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短篇〗九剑诀

〖短篇〗九剑诀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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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敝型蝗幌氲剑?自己的房间床下与父母的房间床下,建有暗道,那是关天正为了以防万一所预备的,只是这些黑衣人来的突然,使得关天正与季晓寒直到对方侵入房中始才发觉,亦不及躲入暗道之内。

    关行云於是蹑手蹑脚的回到房内,爬到床底,开启了暗门,沿着暗道爬到了关天正的房内,此时三人的注意力都在季晓寒身上,竟然无人留意关行云开启房中暗门时的轻微声响。

    关行云从床下看去,已看到关行运双眼睁大,嘴角流血的死状,心中又是惊讶,又是哀伤,同时亦是无比的恐惧,知道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之徒,想要再次爬出而去寻觅救援,竟是四肢无力的发抖,无法移动一分。这也是算他运气不错,否则要是真的爬出去求援,也只有被其他黑衣人所擒获的下场罢了。

    一直到后来李无欢纵火烧床,关行云在火焰临身之际的生死关头,才又强鼓勇气的钻入密道之中,等到火势越来越大,才趁乱跑出,那些下人被火苗吸引了注意力,又忙着救火,竟然没有一人发现关行云趁乱跑出府邸,至於李无欢将季晓寒带走之事,由於关行云一直藏身在床下,未曾看见,只单纯的以为娘亲已被三人所杀死。

    关行云远远的奔离自己的家,直到来到兰州城郊的小溪之畔,才停下饮水,以定心神,摇摇头使神智清醒一些。关行云虽只是一个十岁孩童,但自幼便在官宦之家长大,关天正对他的教育又是极为严格,使得他小小年纪,便已有着比同龄男孩还要成熟的心智。

    关行云想到,目前首要之事,便是要找个能安顿自己的地方。昨晚那群黑衣人的身分自己还不清楚,因此,自己现在如果回去,虽有下人会照顾自己,但是如此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实在是危险至极。同理,去投靠那些关家的亲戚也不是明智之举。

    关行云仔细的分析着目前的情势,竟然是井井有条,丝毫不乱。关行云知道自己年纪太小,方才出来时也没有带着任何银两,身上只有自己平日习琴所用的一本破旧琴谱,一定得找个人投靠才行。

    脑际忽然灵光一闪,关行云想到了一人,看来如今之计,只能去找此人了。关行云低头再喝了几口水,然后起身往另一个方向行去。

    「兰阳镖局」座落在兰州城内,离兰州城内最热闹的集市只有几个街口的距离。兰阳镖局有十个大镖头,二十多个镖头,百来个镖师,是兰州城内最大的一所镖局。总镖头钱豹从一间默默无名的小镖局,一路经营至今,已成为兰州城内最具盛名,最快速稳妥的第一大镖局。

    钱豹一大早便接到消息,知州府邸起了大火,他立即赶赴关府,了解情况。后来在火势扑灭之后,众人才在关天正的房内发现了一具屍体,却不见关家三口的踪影。后来经仵作的查验,才初步断定这是关天正的屍身,但是关夫人与公子的屍首仍未寻获。

    钱豹忙乱了一整天,方才回到镖局之内,随便用了些许午膳,便有守门的小廝来报,说有一位自己的远房小侄要见自己。

    钱豹虽觉奇怪,仍是起身:「来人是否在偏厅稍后?」

    小廝神色有点奇怪的说道:「小……小的请他到偏厅稍待,他…他却不肯,只肯在门外等候,此刻应该仍在大门之外。」

    钱豹闻言更觉奇怪,脸上的疑惑之色便如报信小廝一般,毕竟见过大风大浪的他,脸上神色只一闪而逝,便又回复正常。当下钱豹跟在小廝脚后,来至镖局大门。

    一见来人,钱豹顿时心中大惊大喜。来人虽然容颜憔悴,衣衫凌乱,瘦小的身形配上苍白的脸庞,但是从服饰上不难看出,此子是大户人家受过良好教养的孩子。来人正是关行云,钱豹正在担心他们母子的下落,此刻见到,自是极为欣喜,神情激动的走进,抱紧了关行云,欢喜不已。

    关行云平日甚少出府,所以一般人皆不知道他便是兰州知州的公子,小廝见到钱豹如此激动,还以为此子真是钱豹长年不见的远房姪子。

    钱豹抱了一会,心情略微平复了一下,说道:「行云,告诉钱叔,发生了什么事?你娘现在又在何处呢?」

    关行云低声说道:「钱叔,先假装我是您的远房亲戚,我们进去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再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您。」

