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只是有一点,要我帮你做什么,都不能伤害到这宫里任何人,否则若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一定会禀明皇上。”
呵,他还想着能够全身而退。那女子心里轻笑着,脸上却依然笑意宛转,“那是自然,凭我一个弱女子,袁总领可曾听说过我掀起过什么大浪不曾?”
和嫔心里忽然惶恐起来,忙出声阻止:“袁总领,千万不要信了她,她……”
袁鹤轻声打断她:“放心,我心里有分寸,这次的事也都怪我考虑不周全,才连累你,断不会让你再受委屈。”说着,目光又转向那宫装女子:“我的回答想来够明白了吧,也希望你不要再为难一个无宠的嫔妃,还有你带来的这几个公公……”
“放心,他们是我的人,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可以向你保证,今天的事情,只要我不同意,绝对没有更多的人知道。至于沐荷妹妹,我与她也算旧识,又怎么会忍心去为难她呢?”
和嫔看着那女子得逞后的笑容,,忽然觉出了一种无力感,和多年前自己得知真相后的感觉如出一辙,原来无论自己多么小心多么谨慎多么低调卑微,还是摆脱不了被人算计和利用,只连累了袁总领,他是自从自己的父亲为自己担忧病逝后,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关心着她的人。
自己错入皇宫,枉付深情,最后竟像是笑话一场,白白被人利用。想着,面上浮起凄然的笑容,想着方才自己的任性举动,更觉的没有颜面面对袁鹤,只能撂下一句:“袁总领今后还是不要再进了我曲荷轩的门为妙,不吉之人,只会拖累别人,与人无益。”说完不愿再待,转身回房了。
袁鹤听了,心中酸涩不已,看着和嫔回殿,又再次看了一眼这个如鬼魅一般的女子,目光中透着说不出的寒芒,“一切都如你所愿,今夜这闹剧是不是也可以结束了?”
那女子听了,笑容淡下了许多,也转身带着人要走,刚走至大门,又转身朝袁鹤莞尔一笑:“袁总领今夜好好安睡了,我这几天便要去找你办一件事,袁总领倒时候千万不要翻脸不认人了为好。”
袁鹤不耐道:“我答应下的,自然会做到,只是一条……”
那女子打断着:“袁总领过虑了,我自然不会叫你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过,只是对一些锋芒太露的人稍稍一些惩戒罢了。”
袁总领心里忽然“咯噔”一声,还想追问什么,见那女子已经带着人,消失在曲荷轩大门后了。
在袁鹤视线最末,那女子的身影后在夜色中有些影影绰绰,一句叹息从女子口中逸出,却很快消散在夜空,无人听到,“这世上的多情人,还真是不少呢,可惜情之一字,不是所有人都背负的起的。”
再把视线转回永和宫栖鸾殿,那里还有一个为情所困的秦谖,此时自然不会想到今夜在曲荷轩内发生的一切,只是望着主殿方向,仿佛痴了,丝毫不觉得有困意,如镜如花二人都忍不住在她身旁一梦一梦的打着盹,她的心思却清晰无比。
每当想起皇上在和别人行夫妻之事,每当想起别人会如自己一般依偎在他身边寻求温暖,心里便如什么东西梗着一般,呵呵,秦谖自嘲的笑笑,自己哪有一点当皇后气度心胸,可以前自己纵然再没有气度,他也能给以安慰和宠溺,如今呢,所有的难过,都只是要凭自己一力去承担了。
元真,原来爱你有这般不易。若有朝一日,我告诉你了真相,你可否还能重新爱上我如今这平凡的面容。此夜,再为你醒一夜,过了今夜,我如何还能用这样破碎的心,一如往常那般的去全心爱你。
皇上忽然醒了。
梦里是纠葛的桃林,自己一直思念渴望着的身影就在自己前方,在桃林中奔跑躲闪着,可是自己用尽力气也追不到,终于气喘吁吁的绝望的以为那身影又要消失的时候,却看到她居然停了下来,回眸望向自己,面容却异常模糊。
瑞珠,待他走近时却发现那人影忽的消散了,硕大的桃林,只剩了他一个人。心里忽的疼痛起来,他不像是一个万人臣服景仰的君主,他只是个失去挚爱的男人。
皇上便在这阵心疼中醒了过来。再也没有了倦意。又忽而发现这里竟然不是自己的寝宫,忙用手撑着要起身,手边传来的却是温暖的触感,才发现身边还有一个梁贵妃。皇上的神智一点一点的复苏清醒了。看着身边女子的睡容,叹了口气,轻轻的把手从寝被中伸出来,将身子移下床,没有惊动任何人,走出里间又小心翼翼的开门出去了。
夜风直直吹进皇上单薄的寝衣,皇上打了个冷颤,却也不回去加衣,便在花园里踱步着,想起方才的梦,心里涌出说不出的怅惘,瑞珠,为何你入了我的梦,都不肯好好的相见慰我相思。要以那般模糊的面容来扰我心神?
