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人,转而拿起地上的孔明灯,笑着对薛茜桃说道:“来,你来教教朕,这灯要怎么放?”
薛茜桃忙上前,仔细的一步步的教了皇上,皇上按着薛茜桃所说将一盏灯放起,内心涌起了欢悦之情,忽然看到一旁的长乐,道:“长乐也来,一起把这灯放了吧,这灯很有意思。”
长乐本欲拒绝,又看到皇上目光里是真切的喜悦,待要说出的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了,心里叹了口气,顺从的上前,“奴婢遵命。”
皇上听长乐一声突兀的自称奴婢,笑容滞了滞,长乐未央二人在他面前从来未这般自称过,但看长乐接过灯,熟稔的将灯放入空中,想或许是因为有薛茜桃在身边不好越礼的原因,也不再在意,又和薛茜桃一起放着孔明灯。
一时,一盏盏的孔明灯在这夜空之中如同绚丽的花火,短暂的照亮了漆黑的夜空,薛茜桃看向眼前这个如同孩子般欢喜的人,这是她的君王,她的天,她唯一可以依附的一切,她精心准备才策划了今晚,一切都完美的进行着,如计划般,可似乎有一点点违背了计划的,就是眼前男子英挺的面容,从此深深烙印在了薛茜桃心中。
昔日在家中,自己也是苦苦谋划打算才能在家中众位庶女脱颖而出,独独与家中嫡女薛茜竹入宫选秀,得以侍奉君王身边,却不想,自己的谋划竟然是不能停止的,为了有一日能扬眉吐气,为了能有朝一日不再被家族的人所看轻,只有取悦眼前这个人,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皇上,她心里忽然有些酸楚,君王宠·爱,看似遥不可及,自己便要全力以赴的争搏一番,才不负了这年华正好。
薛茜桃此时心内百般想法皇上自然是不知的,看她只是望着自己发愣,皇上笑着捏了捏薛茜桃的手,“愣着做什么,来,还有两盏,你随朕一起放了,夜里凉,我们也该回去了,免得受了凉。”
薛茜桃才回过神,闻言顺从的取了灯在手上,轻轻托着,笑望向皇上:“那皇上快与臣妾一起放了。”说着,点燃了灯座,又将火折子递给皇上,皇上也将手里的灯点燃了。
两盏灯同时升入了空中,如并蒂之莲一般双双而行,薛茜桃看了,忍不住在心中默默许了一个心愿,待皇上拉了薛茜桃的手正欲往回返的时候,却看到其中一盏灯的火忽然灭了,重重的跌落下来。
薛茜桃的脸色瞬间灰白了一下,想起方才许的心愿,内心忽然有些怔忡,皇上看了那灯也觉得可惜,却没有深想,只是感应到手中的那双素手颤抖了下,忙将薛茜桃两只手都握在自己手掌间,“可是冷了?快随朕回养心殿,喝一碗姜茶暖暖身子。”
薛茜桃按捺住心里感觉,强笑着应了一声,跟随着皇上回了殿。
那一·夜皇上心里产生了久违的朦胧的情意,这是当时赏花宴上如瑶池仙女的刘晴也未能给自己带来的感觉,他在这个叫做薛茜桃的女子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的悸动,自从瑞珠离去后自己只是为了子嗣而例行的房中事,此次让他在这女子身上也获得了多年来的第一次由衷的欢喜。
深夜,已经熟睡了的皇上身边,薛茜桃再一次深深凝望了一眼身旁人的面容,身体的疲惫和痛楚还未消失,便要身披着一床被单强忍着不适随着敬事房回去了,回到植萁轩,正看到姐姐薛茜竹在房里,竟然未睡。薛茜竹看到敬事房的人,再看到薛茜桃神色,心中明白了什么,等敬事房的人退下后,对着薛茜桃明知故问道“都这么晚了,你去了哪里?怎么也不带一个丫头在身边?”