    钱豹闻言愣了一愣,说道:「也好,你先跟钱叔进去再说。」

    关行云随钱豹进入镖局之内,吃了一点茶点,稍微填饱了飢饿的肚子,喝了几口热茶,脸色虽然仍是憔悴苍白,但是神情却是稍微好转,关行云定了定神,这才一边回想,一边仔细的对钱豹述说着昨夜所看到的情景。

    钱豹一边仔细的听着关行云所说的话,同时遇到关键不明之处又适时的提出疑问,等到关行云说到自己最后是如何跑出知州府,又是如何从河边来到这,最后并说明了自己的想法,以及为何要谎称是钱豹的远房亲戚为止,竟然足足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才说完。

    钱豹听完了关行云的叙述之后,抱头苦思了一会,又站了起来,在房内走来走去,似乎在思索应该如何应付这个危机。思索了良久之后,钱豹忽然看着关行云,从他的神情看来,彷彿下了某种决心似的……

    钱豹缓缓的说道:「行云,有些事情,你年纪太小,可能无法了解,可是,现在事关你父母的死因,我想还是要让你知道……」当下,钱豹还是决定,把之前的「安史图鑑」的事情向关行云说了,并且也把自己的猜测,这些武林中人应该是为了图鑑而来的想法对关行云说出。

    关行云听完,也很赞同钱豹的猜测,因为他昨晚就亲耳听见那些黑衣人数次提到「安史图鑑」这四个字。但是关行云是真的从来没听过他的爹爹提到过这个名词,更不用说看过这份图鑑了。

    钱豹也知道从一个十岁孩童的口中,是探不到什么消息的,不过钱豹并未跟关行云提及,事后只发现一具屍体的事,或许是因为关行云年纪太小,不希望他抱着希望,最后却得到绝望的消息吧。

    钱豹轻轻的拍着关行云的头,说道:「行云,你小小年纪,便经此大难,真是难为你了,听钱叔的话,先什么都不要想,下去好好休息,睡一觉再说,我们明天在来想该怎么安顿你,该怎么为你爹报仇,嗯?」

    关行云想了想后,亦点了点头,跟着钱豹叫来的小廝,下去休息。

    钱豹又想了一会,关行云担心的很有道理,可是自己常常需要押镖到各地,实在不适合带着关行云到处奔走,把他一人留在兰州的镖局之内,又不放心,到底该如何安置他才好?

    【待续】

    【第三回】天赋异禀

    一转眼,关行云化名「管云」,拜入青城派门下,已过三年。

    原来钱豹竟然是青城派的俗家弟子。由於他因为镖局的镖单生意,必须长年在外奔波,实在不便带着关行云这个孩子在身边,苦苦思索之下,方才决定推荐他拜入青城派门下学武,而关行云则因为要学武手刃仇人,亦是一口答应。

    这三年之中,中原武林中腥风血雨,动荡不安。

    曾经盛极一时,人才鼎盛的「落日山庄」,竟於一夜之间覆没,惨遭灭门之祸。而号称「智囊」的庄主李无欢,下落不明,有人传闻此人已死;亦有人传闻此人已被「广寒宫」所擒,总之,不管是哪种传闻版本,说到关於杀尽山庄的凶手,却只有一个版本,即是「广寒宫」所为。

    原因无他,落日山庄的实力强劲,属於正道名门的中流砥柱之一,能有这等能耐的,也只有神秘无比,实力深不可测的「广寒宫」了。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悄悄的在一些少数门派中流传,却是极为秘密,只知道那些门派非常的肯定,下手的定然是「广寒宫」无疑。

    另外一个事件,就是在落日山庄灭门之后,隔了年余,武林中另一大派,比落日山庄的实力还要高出一筹的「望嶽门」门主孙信义,在门内中毒暴毙,而望嶽门更在三个月之后,亦惨遭灭门的命运。

    这两起惨案,武林中都一致认为是「广寒宫」所为。一时之间,正道中人人自危,各门各派均恐惧下一个遭殃的目标便是自己。而其中与「望嶽门」渊源极深的「普渡佛门」,知道此事后极为震怒,亦对其展开调查。

