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凝定他。
你爱我吗?可有一点点爱我?一点点也没有吗?她终究问不出口,怕是问出的答案只是自取其辱。感觉到他热烫的肌肤,以及他在她体内的脉动、狂热。能够为一个女人如此燃烧,心跳失速,血液,应该是会有一点点的爱吧?
这晚,他爆发什么似的,狂野得难以招架,她逃、他步步进逼,分毫不肯放过她。霸道掠取柔软深处每一寸美好地带,那从来只有他、也只允许他独占的领域,不容她保留分毫。
她在极致的欢愉中,心痛得无法呼吸,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指甲在他的后背上抓出几道痕迹,在他发出低沉闷哼时,泪水自眼角滚落。
放纵发泄完了,男人浑身舒畅,不久便酣然入梦。只是,梦中他仍不允许她离开,有力的手臂横跨过她的腰,轻轻勾住却又无比牢固。
夜风清寒,她蜷缩在他的怀里,借着微弱的台灯,就那样怔怔地凝视着他……
婚姻是一场赌局,她勇敢地进行了一场豪赌,赌注便是自己的一辈子。她爱他,即使主动提出离婚,她依然那么爱他。只是心冷了,失望了,次数太多,人也就变得胆小了。
手指悄悄划过沈奕棠雕刻般的英俊面庞,她低声轻喃:“我们认识已经七年了……七年,我终于有机会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心却越来越遥远。你告诉我,这样沉重和绝望的爱情……教我怎么守得下去?”
沈父对她说过,多给沈奕棠一点信任,肯定自己的地位。在他眼里,她真占有一席之地吗?那么尉馨呢!曾经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人骤然出现,霎时动摇了他们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
尉馨,尉馨……欣宁闭上眼睛,脑海里尽是他跟尉馨在一起时的柔情蜜意。假如不是尉馨出现,她还断然不会想到离婚。
这时,横在腰间的大手无意识地收紧,沈奕棠睡得正熟,眉峰微拧,嘴里模糊地喊了一声:“何欣宁,你休想……”
欣宁猛然睁眼,惊诧。他的梦里竟然有她,他说她休想什么?一时间,胸口间溢满了酸楚,道不出是何种滋味。
她苦笑,男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可以理性地将性和爱分开,也可以无所谓地将爱情和婚姻分开。眸光黯淡,这晚她脑子很乱,一会恼恨他对自己的冷酷,一会又不舍离开他温暖的体温。
“四年时间,你还是那么爱她吗?”欣宁轻问,正因为知道爱的苦楚,她有时候才恨不起来。能去恨一个执着追求心里所爱的人么?他或许背叛婚姻,但没背叛他的爱情……
欣宁想起妈妈常说的话:夫妻吵架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既然选择了嫁给那个男人,就不能斤斤计较,婚姻就是两人博弈,你要竭尽全力让他死心塌地爱上你。
妈妈,妈妈,沈奕棠不是不要爱情,他只是不要我的爱情。
(作者ps:后面情节会开始加快节奏,走剧情化路线了,嘿。)
第六章:纠缠不清(四)
有时候至理名言未必正确,何妈说的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的事,并没有出现在欣宁与沈奕棠身上。
两人的关系依旧冷冷淡淡,他们都太忙碌,而晚上她有意逃避什么似的,早早进客房睡觉,而他为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深夜回来也没心思故意寻她麻烦。
欣宁感觉心里沉甸甸的,老不舒坦,对未来有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周末,如栩把一份科技公司的材料给了她:“这是我师兄提供的信息,虽然表面没有具体的证据,但我分析后觉得江氏科技的确大有问题,怀疑他们用了非正常手段提前得知竞标案的底价。”
欣宁惊讶:“这么说逸辰爸爸真是受了对方好处……”
如栩用眼神制止了她:“没有证据,话不能乱说。你该明白,就算他爸爸有官商勾结嫌疑,也绝不会在宝贝儿子面前承认。”
后来逸辰赶过来跟她们碰面时,两个女人聪明地将话题转移到其他方面。
“逸辰,男人是不是都喜欢用下半身思考,所以对不爱的女人也可以上床?”欣宁问得很认真。
“咳咳……”逸辰刚喝到一半的茶差点喷了出来,不知是被呛红了脸,还是问题本身让他窘迫,他愣了几秒钟神色才恢复自然,“这个问题不能一概而论,并非每个男人都一样,不过可以基本解释为……”
“那你呢?”欣宁追问。
“我……我当然不会啦!我只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有感觉。”他的眸光深沉地落在她身上,隐藏着晦暗不明的热度。
如栩轻哼道:“虚伪!”
