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宫闱后记

宫闱后记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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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鹤也面不改色:“属下也不知道和嫔娘娘是有意试探还是真心所托,因此不敢贸然请示皇上,一时又寻不到合适告知的人,只得找上了李大人。”

    袁鹤以前出身李府,这么做的确情有可原。

    皇上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眉头一皱,“朕觉得奇怪,为何沐荷不找别人,偏偏找你呢,还托你送信,她为何这般信任你?”皇上将心里的疑问问出口,然后安静的看着袁鹤,等待着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袁鹤心一跳,还是硬着头皮假装面不改色的将自己已经准备好的回答呈了上去:“属下上次接了皇上旨意,便去了曲荷轩试探,正好听到和嫔对自己身边的亲信丫头说起想出宫的事,属下便现身表示愿意帮忙,和嫔娘娘没有别的选择。只得选择信任属下。”

    皇上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眉头未曾舒展,然而终于没有多说什么,让袁鹤退下了。

    袁鹤出了养心殿,脑门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极少说谎,非迫不得已。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在皇上面前将谎圆的如此逼真。

    逼真的几乎要说服了自己。

    有一便有二,以前从未想过的事情一旦迈出了第一步,随后紧跟着第二步第三步便步步紧跟,一日再回想违背了初衷,只怕晚了。

    袁鹤现在还不懂得这个道理。

    秦谖也在找袁鹤。

    经过一夜,她已经冷静下去不少,沐荷虽然已经死了,但不是没有人知道当年的真相。想起沐荷最后的举动还有望向那两个丫头的目光,秦谖确定玉琴松棋二人也一定知道什么。只是现在找上去无疑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秦谖想到了袁鹤,和嫔对袁鹤信任有加,相信那两个丫鬟对袁鹤也一定没有恶感,虽然不能确定袁鹤能博得几分好感,但很多时候,仅仅是没有恶感就能解决很多事情了。时间还长,很多东西急不得,秦谖可以慢慢等。

    只要最后等来的结果和自己期望的一样,她不介意自己等多久。

    袁鹤刚回到侍卫所,宜贵人身边的如镜便找了过去,袁鹤只是短暂的迟疑了一下,便跟如镜走了,他也有很多话要问宜贵人,只是他还未想到如何开口,没想到宜贵人就自己找来了。

    (和嫔终于死了,最近写的有些不顺,需要好好把铺垫过渡过去,整理一下思路。更得有些少,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第九十六章质问

    秦谖坐在桌案前,对着一幅画发呆,已经许多时辰了,如花在一旁伺候着,不敢出声打搅,虽然心里觉得奇怪,只是一幅画而已,不知有什么能吸引主子的,如花方才匆匆扫了一眼,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但画未曾经过细致的加工,看不出特殊之处。

    秦谖看着画中人的眉眼,心里不知觉的一阵恍惚,竟不知自己究竟是皇后李瑞珠,还是宜贵人秦谖,这个躯体之下的灵魂,究竟是谁。

    庄周梦蝶,怕不过是一场笙歌的迷离,纵然如此,往事也不可轻纵。

    袁鹤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陷入沉思的秦谖,“属下见过宜贵人。”虽然对眼前这个女子实在没什么好感,袁鹤还是没有忘记上下有别。

    秦谖的目光才缓缓从画上收回,落在袁鹤身上,仔细端详着:“袁总领好,看起来气色不错,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袁鹤觉得秦谖仿佛看穿了自己心思一般,话里有话,不禁心中一凛,又想起若真如松棋玉琴所言,沐荷之事皆出于秦谖算计的话,那这个女人实在很可怕,最关键的是,她是如何知道自己与沐荷的事的?“属下身体无恙,气色自然不差,不知宜贵人找属下有何事吩咐?”袁鹤尽量使自己看起来轻松。

    “哦?”秦谖轻笑出声:“若我没来找袁总领,莫非袁总领也不想找我问问明白么?”袁鹤脸色微微变了变,待要开口说些什么,秦谖没有给他机会,继续道:“前日我从皇上那里得了一幅画,袁总领不如也来瞧瞧,看看可否还识得旧人?”