    原来,孙信义是出自普渡佛门的俗家弟子,他后来下山闯荡,不久之后便自立门户,一手创建了望嶽门。

    不过孙信义於普度佛门中所学的,只是佛门心法其中的皮毛,他后来又有奇遇,得隐世高人授之高深的内功,他后来又将佛门所学的武功,与这门高深的内功结合,从而创出了一套相辅相成的指法,又创出了一门类似佛门金钟罩的防禦功法,这也是孙信义这「尊金铁指」称号的由来。

    虽然孙信义的「般若指」不如普渡佛门的「大力金刚指」的指力雄浑,而他创出的「佛尊金身罩」也比不上「金钟罩铁布衫」来的强韧,且全无罩门,但是集这两样功法於一身,亦是使人难以对付,足以列为当世大家,绝顶高手了。

    孙信义也算是天赋异禀了,他创出了具有七成金钟罩的坚韧程度的防禦,与七成金刚指的无坚不摧的指法,加上他的内功修为,那也是一般人无法抵挡的。事实证明,孙信义成为正道武林中的第一人,连普度佛门都以他为荣,跟其保持密切而良好的关系。

    或许这正是他最后是被毒死,而不是被外力所杀的缘故吧,因为他的武功可以说是太难缠了。

    正道各派亦在普度佛门的号召之下,组织了一个名为「寻月令」的计画,正道各派均派有门中精英参与其中,其任务就是要找出神秘的「广寒宫」所在,再集合众人之力,一齐将其剷除。

    如今「寻月令」已执行了一年有余,却是一点进展也无。其中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广寒宫」彷彿就此消失了一般,武林之中,再也没有一丁点儿关於它的消息,也再也没有哪一派受到她们的毒手。众人都推断,应该是她们亦知道所作所为,已引起公愤,为免被众人查出下落,因此才暂时消声匿迹。

    至於这个推断的真假,倒是无人可以证实了。不过正道中人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而普度佛门所派出的武僧,仍是四处搜寻着其门人的下落,希望能找到蛛丝马迹。人人心中都知道,她们只是暂时躲了起来罢了,迟早有一天,「广寒宫」依旧会再度出现……

    独孤敬恆一人在道上走着,夕阳西斜,树影渐长,时值初秋时分,落叶方始之际。一年多前,独孤敬恆与紫水、黄沙两院的两位师叔伯,以及数位师兄,奉掌门之命,响应「寻月令」的号召,作为青城派的代表,加入了正道武林中搜寻「广寒宫」下落的组织。

    如今费时一年之久,却是半点下落也无,原本想要立功的两位师伯、师叔已早就回到青城派内,改派院下的年轻一辈出来,做做样子。而他是青木院唯一派出的弟子,也是除了大师兄张强之外,年轻一代中武功最为傑出的弟子。

    数日之前,师父楚鹏终於改派了一位师弟来替他,让他回青城派歇息,其实应是觉得这找寻广寒宫下落一事,不会有下文,所以才会叫他回派内的吧。独孤敬恆其实无所谓,正确的说,还有点舍不得这消遥的日子。

    这一年来独孤敬恆随和豪爽的个性,使他在各门各派中结交了不少好友;而在青城派内之时,由於他大而化之的个性,经常会被管教弟子极为严格的楚鹏所责罚,因此反而是这一年之中,在外之时来得轻松自在多了。

    若说他这一年有什么收穫,就是让他开了眼界,并且在与各门各派的年轻一辈交往之下,见识大长,功力亦因为与各派互相切磋之下,有了大幅度的增长,对自己本门武功的长处与短处,有了深刻的体认。若说这一年中唯一个坏处,便是他学会了喝酒的恶习。

    从前在青城派之时,只有某些节庆,大摆筵席之时,才有机会小酌一番,而在外追查广寒宫之时,多半都是住在客栈旅店之中,加上他又是年轻气盛,跟着众人起鬨完闹之下,酒是越喝越多,酒量也是越喝越大。

    就像现在,他一人在道上独行,左腰悬着长剑,右腰则是挂着一个装酒的葫芦,每走一小段路,他便会解下来喝个几口,才又接着上路。如今夕阳西斜,眼看就要落入山后,而他却离青城山尚有数里之远,眼看天黑之前无法赶回青城派了。

    独孤敬恆嘀咕了几声,他可不想深夜才回到派内,这不被师父数落一顿才怪呢!可眼见就要回抵派中,要他再野外多露宿一晚,又不愿意,看来也只能赶一赶了。

    想到即行,他立刻施展出轻功,足不点地的向前奔去。

    独孤敬恆是个孤儿,自幼便被楚鹏抱回派中收养,自懂事开始,便开始每日修练的课程,因此他的功夫极为扎实,功力亦是极为精深,已算有所小成。他这一年与其他门派的年轻一辈切磋较艺,竟然是没输过半场,只与几位功力亦十分高强的年轻高手打了平手之局。