逸辰没有看她,他的眼里向来只有欣宁的存在。欣宁一手拍在他的肩上:“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从没有问过,你有喜欢的女人吗?”
逸辰的视线对上她清亮的眼睛。她的问题如此简单直接,单纯无邪,却像一根尖锐的针扎上他的心。他喜欢她这么多年,一心一意呵护守候,她竟从未察觉。真不知该叹她太粗心,还是该称赞自己掩饰地太好。
“没有。”他否认,引来如栩的轻瞥。
“那这么说——”欣宁压低嗓音,神秘打量着他,“你还是童子身?看你这表情,不会是真的吧!二十六岁的男人还是原装货……可敬可敬!”
逸辰幸好没再喝茶,否则会全部喷出来。
小女子语不惊人死不休,如栩适时出声,敲了敲欣宁的头:“已婚妇女说话就是非比寻常,能让我们辰少爷无言以对。呵。”她说此话时,冷艳的面容上有抹难得的笑意。
欣宁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怎么这样大呢?沈奕棠他……唉!算了算了,我才不要提起他。反正要是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真应该找你这样的好男人,而不是嫁给他。”
她在他们面前总是这样没有心机,没有压力,想到什么便顺口说出来。殊不知很多时候那样简单的无心之语,勾出了逸辰跟如栩不知人知的心事……
(周末,三章更新,倾情奉献。人物关系千丝万缕,欢迎留言。)
第六章:风波荡漾(一)
三人小聚分别时,逸辰说:“欣宁,我跟我爸谈过了土地竞标案,说沈奕棠是我的朋友,希望他能支持云天集团,他表示能帮忙就会帮的。”
“太好了!逸辰,真的好谢谢你。江氏科技老总就算天天坐在你家去拉关系,也比上你这个局长的亲儿子呀!”
这天成为欣宁连日来最开心的日子,如此一来,她不用左右为难去找沈父说情,手中也等于掌握了沈奕棠梦寐以求的大好消息。
决定不再逃避沈奕棠,欣宁先去超市买菜,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总在挑选他喜欢的菜式,心中一恼,全部放回原位,再继续挑。结果挑来挑去,最后袋子里提的还是他喜欢的那几道菜。
她暗叹:何欣宁啊何欣宁,你实在太悲哀了!两年里,每天只想着为他下厨,他没用心吃过几次,反是把自己的口味爱好都悄然改变了……
灶台好久没人使用,厨房都显得缺少生气。欣宁系上围裙开始动手,直到闻到油烟的味道,心情才轻松下来。
五点半,欣宁正在做第一道菜,沈奕棠就回来了。
一进门便闻到久违的菜香,他有些怔愣。透过半透明的厨房玻璃门,看到女人忙碌的背影,她的动作那么娴熟,一手端起盘子,一手拿着锅铲飞快地挥舞。
时光定格在此刻,他不觉想起两年前那个一次可以切伤四个手指头的小女人,真的是同一个她吗?
菜香诱-惑着他的味觉,然而他神色冷峻,看上去心情并不好。将公文包丢在沙发上,外套都没脱,他就直接走进厨房。
“何欣宁。”他面无表情地喊她。
“呀!你就回来了?比我预想得要早呢!”欣宁没有回头,目光只落在锅子里,但敏感如她,已经察觉这声呼喊里隐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硝烟。
这段日子,冷战和争吵让她疲惫,就不能稍微有点改变吗?