    袁总领本不愿在这些事上多纠缠,但听说是皇上赏的,心里多少有些好奇心,想了想,还是告了声“是”便起身向前去了。在看到那幅画的后,袁鹤的心略略颤了颤。秦谖果然和皇后娘娘相识,这是袁鹤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随即心情十分复杂,她不知真实情况,要为皇后娘娘报仇,害死了沐荷,可是他却不能怪罪她。

    说起来,连他也没能知道最后真相,他原本以为自己离的很近,却原来咫尺天涯。

    “这幅画,是皇上赏你的?”袁鹤咽了咽口水,还是开口道,心里的千万个疑惑,只盼能有个合适的答案。

    “袁总领可知道画中人是谁?”秦谖不提那些有的没的,直接切入了正题。

    袁鹤不知怎么回答,只得点点头。

    “和嫔娘娘答应向你坦白当年真相,我十分好奇,若是此言非虚,不知袁总领能否一一相告?”袁鹤听到这句话,不知怎么立刻就想到了长乐来,当初自己便是这样半真半假的敷衍的长乐,但很快这个念头就在脑海打消了,长乐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怎么会无故告诉这宜贵人。

    “宜贵人与皇后娘娘相识?”袁鹤忍不住问道。

    “德懿仁皇后娘娘,据我所知,你曾是她的旧属,这么多年了,唯一知道那件事真相的人便是和嫔,而你居然放纵了她这么多年,可谓是不忠不义之极。”

    “不但不思旧主,还处处维护凶手,甚至还想助她外逃,你与和嫔娘娘私交,当真不错。”

    “如今凶手伏法,但未必没有别人还逍遥法外,袁总领,我只问你一句,你还要继续放纵了歹人么?”

    几句话问下来,袁鹤的额上已滚下大粒的汗珠,比方才在养心殿更甚。罪名如此,他却不能辩驳一句,沐荷的确是当年皇后娘娘事件中最大的嫌疑人。

    “

    第九十七章回头是岸

    秦谖看袁鹤不答话,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如何还是这副样子,既然做了,既然来了,就应当义正言辞的诉说这样做的理由和苦衷,就应当义愤填膺的指责自己——他必已经从松棋玉琴那里听了自己与沐荷的最后一面。不想被自己抢白两句,他竟是哑口无言了。

    秦谖一面在心底叹息袁鹤不成大器,一面继续道:“为何不说话,袁总领肯来见我,想来也是有话要对我说吧,怎么倒是不开口了。”

    袁鹤才想起来和嫔的死都是出自于这个宜贵人之手,果然是个厉害角色,只是她一个刚进宫的贵人而已,是如何知道这些被太后严压的宫廷秘事的。想着,又正色向秦谖道:“我的确是德懿仁皇后娘娘旧属,愿凭一己之力护娘娘周全而未能,心里一直自责,只是那件事却不是和嫔所为,贵人只凭道听途说和暗自猜度便定人罪名,是否有些不妥当?”

    “袁总领这么肯定不是和嫔做的?”秦谖说着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那袁总领是不是可以向我讲明白,若不是和嫔,还会是谁?”“支走了自己身边的婢女,然后在桃林口崴了脚,带走了皇后娘娘身边唯一的长乐,袁总领是想告诉我这些都是巧合么,而皇后娘娘也只是恰巧在这时候薨逝的,不能怨任何人。”秦谖丝毫不给袁鹤喘息机会。

    袁鹤没想到秦谖知道的如此清楚,他的确没法为沐荷辩解什么,只是一味的单纯的相信她不是歹人而已,如今面对秦谖,自然说不出话来,他只想逃离这个栖鸾殿,却明白秦谖自然不会轻易放他离开,虽然尚不清楚秦谖的用意何在,想了想,只好拿出皇上当挡箭牌,“看来贵人是承认与和嫔娘娘的事情脱不开关系了,属下为皇上办事,自然也要将这件事如实的汇报给皇上。希望日后到了皇上面前,贵人还有所交待”

    秦轩简直要在心里嗤之以鼻了,自己父亲当初将他送进宫保护自己,可这袁鹤明显不能成器,居然到这时候还用这种无聊的威胁,心里虽然怒其不争,可到底记着从小在李府的情分,秦谖终究不能薄待了他。

    “袁总领是想和皇上说什么?是要向皇上禀明如何替和嫔传递家书,商量出逃对策,还是要向皇上坦白自己在宫门口做足了戏码,竟让人真假难分。你甘为和嫔冒天下之大不韪,其中情由,不如也一并告诉了皇上如何?”