从府中带来的侍女是娘亲挑选的,虽名义上服侍着薛茜桃,可却听命于薛茜竹的,今晚的事薛茜桃怎么会带上她们。心里虽然不喜,面上却带着对薛茜竹的恭敬:“今夜妹妹无事一个人出去放孔明灯,不想遇见了皇上,就,就……”
薛茜竹听了心里暗暗发恨,自己前几日有了侍寝的机会,是来来回回跑前跑后巴结梁贵妃才巴结来的,本来还沾沾自喜,没想到自己这个妹妹随便出去走走都能遇见这个机会,但碍着长姐身份,自己自然是不能多说什么,只好温言道:“我说呢,怎么敬事房的也来了,有这种事自然是好,语青,语蓝,你们快带着茜桃下去沐浴净身,好好休息吧。我看你不回来,一直在这里等你,如今回来倒带来件喜事,我也好回去安心睡觉了。”
薛茜桃面色惶恐着:“都是妹妹不好,害姐姐担心了,姐姐快好好去休息吧,这么晚了明日怕要短了精神。”
薛茜竹假意欢喜的回房去了,心里却对这个妹妹,第一次产生了嫉恨。
这一夜不知有多少人辗转反侧,睁着眼捱到天明。(题外话:因为看到自己以前写的有个别字被和谐,于是下了码字精灵自动在违禁字前加了特殊符号,希望不影响大家阅读。)
第七十章唯一最重
第二日皇上醒来,看到身边空落落的,意识一点一点的恢复,只觉得昨晚的一切如同梦境一般,所发生的像那些放飞入空中的灯,有些不真实,又有些怅惘。,禁不住问向服侍自己起·床·的长乐未央:“茜桃……薛答应她什么时候回去的?”
长乐听皇上还牵念着薛茜桃,心里泛起酸涩,还未答话,未央已经在那边回道:“不知道,约莫三更左右吧,教敬事房的送回去的。”
皇上随意“嗯”了一声,回想起那女子带给自己的感觉,忽然有种想立刻见到她的冲动,给自己一点踏实的感觉。又看了看已经站在殿外给自己做好上朝准备的陈阜,只得强按捺下那冲动,心不在焉的随意用了早膳,上朝去了。
长乐看着皇上模样,找了一个借口让未央陪同皇上,自己留在殿中,等皇上等人走了,又急匆匆的往栖鸾殿那边去了。虽然前日对秦谖有了一些失望,可是她还是想把这件事情告诉秦谖,她总觉得皇上待薛茜桃有些不同,生怕皇上被那女子蛊惑了。思来想去,也只有找秦谖商量。
秦谖也是才用完早膳,看到长乐急匆匆赶来,又想起那日和长乐的不愉快也是在自己早膳后,心里有些不快,明明叮嘱过她不可太显眼,她偏偏这样着急不避嫌,声音有些沉了,“这么早来又有什么事?也不怕人看见了。”
长乐心中有事,没有留意到秦谖话语里对自己的不耐,看了一眼如镜如花,示意她们出去。秦谖叹了口气,叫二人出门守着了。
长乐才将昨晚的事讲个秦谖听,秦谖听了心里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走后还出了这么多状况,这薛茜桃,果然不可小觑,可如今这身份,自己到底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心里想起薛茜桃模样,口中问道:“昨夜,她很美吧。”语音刚落又自嘲的笑笑,“是了,准备的这么好,肯定是精心打扮过,怎么会不美,难怪他一见倾心。”
长乐道:“主子也觉得她是提前准备了的?我也觉得昨晚那件事情来的突然,那宁湖方向又是正对着养心殿窗棂的。不过倾心倒还不至于,皇上也就一般待她了,昨晚也没留她,敬事房的照样抬了她回去。”话到最后,想起今早起·床·皇上便问起薛茜桃,顿时没底气了许多。
不过最后一句也同样戳中了秦谖的心事,她每一次也是在深夜被敬事房的抬回栖鸾殿,这与她从前皇后时候相比,简直如同耻辱一般。但看长乐没有发觉,也不想她内疚,表面没有露出不满,说道:“我知道皇上性子。其实不管倾不倾心,我们也什么都不能做,我只觉得薛茜桃怕是个难对付的,今后需要多留意几分。”
长乐只怕薛茜桃会蛊惑皇上,可是看秦谖模样并未如自己想象一般着急难过,难道她真的不在意皇上了么,想着忙说道:“主子可要想想办法,不能让薛茜桃迷惑了皇上。”
秦谖听了笑笑:“昨日是刘晴,今日便是薛茜桃,明日谁又知道会是哪个?他是皇上,而我如今也不能像以前一般约束他,我能做什么?你也不要想那么多,有些是必须经历的,可我只看结果,皇上身边只有一位皇后。”
