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给我一个南瓜人

给我一个南瓜人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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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给我一个南瓜人

    作者:子澄

    男主角:辛武扬

    女主角:阮芷青

    内容简介:

    对阮芷青而言,拥有辛武扬这个恶质竹马,

    绝对是全世界最最最悲惨的事!

    自有记忆以来,他就像是甩不开的背后灵,

    时常在她附近神出鬼没,并想尽各种方法来整她!

    可是不知情的亲朋好友,却都误以为他们是对恋人。

    厚~~难道他们全看不出来她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吗?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就对住在隔壁的她动了心,

    眼中只有她一人!因此除了喜欢逗逗她的习惯外,

    他还小心翼翼的守护著她,默默为她解决所有麻烦!

    可是,这女人却完全不明白他的用心,无论暗示或明示,

    她都迟钝得不曾发现他的爱意……既然如此,

    那他只好用最简单明了的方式让她明白,对她──他誓在必得!

    正文

    楔子

    “瞧瞧那两个小家伙,感情多好啊!”电视萤幕里闪动着两个女人的画面,其中一个女人指着不远处的两个小孩,一男一女,若有所感的轻叹。

    “这才好,说不定我们以后就可以亲上加亲,当亲家了。”另一个女人笑着回应。

    “屁!”坐在电视前的年轻女人突然轻蔑地骂了声,似乎对电视剧里的对白颇不以为然。

    “有个青梅竹马真好,两个人互相扶持、一起长大,彼此有个伴。”第一个女人再次感叹。

    “那可不,我就没有个青梅竹马来作伴。”第二个女人再度附和。

    “放狗屁!”坐在电视前的女人又一次的冷哼。

    “阮芷青,你干么对着电视自言自语?”一名妇人由厨房里拎着两袋垃圾冲了出来,完全跟电视里的婆婆妈妈没两样,只差没蓬头垢面而已。“你是没听见‘少女的祈祷’秀?还不快去给我倒垃圾!”

    “厚!不会叫阮国青去喔?我上了一天班回来,很累捏!”边看电视边骂的阮芷青翻翻白眼,无力的斜躺在沙发上,装死。

    “国青要念书,你这个做姐姐的是怎么当的?不知道弟弟要联考了吗?”白凤英没好气的晓以大义,并不厌其烦的催促道:“快去啦!要是没赶上垃圾车,你就皮痒了你!”

    “吼~~好啦!”阮芷青一声悲鸣,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拎过老妈手上的垃圾,慢条斯理的打开家门。

    “快啦!”白凤英简直要河东狮吼了。

    阮芷青重重的吐了口气,虽然心里再怎么不情愿,关上门后仍听话的加快脚步,踩着拖鞋,啪哒啪哒的跳着阶梯下楼。

    现在垃圾车很跩的,才不管有没有人在后头追,离开定点之后,就会开到下一个停靠点才停,管你抱着多大包的垃圾、在后头追得大汗小汗齐飞都一样,不停就是不停。

    不是她怕拎着垃圾跟在垃圾车屁股跑很丢脸,而是垃圾万一真的来不及倒掉,整间屋子里都会弥漫着垃圾的臭味,那才是真的恐怖!所以她也只能认命的加快脚程,以免老妈的“诅咒”一语成谶。

    “小青,跑那么急?”刚跑到公寓楼下,一个男人正巧走了进来,好巧不巧的堵住大门。

    “倒垃圾啊,你在这里干么?”一见是她从小到大的死对头,就住她家对门的辛武扬,阮芷青便挤不出很优的语气,臭着一张脸问道。

    “跟你一样啊。”刚倒完垃圾的辛武扬,或许是习惯了她的讲话方式,仍维持着脸上的笑意。

    “嗄?垃圾车跑掉了?”她心口一提,连忙想越过他冲出去倒垃圾。

    “别急,还没跑掉,才刚到而已。”辛武扬软声安慰,但那高大的身体就像故意跟她作对似的,她往左他便跟着往左,她转往右边,他也跟着转右。

    阮芷青懊恼的低吼:“死辛武扬,你别挡着我啦!”要死了!没事长这么高大做什么?还像块狗皮膏药“黏”在大门边,要她怎么出去?