沈奕棠走到她身侧,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停下,我有事情问你!”回家看到不该出现的温馨一幕,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可惜他此刻的心情用恶劣两字都不足以形容。
欣宁不动声色答道:“没看我正在煎豆腐吗?怎么停下?有什么事你等会再说,别打扰我做菜。”他在气什么?她保管等会说出好消息时,他会偷笑还来不及。
沈奕棠脚步丝毫未动,脸色更阴沉,他委实看不懂她。
“怎么还不出去?你妈说过,厨房不是男人该进来的地方,我倒是觉得男人如果不做饭却跑进厨房,只会碍手碍脚……啊!糟糕!”她说着低低惊叫了一声,“我忘记买葱了,沈奕棠,你能不能帮忙到楼下买几棵葱回来?”
他的目光简直可以将她烧个大窟窿,无视他的愠怒,竟然还敢叫他去买葱?
欣宁立刻自嘲笑道:“我可真是糊涂,怎么能让一个堂堂沈家大少爷去买葱呢!没葱就算了,不过沈少爷能帮我把散落的头发用发卡别一下吗?感激不尽。”
沈奕棠更气恼了,发狠似的盯着她耳畔那几缕微微荡漾的发丝。
第六章:风波荡漾(二)
“我手上都是油,不方便弄头发。你就帮帮小忙,举手之劳而已嘛!”她保持着轻松的语气。
沈奕棠轻轻握拳,手指僵硬了许久,在她快要把菜装到盘子里时,才突然伸出手去碰触她的发。
换欣宁愣住了。
他正在生气,她感觉得到,她故意装不知,装轻松,胡乱找借口化解冰冷紧绷的气氛,但她太意外他会真的动手帮自己挽发。
女人的发卡很精致很漂亮,他修长的手指并不算灵活,但他做事谨慎细心的习惯非常值得赞赏。几缕长发被一一挑起,动作轻柔缓慢,与他死皱着眉、紧抿着唇、眸光怨忿的姿态很不相衬。
她的脖子细致修长,小巧的耳垂上有个小小的洞眼。她从前说过,耳洞是小时候扎的,初衷并非追求戴耳环漂亮,而是一时之勇。一把小小的手枪,子弹就是一枚小耳钉,一枪打过去虽然不疼,但后来再也不敢去尝试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耳洞,有刹那的分神。印象里不记得她戴过耳环,但知道这精巧的耳垂是她身体最敏感的部位之一,每次吻她,她都会……
欣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随着他的动作停下炒菜,脑袋不敢妄动,任由他拨弄头发。偶尔有几根不听话的发丝被他拉扯到,头皮微微吃痛,她眉心蹙动,但飞快被一抹克制不住的喜悦所替代。
如果换一种方式跟这个男人相处,冰冷与硝烟是否都可以悄然化解?蓦然明了,人与人之间总会有一种适合的相处法则,她与他要改变现状似乎有新的道路可走。
只不过,她发誓会谨守好自己的心。在他不需要她的爱情之前,她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无怨无悔地付出。如今,她对他的好,都可以光明正大地要求回报。
“发什么呆!菜都糊了!”沈奕棠收回手,冷冷地提醒。
“晕……我的家常煎豆腐!”鼻间闻到烧焦的味道,欣宁顿时手忙脚乱。她拿着锅铲的手一时没抓稳,几大滴滚热的汤恰好飞溅到他的手背上。
沈奕棠薄薄的唇角抽动了几下,这汤还真要命地烫!
“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马上帮你上药。”匆忙把装到一半的菜碗放下,欣宁来不及多想,拖着他往客厅跑。
哪知他屹立不动,黑沉沉的眸子瞪了她一眼,不慌不忙将煤气灶熄火,再将手伸到水龙头下用冷水冲洗,根本不领她的情。
欣宁呆呆地注视着他微红的手背,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担心了。妈妈虽没上过大学,但说起话来总有丰富道理。她说恋爱是门学科,该进则进,该退则退,以退为进则是上策。
“咳!好在男人皮厚,没事就好,免得我罪过。只是可惜了我的一盘好豆腐,又没葱,又烧糊了……”欣宁收拾好情绪,客气有礼地将他推到厨房门口,“事实证明,男人在厨房里就是祸害,请先出去,沈先生。”
沈奕棠看了看灶台上放满了五颜六色的食材,看样子她准备大显身手。他抿了抿薄唇,终究把话暂时忍了下来。
第六章:风波荡漾(三)
二十分钟后,两人坐在餐桌前。
沈奕棠几次想开口,被欣宁不冷不热地打断:“食不言,寝不语。看你脸色,要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请容许我先把饭吃完。”
又过了二十分钟,她把汤也慢条斯理地喝完了,优雅地擦擦嘴巴,指着满桌子的餐具。
“吃完了,你先去洗碗,有什么话洗完碗再说。”
他蓦地站起身,冷硬道:“何欣宁,不要太过分了!”