长乐听秦谖语气平淡,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起什么涟漪,心里有些不高兴,嘴上说道:“我知道主子的意思了,真真是我白白替主子瞎操心了,主子知道这件事就好,那我也不多呆了,省的落人口舌。”
秦谖看长乐怏怏不快的样子要告退,如前些日子可不是一般模样?心里忽然一动,说道:“你这两次找我,好像都是因为皇上的事情。”
长乐闻言心一跳,像是做贼被发现了一般心虚着,又强作镇定道:“我·日日在皇上身边,自然只能告诉主子关于皇上的事情。”
“你很关心皇上·宠·谁?”秦谖盯着长乐继续问道。
长乐心跳的更剧烈了,垂下头不敢看秦谖眼睛,嘴上强硬道:“我都是在为主子着想,以前主子最在乎这些事情,我可不就来给主子说了么,谁知道主子不领情,我也是白白操心。”
秦谖听了心里一松,心内笑了笑自己,我在乱想一些什么,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口里也温和了许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放心,我只会做皇上身边唯一最重的那个女子,曾经是,以后也会是,至于其他人,只是我和他生命中的陪衬,过客,你要对我有信心。”
长乐看着眼前这张是在平凡太过的容貌,不知怎的就想起来刘晴和薛茜桃的相貌来,心里对秦谖的话第一次产生了怀疑,可还是低声顺从道:“我自然是相信主子的,不然还能去信谁?只是主子也该想办法把握住皇上的心,这宫里的美貌的主子娘娘实在太多了。”
秦谖答应着:“我知道了,你也快回去吧,以后还是来的少点,我总担心被人看出端倪,以后万一出什么事,这些都是话柄。”
长乐听秦谖答应,心里多少放心些,便退下了。秦谖口中虽然对长乐说的信心满满,心里还是忐忑着,想着长乐方才所说,又想起薛茜桃表面娇小和顺的模样,心里升起了一股烦躁之意,伸手去拿桌案上的茶盏想喝一杯水,手无意间将一摞纸打翻在地,刚进门的如镜如花正好看到,忙疾步过去捡拾了交给秦谖。
秦谖拿到手一看,原来是自己曾经从和嫔那里带来的佛经,那时也只是为了拉近和和嫔的距离,想讨和嫔喜欢,拿回来后还真没仔细看过,想着,秦谖伸手不禁翻了翻手里的纸张,各种有名的佛经名目都有,无意间翻起一页倒是吸引住了秦谖目光,是往生咒。
只见那一页最后有一句娟秀的小字,愿佛度德懿仁皇后。
秦谖心一动,又往后翻了翻,之后的都以往生咒居多,和嫔重复抄誊了许多遍往生咒。都是为了度化我么?秦谖心底不禁冷笑一声,呵呵,原来以为你是不知愧疚的,不想你心里还是会过意不去,只是做了那样阴损的事,想抄几本佛经便了事,也太容易了吧。
整理好手里的经书纸卷,秦谖拿茶盏喝下了茶,心里慢慢做起了打算。
第七十一章劝告
如镜看到秦谖陷入沉思,上前一面重添了茶水,一面道:“主子在想什么呢,过几日就是端午节了,主子好歹提前准备着。”
秦谖一愣,“端午么,只是个节日罢了,需要准备什么?”话刚出口就明白了如镜的意思,自己这三年功夫没待宫里险些忘了,端午宫里妃嫔一向是要去太里的,算是家宴。而宫里嫔妃常常借此机会展示孝心,想法子讨太后喜欢。
如镜也回道:“往年端午,都要从宫里杂役中抽取宫女去永寿宫服侍着,以前我在铜台做洒扫工作,一年中也有几个日子是是被抽去宫宴的,今年端午想来也会按例在永寿宫有宴,小主不提前准备着?若不知道准备什么,可以去找刘嫔娘娘问问,她惯来是得太后欢喜的,这种事情也应该知道的比咱们多。”
秦谖心里做着打算,对如镜点点头:“亏的有你提醒,不然这日子我都要忘了。”又接过茶抿了一口,起身道:“刘嫔那里还不忙着去,这次咱先去和嫔那里。”
如镜如花一听又是去找和嫔,心里觉得奇怪,主子这些日子常去和嫔宫里,与和嫔相处的十分和睦,一点也看不出有丝毫害人的心思,这会子又要去找和嫔,不知主子心里究竟打折什么算盘。但毕竟是奴婢,自然不好插手主子的事情,两人都应了,放下手中的活计,收拾停当,随秦谖一道出门去了。
到了曲荷轩,碰到柳贵人也在,正安静看着和嫔抄誊着什么,神情认真,两个人虽然不说话,但气氛无比融洽。
秦谖笑着打破安静:“真巧,柳姐姐也在?今天倒是闲着。和嫔娘娘在做什么?”