    “冤枉,我哪有挡着你?”辛武扬挤出无辜的神情,偏偏唇边那抹笑意怎么看都不诚恳,看起来就像刻意找她麻烦。“你别在这边跟我玩躲猫猫,再不快点,垃圾车就要跑了。”

    “我知道啊!你该死的离大门远一点行不行?”试了几次都无法走出公寓大门,阮芷青原本就不甚有耐心的脾气不断上扬,口气也越来越抓狂。

    “小青,女孩子讲话要温柔点,不可以这么粗鲁。”辛武扬好脾性的劝道。

    “你管我!”她才不管什么温柔不温柔,她只在乎外头快跑掉的垃圾车。

    阮芷青不断试着要由辛武扬的身侧或腋下钻出,偏偏两人的身体就像带有磁性的磁铁般,总是往同一方向移动,屡试不爽,急得她呼吸急促、脸色微微泛红。

    “武扬、芷青?”住在阮家楼下的潘妈妈由辛武扬身后探出头来,饶富兴味的盯着他们两个瞧。“这么大还在玩游戏喔?我是不想打扰你们啦,不过别在这公寓大门前玩,会挡到大伙儿出入喔!”

    也不晓得是不是潘妈妈的出现,破坏了两人之间的磁场,辛武扬这会儿倒是顺利的让出大门走道,歉然的朝潘妈妈点头一笑;阮芷青连忙趁这空档,拎着垃圾往外冲,一股不祥的预感在看到垃圾车逐渐驶离的车影时,有种噩梦成真的晕眩。

    “夭寿喔,芷青欸,你干么冲这么急?”潘妈妈一时闪躲不及,硬生生让阮芷青冲撞了下,不禁揉着手臂埋怨道。

    “我的垃圾车跑了啦~~”阮芷青的哀号比潘妈妈更为大声,全然压过潘妈妈的埋怨。

    她不由分说的抬高膝盖,拎着两袋垃圾狂奔起来,狠狠的将潘妈妈和辛武扬丢在原地。

    “呃,她追垃圾车,不好意思了潘妈妈。”辛武扬礼貌性的安抚着潘妈妈,一边分心“欣赏”阮芷青跑步的俏丽模样。

    他还记得她在国中时是学校的短跑选手,在运动场上经常是最吸引异性眼光的飞毛腿,没想到这么久没见过她跑步的英姿,今晚竟有机会让他“重温旧梦”,也不枉他在这边跟她耗那么久了。

    在奔跑的路程中,阮芷青清楚感受到路人注视她的目光,她的额开始冒汗,分不清是因为奔跑还是尴尬。

    可恶的辛武扬,他一定是故意的!摆明了要害她赶不上倒垃圾的时间,让她不得不跟着“少女的祈祷”狂追。

    这个梁子结粉大,有机会她一定要跟他讨个公道!

    丝毫不敢停下舞动的双足,阮芷青心里不断的咒骂。

    谁说青梅竹马好来着?她偏要说有青梅竹马是全世界最悲惨的事!如果可以选择,她绝对不要有个像辛武扬这种只会欺负人,却又在长辈面前装得乖巧,佯装自己是全世界最无辜的恶质竹马!

    第一章

    “芷青,到隔壁约辛伯伯到家里来泡茶。”阮大洪顶着一颗圆肚皮坐在客厅里,他已将泡茶用具摆上桌,以嘴巴“遥控”女儿到隔壁叫人,等着好邻居到家里一起品茗。

    “电话就在你旁边,一通电话就搞定啦!”阮芷青快速移动鼠标,专注的盯着电脑画面,完全没有离开电脑前的打算。

    最近她发现一个免费的网路游戏,画质漂亮、人物精美,可惜还在测试阶段,未来能否正式开通还不知道,练成的品数等正式开通后也可能得delete重来,不过无妨,她抢先试玩,好玩的话就继续玩,不好玩就算了。

    “什么话?一通电话还要花一块钱,你搭十一路公车可是免费,干么浪费那一块钱?”阮大洪不是铁公鸡,但在他的观念里,该花的就尽量花无所谓,可不该花的,他连多花一毛都心疼。

    况且辛家就住在隔壁嘛,这丫头也懒得太过火了点,阮大洪说什么都要她走这一遭。

    “老爸,我可没领身心障碍手卡,搭公车都要钱的。”她四肢健全、年纪又轻,根本不可能拿到免费搭乘公车的爱心悠游卡!“而且辛伯伯就住隔壁,相信我,以我们两家的距离,连半辆公车都塞不进去。”