    袁鹤听得大汗淋漓,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哑了声音,一句话也说不出。

    秦谖不急,慢慢等待着袁鹤开口,半晌,终于等来了一句,“你究竟想要什么?”

    终于步入正题了,秦谖心道,忽然也觉得疲惫,何时需要这么多心思了,这个念头只来及匆匆一过,秦谖随即立刻开口,“袁总领是明白人,何苦执迷不悟,我只想让袁总领回头是岸,替我,也是替你自己,从最后可能知道真相的人口里得知当年情由。”

    第九十八章闲言

    袁鹤从栖鸾殿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了,热烘烘的地面依旧散发着正午高温的余韵,知了还在没完没了的叫着。

    心里想起宜贵人嘱托自己的话,又想起和嫔,袁鹤觉的苦恼不堪,却无法拒绝宜贵人的要求。皇后娘娘的薨逝一直是梗在袁鹤心中的一根刺,袁鹤自己何尝不想通晓个究竟来,所以他答应下来。

    明明是恼极了那个女人,却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那样便是彻底将自己陷入不忠不义。被人这样牵着鼻子走,袁鹤觉得十分苦闷。

    秦谖看着袁鹤出去,心里也松了大气,她生怕袁鹤会因为沐荷两个丫头的搬弄而直接拒绝自己,看来袁鹤心里还是有自己的,没有白白枉费当初一番交情。

    想着,秦谖舒展了下自己乏倦的身子,最近总是容易累,不知是什么原因,想也快到了用膳的点,便吩咐如花去传膳,如花奇怪主子第一次主动要求传膳,想来必是饿了,忙答应着要退出去,“等等,”秦谖道:“口里淡的很,叫弄些口味酸的。”

    话刚出口,秦谖自己便是怔了,如花没有多想,答应了便出门了。留下秦谖在殿里若有所思的发楞。

    而永和宫主殿,良辰在盛刚替梁贵妃制成的解暑汤,一面道:“这方子还是依着王太医开的制的,味道果然还好些,竟把御膳房的比了下去。”

    梁贵妃接过来,喝了几口,却不提这个话题,转而问道:“皇上可是应了?”

    良辰道:“自然是应了,皇上极少拒绝娘娘请求的。”

    梁贵妃并没有因为良辰的话产生多少喜悦来,皇上与自己从来是相敬如宾,这却不是她曾经构想过的夫妻模样。“那就好,明日还需要你们多多费心。”

    “娘娘放心吧。”良辰美景一齐应着。

    “过了晚膳便叫人在栖鸾殿门口放出风去,让栖鸾殿的那位听到。”梁贵妃想想,又嘱咐道,一碗汤已经喝尽了。

    “知道了,我会亲自安排的。”良辰答应着。“只是不知道宜贵人是不是真的会去……”良辰又有些担心。

    “她会的。”梁贵妃话语里是满满的笃定,“只要她心里有皇上一日,就一定会去。”

    美景在一旁却有些心不在焉,口里应着,心里却提不起兴致,这次娘娘要对栖鸾殿的下狠手了,怕那位宜贵人怕是在劫难逃了,虽然符合了主子一直以来的心愿,但毕竟是害人的,美景心里是不愿的。

    良辰又帮梁贵妃盛了一碗解暑汤,感觉到美景的闷闷不乐,想缓和下气氛,又笑道:“昨日我还做了个梦,梦到我们三个居然在一齐分着梨子吃,到底是做梦,娘娘平日最不爱吃梨子的。”

    梁贵妃也笑笑:“亏得你做得出来,准是你渴了,晚上也梦到这些,美景回头莫要忘了让她睡觉前灌一大杯子的水去。”美景听了也不禁展颜,殿内的气氛又重新活泼起来。

    晚膳后,秦谖才要出门走走,便听到门口有几个眼生的丫头在窃窃私语,“明日贵妃娘娘要与皇上在御花园摆宴,也不知还会有谁去,娘娘能带上我们该多好。”

    第九十九章酒酿丸子

    秦谖听了心里奇怪,怎么自己没听说明天御花园有宴,是没有接到消息,还是压根就没邀请自己?因为和皇上有关,秦谖刻意留了心思。

    “贵妃娘娘哪里会带着咱们,应该只带着良辰美景两位姑姑才是,娘娘好不容易得空与皇上游赏摆宴,自然不会带许多人去。”另一个声音又传了来,秦谖听着皱起了眉。

    如镜也听到声音,忙出去喝道:“你们是哪的人,怎么跑到我们栖鸾殿门口了?扰着贵人才叫你们好看!”