    虽说比试切磋,点到为止,未尽全力,和真正的廝杀不同,不过基本上除非功力相差极微,高下还是可以分辨的。因此,众人佩服之际,独孤敬恆亦夺得了一个「傲剑」的称号。当然,老一辈之人自重身分,自然是不会跟他这一个后辈比试的,否则,他这把剑也傲不起来了。

    独孤敬恆只花了半个时辰不到,便赶出了数里的路程,可见他在内功与轻功上的造诣,已是不凡。天色渐暗,朦胧之中,青城派的山脚山门已隐约可见,再过一时半刻,应该便可返抵门内。

    独孤敬恆与把守山门的弟子打了个招呼,便沿着山道而上,心中想着,再赶一赶,应可在晚膳前赶至派中。急行了一阵,忽然发现,前方有一位少年,挑着两担水桶,正在一步步的往山上行去。

    独孤敬恆微觉奇怪,忽然发觉这背影有点熟悉,仔细一看,当下认了出来,这不正是跟自己最是要好的管云么?当下脚步往前一窜,跟这挑水桶的少年并肩而行。

    独孤敬恆落脚甚轻,而化名管云的关行云此刻正低着头,吃力的挑着两桶满满的水,一步一步的往山上走,竟然对身旁多了一个人毫无所觉,独孤敬恆摇了摇头,终於出声问道:「管小云,你犯了什么错?」

    关行云闻言一惊,转过头来,复又一喜,忘了回答,只是欢喜的说道:「敬恆师兄,你回来了!」

    关行云自加入青城派之后,便是沉默寡言,如木头一般,浑然没有年轻孩子应该有的飞扬跳脱,爱打好闹的性格。因为这样,又不是自幼加入,竟然与其他的弟子极为不合,应该是说,为其他的弟子所不喜。

    独孤敬恆身为孤儿,颇为了解关行云丧父失母的痛苦,加上他幼年之时,钱豹尚在派中,对他极为爱护,常在他犯错被师父处罚时,帮他说情,更常常亲自点拨他练武的诀窍,因此他对关行云亦是十分的照顾,到后来,竟是越聊越是投机,两人成为最要好的朋友。

    其实独孤敬恆知道,关行云会被其他弟子所排挤,最主要的原因,不是他木讷寡言,而是他实在是运气不好,在拜师后没多久,便得罪了小师妹。

    楚鹏与曾柔有个宝贝女儿,叫做楚香婷。楚鹏与曾柔因为晚年得女,又是只有她这一个独生女,楚香婷自幼便被众人捧在手心,养成了一种骄纵蛮横的行事风格。

    关行云有一日拿出怀中所藏,关天正唯一留给他的一样遗物,就是那本破烂的琴谱,正在思念父亲的时候,被路过的楚香婷见到,楚香婷好奇之下,便想要看看那是什么,关行云当然不肯,就在拉扯之间,关行云情急之下,竟反手给了楚香婷一个巴掌。

    楚香婷立刻哭着去找楚鹏,楚鹏问明了原委,反倒责怪楚香婷不该强抢他人爹娘所留下的遗物,还要她跟关行云道歉,事后楚香婷虽被逼着道了歉,却跟着恨上了关行云。

    楚香婷当时虽只一十四岁,却已是生得亭亭玉立,有如含苞待放的蓓蕾。门下弟子自幼即对其呵护有加,即便她犯了错,也从不忍说重些的话斥责她,关行云对此自是毫不知情,竟然胆敢赏了她一个巴掌。其实以关行云的个性,还有他思虑的细密,要是早知如此,或许当初也不会这么激动了。

    不过其实也难说,毕竟那琴谱可是关天正留给他唯一的遗物,对关行云来说可以说是他的逆麟亦不夸张,以关行云外柔内刚的个性,或许还是会不顾一切的对楚香婷出手也说不定。

    不管如何,反正打也打了,关行云亦於事后觉得自己似乎下手过重,在楚鹏逼着楚香婷向其道歉之时,亦回礼对楚香婷道歉,不过这似乎是为时已晚,无法补救了。

    之后,楚香婷便不断的藉故找关行云的麻烦,连青木院所有的弟子,也是一起对关行云百般刁难,关行云对这一切都默默的承受了下来,一句话也不坑,好几次,都是独孤敬恆看不下去,出言相护,才使关行云免受磨难。