    “你再给我五四三啊?你老爹我说的十一路公车,指的是你的两、条、腿。”阮大洪冷睨着她,大有她再不动如山,他就有拔电脑插头的冲动。

    “……”阮芷青静默了下,终于,她停下手上的所有动作,起身往大门走去。

    大概是老妈的口水吃多了吧?老爸的表达方式越来越冷,常搞得她这个正常思考的人直打冷颤。

    为了避免自己因为成天面对两个“强力冷气发送机”而变成渐冻人,她到外头透透气也好,“顺便”帮老爸到隔壁找辛伯伯。

    按下辛家电铃,熟悉的铃声由屋内传到她耳里。这个电铃她打小按到大,声音一点都没变,看样子八成是台制的电铃,才能一用就用了二十多年还没故障。

    “青姐?找我二哥吗?”一个顶着小平头的大男孩开了门,一见是她,想也没想的丢出教她头疼的问句。“他刚到楼下买报纸,你没遇到他?”

    “君扬,我没遇到他,而且我到你家未必只能找你二哥。”她的嘴角微微抽搐,恨极了自己被贴上标签的无力感。“你爸在家吗?我找辛伯伯。”

    辛君扬眨了眨眼,咧开嘴,露出满口白牙。“青姐,你的口味何时改了?我说真的,老牛绝对比不上嫩草可口的。”

    她危险的眯了眯眼。“辛君扬,相信我,这一点都不好笑。”

    怎么现在流行搞冷吗?她为什么这般命苦,无论走到哪儿都会遇到“冷气机”?救郎喔!

    “是吗?我觉得还不赖啊!”辛君扬扯开笑脸,深吸口气扭头往屋里大吼:“老爸!隔壁阮家的漂亮水姑娘来约会你了喔!”然后就将她一个人丢在门前,酷酷的进屋去了。

    额上冒出三条黑线,阮芷青感觉自己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提不起来,无力的倚着辛家大门。

    难道她周遭就不能有个稍微正常点的人吗?真是够了!

    “丫头,你站在我家门口干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男音,成功的让阮芷青瞬间忘却烦恼,却在听见对方下句话后再度被打入冷宫——“来找武扬吗?”

    “浩扬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武扬不对盘,我怎么可能来找他?”阮芷青算是彻底体会什么叫做无力感了。“是我爸要我来找辛伯伯到我家喝茶啦!”

    原以为终于出现了个正常的浩扬哥来拯救她,谁知连浩扬哥也脑袋打结的来寻她开心。

    她讨厌别人老是将自己和辛武扬摆在一块儿,难道他们全看不出来她对辛武扬避之唯恐不及?她自诩眼光应该比大伙儿以为的更好一点,况且辛家有三个儿子,她就算要挑,也绝对会挑选比辛武扬更优的对象,例如正在和她交谈的辛浩扬。

    浩扬哥沉稳内敛、幽默风趣,无不良嗜好,也有份稳定的工作及收入,更重要的是,浩扬哥从来不曾欺负她。

    还记得小时候,每每在她被辛武扬气得快脑充血、泪眼汪汪之际,浩扬哥总会好声好气的安慰她,拍拍她的头……喔不,跟拍小狗的头完全不一样的拍法……欸,至少浩扬哥不会买糖给小狗吃吧?总之浩扬哥对她很温柔,她就是喜欢浩扬哥这一款的好男人嘛!

    假如她想找老公,一定要找像浩扬哥这种的优质男,辛武扬算什么?闪边凉快去呗!

    “原来是找我爸。”辛浩扬忍不住轻笑,将公文包挟在腋下,利落的脱去皮鞋,放进摆在门外的鞋柜。“武扬知道了一定会很失望。”

    “我失望什么?”阮芷青还来不及反驳辛浩扬的推论,便听到辛武扬的声音在楼梯间响起,很快的,他拿着晚报出现在两人面前。

    “芷青,不好意思久等了,我刚在后面浇花。”不料辛海峰也来凑热闹,选在这时才从屋里走了出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辛伯伯,我等好久了说!”潜意识不想让辛武扬知道所有人都将他和自己凑成对,阮芷青忙不迭的拉着辛海峰撒娇。“是我爸要我来请你到我们家泡茶啦!你都不知道他一直催、一直催,催得我不得不快点用跑的跑来找你呢!”

    “这样喔?好、好,我们马上走!”