欣宁皱皱眉:“我哪有过分?我做饭,而你吃我做的饭,要你负责洗碗收拾,不过是应尽的义务。堂堂集团大总裁,沈书记家的少爷,不可能连这种公平的分工合作都不懂吧?”
这话多么冠冕堂皇,沈奕棠再一次见识到她的伶牙俐齿。不得不说,嘴皮子吵架他真不是她的对手。好歹是杂志社的记者,又有个当律师的闺蜜,口才不发挥则已,一发挥起来必然惊人。
瞧他惊得一时答不出话来,她再度补充:“就算不是义务分工,吃人家的嘴短,沈先生洗碗作为对我的报答也是应该的。”
沈奕棠这辈子都还没被人迫到这种地步,不能接受地甩开筷子,大声道:“何欣宁,你住在这栋房子里,住谁的?难道还要我跟你收租金吗?”
好!他终于找到一个对抗的理由了!欣宁觉得可笑,终究没敢真笑出来。
她抬起下巴无所畏惧地望住他:“没错!房子是你名下的,但我们尚未离婚,是夫妻,不是租客与房东的关系。我没见过哪个妻子向丈夫交房租,但我见过很多丈夫帮妻子做家务。不说别人,就说你爸爸……”
“离婚不是问题!不要以为爸爸喜欢你,就什么事都把爸爸扯进来!”土地案的事让她跟爸爸说,她怎么就不扯了?想让大男人主义的他进厨房做洗碗工?做梦!
他毫不留情地说离婚不是问题,活生生在欣宁的心口又划了一刀。她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去,压抑住心痛,更坚定要有偿付出的决心。付出就要回报,在不珍惜自己的男人面前,干嘛要委屈自己?
转而一想,不是要换种方式相处么?好好地怎么又掀起了火药味?
欣宁强自平复着内心的痛,缓和神色:“好吧!我不提爸爸,但我已经找人说动王局长,帮忙让云天拿到土地。这件大事你该感谢我吧?”
他近两个月里废寝忘食的忙碌,全都是为了高尔夫计划。最大的难题可以解决,她笃定他会惊喜不已。她等待着他的开心和感谢。
谁知,沈奕棠俊容陡变,变得阴沉到快要让人不敢逼视。
“很好,你终于说到这件事了。”他侧森森地冷笑,一掌拍在餐桌上。碗筷勺子乒乒乓乓作响,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道:“谁稀罕你去找姓王的小子?谁说让你去找王家人的?”
欣宁震惊,事态发展竟然与预料完全不符!小嘴张张合合几下,挤出声音:“逸辰帮忙又怎样了?他是局长的儿子,帮忙说话事半功倍!你何苦非要难为爸爸,而不愿意接受这个现成的人情?”