    那几个宫婢听如镜口气不善,忙散开做事去了。如镜看自己说话有用,不免带了几分得色,又看着守在殿门口的李辉常喜,道:“你们也真是的,由着她们在栖鸾殿门口吵吵嚷嚷,真是一点规矩也不懂。”常喜却一反常态的恭顺,上前谄媚道:“倒是我失职了,如镜姐姐别怪罪,不知主子听到动静没?”

    如镜才要开口,秦谖已经从殿里迈了出去,直接问向如镜:“可都准备好了?好了就出门吧。”说着带着如花便径直向宫外走去,如镜看到忙匆匆向李辉常喜嘱咐了一句:“你们好好看殿。”便提裙跟上了秦谖。

    秦谖一路还在思忖着方才听来的话,这栖鸾殿与主殿相去甚远,怎么会无故有宫婢来这门口乱嚼舌根,秦谖又不禁想起常喜,她虽然很少管李辉常喜,但毕竟他们二人在栖鸾殿做事,秦谖也多少了解一点二人的脾性,常喜方才对如镜是不是太好性了些,心思一转,便想得通透了些,看来她们多半是出自梁贵妃的授意吧,还有这常喜,只怕也忘了谁是他真正的主子。

    只是梁贵妃想让自己知道这些做什么,莫不是单单为了炫耀她与皇上?秦谖总觉得不对,梁贵妃倒还不至于浅薄到这地步,那么梁贵妃究竟是何用意,秦谖如何也想不明白。

    暮色将至,微风习习,给炎热的夏日添了几分清凉,让秦谖觉得舒畅了不少,决定不再想这些想不透的,略犹豫了下,抬腿往承福殿去了,听袁鹤说他将玉琴松棋安排在了承福殿,秦谖想起来了承福殿的陈嬷嬷。

    承福殿是专门为新选秀女准备的,因此在没有选秀的时候颇为安静,让人们几乎都要忘了这一角偏殿的存在,秦谖进了殿,四下无人,吩咐如镜如花在门口守着,秦谖直接去了陈嬷嬷住处。

    陈嬷嬷果然在,看到秦谖,倒是惊讶了下,起来一面行礼一面道:“奴婢见过宜贵人,贵人怎么来了?”

    秦谖忙扶住她,“嬷嬷快别行礼,今日我是来看望嬷嬷,那些天还多亏了嬷嬷的照顾,不然我一个刚进宫的秀女不定是什么样子,总是想着来看嬷嬷,亲自道谢,却抽不出时间。”

    陈嬷嬷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什么人没见识过,她当日对秦谖并没有特别照顾,心里自然清楚是担不起秦谖的这句谢的,只是她也没有推脱,她知道秦谖不会无缘无故的找自己。

    秦谖看到陈嬷嬷了然的目光和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突了一下,明白心思都瞒不过这位宫里的老人,和聪明人说话还是坦率些的好,秦谖心里定了主意,又道:“我这次来找嬷嬷,也是有一事希望嬷嬷相助。”

    “贵人说的哪里话,能为贵人分忧是奴婢的福气,也是职责,只是这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以前奴婢也亲自教贵人学习了,还希望贵人不要为难奴婢。”

    秦谖笑道:“嬷嬷说的哪里话,我只是区区一个贵人,凡事自然是要以宫规为主,嬷嬷对我有教导之恩,我自然不会让嬷嬷为难。”说完,看陈嬷嬷表情放松了不少,才将心里的打算说出口,陈嬷嬷听了有些犹豫:“我瞧着这两人不像是什么没规矩的,也极乖巧,贵人何苦巴巴的和她们为难。”

    “我哪里是与她们为难,嬷嬷放心,我并不打算伤害她们,只是想让她们得一些教训而已,我以前惯是被她们主子欺负的……”秦谖说的越发可怜,泪盈于睫。

    陈嬷嬷本就是个苛严的,但是心底却是好,她听秦谖不打算伤害两人,只打算让她们得些教训,心里也不反对,她一直是主张对下严格的,手里人是吃了不少苦头,吃了苦头才不易犯错,陈嬷嬷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又不愿意驳秦谖的面子,便答应了下来。