    辛海峰可乐了,因为他家儿子不少,偏偏少了个女儿来撒娇,因此阮芷青一对他使出ㄋㄞ功,他立刻就投降了,笑得老脸皮是春风满面,差点没夹死不长眼飞过的白目蚊子。

    瞪着老爸得意的越过他们进入阮家,杵在门口的两个大男人冷不防的打了个寒颤。

    “要命,老爸笑得可真滛荡。”辛浩扬搓搓手臂,鸡皮疙瘩掉满地,换来辛武扬一记凌厉的瞪视。

    辛浩扬泛起苦笑,摇着头走进家门。他忘了不能在武扬面前说到阮芷青任何不是,当然也不能说老爸滛荡;平常爱怎么说老爸都可以,今天之所以不行,全因老爸就站在芷青身边,唉~~

    “小青,等等过来找我!”就在阮芷青达成任务,即将关上大门之际,辛武扬霍地回头朝她喊道。

    “干么?”阮芷青凶狠的吼了回去。

    “我公司开发一个线上游戏,正在网路上试run,有兴趣的话过来我教你。”

    阮芷青没有让辛武扬失望,毕竟抓蛇抓三寸,辛武扬正巧掐住她的弱点,知道她疯狂迷恋线上游戏,因此不到半个小时,她便乖乖的到辛家找辛武扬报到。

    没办法,她就是爱玩嘛,几乎每一款游戏她都玩过,然后挑选出对她最有吸引力的挑战,挑战成功了再往另一个游戏进攻。

    或许有人觉得她无聊,偏偏她就是这么无聊的人,而且乐于当一个这么无聊的人。

    她不爱往ktv、pub那种场所跑,也懒得跟同事从事消费性的应酬——全拜她老爸所赐,她相信她的血液里一定也存有老爸的铁公鸡因子,总觉得去那种地方都称之为“浪费”,因此她宁可畅游在免费的线上游戏里并乐此不疲。

    不过有一点还挺让人讨厌的,就是虽然她跟辛武扬不对盘,对那家伙总是能避就避,可偏偏有个时候就是闪不了—— 因为辛武扬是游戏软体设计工程师,手头上常有些稀奇古怪的游戏在线上玩不到,或有些新开发的游戏可以让她抢先试玩,基于不枉“游戏热爱者”的封号,她几乎随传随到。

    “吼~~这就是我这两天发现的新游戏嘛!”察觉这个巧合,她难得在辛武扬面前开怀大笑,小手抡起拳头像好哥儿们般捶了辛武扬一记。“你们公司开发的?看起来还真不赖!”

    这算不算英雄所见略同?哇哈哈~~

    “那当然,我自己操刀的嘛!”辛武扬得意的扬唇轻笑。

    “你?你行不行啊你?”阮芷青显然不怎么相信。

    辛武扬霍地紧锁着她的双瞳。“你想不想试试?”

    阮芷青没料到他会突然说出这隐喻性十足的话语,一颗心毫无预警的提得老高。

    “试!当然试,不试怎会知道你的设计功力好不好?”她僵着笑,佯装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聪明的女人该知道何时装傻才是高明,她赶紧将目光移到电脑萤幕上,也聪明的假装没听见紧接下来他失望的轻啐。

    见鬼了!她在胡思乱想什么?从小就只会欺负她的辛武扬,哪可能会对她感兴趣?

    从小学开始,他就三不五时拉拉她的辫子,在她的抽屉里放些蜈蚣、蜘蛛等可怕的橡胶假虫……那家伙为了整她无所不用其极,害得她有个不甚愉快的悲惨童年,她才不信他会在十几年后突然对她感“性趣”!

    她难掩慌乱的胡乱操控鼠标,不料辛武扬的大掌却突然覆上她的手,微微施压控制她的移动。

    “不是这样,你这样很快就会把主角玩挂。”辛武扬将椅子移到她身边,两人的身体因而贴得很近,他的声音甚至就在距离她耳朵不到五公分的地方响起。

    阮芷青的手瞬间僵化,脑袋则是糊成一坨浆糊,皮肤表面不由自主的泛起敏感的鸡皮疙瘩,呼息间充满他贴近的男人味,清楚感觉到他的鼻息就喷拂在自己的脸颊上。

    看看看……看丢鬼!他干么这么亲密的握住她的手

    天哪!她的喉咙好痒,好想尖叫!