秦谖正坐在窗边,忽然望见主殿门开了,走出来一个人,只着了一件金黄|色的寝衣,是皇上!秦谖不禁失笑,莫非自己是心神恍惚除了幻觉,这天怕是已经过了四更,想来除了值夜的太监宫女外,哪里还会有人不睡的,不禁用手揉了揉两边太阳|岤,再向外看去,人影并未消失,真的是皇上,可虽是初夏,这么深的夜,只一件寝衣,秦谖又心疼起来,这可怎么行。
想着立刻回里间随手取了一件披风,便急急的奔了出去。(特加了这一章,答谢各位。)
第五十五章夜谈
皇上还在独自追忆,忽然听到另一侧传来急急的脚步声,心里奇怪,莫非自己惊动了谁?不禁回头望去。
却是栖鸾殿那个清瘦的女子,手里拿着一件薄氅,向自己这边赶来,明明该是熟睡的时辰,可她衣衫整齐,发髻未乱,仿佛压根没有挨枕似的。
看秦谖走近自己身边,脚步倒是慢了,俯身屈膝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拉秦谖起来,忍不住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倒出来了,可是睡得不好?”
秦谖一面将银狐雀尾小氅给皇上披着,一面道:“臣妾睡不着,在窗边看到皇上,见皇上只一件寝衣,生怕受冻,才出来拿披风给皇上。”
皇上感到她动作的轻柔熟稔,仿佛是给自己做惯了这样的事似的,可是印象里,明明是第一次,原有的拒绝之意也滞了滞,任由她披了,语气里也多了一份难以觉察的温柔:“再过一个多时辰都该是朕早朝的时候了,你居然还说睡不着,睡不着也该在床上歇着,怎么还在窗边张望着。”
秦谖笑笑,“若是臣妾说是因为皇上才睡不着,皇上可会信?”
皇上闻言,心里一跳,不知怎么便想起以前瑞珠为自己整夜不睡的情形,那般小心眼的计较着自己去这去那,让自己反过来安慰半天,这也是母后不大喜她的原因,说是没有做皇后的胸襟。
可自己与瑞珠是夫妻,是从小相识相爱的,可和眼前这个女子呢,没有什么经历过往可言,他总是下意识的抗拒着这些的女子,都是贪慕富贵荣华的,有谁是和瑞珠一样是为了真心追随自己而入宫的呢?
忽而,记忆中出现了一个女子的笑靥,遥远的几乎都记不起来,是叫沐荷的女子吧,总是毫不避讳的缠着自己的那个人,整日“元真元真”的唤着自己,直到进了宫,又是整日“皇上皇上”的,她也是真心爱着自己的吧。所以自己当初总是狠不下心来置她于死地,另一方面他也不信,看起来那样天真的她会是害死瑞珠的凶手。
秦谖看皇上发着楞,又说道:“皇上果然是不信么,那么就当是臣妾恰好起来,遇见皇上,也好陪陪皇上,皇上不会不乐意吧。”本来也想问问他何以这么晚了还要出来,却唯恐自己身份,问出来唐突,以前,似乎不用考虑这么许多啊。
皇上回过神,看秦谖面上多了几分愁容和委屈,心底软了软,伸手去牵了秦谖的手,握在掌心,很柔软,“那就在这里陪朕一会吧。”
看到秦谖听了这话后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皇上内心又疑惑着,若她不喜欢自己,何以会因他的话而愁,又因他的话而喜?罢了,这女子总是有太多疑团留给自己,又如何呢,谁心里没有几个秘密。她和他还有一生,总会慢慢的知晓彼此的。
一生,皇上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第一次对别的女子想到过一生这个词。
秦谖感受到皇上掌心的温暖,本来郁积了满腹的委屈愁肠都化作喜悦,死了一次也罢,无论如何,自己还在他身边,上天待她终是不薄的。想到这里忽然又想起自己早在酝酿着的想法,犹豫着,眼前是大好机会,可是,要说出口来破坏现在这两个人的和睦气氛么?可是不说的话,这样好的机会怕是再难得了。
皇上看秦谖若有所思的模样,奇道:“又在乱想什么呢?”秦谖暗自咬了咬唇,罢了,和嫔这件事才是要紧事,她和皇上,以后总会有时间,下了决心,才开口假装不经意的说:“臣妾哪有乱想,不过是忽然记起来一件奇怪的事,想不明白罢了。”
皇上心里也忍不住好奇起来:“哦?你说说看看,有什么事情还有觉得奇怪想不明白的?”