    秦谖见陈嬷嬷答应,放心下来,忙又道了谢,见陈嬷嬷没有了相留的意思,又坐了坐也就出去了。

    第二日,等秦谖醒来,想起昨日听来的事情,心里有些酸楚,今日梁贵妃与皇上要同在御花园游赏,一个是皇上一个是贵妃,想来一定融洽的很,自己就算再怎么刻意遗忘,还是会想起来。

    最怕看到她人笑卧君怀。

    那曾经只属于自己的温柔。

    心里虽然不免在意,可想起来昨日梁贵妃的刻意,秦谖想想还是在栖鸾殿呆着比较好,自己若贸然去了御花园,只怕会生出不少事情,逞了梁贵妃心意。

    因为心里装着事情,总想着皇上与梁贵妃在御花园如何如何,秦谖在栖鸾殿呆的索然无味,却不想自己不管如何回避,事情还会找上门来。

    来的是皇上身边的陈阜总管。“皇上今日与贵妃娘娘说起贵人您的手艺,点名要尝尝贵人亲自做的酒酿丸子,贵人不如做了亲自送上去吧,皇上和贵妃在御花园里等着贵人。”

    秦谖听了首先欣喜起来,皇上到底没有忘了自己,将自己全然抛在脑后,可转念又想起梁贵妃,梁贵妃哪里是会好心向皇上说自己好处,只怕没那么简单。可无论如何,这酒酿丸子,自己是必须要做的。

    秦谖答应了,便去了小厨房,吩咐小陶子准备了一应食材,秦谖做的无比仔细认真,生怕一不小心便落了梁贵妃口舌。

    不知过了几盏茶功夫,秦谖终于做好了酒酿丸子,陈阜总管还在一旁候着,见秦谖做好了,便吩咐底下人想提了一起送过去,被秦谖制止了,“陈总管不必麻烦别人,还是由我亲自提过去吧。”

    (由于前几日偷懒一直更的一千字,导致上架延迟,这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这样看我的书的人无疑会稳定些,上架怕是也拿不到全勤。最近有些卡文,想好的情节不知怎么流畅的进行下去,我会尽力写的好,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第一百章试毒

    因为不知道梁贵妃究竟是打着什么主意,秦谖一切过程都亲力亲为,不敢假手任何人。端着食盒跟在陈阜总管身后,小心翼翼。

    秦谖以为这一路上一定会有人来作梗,早就做好一步不离的应付准备,却想不到竟十分顺畅的便到了,眼见朝晖亭内皇上与梁贵妃正言笑晏晏,梁贵妃在皇上身边,不知在说着什么,皇上脸上还带着笑意,奇怪的是永和宫的那只唤作莫离的白猫此时竟也在梁贵妃怀里,瞧梁贵妃模样,还对它显出十分喜爱的模样,见自己来了,梁贵妃首先道:“宜贵人可来了,皇上一直念叨着呢。”

    秦谖按捺下心中疑惑,上前按规矩请了安,才将食盒放在一旁,只听梁贵妃又道:“宜贵人可是做得一手好茶点,时不时的也给臣妾送来,让臣妾饱了口福。”是冲着皇上说的。

    皇上点点头:“宜贵人做的确实不错。”眼望向秦谖,笑道:“今日和贵妃说起,忽然想吃你做的酒酿丸子了,便让你去做了来,你可不要怪朕累着你。”

    秦谖笑意宛转和顺:“皇上和贵妃娘娘能惦记着,就是臣妾的福分,臣妾哪敢说累着,只是做的仓促,皇上贵妃娘娘可不要嫌粗糙了。”说着打开食盒,将两碗酒酿丸子端起到皇上梁贵妃面前,碗上还冒着热气。

    皇上方才被几块甜腻的点心伤着了,看碗里几个丸子雪白滑嫩,碗面还漂浮着桂花清爽清香,忍不住食欲大振,拿起勺舀了一个便要往嘴里送,却听梁贵妃那里“哎呀”一声,许是碗太烫了,梁贵妃一时没拿稳,盛着丸子的碗直接被摔到地上成了碎片,一碗色香俱全的点心一下子变得狼藉一片。

    “臣妾真该死。”梁贵妃慌忙起身站开了,良辰美景赶紧上前帮梁贵妃擦拭着,秦谖离得近,也拿着帕子上前,“贵妃娘娘没有被烫着吧,这身衣服只怕要重新换了。”