    “小青。”他突然爱抚般的轻喊着她。

    “啊?”冷不防的打了个颤,她呆愣的应了声,两只眼瞪着压在鼠标上、交叠的手。

    “这个游戏run过之后,包装设计就交给你了。”仿佛没发现她的失态,也没感觉到两人的手仍然按压在一块儿,他寻常的交代着游戏的后续制作。

    “喔、喔。”她霍地放松,感觉自己实在蠢毙了!

    不过是公事嘛,害她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差点没被吓死!

    自从毕业之后,她和好同学季惠文弄了个设计工作室,专接各家公司的产品包装设计,两、三年下来,竟也给她闯出些许名声,每个月的设计工作几乎满档,但她相信自己还抽得出时间来设计他的网路游戏包装。

    这表示辛武扬肯定了她的设计能力耶,嘿嘿~~

    “小青,嘴巴开开的看起来很蠢。”当她沉浸在得意之中时,辛武扬超没礼貌的泼她一盆冷水。

    “……”好嘛,她闭嘴。

    “听说最近有个企业小开,跑你工作室跑得很勤?”

    熟练的拿出武器击败前来攻击的怪兽,辛武扬的语气平常得宛如在谈论今晚的月色不错,可阮芷青却不由自主的竖起全身的汗毛——

    “呃,那个、那个是惠文男朋友介绍的案主,会、会来工作室很正、正常。”说不出所以然的,她竟没办法将话说得完整,顿时结结巴巴了起来。

    神经病喔!她又没做什么事,他干么发脾气?

    他霍地冲着她笑,笑得她心里直发毛。“你今年二十三了吧?”

    “嗄?”她又愣了下,懊恼自己今晚的反应特别迟钝,老是赶不上他变化话题的速度。“对、对啊,我就小你两岁咩,今年二十三没错。”

    “我记得你好像没交过男朋友。”他盯着电脑,状似不经意的提起。

    “……”一点火星冒出头,这个问题让她不太舒坦。

    不曾交过男朋友又如何?她就是天生没有男人缘不行吗?

    其实不是她不想交朋友,但奇怪的是,她好像天生就是个男人绝缘体,都没有男人追求她;而她不怎么主动的性格和“闭速”的老观念,总认为感情这种事女人原就该处于被动的一方,加上没遇到热烈追求她的对象,就这么得过且过了。

    重点是,她身边好像也不曾出现让她冲动的放弃矜持,化被动为主动的超优质好男人——大概那种男人都死光了或还没出生吧?所以她一个人又何妨?

    “你都二十几岁了,想不想谈恋爱?”

    “辛武扬,你很无聊耶!我交不到男朋友很好笑吗”他的问题无疑触及她心头的痛处,她以手肘猛力撞了他一下,恼火的推开椅子要离座。“就算我当一辈子嫁不出去的老姑婆,也不关你屁事!”

    “小青,我很认真,绝对没有任何取笑你的意思。”孰料他完全没有放开她的打算,不仅压在她手背上的大掌没放开,连另一只手都顺势扶上她的肩,将她整个人禁锢在他的胸前。

    “走开!我要回家了!”

    本来游戏还玩得好好的,他没事提这什么烂话题?她大小姐不爽,回家总可以了吧!

    “我说中你的痛处,所以你又想逃了?”辛武扬可没那么容易就让她脱逃。

    他太了解这个小女人了,一遇上她不喜欢的事或话题,她除了闪躲之外,没别的方法。以前他可以容许她的逃避,但很多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而现在,该是她面对现实的时候了。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她呼吸困难、快要脑充血了,整张脸胀得火红。

    “凭我喜欢你,要你做我的女人。”紧锁着她的眼,他说得自然,仿佛他早已演练过许多遍。

    “你——你真恶劣!”任阮芷青的脑袋再怎么聪明,她也想不到辛武扬欺负她会欺负到这种程度,居然拿感情来开玩笑

    这个男人实在恶质透顶!

    “小青?”他一点都不明白她的指控。

    “我知道我不投你的缘,所以你才会不断的欺负我,但我没想到你竟然……竟然会卑劣到用这种事来寻我开心算我认清你了!”她羞愤交加的捶他、踢他,恨不得立刻长翅膀飞回家。

    “我没有!”该死,这女人发什么疯?他都说了没取笑她的意思,为何她总要曲解他的心意?“我是认真的!”