秦谖斟酌着字句,一面慢慢开口,一面打量着皇上脸色:“臣妾有一次清晨在宫里散步,无意间去了一处偏僻小路,看到有一处荷塘,很是喜欢,又看到荷塘附近有一所宫殿叫做曲荷轩的。”果然,看到皇上听见曲荷轩三个字后,脸色变了变,心里叹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臣妾想宫殿主人不知道是哪位姐姐,这般雅致,便上门造访,敲门却未听见回应,就自行进去了。走至殿门,却听见里面有个女子在为德懿仁皇后祈福,臣妾就想,这德懿仁皇后一定是顶好的人,这么久了还让人记挂。”
皇上面色变幻不定,再开口声音都有些涩了:“是么,你听得可真切?沐荷在说什么?”
秦谖忙道:“那女子叫做沐荷么?臣妾在赏花宴上倒是没见过这位姐姐。臣妾听的自然是真切,那女子为德懿仁皇后诵经祈福的颇真切,想来那时和德懿仁皇后的关系一定极好,臣妾因为好奇,还进去了,看那屋子陈设十分奇怪,竟然有一尊好大的菩萨像,也和那女子聊了聊,她只是不肯向我透露姓名位分,想来一定是觉得臣妾俗了。”
“屋里供着菩萨像?这沐荷也太荒诞了。”嘴上说着荒诞,内心却怒不起来,皇上心里想起曾经那个浅笑嫣然的女孩,心思简单活泼,若瑞珠那事不是她做的,那自己对她,却是亏欠了。正因为心里一直有这想法,所以这些年长乐未央反复在她面前诋毁和嫔,他都不置可否。他觉得沐荷不是心思复杂的人。可她到底是有错的,如果不是她带走瑞珠身边唯一的长乐……
想着,皇上寒着声道:“她是罪妃,每天自然应该好好反省,你以后没事也不要去了,省的沾了晦气。”
秦谖假装惊讶的拿宫帕捂了嘴,好半天才道:“那个姐姐是有罪的?难怪,可是我看她处境颇为可怜,门都锈了,殿里也阴暗破旧的很,一看就是内务府的人没有按时打理。对了,她还特意赠给臣妾一叠亲手抄的佛经,让臣妾每日无事多诵读诵读,说是净心。”
皇上听了,眸子里闪过复杂之色,“她以前不是这样子的,罢了,你有空多去和她说说话,做个伴也好,只是千万不要像她一样,对佛经入心太多,毕竟还年轻,没必要。”
秦谖一笑:“臣妾就算想入心,也难静下心,若真能静下心了,今晚就剩皇上一人在这里了,臣妾都不知梦到哪了呢。”
皇上听了,也忍不住笑了一声,秦谖看皇上笑意,才继续说着:“臣妾不是听说太后也喜欢无事诵佛么,不如叫那位姐姐每日去太后那里,为太后抄习讲解,她也不用那样整日闷在那里了,太后倒也多个能静心的人做伴,岂不两全。”
皇上犹豫着说道:“这事再提吧,母后那边一向不喜欢人打扰。怕是不愿意。”秦谖看皇上心思动摇,忙趁热打铁:“太后娘娘不喜欢别人打扰,臣妾以为是因为觉得我们这群人年轻了浮躁,吵的慌,可我看那姐姐,一点也不像是个浮躁的,太后一定喜欢。”
皇上似不愿再多提这事:“难为你有这好心,我有空去回回母后,看她态度如何再说吧。不说这个了,朕有些乏了,不如去你殿里歇息半刻,估摸着也快早朝了。”
秦谖见皇上虽然没有立刻答应,但成是没问题的,她心底猜测太后是不会有异议的,当初让梁贵妃压下这件事,没有指罪和嫔,背后一定也是太后的主意,何况,和嫔如今安静淡然模样,再加上又天天抄了那么多佛经,太后知道了,一定不会不允。
便搁下此事不提,挽着皇上胳膊笑道:“皇上既乏了,便去多歇息会,身子要紧,臣妾在外面守着,看陈阜总管或者长乐未央姑姑他们醒来就让他们过来了。”
第五十六章送汤
皇上听了皱皱眉,“那些叫你殿里的丫鬟或者小太监去就好,哪里需要你去,你随朕一起去休息。”
秦谖笑笑,“这时候她们只怕还睡着,左右臣妾也睡不着,不如再去窗边守着便是。免得到时候陈阜总管他们醒来了找不见皇上的人,倒是瞎忙乱。”
皇上敏锐的捕捉到了那句“再去窗边守着”一句话,沉声道:“你刚才一直都在窗边守着么?”