柳贵人见是秦谖,微微皱了皱眉,自从那日过后,柳贵人对这个女子总是亲热不起来,倒是和嫔见了秦谖面上露出喜色,“你来了?过几天就是端午了,我这不正给太后抄誊一卷药师佛心咒,帮太后娘娘积福么,对了,你可也得准备些什么,端午那天是要在太里准备宫宴的,多少给太后娘娘带些东西表示心意。”
秦谖听了心一动,口里说道:“是么,我还不知道有这事,还说呢,姐姐连太后赏花宴都不去,这次准备的倒是早。”
和嫔笑笑:“这也是太后提前嘱咐的,叫我必须出席的,我承她关照这么久,这次也该好好尽尽心意。”
秦谖听了,看着和嫔认真抄誊的经卷,道:“姐姐可是快抄完了?我们便一旁看着姐姐。”
和嫔掩着经卷道:“那可是无趣的紧,你们来了,倒叫你们一旁看着我做这样无趣的的事情,可不是我失礼?”
秦谖立刻不依道:“方才柳姐姐可不是就这样看着,她能看着莫非我便看不成了么,娘娘可不许偏心,反正也是来看你,一起坐着聊聊天便好,哪会觉得无趣?”
和嫔听了,只好笑着重新提起笔,“真拿你没办法,也好,你们就在一旁看一会,我也快完了。”
秦谖和柳贵人便在一旁安静地看着,阳光从窗户泻进来,一向阴暗的曲荷轩也明亮了许多,是一派温馨祥和的景象。玉琴松棋看到这情景心里觉得安慰不少,主子有了太后帮衬着,又有柳贵人和宜贵人两个能说上话的姐妹,似乎整个人也都不那么阴翳了,笑容见的也多了。
如今的玉琴松棋以为那些阴霾的日子要结束了,一切都会越来越好,可她们却不知晓,这样美好的景象,成为了曲荷轩最后的一幅美好画卷,她们这般想法在不久后却成为了巨大的讽刺,真让人连感慨都不知如何去抒发。
阳光给和嫔脸颊镀上了金边,和嫔一笔一划的抄誊最后一点,终于将最后一笔落成,脸上带着大功告成的喜悦,“可是抄完了,你们看的都乏了吧?”
柳贵人带着由衷的喜悦,“看姐姐准备了这么多天,可是抄誊完了,太后如果看见,一定会明白姐姐心思。”
和嫔有些不以为然,“那日各宫呈上去的一定都是精巧难得的,太后哪里会将我的看入眼,不过是尽我的一番心意罢了。”
秦谖心里暗笑一声,和嫔这么多年了却还不懂太后心思,太后从宫妃到皇后,又到太后,这一生荣华富贵到了极致,什么好的没见过,因此最重的是人的心意,因此太后看了这经卷,一定会十分感动,只是,能不能看到就是另当别论了。
心里有万般念头急转,口里却道,“太后一定会看重姐姐的心意,有了姐姐这片孝心,倒叫我不知送什么好了。只是姐姐也该简单的穿线帧订下,到时候也好呈上去,免得散了。”
和嫔笑着:“可不是么,我也早早都准备好了。”说着,一面去取了针线匣子来,仔细认真的将抄誊好的佛经缝订了,秦谖在一旁仔细观摩了针法,看和嫔停了手,又问道:“就这样便可以了么,会不会简陋了些?”