    “对,你很认真的欺负我!”控制不住鼻头一阵酸意,以往他恶劣的整她,她都认了,可他竟然连这种事都拿来利用,真是不可原谅!“你总是很认真的欺负……唔!”

    辛武扬低头攫住她叨念的小嘴,将她不实的指控全吞到嘴里。

    是,他小时候是常常整她没错,当时他只觉得欺负她很好玩,因为她总会露出像小白兔般惹人怜爱的无辜神情,眼角挂着两颗晶亮的泪滴,嘟着可爱的小嘴,一脸气呼呼的样子……

    那个可爱到不行的表情是他的最爱,每次她露出这个神情,他就不由自主的微冒冷汗心跳加速;虽然后来他都得努力安抚她难过的情绪,可为了贪看她那可爱的模样,他总会忍不住想一而再的欺负她。

    当时他不懂,甚至以为自己心理有点变态,怎么就是抗拒不了她那可爱的模样?待他年纪稍长,慢慢懂得男女之间微妙的情感变化,他才知道那全是为了吸引她更注意自己的手段。

    原来自己早在不知不觉间,对她动了心。

    他真的不晓得那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事,但他就是无法不去注意她的一切,甚至每一个企图追求她的男人。

    不管哪种类型的女孩都会遇上心仪她的男孩,可爱如她,自然也会吸引欣赏她这种大剌剌性格的男人,即使神经线大条到令人头疼,情感神经更是迟钝到令他憎恨,但仍不乏意图“染指”她的男生。

    不过很可惜,他不会给任何男生有接近她的机会!这是她从不知道的秘密,也是她所知道他能欺负她的方式里,最为卑劣的一种手段,可她毫无所觉,只傻气的误以为自己没有男人缘。

    难道他不怕被她发现吗?

    怕,很怕!

    他怕她知道之后会就此不再理他,甚至于恨他,但他更怕她的心被别的男人抢走,所以他无法命令自己不这么做。

    小心的将她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耐心的等待她成长……他已经等待得够久了,也终于等到她绽放成耀眼的花朵。现在这朵美丽的花朵开始不自觉的吸引狂蜂浪蝶的注意,他自然没道理再默不做声的等待,而是该用尽心机抢先采撷。

    无奈这女人全然不懂他的用心,迟钝得不曾发现他的爱意,他只好用最简单明了的方式让她明白,对她,他势在必得!

    阮芷青不敢置信的瞠大双眸。

    眼前是他放大的深邃黑瞳,相对于她惊愕得不知该不该合眼,他则是瞬也不瞬的锁住她的无措。

    老天!她从没想过自己跟他的眼睛能距离这么近,近得……零距离

    敢情她遇上登徒子,而且是住在自家隔壁的登徒子?

    更恐怖的是,她现在就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自个儿送上门来的,这是怎样一个吊诡的情况?

    “你……嗯!”

    正想开口问他个清楚,未料正好给他“登门造访”的好机会,灼热火辣的舌刻不容缓的窜进她的唇间,邪恶的勾刮着她小巧的嫩舌,令她不知所措的轻颤了下。

    “闭上眼啊傻瓜!”双唇不曾离开她的唇瓣,他低沉沙哑的下达指令。

    “呃……”她听话的闭上眼,不到一秒又愕然的睁开来。

    不是吧?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好好的问清楚他到底在干么,而不是听话的任他搓圆捏扁,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才对。

    听见他一声轻叹,她更觉得自己该先弄清楚状况,但麻烦的是她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像是身体里的骨头全被拔光了似的软弱无力,殊不知更麻烦的还在后面,而且迅速得令她没有半点抗拒的余力——

    “啊!没注意你们在玩亲亲,不好意思,继续、继续!”

    只见辛君扬拿着课本推开房门又猛力关上,道歉的声音回荡在辛武扬的房里,显然他已撞见两人亲吻的画面。

    阮芷青头皮一麻,这真是……尴尬啊!

    第二章

    跳到黄河都洗不清,这句话像个习惯用语,三不五时就出现在日常生活跟电视剧里,但阮芷青发誓,直到二十三岁的现在,她才明确的体认那句话的真髓。

    “姐,我都不知道你的保密功夫这么地道。”嚼着白凤英刚从市场买回来的山东大饼,阮国青像小孩子般啃得满嘴饼屑。“武扬哥就住我们隔壁,你们交往的事我们竟然最后才知道,说起来还真没面子。”

    讲到这个就有气,瞧辛君扬那小鬼头,边“放送”还边得意的咧!