秦谖一愣神,皇上已经不由分说的拉她进殿:“还不和朕一起去歇会,这样哪里行?”
进了栖鸾殿,看如镜如花还窝在窗边的两张椅子上睡着,头歪在一边,姿势难受,毫无睡相可言,秦谖有些心疼她们,不欲吵醒,皇上却已经走了过去,两下晃醒她们,她们睡姿本来就不安稳,一下就惊醒来了,再一看眼前这人竟然是皇上,吓得一下子跳起来,请安都忘记了,“皇、皇上?!”
秦谖见了忙呵斥:“你们两个睡糊涂了不成,还不快请安?”
皇上也不计较,只是半责备的说了一句:“醒了?你们主子还醒着,你们两个丫头倒睡得香,你们主子真是太好性儿了。还不出去去守着,主殿那面人醒了就告诉她们朕在栖鸾殿。”
如镜如花忙不迭的答应了,皇上便带着秦谖去了里间,看床铺果然一丝未乱,有些心疼,又看秦谖脱簪散发,换上了寝衣,服侍自己睡下后,躺在了外面。忍不住去拉着秦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倦意袭来,沉沉的睡去了。
秦谖在皇上身边,看那熟悉的眉眼轮廓,心里只觉得安稳,一时也慢慢的睡去了。
再醒来时候不知过了多久,如镜如花一直在旁边候着,看秦谖睁开眼,忙去扶了,一面说着:“主子醒了?皇上方才还说呀,要我们以后天天看着你睡觉,主子不睡我们也是不能睡得,我看皇上呀很在意主子呢。”
秦谖脑子混沌了片刻,才慢慢找回记忆,立刻问道:“皇上呢?”
如花笑着:“皇上早就走了,走的时候轻轻的,生怕吵醒了主子。”如镜也在旁插嘴道:“是啊,主子可没见梁贵妃那边良辰姑姑听说皇上在栖鸾殿时候,那个脸呀,立刻拉了三尺长,怕是得气死了。”
秦谖也不答话,听着如镜如花二人说着,由二人服侍着洁齿净面,又到铜镜前梳妆,如镜如花见秦谖脸上并没有多少欢喜之色,也渐渐止住了话头,忽然又听到秦谖出声问了一句:“今天是初几了?”
