们,龙宣骥,我要杀了你──”莺妃疯狂的喊着,直至叫声越来越远,终至消失。
“没想到……原以为只是康凤珠因爱生恨所做的报复,没想到竟然牵扯出莺妃和大皇兄的叛变……”龙修令摇头低叹,原来莺妃也是怨恨父皇的。
“结束了,父皇,一切都结束了。”龙承翰心情也颇为沉重。
“那个……你们要感叹之前,可不可以先帮帮我?”彭希阳微微呻吟。
龙承翰及时想起她受了伤,立即紧张的大喊,“皇叔,你快来帮希阳看看,她受伤了!”
“皇上,龙琳公主求见。”卧龙殿外,侍卫恭敬的禀告。
“龙琳?”龙承翰讶异,事情接二连三,处理好叛党一事,紧接着是立后大典,忙到现在好不容易得空,他们倒是忘了龙琳“曾经”急着要见他的事。“希阳,你认为龙琳为什么要见我?”
彭希阳白他一眼。她知道,他是故意调侃她以前认为龙琳公主是叛徒之一的事。
“皇上若想知道,宣公主觐见便是,何必问臣妾呢?”
唷,跟他打官腔呢。
“何彦,宣公主觐见。”龙承翰说。
“是。”何彦扬声道:“皇上有旨,宣龙琳公主觐见。”
一会儿,一名美丽纤柔的姑娘走了进来,若仔细瞧,还能看出她微微发抖着。
“臣妹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不用多礼,平身吧,龙琳。”龙承翰淡淡的说:“何彦,赐座。”
何彦立即抬了顶椅子给龙琳公主。
“谢皇上。”龙琳战战兢兢的坐下,柔弱无骨的小手在膝上绞扭着。
“龙琳,之前就听说你急着要见朕,不过因为一连串的事情忙下来,朕把你给疏忽了,请勿见怪。”
“臣妹不敢,臣妹只是、只是……”
“龙琳,有话直说无妨,你是朕的妹妹毋需太过拘束。”
“臣妹……有一事相求,请皇上成全。”她突然跪了下来。
“龙琳,朕在听着,有话你就直说,毋需这样。”龙承翰蹙眉,与彭希阳相视一眼,担心着龙琳是不是无法忘情龙承刚,以至于希望他成全。
“臣妹……臣妹……”龙琳一张脸乍红还白,请求就是说不出口,浑身抖得像要散了,许久之后,还是只有臣妹两个字。
“皇上,让臣妾和公主说些女人家的贴心话吧!”彭希阳实在有点不忍,终于领会到龙承翰当初为什么说她没胆子叛变了。
龙承翰其实是松了口气的,“好,朕先到御书房去,正好跟康宰相谈谈。”
龙琳闻言浑身剧烈一震,彭希阳挑眉,实在搞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害怕。
“龙琳公主,别跪着了,起来吧。”彭希阳上前将她扶起,温柔的对她微笑。“现在你皇兄已经离开了,你别害怕,有什么事,我可以为你作主。”
“皇后娘娘,龙琳、龙琳有事相求……”
“什么事?”
“是……是……”
“感情的事吗?”彭希阳引导着她。
龙琳微微红了脸,轻轻的点头。
“你放心,你可以告诉我,不管怎样,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好吗?”
“我……很喜欢他,他本来也是喜欢我的,可是后来他、他因为一些原因,就开始疏远我了,我好伤心,他明明是爱我的,可是却因为……”龙琳红了眼。
“龙琳,等一等,你说的『他』是谁?”
“他、他是……”龙琳羞红了脸,低垂着头讷讷的说:“宰相大人。”
“嗄?”彭希阳错愕。她听错了吧,不是龙承刚吗?怎么会变成……宰相大人?“宰相大人?康育德?”
龙琳微微的点头。
“龙琳,你知道他多大年纪了吗?”彭希阳忍不住问。她是见过宰相大人几次,也承认他长得潇洒,可是他和龙琳的年纪差了一大截啊!