第六章:意外交涉(一)
沈奕棠的震怒并不无原因,欣宁无法理解,因为她不知道沈奕棠对“情敌”王逸辰的介怀是其次,最重要的原因发生在今天下午。
沈奕棠在办公室接到一通电话,让人意外的是对方正是王局长本人。
“沈公子,原来你一直想约在下?呵呵,前段日子实在公务繁忙,没能答应沈公子的邀请。最近才知道你跟犬子原来是朋友,放心吧!就算不是犬子的朋友,你父亲沈书记怎么说都是上级领导,在下怎么忙也得抽时间跟沈公子见个面。”
极其虚伪的客套,王局长的言下之意十分明显,若不是看自己儿子的份上,就算沈书记出面,他也未必答应见面。
然后他们带着各自的秘书,真的在一家高档会所包房里约见。王局长知道沈奕棠对那块地皮志在必得,二话不说满口答应,还承诺只要是沈书记的公子开的口,再难的问题都会解决。
沈奕棠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心知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可偏偏王局长没有抛出下文,看上去完全是无私献人情的模样。这让沈奕棠不但没高兴,反而加强了戒备。
“何欣宁,你简直自作主张!你可知道,就算得不到那块土地,我也不愿意你去找姓王的!”沈奕棠浑身迸发着欣宁不明白的怒气。
欣宁觉得委屈、不甘,但并不跟他硬碰硬争吵,反而为他倒来一杯水,冷静地看着他:“先喝杯水消消火,沈先生,可以告知我究竟错在哪里吗?你是商人,只要最后获得想要的利益,让公司项目顺利开展便是成功,我费心费力帮你解决困难,你这样指责质问我,我实在不服。”
沈奕棠有些意外她缓和的态度,没有接过水杯,紧紧地盯迫她。
她叹气道:“如果因为你不喜欢逸辰就不接受,大可没有必要。为了公司,你身为老板不该义气用事。”
他目光森寒,不否认她说中了其中一点原因。
她开始疑惑:“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找了逸辰帮忙?”
他冷声回答:“王局长亲自找了我,说我跟他儿子是朋友,你说呢?”
多年来,欣宁基本上没见过逸辰爸爸,并不了解这位局长的脾性。不过她很惊讶:“你跟逸辰爸爸见面了?他答应帮你了?”
沈奕棠僵定了半晌,头点得很不情愿,这让她更不明白了。
他阴郁地锁住她无辜的容颜,烦躁道:“何欣宁,你简直就是个自以为是的笨蛋。你以为之前江氏科技有把握夺标的传言是空|岤来风?你以为王局长凭什么是儿子的朋友就能答应我?”
欣宁愣住,她的确没想那么多,“他答应帮你……是有要求的?”
他的眸子瞬间更阴鸷了,摇头。
欣宁吐了口气,整个人又轻松起来:“既然人家都没什么都没提,就答应帮你,你应该高兴庆祝才对!我早就知道只有逸辰能帮忙,事情一定能够圆满解决。”
第六章:意外交涉(二)
沈奕棠咋觉得最近每次跟她说话时,都会气得血压上升呢?他制定过多种争得土地的计划,但都怪她!毫无半点预警就将情况推向他最最不愿发生的局面中。
“沈奕棠,你真的很不讲道理。我帮你促成计划,你不但半句感谢都没有,还跟我生气,把我的好心情全都破坏掉了!”欣宁无法理解他的思维。
沈奕棠也不想再与她沟通,她今晚脾气诡异地好,但是他怕自己要呕到吐血。一声不吭走进书房,关得砰通作响的门表达着他恶劣至极的心情。
“现在才知道你这么没有风度,不可理喻!哼!”欣宁郁闷地收拾碗筷,忿忿地咬牙,“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变成奴隶,买菜做饭洗碗洗衣服,还要替我洗脚!”
……
沈奕棠闷闷地坐在书房,点燃一支烟。
是的,他烦躁,抑郁。王局长答应帮忙让他不安,沈王两家有当年“拒之门外”的恩怨,王局长真能毫无芥蒂?这老家伙背后在打什么算盘?
另外,王逸辰跟欣宁之间关系暧昧不明,或许压根已经发生不可原谅的亲密事实。靠那个给他戴绿帽子的男人,才能让自己事业顺利进行的话,这简直就是个赤-裸-裸的耻辱。
沈奕棠吐出个淡淡的烟圈,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欣宁无奈地收拾完客厅和厨房,拿起如栩给的文件袋,敲响书房的门。
“出去!现在最好不要惹我!”他冷酷赶人。
她注视他的背影,好言道:“我只想弄明白,你为什么会不高兴?”
沙哑的嗓音更冷:“闭嘴。”
她只好叹息,扬扬手里的文件:“好吧!本来还想礼貌地关心一下,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再问。但是——”语气飞快转变,很难不引起他的注意。
“但是这袋关于江氏科技的秘密资料,似乎也没必要友情赠送给某人了。”
“站住。”果然,在欣宁作势要离开门口时,沈奕棠沉声叫住她。
“有何指教呀?海底针的沈先生。”
“哪里来的?”他很怀疑。
“我门路多,自有办法。反正保证里面的资料属实,请专业人员研究一下,说不定还能找出江氏耍手段的蛛丝马迹。你是不是很想要啊?”欣宁笑着扬高手里的文件袋。
沈奕棠黑眸一闪,透出强烈的兴趣。这女人的个性脱胎换骨到令人刮目相看,她似乎还想跟他谈条件?