如花想了想,“都四月初二了,这几日内务府的也不着人通知咱去领月例,还有小主的月俸和布料子也不快发下来。”
秦谖笑笑,“这几日内务府怕是忙了,哪有空理会咱。怕是得等几日了。”如镜如花奇道,“怎么,莫非宫里有什么事么,内务府有什么忙的?”秦谖不再答话,闭了眼任如镜给自己梳了个反绾髻。
用了膳后,秦谖想着皇上在夜间兴许受寒,去小厨房炖了花旗参炖子鸡汤,小心的盛在盅里,又看了在旁边殷勤着又欲言又止的绣月,笑了笑:“你放心,左右不过这一两天你就能出永和宫了,你若担心被人瞧见笑话,这几天便委屈在这里,莫要出去了。”
绣月听了,知道秦谖没有忘记自己的请求,心里松了口气,屈膝道:“奴婢谢贵人恩。”秦谖让她起来,说道:“瞧你,见外了不是,若不是因为我,你也用不着受这份辱,我会尽快替你安排的。”
小陶子在一旁听到,知道绣月昨晚说的是真的,心里对绣月涌出几分不舍,又想起自己答应绣月的,便对着秦谖福了身子,道:“奴才小陶子,和绣月同乡,一直和绣月做事,绣月昨晚交代过奴才,以后一定都听贵人的,只愿贵人以后多多提点奴才。”
秦谖扶他起来,说着:“多谢你们肯信我,我也必然不会辜负你们。”
又与他们二人交代了两句,便提着汤回栖鸾殿,换了衣服,带着如镜如花往养心殿方向走去。出了门还没多久,却见薛茜竹带着侍女迎面走来,脚步匆匆,若有所思的样子,与秦谖正好打了个照面。
薛茜竹抬头一看是秦谖,愣了一愣,还尽力牵起一丝笑容:“秦妹妹啊,这是要去哪。”
秦谖见她也是奇怪,口里随意回答着:“刚用了膳,左右无事,出来走走。”
薛茜竹也没注意到如镜手里的汤盅,心不在焉的敷衍着:“那真好,是该走走,我也没事在这宫里转悠着,竟到了妹妹这。”
秦谖看她方才的样子哪里是在转悠,分明是有目的性,于是试探性的问道:“可不,这还巧了,既然遇见了,不如妹妹陪姐姐一起走走可好?”
薛茜竹忙道:“我走的也乏了,就打算回宫休息了,看来不能和妹妹相伴了,现在日头大着呢,妹妹走走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秦谖看她回避,也不勉强,笑道:“姐姐说的是,那妹妹就先走了,姐姐也快回宫吧。”
薛茜竹答应着,秦谖倒也不理她,便先走了,薛茜竹才转身继续走,赫然是永和宫的方向。
待二人走出一段距离了,如镜才快走了两步追上秦谖,“主子,良贵人方才说要回宫,可那方向分明不是往她宫里去的。她是不是不想与主子一起?”
秦谖笑了笑:“她自然是不愿与我一起,可是打着攀高枝的主意呢。”
如镜疑惑着:“攀高枝?什么意思?”
“走吧,各人有各人的打算,咱们也管不着,犯不着去为难。心里有数就好。”
到了养心殿,秦谖看陈阜总管守在外面,含笑上前说着:“皇上可在里面?我刚做了汤品,能烦劳陈总管去通传下么?”
陈总管见是秦谖,笑着应了进去了,一会,又出来,笑道:“宜贵人快进去吧,皇上允了。”
秦谖才带着如镜进去了,见了皇上,依礼给皇上请了安,皇上抬眼看了眼秦谖,说道:“起来吧,昨晚没睡好,今天也不多歇息着,还做什么汤品,不怕累着。”
秦谖端了汤盅放在御案上,一面答道:“臣妾想着昨夜皇上穿的单薄,生怕着凉,特意熬了花旗参炖子鸡汤,给皇上补补。趁着还热,皇上先尝尝吧。”
皇上听了,不忍心辜负秦谖心意,便接过汤匙尝了一口,赞许着:“朕最喜欢你做的,味道很好。”一旁的长乐听见,自然心里替秦谖欢喜着,可未央却满脸的不服气,替皇上打扇的手忍不住重了几分,皇上察觉到了,只做不知。一口一口的将鸡汤喝干净了。
秦谖在一旁看见,心里高兴,看要喝完,又从长乐手里接过帕子递了过去,皇上从秦谖手里拿过帕子,拭干净嘴,才说道:“难为你的心思。对了,你昨晚和朕说的话朕考虑过了,今天遣长乐去问了母后,母后也愿意让和嫔过去,你这好人算作成功了。”