    不仅把姐跟武扬哥kiss的场景说得既浪漫又唯美,仿佛他们身边红心片片、花朵飞扬,更是讲到满嘴口沬横飞、口水乱喷,要不是他洞烛机先,懂得事先拿本课本挡住脸,当晚他这张英俊的脸皮不就要敷“辛三少牌面膜”了?呿!

    “阮国青,你要是闭上嘴,没人会当你是哑吧。”大口大口的啃着苹果,阮芷青已经懒得再澄清了。

    就在辛君扬冒冒失失的撞见那个莫名其妙的吻之后,她身边的亲人、朋友,包括辛家的所有人,全都不给她半点解释的余地,再没有人相信她跟辛武扬之间是“清白”的。

    不过就是个吻嘛!可这个吻在辛、阮两家人看来,却好像她失了身、怀了孕般严重,教她感到无比沮丧。

    她就知道辛武扬这个坏痞不会让她太好过。

    原想他好一阵子没再找自己麻烦,才想松口气,逍遥的大笑三声,谁知道那坏痞就给她搞个这么大的麻烦,气得她直想喝他的血、啃他的骨!

    死辛武扬、臭辛武扬,下十八层地狱去吧!

    “闭上嘴我要怎么吃大饼?”阮国青不留情的嘲笑她,指尖轻敲额头。“光谈恋爱是不行的喔,偶尔也该动动脑袋。”

    白凤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儿女们的对话,边搽着艳红色的指甲油边说:

    “武扬那孩子好啊,老妈喜欢。”

    “你喜欢你就去把他啊。”阮芷青不屑的轻哼,泄愤似的用力咔嗤咔嗤啃咬坚硬的苹果核。

    “小青!女孩子讲话没气没质,书都念到屁股去了吗?”阮大洪恰巧由厕所里走出来,一听见她说的话当场就板起老脸,严肃的训人了。

    “爸,屁股不认识字。”阮国青好心的帮她说话,并刻意贴在她耳边小小声地说:“别闹了姐,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爸有多宝贝老妈,你这不是存心让他醋火狂喷吗?”

    两姐弟的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同时浮现肥胖的喷火恐龙不断喷火的画面,两人对看一眼,忍不住喷笑出声。

    “是啦是啦,一个个翅膀都硬了,全都会顶老爸的嘴。”阮大洪碎碎念了起来,转身看到老婆在搽指甲油,不禁挪移那圆滚的身子偎了过去。“老婆,这个颜色真适合你。”

    阮芷青闻言无力的将脸贴在餐桌上,阮国青则是牙一歪、咬到舌头,忙用手掌扇风,意图扇去舌间的痛意。

    “那当然,谁挑的颜色嘛!”白凤英满意的举起搽好的左手观看,噘起唇吹了吹。“等我们家芷青嫁到隔壁那天,我再帮她搽这个颜色。”

    阮芷青闭了闭眼,她决定少开口为妙,免得越描越黑。

    “啾!啾啾啾啾啾……”

    鸟叫的门铃声响起,白凤英想也不想的使唤道:“芷青,开门去。”

    又是她?哀莫大于心死的阮芷青,不再开口跟老妈顶嘴,乖乖的起身前去开门。

    “唉啊,我就说嘛,我们家武扬又没出门,媳妇儿怎么可能不在家?”门口站的是辛武扬的母亲江美鸾,一见到阮芷青便扯开大嗓门喳呼着。

    “辛妈妈好。”阮芷青觉得自己如果可以在这个时刻当场死去,她的日子可能会愉快一点。

    “好、好、好,你要是早点嫁给我们家武扬会更好!”江美鸾笑得眼都眯了,连嘴里镶金的假牙都抢着露出来抢风头。

    辛妈妈挑这个敏感时刻过来,还能有什么好事?她已经可以预期那些“老家伙们”狗嘴里绝对吐不出钻石。

    唉~~还有什么日子能比现在更暗淡无光呢?