“你想要什么交换?”
“唔……我要的是公平。像你刚才破坏我的好心情,得补偿回来。”
“让我洗碗?”他挑眉,考量答应此事的可能性。
“no,no,no!”欣宁连连摆手,把文件袋抱在怀里,“碗我已经洗好了,明天要洗的还没诞生,可以先记账。不过……洗碗是你应尽的义务,就算你天天做,也不算补偿。”
沈奕棠不耐烦地皱眉,她想跟他玩猫捉耗子的游戏?那也得看他有没有心情奉陪。他起身朝她走去,她察觉他的企图,迅速往后退,以最灵快的速度跑回客房。
第六章:意外交涉(三)
沈奕棠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低声威胁:“开门!把东西给我!”
欣宁咬咬牙:“不,就知道你会做强盗,在你补偿我美丽心情之前,我才不会给你!”
他若稍微多了解一下她,就该知道她是个相当固执倔强和坚决果敢的女人。跟他一样,她想要完成的事情,也不允许失败!
两人僵持。
欣宁把房门反锁,沈奕棠不能破门而入,隔着一块门板,他们进行着奇怪的商议。
“好!你说你想要什么?别告诉我,想要的是什么爱情,那不可能。”他把话挑明,不愿再浪费时间。
“呸!我现在才不稀罕你的爱情,一个男人的心如果不是完整地全给我,我压根不想要。”她鼻头酸涩,倔强地顶回去,一字一句全是坚定不移的真心话!
“这样最好,你快点说吧!”如果资料真如她所说,那么他只要从中找出把柄,便可以直接与江氏科技交涉。
欣宁靠在门板上,兴许是累了,身子缓缓滑落,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怔怔盯着文件袋,脸上尽是他看不见的落寞。
“你自己去想,不过劝你最好不要再跟尉馨小姐那么有恃无恐,要让爸爸知道,你知道后果的。总之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你不能让我开心,我便毁掉这份资料。”
“何欣宁,你敢!”他似乎急了,重重拍了一下门板。
美丽的嘴角浮现一丝轻笑,她笑他的狂妄霸道,“这是我得来的东西,有什么不敢?沈奕棠,你要再了解我多一点,就该知道,一旦我作出决定了,就没有什么不敢!”
爱情和婚姻也一样,她知道自己若到真正绝望的那天,就会不惜一切地亲手割舍、抛弃、乃至毁灭。而一旦割舍放弃,她终生将不再回头……
沈奕棠吸着凉飕飕地冷气,面色无法形容有多难看。
她蜷缩着身子抱住自己,地板的冰凉好似要传达到她的全身,连血液都感觉冷却了许多。
而他不知何时回到了书房,继续他的烦恼与沉思。
……
周日下午,尉馨打电话找沈奕棠。
沈奕棠想到欣宁的警告,有刹那的犹豫。但他答应过要为她找到新工作而庆祝,不能失约。两人看完电影走出来,尉馨兴致勃勃跟他讨论电影剧情,他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奕棠,你有心事?我刚才跟你说的,你好像都没听见。”尉馨停下脚步。
“没有,只是在想点事情。”他含笑点点她的眉心,“你别多想。”
两人快到停车场时,路边的花店吸引了沈奕棠的注意。他记得欣宁在阳台种了两盆新的兰花,昨天他无意中发现兰花似乎快要枯萎。可见主人最近太懒惰,忘记照料它们……
“奕棠,在看什么?好漂亮的百合花,远远就能闻到花的清香。”尉馨喜欢百合,上大学时虽然经济拮据,她仍不时买上几支百合插在宿舍里。她说,百合花香能让她消除烦恼。
第七章:心的秘密(一)
沈奕棠看看她,走进店里,大方地挑选了十几支百合,包装成大大的一束。尉馨展露甜甜的笑脸,飞快地在他脸上偷亲了一口:“谢谢你。”
他勾起一抹笑,买单时目光落在花架上的盆栽上。“麻烦你,我还要一盆这种兰花。”
尉馨惊讶极了:“奕棠,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兰花了?”