题外话:因为是个新人,刚起步有很多不足之处,最近看到收藏一直涨心里很感动,有这么多人都不嫌弃我写的,我自己也会认真的对待我的第一部小说,绝不烂尾,绝不tj,也尽量不会断更,大家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给我,我会努力的吸取意见,写出更好的文文。
第五十七章祸福不知
秦谖听见太后答应,也放心了,笑着对皇上说:“那也多亏皇上成全才是,到底是皇上仁心。”未央听了,本来还在奇怪皇上今天怎么就想起让和嫔去太后那里抄习佛经,原来是这秦谖捣的鬼,心里原有的对秦谖的几分不确定的好感都殆尽,面上更加不悦起来。
秦谖看到,心里叹气:这丫头,什么事都放脸上,藏不住心思,也多亏皇上纵容她,不然,可有的苦头吃。再看皇上桌前还有厚厚的要批的折子,便上前去收拾了汤盅,说道:“臣妾就是来给皇上送汤的,皇上喝了臣妾也安心,就不打搅皇上忙事情了,皇上也不要太累着,多注意身体。”
皇上本来还想和秦谖多说几句,又看看未央脸色,苦笑着想自己是不是平日太纵容这丫头了,只好对秦谖说:“也好,你早点回去也多休息会,让长乐送你出去吧。”
长乐听了,答应着,在秦谖行了礼后送秦谖一道出去了。走出了养心殿,避开了陈阜总管后,长乐想问秦谖什么,又碍着如镜在,秦谖看到长乐表情,笑道:“想说什么就说吧,都是自己人。”
长乐听了才迫不及待的问道:“主、宜贵人怎么会叫和嫔去太后那里,那可不太便宜她了,万一日后再得了太后庇护,以后想对她做什么可就难了。”
如镜听了秦谖前日的“坦白”之言,也不对长乐的话疑惑什么,同长乐一样期待着秦谖回答,秦谖淡淡说着:“我怎么会便宜了她去,只是看她现在生活太安逸了,隐在曲荷轩,挑不到大的错处,凭你使得那些小绊子,她也惯了,也需要让她多见见人,恢复一下和嫔的身份,让她一面欣喜一面又诚惶诚恐,患得患失。这样的她才更容易犯错。”
长乐听了觉得有理,只是心里还是隐隐担忧,“我看她现在行事谨慎了许多,怕是难。”
秦谖笑笑:“让她犯错是不容易,可自有我在她身边好好提点她。何况,让她去太后那,虽是我的主意,可是皇上既然应了,说明皇上对她也是存着旧情的,若真这样,让她一直呆在那曲荷轩,她倒可安稳。没人能去动她了。”
长乐听了,心里放下心来,忽然又想到了一事,顺口提了出来:“宜贵人有打算就好。对了,我方才去太后那儿时候,正好路过那良贵人的植萁轩,本来植萁轩的地方就小,平日颇安静,也就良贵人她们姐妹两人住,可我却看到今日不知怎么多了许多小太监、小宫女的,在那植萁轩大肆喧哗吵闹,一时好奇,问了别人,听说是最近植萁轩日日夜夜都是如此,好像是湘嫔那边吩咐的。”
秦谖听了,略一思索:“想来那天湘嫔心里有气,不敢对着刘晴发,只能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去找良贵人泄火了。凭那湘嫔头脑,也只有用这种法子了,难怪良贵人已经沉不住气了。”
长乐奇道:“怎么个沉不住气?”秦谖笑笑:“只怕那人现在已经在永和宫见梁贵妃,求着庇护了。不说这个了,碍不着咱的事便由她去,对了,永和宫有个看管小厨房的宫女,唤作绣月的,你得了空去给她安排个好一点的去处,我看她心思挺技巧,也许以后有什么用处说不定,你去回了梁贵妃,我想梁贵妃也不会强留她。”
长乐答应着,秦谖怕耽误久了惹人怀疑,便叫长乐先回去了。和如镜两人回了宫,快到门口时候恰好看到薛茜竹要出来,面有喜意,想来是得偿所愿了,秦谖想了想,拉住如镜在拐角宫墙后面隐了,避开了薛茜竹,以免撞见了尴尬。二人等薛茜竹走远了才出来,回栖鸾殿了。
秦谖预料的不错,薛茜竹这次找梁贵妃果然是为了巴结着,梁贵妃哪里把她瞧得上眼,本来一口回绝,耐不住薛茜竹的苦求,又一想也许留着她有什么用处也不定,何况这些新人入宫侍寝的事情不过是早晚的事,自己能帮她提点下也是举手之劳,还有自己那个不长心眼的妹妹,都是时候提醒着点皇上了。这样想着,就顺口应承了。薛茜竹倒是一脸欢喜,忙不迭的谢了。