龙琳猛地抬起头来,似乎有点生气。
“我当然知道他的年龄,可是我不在乎啊,为什么你们都要拿年龄当问题?他也是一样,明明爱我,可是碍于年龄,逃避了我好久,好不容易他终于接受我,却又因为他妹妹和莺妃的事退缩了,他说他能活着是皇上仁慈,他已经没有资格娶我,他甚至打算辞官离开京城,我、我不要他离开,也不要离开他……”龙琳摀住脸,哀哀哭泣。
难不成承翰哥哥刚刚说要和宰相大人谈谈,是为了辞官的事?
“龙琳,有件事我想问你,你不要见怪,好吗?”
“皇后娘娘请说。”
“你确定宰相大人真的爱你吗?我的意思是说,他有亲口承认他爱你吗?”
“当然有,我们甚至已经……”美丽细致的脸上染上一层红晕,羞得说不出话来。
哎呀,难不成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龙琳,这儿没有别人,你老实告诉我,我才能为你作主啊!”
“我们已经、已经……亲过嘴了。”摀着脸,她羞得不能自己。
啊?原来只是亲过嘴啊!
“所以你们是两情相悦喽!”彭希阳点头。“再问一个问题,以前我曾听说你喜欢的是肃亲王……”
“什么?怎么可能?我和肃亲王只谈过几次话,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他好幼稚……啊!对不起,我只是……”她摀着嘴,有点惶恐。
“不要紧、不要紧,他的确很幼稚。”真是的,自作多情的说什么龙琳喜欢上他,真可笑!“你放心,我会替你作主的,你就等着当新娘子吧。”
“谢谢皇后娘娘。”龙琳万分感谢。
待龙琳离去之后,彭希阳才忍不住哈哈大笑。
解决掉龙琳的亲事之后,她一定会好好的取笑龙承刚,人家嫌他幼稚呢,呵呵呵……
“皇后,什么事这么开心啊?”龙承翰还没进殿,就听见她的大笑声。
“承翰哥哥,我告诉你,好好笑喔,龙琳说……”彭希阳揽着他的手臂,眉开眼笑的对他叙述方才的事情。
龙承翰温柔的凝望着她的笑脸,最后忍不住低下头,吻住她红艳艳的唇。
“你快乐吗?皇后?”他抵着她的唇低语。
彭希阳啄吻了一下他的唇,才轻声地说:“臣妾很快乐,如果皇上能带臣妾回无忧谷小住几日,臣妾会更快乐。”
“你是个从不满足的皇后。”他轻点一下她的俏鼻。
“皇上希望臣妾满足吗?”她轻笑。
“不,朕不希望,因为还有好多好多爱以及好多好多的快乐尚未给你,所以你不能满足。”啊,都是他宠坏她的,呵呵。
“那么……皇上接下来要满足臣妾什么呢?”
“朕已经计画好让刚弟代理朝政三个月,等龙琳和康宰相的婚事办好之后,朕准备带你回无忧谷,在回无忧谷之前,我们会先到彭家一趟。”看见她惊讶的挑眉,接着微微红了眼,他温柔的轻吻她一下,邪恶的一笑。“不过现在,朕要先满足皇后另一项需求。”他猛地将她抱起走进内室。
一室春暖,幸福满满……
尾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们彭家会莫名其妙的收到圣旨?
彭家两代当家和当家夫人面面相觑,盯着大老爷手中热腾腾的圣旨,全身抖得差点散了。
“爹,这……为什么皇上会想要到我们家来?”彭信康不解又惶恐的问。
垂垂老矣的彭文财望着手中的圣旨,也是万分不解。“咱们彭家虽然富裕,可也只是平常的老百姓,这到底是福是祸呢?”
“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想办法招待皇上,说不得伺候得皇上舒心愉快,咱们彭家就飞黄腾达了。”
“对了对了,赶紧叫女儿们打扮妥当,如果让皇上看上,这辈子可就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了。”
是福是祸,时间到了自然知晓。
隔日──
圣旨上说皇上午时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