    她垂下肩,不想和这些老人家一般见识,转身准备回原位哀悼不知道还要多久才会结束的苦难日。

    “小青。”霍地一只大手拎住她的后衣领,无情的让她的腿在空气中空转。

    “死辛武扬,你放开我!”这个熟悉到爆的声音,是她最不想听到的,却偏偏在这时候跑出来凑热闹,因此她不得不开始怀疑,老天爷根本是故意跟她作对。

    “‘死阮大洪’,你可不可以别那么爱我?”白凤英突地没头没脑的嚷嚷了句。

    霎时,整个阮家的客厅陷入空前恐怖的静谧——

    阮大洪莫名其妙的瞪着老婆,一旁努力咬着大饼的阮国青下巴差点没掉到桌面,而杵在门口的阮芷青满头雾水、辛武扬则微眯起眼,似乎想弄懂白凤英的把戏,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最先回神的是江美鸾,她一看到姐妹淘朝自己猛使眼色,很快就明白了白凤英的意思。

    “呃、呃那个……我们家那个‘死老头’的动作可真慢,还说要带我去散步呢!”越是感情好的人,越是容易不好意思的欲盖弥彰,老爱在对方的名字前加个“死”啊“臭”啊什么的,白凤英应该是故意调侃阮芷青心口不一,所以她也跟着起哄。

    这下阮大洪再怎么迟钝,也不难明白两个女人耍的小诡计。

    跟白凤英当了快三十年的夫妻也不是白当的,他连忙搂住白凤英接腔道:

    “‘死老太婆’,等等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按摩按摩啊?”

    “噗~~”

    阮国青嘴里的大饼屑瞬时喷得满桌面,没敢张扬的捂着嘴巴闷笑,连江美鸾也跟着捂唇轻笑,双肩不断抖动,只有阮芷青懒得再挣扎的闭了闭眼。

    “阮爸阮妈,我带小青去外面走走。”辛武扬微蹙浓眉。他搞不懂这些人在玩什么游戏,不过他来阮家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拐走他的小青。

    “去去去,快去。”白凤英忙不迭的挥着手,仿佛恨不得快点将阮芷青扫地出门。

    “我才不要跟你出去!”阮芷青心口一提,抗拒的喊道。

    “不好意思,我带她先走了。”不想再啰哩叭嗦,也不想再听那些长辈们说些听不懂的话,辛武扬索性将她拦腰抱起,连拖带拉的将她拉离辛家大厅。

    “yes!”白凤英得逞似的挥了下拳头。

    “加油耶儿子,老妈连聘金都准备好了。”江美鸾含着眼泪,以手帕轻拭眼角。

    “你们也真好笑,人家只不过是谈恋爱,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看完好戏,阮国青也休息够了,凉凉的损了长辈们一句,转身回房继续k书。

    无视儿子的唠叨,白凤英满意的将江美鸾拉到身边坐下。“美鸾,你刚才表现不错喔!”

    “嘿嘿,还好我脑子转得快。”江美鸾也觉得自己超赞的,不过显然有个人表现得差了点。

    她扫了记冷眼,睨向阮大洪。“我说洪哥,你刚说那个‘死老太婆’指的是谁啊?”人家说胖子反应慢,果然一点都没错!

    “嗄?!”阮大洪没想到自己插个话也会扫到台风尾,当场傻眼。

    “对厚,老公,你竟然敢说我是死老太婆?!你要倒大楣了你!”白凤英眯了眯眼,拗了拗指关节,发出喀喀的骇人声响,大有“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打算。

    阮大洪一脸无辜。“美鸾,我平常对你也还算不错,何必落井下石呢?”

    “呵呵~~”江美鸾发出像白鸟丽子般得意的恐怖笑声,霍地敛起笑脸。“我家老头还等我一起出门散步,凤英,我就不打扰了。”

    该看的好戏看完了,该扇的火也冒出零星火花,她可没兴趣看人家夫妻相斗,还是早点回去陪家里的“死老头”甜蜜,呵呵呵~~

    送走了江美鸾,白凤英关好门后,一个旋身,目露凶光的缓缓朝老公走去。

    阮大洪瞠大双眼,瞪着老婆逐渐靠近的妖娇体态,不由自主的冒出冷汗!

    阿娘喂!他死定了!

    “干么一定得这样拉拉扯扯的?你真的很讨厌耶!”遭到挟持的阮芷青一出了公寓大门,便奋力甩开辛武扬,超不爽的拉了拉身上的薄外套。

    “我不这样,你肯跟我出来?”辛武扬不由分说的握住她的小手,力道不重,却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