    梁贵妃却轻快地抬头看了秦谖一眼,眼里蕴着一丝秦谖看不透的笑意,让秦谖一颗心,竟不知觉得凉了下去,等回过神再看时,梁贵妃眼里只剩了惶恐和懊恼,方才的笑意再也寻不到一分。

    皇上看地上狼藉,皱了皱眉头,将勺子搁下了,便吩咐人来收拾,却看到梁贵妃方才还抱在怀里的莫离却突然出现在了梁贵妃方才的位置下,嗅了嗅地上的酒酿丸子,用舌头舔了舔满是桂花香的汤,随即又叼了个丸子在嘴里慢慢咽了,许是觉得好吃,莫离少了那份试探和紧张,开始肆无忌惮的吃起来,转眼,地上的几个丸子便全进了它肚子。

    皇上看得有趣,对一旁的梁贵妃和秦谖开玩笑道:“你这猫倒也可爱,可见宜贵人的手艺连猫都是抗拒不了的。”

    梁贵妃也笑着:“可不是么,我这猫儿真是有福气,见了皇上,还吃到了宜贵人的酒酿丸子,试问天下有几只猫能有着福气?”

    皇上被逗得一笑,却还来不及展颜,便看到那莫离忽然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起来,口里不住的哀嚎着,尖细刺耳。秦谖看到这幅场景,心里忽然升出了不详的预感,眼睛不禁看向梁贵妃,却见梁贵妃一脸心疼而惊慌的上前,口里急切道:“良辰,美景,你们快来看看,莫离是怎么了?”

    良辰美景上前看到,也是一筹莫展,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莫离已经直挺挺倒在地上,没有声息了。

    自然而然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方才那片狼藉的残汤上面。皇上看着自己面前的酒酿丸子,不禁咽了咽口水,向身后的未央道:“去请太医过来。”梁贵妃还在一旁心疼莫离,眼泪都掉了下来,只是在皇上面前,不敢流露太大的悲伤。

    等待太医的时间是无比漫长的,皇上阴霾着脸,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原本在腕上的沉香木串儿也被拿在手里来回转着,秦谖知道皇上已然是疑了自己,无奈不知如何去辩解,心里又将做丸子的整个过程回放了一遍,却没有找到可疑的地方,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秦谖心里着急起来,面上还是如水的沉静,一丝慌乱也没显出来,皇上的目光偶尔停驻在她身上,也不免疑惑起来。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王太医和姚太医到了,先给皇上和梁贵妃请了安,皇上让他们起来,便道:“你们两个来看看,这碗酒酿丸子里有什么问题?再去看看那只猫。”说着,手指了指莫离。

    王太医和姚太医已经在太医院听未央说了个大概,领了命,先拿出银针试了试丸子,没见任何反应,秦谖心里微微的松了口气,又见王太医去了莫离那里,仔细检查了莫离的尸体,又从身后的药箱里取出一支铜钗,探入莫离喉讫,又用热糟醋自下?洗,渐渐向上,众人不知王太医为何如此,只是看着,不久,便见铜钗竟然变得乌黑。

    姚太医看到,显然是吃了一惊,又将那碗酒酿丸子端起来,捞起一个,用银筷分成两半,仔细检查了,微微摇了摇头,皇上耐心的等待着,期间目光不时的在秦谖脸上逡巡着,却没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一会,姚太医王太医二人商量过了,才对皇上道:“回皇上,微臣方才验过这猫,确是死于剧毒,而这酒酿丸子目前还检查不出什么,可容微臣拿回去仔细查验?”

    皇上面色依旧阴沉着,想了想,冲着一旁的陈阜公公道:“陈阜,你随便去寻来一只活物来,猫啊狗的,随意弄来一只。”

    陈阜听了,忙领命去了,过一会,竟揣着一只硕大的老鼠来了,看众人表情奇异,讪讪解释着:“这离御膳房最近,奴才就直接去的御膳房,让那里的人帮忙抓的爱偷吃的老鼠来,还是活的。”

    皇上有些不耐,挥挥手,“罢了,去将朕这碗丸子都喂了去。”

    陈阜忙按照吩咐,强迫怀里的老鼠吃了两三粒丸子,耐不住老鼠拼命挣脱,不小心手一松,将他放了。得到自由的老鼠并没有走出几步,很快,便如莫离一般,抽搐着不动弹了。

    这两碗酒酿丸子果真都有毒。

    第一百零一章杀局

    梁贵妃见了这情景,立即变了脸色,脸色有些发白喃喃道:“这……这里面竟然有毒。”随即不等皇上反应,厉声向秦谖喝道:“宜贵人,你怎么如此糊涂,当年的事情哪能怪的了皇上,你怎么下得了这般狠手!”