和嫔道:“就这样吧,本来就是亲自抄誊的一片心意,弄得再精致哪比得上别人想法子呈上去的巧妙?倒是你们,知道要呈上什么了么?都该早早有个打算。”
柳贵人淡然的笑了笑:“左右我送的如何,在太后眼里都没有我这个人,这次也与往常一般随意便好。”
和嫔知道她一贯如此,也不多劝,又转向秦谖:“你是刚进宫的,路还长,可要学会好好把握机会,不能怠慢了。”
秦谖乖巧的答应了,又说道:“我也是方才才知道的,一直都没准备什么,看姐姐也都准备好了,那我也不多呆,赶紧回宫想法子去了。”说着便起身要告辞。
和嫔答应了,与柳贵人一道送了秦谖出去。
柳贵人看着秦谖背影,眉头微微皱着,再看看一旁笑容和婉的和嫔,忍不住道:“姐姐当真觉得这宜贵人可信?”
和嫔见这话问的奇怪,说道:“左右不过是无事一道说话的伴罢了,我看她性子很好,愿意来陪我这个明显入不得旁人眼的娘娘,这这宫里也算难得。”
柳贵人斟酌着字句,说:“我总觉得她有些捉摸不透的感觉,姐姐还是不要与她太过亲近,但愿我是多心了,可到底是防个万一。”
和嫔知道柳贵人是为她好,便答应了,可心里觉并不当回事,秦谖这几个月来曲荷轩陪伴自己,打发了多少这闲居的无聊时光,和嫔心内早就将秦谖引作妹妹般看待了。
柳贵人看和嫔神情,知道自己劝告并没有起作用,只能在心底叹了口气,希望自己是多心了吧。
第七十二章端午宫宴
秦谖回到栖鸾殿,立刻拿起桌案上那叠以前从和嫔那里拿的佛经,从中抽了一卷完整的往生咒来,,沐荷,这是你亲自抄誊来超度我的,我哪里能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
如镜如花看主子一回来就查看佛经,不禁奇怪道:“主子不赶紧想着准备什么,还看那个做什么?”
秦谖仔细压平纸张的折痕,避开不回答如镜的话,反问道:“你们说,往生咒是做什么的?”
如花听了道:“往生咒?那可不是用来超度亡灵的?听说常诵能消灭四罪。”
如镜立刻问道:“四罪?是哪四罪,我都没有听说过。”
如花道:“也是家中有虔信佛教的,我也才懂一些,四罪是杀生、偷盗、邪滛、妄语,总之这咒与其他祈福增智的咒不同的。”
秦谖听了露出诡异的笑容,“那你们说,如果和嫔给太后娘娘呈上去的不是药师佛心咒,而是往生咒,太后可该会如何恼怒,想想都觉得有趣。”
如镜听了忙道:“主子的意思是……?”
秦谖笑笑:“方才和嫔缝订抄誊好的经卷的针法你们可还记得?”
如镜如花仔细想了想,声音不觉低了下去,“这,都没仔细看,是我们疏忽了。”
秦谖也没有责怪之意,“知道你们都没耐心看,确实无趣的很,只是以后无论做什么,还是多留一份心的好,指不定就有什么收获。好了,去把针线匣拿过来吧。”
如镜如花听了有些惭愧,忙去取了针线匣过来,秦谖认真取针选了线,按心里所记的针法将这卷往生咒按照和嫔的手法缝订了,又仔细将褶皱按平,因为和嫔抄誊所用的纸笔皆是同一种,又同样是蝇头小楷,乍一瞧与和嫔刚抄的那本相比,看不出不同来。
如镜如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不敢打扰,直到秦谖完全弄好了才开口道:“主子是说要用这本来替代和嫔方才抄的药师佛心咒?只怕不容易吧。”
秦谖答道:“所以需要用些心思,但没有做不成的事情,还需要你们帮忙。”
如镜如花听了有些心慌,她们本来都是这宫里平凡无奇的小宫女,这一看真的得去害人了,心里慌得要命,但是在秦谖面前不敢露出怯意,只能硬着头皮道:“主子要我们做什么,吩咐一声便是了,我们一定努力做到。”
秦谖看她们神色,约莫猜到了点她们的心思,出言安慰道:“放心,不会是多难的事情。”说着在她们耳边嘱咐了一番,如镜如花听了,丝毫不敢怠慢的默默记在心里。
端午节前日,秦谖才午睡起来,果然就收到了宫宴帖,六宫嫔妃身体无碍的都要去,地点在永寿宫。