沈奕棠眸光一暗,掩饰过去:“上次听朋友说这品种的兰花不错,买盆回去养养。”他拎起打包好的盆栽,寻思着要让何欣宁那个女人满意,是不是还得去买几条蝶尾金鱼?
尉馨抱着百合,情绪没来由地低落:“棠,今晚的感觉让我既高兴,又伤感,想起好多以前跟你在一起的事情。如果我们不曾分开过,那该多好……”
沈奕棠拧眉:“你太多愁善感了!”他跟这个女人认识十年,知道她命运曲折,成长过程中受过太多苦,她说过,这世上她最最信任的人除了爸爸就是他。
重逢后,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奕棠,四年前不辞而别,我有逼不得已的苦衷……并非不爱,而是太爱你了!请你相信我!我对你的心,从未变过!
后来,她说这几年,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关注他。报纸、杂志、网络,她把所有跟他有关的消息都保存下来。有时候看到他的一些绯闻,她也会难过……但她始终选择相信,他们的爱情不会因时间和空间距离而改变。
沈奕棠沉默地拉着她的手,两人来到公园的长椅上休息。
“馨馨,什么时候才可以告诉我,你决意离开的原因?”
尉馨低下头,垂落的长发覆盖住她雪白的脸颊,似在犹豫挣扎。良久,她轻声说:“以前告诉过你,小时候妈妈抛弃了我,学校的老师和同学瞧不起我,但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四年前,爸爸终于也不要我了!”
“馨馨,你爸爸……”沈奕棠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冷淡的神色陡然如冰裂开,扶住她的双肩,“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不早跟我说?竟然选择独自离开?”
“呵,想不到吧!我相依为命的爸爸,竟然跟妈妈一样舍弃我了……”尉馨眼中有哀伤,更有不甘和怨怒。
公园里有着几盏淡淡的路灯,灯光透过树影落在她失去血色的脸上。
她咬牙道:“那段日子发生了太多变故,请原谅我现在真的无法解释给你听。我只能告诉你,当时有个好心人愿意资助我去意大利学习画画。我当时很混乱很无助,而你才刚接手云天酒店,我不想你为我担心……”
沈奕棠知道她自尊心极强,但她的做法叫他难以接受:“这种大事你都不告诉我,你知道这四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么?”
“我想过……你可能会恨我怨我,但我从没背叛过我们的誓约。我每天祈祷,祈祷我能早点回来见你!”
沈奕棠的心口重重抽动了几下,一种许久不曾出现的疼痛蔓延开来,满嘴都是苦涩,无奈,为自己,更为她。
第七章:心的秘密(二)
在上千个等待的日子里,他经历过太多太多——焦灼、茫然、质疑、愤怒,再是撕心裂肺的痛楚,一天天等下去,等下去,然而等了四年,她真的再度出现,他却什么怨忿的话语都说不出口。
尉馨抱住他,将脸蛋埋进他的胸前,眼角湿了一片:“对不起,对不起……奕棠,真的很对不起。”
沈奕棠抱着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那一瞬,欣宁的脸不期然冒了出来,他用力吸口气,摇摇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他结婚了,娶了另一个女人。他的心是没变,但却成为了别人的丈夫。一旦结婚,牵扯的就不仅仅是两个人,而是两个家庭的事。虽然离婚最先由欣宁提出,但他们都知道,这婚结得容易离得难!
尉馨纤细敏感,相隔四年没见,她太害怕两人之间因时间而产生的隔阂,她太需要他给与足够的安全感。
“奕棠,证明给我看,吻我!像以前那样让我感受到你的爱,吻我!”她闭上眼睛,带着期待和些许紧张,小巧的唇瓣轻轻颤抖。
他俯头凝视她,紧紧皱着眉头。她陡然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启开他的唇。
他恍然别过头,微微喘息:“馨馨……”
尉馨的眼眶里迅速凝聚起泪光,搂着他的手不愿松开:“奕棠,我知道你从不说谎骗人。可是你是真的原谅我了吗?为什么我们重逢后,你每次亲吻我,我却感觉不到半点热情?”