    皇上听的疑心大起,忍不住追问道:“贵妃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肯定便是宜贵人下的毒?”

    梁贵妃一脸哀戚的向皇上道:“皇上,事到如今,臣妾也只能直说了,本来臣妾是想将这件事情瞒着,却不想宜贵人竟做出这等事情来!”

    不只是皇上,连秦谖都有些好奇梁贵妃将要说出什么来,只是与皇上疑虑的心思不同,秦谖正殚精竭虑的想着如何破解眼下的杀局,虽然表面还是一片沉静,内心却焦灼不安。

    “贵妃知道什么便说出来吧,若是属实,朕绝不姑息。”皇上口气已经很严厉了,看到了莫离和那只老鼠的下场,想起自己方才拿起汤勺的瞬间是与死亡如此的接近,皇上身上就起了一身冷汗,简直是胆大妄为!如果真是这宜贵人做的,她便是百死也不为过。

    “臣妾也是无意间得知的,前几日栖鸾殿的一个守殿的小太监唤作常喜的,专门来找臣妾,说是无意间听到了一桩事情,因为事关重大,特意禀明臣妾要臣妾裁决。臣妾本来因为是栖鸾殿的事情不好插手就不欲理会,那小太监却执意要来见臣妾,臣妾只好见了……”听到这里,秦谖心里已经毛了起来,看来是家贼难防。

    “那小太监说,他无意间听到长乐姑姑与宜贵人的对话,得知原来宜贵人这次进宫,是为了给皇后娘娘报仇,她们一直在谋划算计和嫔,和嫔这次病逝必然与宜贵人脱不了干系,不只这次,端午节的那次怕也是宜贵人做的。”

    说着,梁贵妃表情愈加伤感起来,“本来臣妾是念着与先皇后的情分,就对宜贵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她与长乐密谋着和嫔,却不想,和嫔都死了,宜贵人还将怒火牵扯到皇上身上,当年的事情,最痛苦的莫过于皇上,哪能怪的了皇上!”说到最后,梁贵妃已经声色俱厉,眼望着秦谖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秦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没想到这么重大的事情竟然被常喜听了去,自己也太不小心了,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秦谖故作着镇静,一言不发的看向皇上。

    皇上没想到梁贵妃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下意识的想辩解:“胡说,和嫔的病逝是朕……”终于停住了,没有说下去。他忽然想起似乎那件事情并不是按照自己预期发展的,自己只是要和嫔的命,而其他的似乎有些节外生枝。

    “长乐,你来说。”皇上想了想,将身后的长乐唤了来。

    长乐此时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听到皇上叫自己,只好将脚步移了过去,却一时嗫啜着无语起来。未央听到梁贵妃的话本来不是全信,可看到长乐这幅模样,又犹豫起来,难道梁贵妃说的是真的?自己与长乐那么好交情,可这么大的事长乐都没有同自己商量,未央心里对长乐也生出了几分不满,可虽然有不满意,到底交情深厚,见长乐不说话,未央忙开口:“皇上可千万不要信那背主的小人说的话,没准是想法子讨好梁贵妃的也说不定,可不能为了这种话而动了气,怀疑身边的人。”

    皇上这次却没有理会未央的话,眼睛望着长乐,嘴里道:“贵妃的话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经常背着朕,与宜贵人谋划着什么?”

    长乐眼睛瞟了一眼秦谖,却没有再敢看过去,腿一软跪了下去,“皇上……并不像皇上想的那般,宜贵人也万万不可能在皇上碗里下毒,皇上明察!”

    这句话在皇上耳里,无疑是认了的意思。

    皇上终于勃然大怒,“朕一直对你们信任有加,看来真是疼错你们了。”长乐表情凄惶,听了皇上的话,一双手不自禁的便要去拉皇上,皇上却重重的抖了抖袖子,甩开长乐的手,转过身,终于面对起来秦谖。

    秦谖还是一副沉静如水的模样,让皇上差点以为她是今天置身事外的那人,而不是在这风口浪尖上的人。这般想着,口里的话也软了三分,“你有什么好说的?这毒是你下的?”