如镜如花这几日心里一直装着事情郁郁不欢,想着主子交代她们在明日要做的事情就发慌,生了怯意,这可真是要害人呢,如果失败了自然后拖累主子,如果成功了,那太后娘娘若是发现,怒意便会牵连到和嫔,以前哪里会有人要她们做这种事情,于是这几日离端午愈近,她们心就愈会纠紧一分,只盼望着端午节可不要来了。
秦谖不知道如镜如花的想法,只是拿着帖子若有所思,目光望向她们:“交给你们的可能的那几种情况下都该做什么,你们没忘了吧,只是偷梁换柱而已,应该不是难事。”
如镜如花一听主子正说到自己最愁得事情,可却还不得不硬着头皮道:“主子放心好了,我们都记在心里了。”
秦谖看她们这几日神思恍惚,也知道她们心里为难,只是没有去细想,有些事情还需要慢慢经历,自己也开解不了。只希望明天的事可不要出了岔子才好,若是换成功了,又该如何引着太后去发现呢?明日是端午,纵然太后发现动了怒,也不会要了沐荷性命,但惩戒总会有的,沐荷心底的希望落空一定十分难过,自己便去逼问她当年的真相。一定要直接去逼问么?有没有更好的办法?皇上呢,还有皇上,如果不能让皇上相信和嫔就是自己当年那件事的真凶,和嫔一日在便没有性命之忧,如何能让皇上相信呢,都要在明日么?
念头一个接一个的在秦谖脑海里萦绕不散,不禁有些头大的按了按太阳|岤,重新在桌榻上拿起这几天的手工活儿,自己自然是赶不上去巴结太后,但太后一贯看中的是心意,亲自做一个应景的端午节的香囊,虽然比起别人的,实在寒碜的紧,但太后一定不会计较。
一面想着心事,秦谖一面细细的绣着连珠图样,银丝细密交织着,宛如心事,缠缠绕绕,让人不知何处是头,更不知如何去解。
五月初五,便是端午节了。
秦谖起得很早,如镜如花也比平时更用心的替秦谖梳妆,挽了个垂鬟分肖髻,又依着秦谖的意思戴了金镶芙蓉玉松鼠簪,一支蝴蝶牡丹点翠钗,一对银累丝芙蓉玉耳环,细细的贴了翠,又戴了芙蓉玉雕刻的象征福气的蝙蝠项坠,镜中的人,虽然不是足够美貌,却也有了吸引人的独特魅力,比起宫里其他的华贵头面,秦谖这一身的确清雅许多。
如镜如花也穿戴的比平日都体面许多,收拾停当,如镜如花努力按压着心内的惧意和慌乱,与秦谖一道出门了。
才出来永和宫,秦谖便听见后面传来梁贵妃的声音:“宜贵人慢一些,不如同本宫一道去如何?”
秦谖不得不停了脚步,回头见梁贵妃一行人正不紧不慢的往自己这方向来,只好笑道:“我出门还怕去的早了,没想到还遇到贵妃娘娘,倒真是巧,娘娘若是不嫌弃,自然是一块去的好。”
梁贵妃看着秦谖笑容,心里生出一种不耐,早晨出门恰好看见她,一想到底是一个宫的,前后去让人看见总以为自己与她不合,倒不如一块去,让人以为自己对秦谖并无不容之意,日后自己打算的事,也少有人会疑心自己。
本以为秦谖见了自己该是千般不愿,却不想笑容依旧如此妥帖,梁贵妃目光不再停留在秦谖身上,懒懒的移向前方,径直走在了秦谖前面,“是很巧,宜贵人倒是去的勤。”随意敷衍了一句,便不理会她,扶着美景往永寿宫去了。
秦谖只得一路跟着梁贵妃,手微微触到了怀里那本经卷,有些苦恼,没想到中途会遇见一个梁贵妃,一会可千万别坏了自己的事啊。
第七十三章插曲
天才亮不久,阳光朦胧的透过薄云,将这人间照的通透,翠绿映着花红,蝉鸣和着鸟声,这宫里处处散发着蓬勃的气息,与别处无异。
秦谖看着路过的几个宫女也只是穿戴新了些,面色与往常无异,依旧是拘谨的俯身给梁贵妃请了安,又等着一行人走远了才又转身往自己要去的方向去了。毕竟是个节日,人们心里总该是欢喜的,为何这宫中,欢喜反而寡淡了。
秦谖不禁想起以前在李府中,每逢什么节日府里上下都是由衷的欢喜的,而自己,虽然不知欢喜什么,但也随着众人的热闹而凑着一起兴奋,而端午节,总是母亲给自己佩戴的香囊,府里每个门入口都要放一束艾草……想着思绪不禁远了,自己也算是活了两世的,可却都被拘束在了这宫里,秦谖心里忽然第一次的觉出了怅然,民间,她给和嫔讲了太多宫外的事情,可自己在宫外的时候呢,这三年来却日日想着进宫后如何如何,到底是将那难得的三年辜负了,而那之前,自己还是李府大小姐的时候,记忆忽而的远了,越过两生而去,只觉得模糊,远不如宫里的记忆清晰。
自己曾经那样生活过,秦谖忽然恍惚了。