薛茜竹原本还想提提湘嫔的事情,又看梁贵妃待自己冷淡,只能按下不提,心里想着只要能侍寝,凭借娘教给自己的秘术,一定能留得住皇上,到那时候还能怕了湘嫔不成,心意定了,也就辞了梁贵妃回去了。
这硕大的,琐碎事情零零总总,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谋划和酝酿,有自己的所愿和所求。一颗心总是不能安稳。
就连身在曲荷轩每日只静心抄习佛经的和嫔也不能免俗。
今天太后身边的夕颜姑姑居然来了曲荷轩,和颜悦色的告诉她太后叫她每日上午和下午去永寿宫为太后抄习佛经,临走时还拿走了一叠桌上她不久前刚抄完的《楞严经》。
和嫔不知是祸是福,满心惶恐着。倒是玉琴和松棋在一旁喜道:“看来太后娘娘还没忘记了主子,真好。”
和嫔关于太后的记忆并不是多乐观的,除了以前仗着自己是先皇重视的老臣之女,经常入宫去巴结着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娘娘,皇后经不住自己软磨硬缠,也给先皇提了不少次,再加上先皇碍不住和嫔父亲的情面,才不顾太子反对,硬是将自己送进了太子府,似乎在自己如愿以后,对皇后见的倒是少了,整日只是琢磨着怎么巴结当时的太子和太子妃了。
就是自己入了宫后,皇后也搬到了永寿宫成了人人尊仰的太后,自己也没有多去看她,不是因为不尊重,只是因为自己实在没有旁的心思。
现在,自己被人遗忘了这么久,太后却突然叫自己去她那里抄习佛经,是为了什么呢?
不得不说,她实在是被人算计怕了,实在担心一不留神又如前几次一般被人白白利用了,可是对于太后来说,自己的利用价值,似乎太低太低了。那么,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仅仅是太后她老人家无意间突然想起来宫里还有她这号人物,突然起的怜悯之心么。
若真是这样,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这之中,总算多了一份依靠?和嫔心底满心揣测,却无法知晓其真意,也只得在下午估摸着太后午寝起来,请过脉了,带着经书纸笔去了永寿宫。
第五十八章离间
和嫔去了永寿宫,太后倒也没有太为难她,只是让她在里间的茶桌上抄习。和嫔一手蝇头小楷写的工工整整,间行虽密却十分整齐,待拿了给太后看了,太后淡淡称赞一声:“不错,看这性子,倒是比以前沉稳许多。”
和嫔忙道:“这也是多亏太后娘娘的提点。”
太后看看她,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哀家没有提点你,这么多年,哀家对你,可谓是不闻不问。你自己也不算愚蠢,知道韬光养晦,背了那么大嫌疑现在还能照样当你的和嫔。”
和嫔没想到太后说得这么直接,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低头说着:“臣妾惶恐。”
太后看她模样,心知她是真的得了教训,再不是以前轻狂无知的那个和嫔了,也没有继续提旧事,低头抿了一口茶,才道:“今天抄了这么久,你也累了,便回去吧,明日再来。”
和嫔心里松了一口气,屈膝行了礼道“那臣妾先告退了。”说着恭谨的退下去了。太后看着她背影,有些感触,对着身边的杜若感慨道:“原本也是好好的一个人,如今倒成了这木讷模样,叫人看了可惜。”
杜若在一旁说道:“太后娘娘还觉得当年皇后的事不是她做的?”
太后沉声道:“哀家觉得不像,只是若是另有其人,等了这么多年,还不见那人有动静,看来是有个心思深的。”
杜若问道:“那咱们还继续这样等着?”