“我……唉,你别哭。”沈奕棠心慌地安慰,她的眼泪让他怜惜。
“如果你是已经移情别恋,爱上了别的女人,请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怪你,更不会缠着你。”尉馨眼泪不停。
“馨馨,我没有爱上别人,我的心一直在你这。”似要证明什么似的,他倏地收紧双臂将她嵌入怀中,薄唇顺势吻住她。
树影下,两个亲密的身影与夜色悄然融在一起。只是,他知道她还隐瞒了不少事,到底是什么不能说出口的?那些秘密像炸弹一样埋在他的心底,让他莫名不安。
晚上十一点,书房里。
欣宁架着笔记本,膝盖上搭着一条毛毯,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如栩下午传来最新江氏科技的分析资料,此刻,u盘一闪一闪接收着信号。
她不时自言自语:“他不会是放弃了吧?每次惹我伤心,难道要他补偿一下就会死吗?亏我对他这么好,真是不值得……”尽管如此,手指却没停止过动作。
寂静的夜里,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掏钥匙的声音。
欣宁飞快合上笔记本,屏住呼吸倾听外面的动静。
沈奕棠进了屋,换鞋、脱衣,进卧室,不久隔壁的浴室里传来水声。她咬咬唇,蹑手蹑脚偷偷进入主卧,不甘心他回来连找都没找自己一下,难道他真不想要江氏科技的秘密资料了?
突然,视线落在丢在床上的衬衣上。那雪白的领口上竟然有一个嫣红的唇印,不止是衬衣,连外套都隐隐散发出女人的香水味……
第七章:痛到无力(一)
原来他去见尉馨了!
欣宁呆了,血液从脸上抽离,冰冷的手指将衬衣抓皱了犹不自知。说不出是悲凉还是自我可怜,她眼睛干涩,喉咙哑哑地。
他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不在乎她的好意,也不在乎她的威胁……
不知呆了多久,浴室里的水声逐渐停歇,她猛然扔下衣服,惊跳地跑开。心,太慌乱了,推门时嘭地一声撞到了门板上,膝盖骨硬生生地传出阵痛。
她冲进房间跌坐在地上,感觉是真的痛了……眼窝终于控制不住发热。她努力仰起面庞,对着天花板不停地眨眼,眨眼,试图把模糊视线的泪水逼退回去。
不能哭,不许哭,为什么要为他哭呢?说好了收回爱,说好了管住自己的心,说好了不轻易为他所动,说好了……
女人哪!因为爱上了,只要对方施以小小的温柔,便情不自禁生出希望和幻想。她都失望过那么多次,怎么还能因为这几天小小的改变,而忘记教训呢?
僵硬的手指死死地扣住地板,手指那么用力,全都泛着惨白,都感觉不到疼痛。
u盘的光芒还在闪动,刺痛她的眼。她扑过去一把拔出u盘,紧紧握在掌心。来到窗前,一咬牙,奋力狠狠地甩了出去。
回头,看到电脑旁的那个文件袋。打开它,抽出里面的资料,一页一页,认认真真、慢慢慢慢地撕开,再撕开,终于撕成了碎末。
她的心仿佛随着一页页纸,也被撕得支离破碎。
纸屑重新被装进袋子,欣宁清丽的面容没有表情,只有一股说不出的冷,抬手抹去唯一的那滴眼泪,毅然站起身。
走到客厅,沈奕棠正好拿毛巾擦着湿发,四处找东西。一看到她马上问:“何欣宁,电吹风呢?你放哪里了?”
以前,都是她亲手将吹风机放在主卧的梳妆台上,即便是他们吵架闹矛盾的时候,她依然习惯性地把吹风机摆好。
“杵着干什么?电吹风呢?快帮我找一下。”沈奕棠坐在沙发上,几滴水顺着短短的发梢滴落到蓝色睡衣上。
欣宁的表情丝毫没变,连声音也是冷冰冰的:“抱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