那样的日子过的实在太快。
“主子,主子,和嫔娘娘在那边,我看到她了。”自己的思绪忽然被如镜低声而又紧张的语调打断了,感受到如镜正不安的拉着自己的衣角,才想起来此身何处,不禁一面用手轻轻拍了拍如镜的手以示安慰,一面顺着如镜的目光看去,是和嫔没错。
秦谖也不急,继续跟着梁贵妃,等走到和嫔身边,只见和嫔低眉向梁贵妃请安道:“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梁贵妃见了和嫔倒有些奇怪,“快起来吧,没想到今日连你也来了,那宫里的人可算来的齐全了。”
和嫔笑一笑:“这也是太后的意思,这样的场面多久没参与过了。”
梁贵妃自然也知道了太后命和嫔日日去永寿宫的事情,听了和嫔的话也有些感慨,到底是相处多年了的宫里旧人,“既然决定来了,对前日刚来的一些新人,以前的自称也别忘了,到底是个娘娘。”
和嫔回道:“臣妾记下了,不过那自称已隔了太久,怕生疏了。”
梁贵妃听出了些哀怨的味道,没有再接下去,只是点了点头,便继续往太里走去,和嫔退到梁贵妃身后,秦谖慢慢看了眼如花如镜,示意着什么,然后上去热络的挽着和嫔:“姐姐今日也这样早?”
和嫔见是秦谖,身子放松了些,“我来早点,是想着避开一些人,不想你们也这么早。”
秦谖故意慢下了步子,挽着和嫔慢慢走着,待快到永寿宫时候,忽然问道:“姐姐给太后准备的东西可都还带着?莫要忘了。”
和嫔晃一晃手里的用苏缎绣的锦包,笑笑:“还用你说,在这里包着呢。”
秦谖顺手拿过去,一面拆着锦包一面道:“这布包真是精致,再让妹妹看看姐姐的手笔,像妹妹的,太拿不出手。”
和嫔也不觉得有异,顺口问道:“你给太后送的是什么?不如让我也来瞧瞧?”
秦谖拿出了包好的香囊递给和嫔,“妹妹不会别的,只好绣一个香囊应景,比起姐姐的,寒碜了不少。”
和嫔拿着香囊细细打量着,口里不觉也赞叹道:“妹妹真是太谦虚了,这工艺,可比宫里的那些针织的嬷嬷手艺还好……”话音还未落,忽然听到玉琴变了声的唤了一声“哎呦!”
和嫔与玉琴松棋二人感情是极深的,一听玉琴叫唤慌忙回过头,只见玉琴已经摔跌在地,一旁的如花面色惶恐的冲和嫔和秦谖道:“对不起,对不起,奴婢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踩到玉琴姑姑裙角,我是想着事情忘记看路了,是奴婢的错。”说着和松棋一道立刻扶了玉琴起来。
和嫔用目光询问玉琴,看她微微颔首示意她自己无恙后才放心,笑着对如花道:“没事,瞧你慌张样子,不是什么大事,你和玉琴这几次来来往往也该熟了,她哪里承得起一声姑姑,别自责了,只是今后若是对别人可要小心了。”
如花忙低头应了,玉琴也只是摔着,被松棋搀着走了几步也没什么大碍,于是谁也没把这小插曲放在心上,前面就是永寿宫了,秦谖也若无其事的将经卷重新包了递给和嫔:“姐姐看妹妹包的是不是正确?妹妹手拙,怕包的不好,姐姐再重新包一下吧。”
和嫔看到了永寿宫,已有不少人来了,这几年来第一次在嫔妃中露脸,甚少见到这么多人,心底不觉的有些发慌,也不看秦谖递给自己的锦包,接过来就匆匆的塞在怀里,一双眼在四处打量着,想找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去。
秦谖心头微微舒了口气。
如镜如花心头大石也终于慢慢落下了。
虽然太后还未现身,但在花园里的座位却已经设好了,和嫔带着秦谖坐在最末处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有不少目光朝这个她们陌生的女子方向投过来,心地带着探寻,和嫔在这样的目光下明显不自然起来,三年的清苦,让她性子都变了不少,竟然害怕起了这一番热闹场景。
又过了一刻,秦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笑盈盈的声音:“原来你早就来了,怎么坐在这里?”