    秦谖竭力做出一副镇静,跪在皇上脚下道:“皇上明察,臣妾与此事全然无关,也完全不知贵妃娘娘在说什么,臣妾以前是与长乐姑姑交好,也是因为长乐姑姑为人友善,对我照顾颇多,因此有感于怀,找长乐姑姑多说了几次,却不想因此便被人如此编排,简直荒唐可笑!臣妾福薄,哪里认识的了德懿仁皇后,更何谈为她报仇。”

    事到如今,秦谖索性一股脑全推了的干净。

    皇上原本就要相信了梁贵妃的话,又见到秦谖这样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心里又犹豫了,平心而论,他也希望秦谖不要是这样的人。

    梁贵妃见状,忙道:“臣妾深知空口无凭,皇上若是不信,便去将宜贵人身边的常喜叫来问问,一问便知!莫不是他油嘴滑舌的,将我也骗了去?”梁贵妃想想又加上了这句话,到底是为自己留个退路。

    皇上想了想,对两个太医道:“你们便将这碗酒酿丸子带下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毒,能在宫里流传。”王太医和姚太医忙领命下去了。

    皇上才看向秦谖,看她的神情没有流露出一份惊惶来,倒是坦然无比,原本的怒火倒是泄了大半,“既然是你们永和宫的事情,便先去永和宫吧,朕要亲自问清楚。”皇上的语气比方才已经和缓了许多。

    秦谖心里暗暗松一口气,看来并不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好歹多争取些时间让自己想清楚。“臣妾全凭皇上做主,相信皇上圣明,会给臣妾一个公道。”秦谖跪伏了下去,将头生生磕在脚下的大理石上。

    (毕业季,到处都是离散的笙歌,和为了离散的筵席,愿以一杯酹今年即将毕业的10届学生,愿今日高考的孩子们一切顺利。)

    第一百零二章禁足

    随后一行人都去了永和宫,皇上心里最初的怒气和后怕过后,再看秦谖,心里生出了矛盾之意,想想上次深夜与秦谖相会场景,而她又处处替和嫔说话,哪里像是会害和嫔,害自己的人。

    真希望自己这次没有看错人,皇上在心里叹息道。

    到了永和宫,梁贵妃自然的领了众人去了主殿,待皇上坐定,梁贵妃便吩咐良辰去唤常喜过来。

    良辰去得很快,常喜很快就被带来了。一进来,常喜就跪地给皇上和梁贵妃磕头行了礼,皇上点头示意他起来。梁贵妃首先开口道:“你上次来找本宫,说的事情重大,如今皇上也在这了,你再说说清楚,可不要怕,凡事有皇上在这里,你只管实话实说。”

    常喜心里记着之前良辰的嘱托,抬起头看着上首的两个人,按照在心里排演过一万遍的情景说着:“回皇上,回娘娘,奴才实在不记得上次找贵妃娘娘何事了,是不是娘娘记错了?”这一通话常喜说的言辞闪烁,结结巴巴,不时还用眼角瞟着一旁的秦谖,让秦谖在心里不禁冷笑一声,梁贵妃倒是会下功夫。

    “有什么只管说便是了,贵妃娘娘说得对,皇上还在这呢,你可好好想想,该说的都说说清楚。”虽然心里恼恨,秦谖表面却温和良善无比,轻柔的对常喜说道。

    谁知常喜却更加惊惶,嘴里道:“那贵人是不杀奴才了么?”

    秦谖一愣,嘴里说话更加轻柔:“我何时说过要杀你?”

    常喜闻言非但不觉得有宽慰,反而躲秦谖躲得更加远了。

    看了这幅场景,连皇上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来,用探寻的目光看了一眼梁贵妃,梁贵妃开口道:“你就将上次你与本宫说的话再说一遍即可,有皇上在这里,谁敢说要杀你?”说着眼神觑了一眼秦谖,有警告的意思在里面。

    这常喜话还没讲,秦谖便先成了恶人。

    秦谖面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仿若与她无关似的。

    常喜这才口:“娘娘要奴才说,奴才直说便是。奴才上次在殿外守着,见长乐姑姑来了,主子便叫奴才将栖鸾殿大门都关了,还警告奴才不许乱对人讲,让奴才守好门。奴才虽然心里奇怪,也不敢抗命,等长乐姑姑走后,奴才想进去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