太后笑的有些懒:“等着便是了,不然还能如何。那人既害了皇后,一定还会有别的动作。过几日便是晴儿的好日子,看看那人会不会沉不住气了。”
待和嫔回到曲荷轩,见松棋满脸欢喜的迎上来说道:“主子回来了?刚才内务府的来人了,替咱们将曲荷轩好好修缮打理了一番,听说是太后的旨意呢。”和嫔听了一怔,没想到太后连这些细节都替自己想到了,不禁对有些太后感念起来。
往后和嫔日日去永寿宫为太后抄誊佛经,倒慢慢放下了警惕之心。以前那些不把她当回事的宫里下人,见她得了太后准许日日进出永寿宫,也渐渐重新拿她当主子看了,不敢再造次。
时日一日日便这样过去了,眼见是初六,再过一日就要是刘晴的封嫔之礼。
这几日皇上除了招刘晴侍寝过一次外,再没召过其他人,秦谖心里虽然对刘晴隐隐有醋意在,可一方面怕刘晴疑心,一方面也是念着情分,想着到底明天就是刘晴的封嫔礼,早晨用了膳便带着如镜如花去麒趾宫看望刘晴。
刚进麒趾宫才到长信殿门口,就听见一声杯子落地的脆响,然后是刘晴气恼的声音:“你说说,我哪里亏待了她,她竟非要这般轻视我们姐妹的情谊。”
秦谖心一跳,不知这番话的用意,忙进去了,看到薛茜桃正一脸难过之色的安慰着刘晴:“刘姐姐说的是呢,我也一旁劝了许久,可是姐姐一点也听不进去……就怨我不会说话,劝不住她。”
刘晴看薛茜桃有自责之意,忙安慰着:“哪是你不会说话,她既起了这心思,谁劝能是有用的?哪里怪的了你。”
秦谖听了这对话,笑道:“茜桃妹妹来得真早,刘姐姐也是,这大早上的和谁置气呢?”
刘晴看到秦谖来了,倒是缓了缓气,才说道:“你来了?来的正巧,我今天才听茜桃说的,这薛茜竹竟然为了恩宠,去投靠了梁贵妃,你说气不气人,一来梁贵妃我是一惯瞧不上的,二来我们本来姐妹之间该相互提携,可她却瞧不上我们姐妹之情,巴巴的赶过去巴结起梁贵妃,真真是好。”
秦谖听了倒是明白不少,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一旁的薛茜桃,又从烟青手里接过倒给刘晴的茶,亲自端了去,说道:“姐姐先喝口茶消消气,瞧你,为多大的事呀,她要去只管去她的,咱们哪里留得住?各人有各人的心志罢了。倒是难为茜桃妹妹,一面是亲姐妹的手足情,一面又是同我们的相交情分,处境不易。”
薛茜桃眼皮跳了跳,牵起一丝勉强的笑意,神色还是悒郁不欢,“虽然我同姐姐有手足情不假,可是自从结识了刘姐姐和秦姐姐,只觉得亲切,有相见恨晚之意,昨天被我瞧见姐姐又去了永和宫,心里也是挣扎万分,但还是决定来告诉刘姐姐。我与她虽是姐妹,可却做不出巴结人的事情,今后只怕与她,路不同了。只盼两位姐姐今后多多照应着妹妹,免得妹妹今后在这宫里落得个凄凉无助。”
秦谖听了这番话,一时倒说不出什么了,本来想引着话叫刘晴怀疑下薛茜桃的用心,现在反而刘晴对薛茜桃的怜惜更重了几分,感动的拉了她的手:“你放心,但凡有我一日好的,就必然不会忘了你。我进宫前以前的姐妹都告诉我,说宫里少有姐妹之情,我偏不信,我们几人一定要好好相互扶持下去,做一辈子的姐妹。至于你姐姐,以后是走阳关道还是独木桥,都和我们不相干了。”
薛茜桃垂下眼睑,只见睫毛忽闪,看不清眼神,低低的应了一声。
秦谖看见,微微皱了眉,这薛茜桃日后肯定不会是什么善茬,自己还需要找机会点醒刘晴,免得吃亏,正想着,忽然看到殿里又进来一人,青衣淡妆,打扮依然低调的很,是柳贵人。
刘晴见了,很是欢喜道:“你也来了?昨日不是才来过了么,今日又来,这路也是老远的,快坐下。”
秦谖听了不禁奇道:“才多久的功夫,我竟不知刘姐姐与柳贵人的关系这样好了?见面这样勤,倒显得妹妹偷懒了。”
柳贵人一笑:“昨日也是碰巧遇见,便一道来了麒趾宫,今日是特地来祝贺的,明日行过大礼,只怕这长信殿的门槛都要被踏破,到时我也不凑那热闹了。”
刘晴知道她是素爱清静的性子,又真诚不矫作的,自己也是喜欢她这一点,不禁嗔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大远的非得来恭贺的,不过来了也好,今天我们几个姐妹倒是齐全了,也好好说说话。”
秦谖看了柳贵人,倒是起了心思,原本自己就在怀疑她和和嫔的关系,只是自从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