是刘晴。秦谖忙回过头,正看到薛茜桃挽着刘晴臂腕,二人都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秦谖起身愉悦道:“姐姐也来了?”
刘晴看到秦谖身旁的和嫔,有些奇怪,问道:“这位姐姐以前没看到过,你与她一起,倒像个相熟的,也不和我介绍介绍。”
秦谖听了笑道:“这是以前宫里的和嫔娘娘,很少出宫,这次可不也来了。”
刘晴听这名号觉得陌生,对和嫔道:“那妹妹见过和嫔娘娘了,以前从未见过姐姐,倒是妹妹不知礼了。”
和嫔本不欲虚应这些,但看刘晴态度颇好,不应也不行,只好也一同站起来,应付了几声。
刘晴看和嫔神情仄仄,像是不待见自己一般,心里也赌气,索性也不与她再多说,只是顺着秦谖坐下,一道说着话。
人渐渐来得多了,处处都是群袖纷舞,莺歌燕舞,一片欢闹场景,很快,便到了宫宴帖上约定的时间。
永寿宫主殿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随着一声尖锐而高声的“太后驾到~”,杜若夕颜两个姑姑搀着太后一起出现在了众人眼帘。
花园立刻安静了下去,只闻蝉鸣,所有人都起了身,梁贵妃率先迎了过去,首先俯身行礼,“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万福。”其余人也都随着梁贵妃一般俯身请安,太后目光略略扫过了众人,语气温和却又不是威严道:“你们都起来吧,快入座。”
众人自然不敢坐,等太后娘娘缓缓的走过众妃,坐在了上首的位置,梁贵妃才携着众妃起身入座。
太后看众人身后的宫婢手中都携着东西,叹了口气道:“每年端午都要来哀家宫里,算是举行家宴,也是众人聚一起图个圆满和美,你们偏都要带着东西,哀家这里还需要什么,全是当你们尽孝心,于是这也就成了个不成文的规定,罢了,今年是最后一年,日后莫要再这样了,都记住了。”
众人听了忙齐齐的答应了。
太后才吩咐众人将东西呈上来,让杜若等人过目笼收。
第七十四章赐死
刘晴她们也一起将替太后准备的东西呈上去了,刘晴准备的是一串沉香佛珠手串,看成色是极好的,东西也不惹眼,显得低调,只是这样的手串虽然名贵,但太后怕是早就有许多了,秦谖看到暗自摇摇头。
看看那上首的虽然垂垂老去却还看得出雍容华贵,昔年美貌余韵未散的女人,她还缺什么呢。
和嫔拿出锦包,大概的理了理,想了想,还是连同锦包一起将经卷呈上去了,秦谖看到杜若随意将锦包放在一旁,也不打开,心里有些着急,如何能在这人最多的时候让太后发觉经书的问题呢。来不及细想,看和嫔回来,秦谖也拿着自己的香囊也上前了。
才要拿给杜若,却听陈阜总管一声高亢的“皇上驾到~”宣示着皇上的到来,看到那一抹明黄|色迈进宫门,众女忙又起身,齐齐的跪了一地,“臣妾恭迎皇上。”
皇上今日心情也很好,语气颇为愉悦的说道:“你们都起来吧,端午家宴,都不要拘束着了。”说着又走到太后身前,”儿子见过母后。”与太后打了招呼。
太后面色慈祥的拉了皇上的手,叫坐下了,秦谖等众人坐定,才将香囊拿给杜若,又仿佛不经意的一般失手将一件物事打落在地,上好的苏锦,质地滑腻,轻轻一碰就都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