    当下独孤敬恆与关行云并肩而行,顺便问起师父师娘的身体近况,与院中大大小小发生的事。两人缓步而行,不多时已至青城派,独孤敬恆拍了拍关行云,约好晚一点去他房内找他详谈,便独自往正堂而去,拜见师父。

    独孤敬恆拜见完师父,禀报了一年来的情形,便先行告退,离开了正堂,往关行云的房间而去。

    「管师弟,管师弟。」独孤敬恆走进院落,同时出声喊道。他走至关行云门前,关行云并未像往常般前来开门。独孤敬恆拍了拍门板,再次喊道:「管云!是我。」

    独孤敬恆拍了一会,丝毫没有动静,他心下纳闷,已经这么晚了,关行云又会到哪去呢?独孤敬恆停止了拍门与叫喊,凝神静听房内动静,却是半点声响全无。忽然,独孤敬恆隐约听见,后院传来隐约的舞剑与斥喝之声。

    独孤敬恆转往后院走去,果然,关行云正一人在后院练剑。独孤敬恆一愣,出声说道:「不会吧,这么晚了还在练剑,白天还练不够么?」

    关行云正自凝神练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独孤敬恆的声音,当即收招还剑,转过身来,只见独孤敬恆正面带笑容,看着自己。

    关行云脸色一红,讷讷的说道:「二师兄,你来了。」

    独孤敬恆笑问:「怎不早点歇息?要练剑的话明早我再陪你练,包你练到手足酸软,提不起丝毫劲来。」

    关行云道:「没什么,想说在等师兄过来,闲着也是闲着,便出来活动一下筋骨。」

    独孤敬恆略一思索,已明其理,想必是白日那些弟子们百般刁难,尽给他找杂事做,才会使得他白天没有时间练剑,只能利用晚间练剑。独孤敬恆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些师弟这样,是有些过分了。自己本着同门情谊,不好太过苛责他们,想说过一阵子便会没事,没想到这事却越演越烈,看来得找时间好好说说他们了。

    独孤敬恆忽然想起一事,问道:「行云,我刚刚看你练剑,使得仍是入门的那一十二式『三清剑法』,怎么,大师兄还没传你『青城剑法』么?」

    关行云闻言神色一黯,说道:「没有。」

    独孤敬恆微觉奇怪:「一年多前我看你这『三清剑法』已是极为熟练,下山前还特地跟大师兄提过,请他禀明师父,便可转授你『青城剑法』,难道大师兄还未跟师父提起,或是师父不许?」独孤敬恆一面嘀咕,一面想着,照理说师父应该不会不许才对啊,这种事情,一向是大师兄跟师父说过就可以了才对。

    青城派一向以来,便是如此。除了他们几位排名在前,功力较高的弟子,是由师父亲自传授之外,其他的弟子,基本上都是他们所传的。不过呢,也不是他们想教什么,便可以教的,需得禀明师父,得到师父的允许才行。

    独孤敬恆说道:「师弟你这套剑法使得真是十分的完美,师兄自叹不如啊!可惜,你早该开始学习『青城剑法』的。」

    关行云年纪毕竟尚小,受到他人称讚,自是心中十分高兴。他带着笑容对独孤敬恆问道:「可是,我觉得这套剑法,有许多不懂之处,我觉得我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却不知道对不对,可否请师兄指点?」

    独孤敬恆心中疑惑不解:「这套剑法明明已经使得分毫不差了,又有什么地方还可以改进呢?」口中却说道:「嗯,你说来听听。」

    关行云说道:「我觉得,这套剑法,每一式都还可以生出四种左右,甚至是更多种变化。师兄,你看,这一式『松柏长青』原本是这么使的,如果我在这边不这么刺,而是手腕一弯,改为忍住不刺出,便可以有四个方位可以刺到,你看这样………」关行云边比边说,把心中不解的疑问一一的说出来。

    独孤敬恆却是心中震骇莫明,关行云的聪颖,已经完全的超出了他的想像,他现在所比划的,不就是「青城剑法」么?不对,这已经不完全单纯是那套「青城剑法」了,他所说的变化,已经是包含了「青城剑法」中,若干的应敌变化,剑法中的诸般变化,竟然被他说中了七八成!

    关行云滔滔不绝的说着,手中不时比划着,毫未察觉身旁的独孤敬恆脸上,极为不自然的表情。说了一会,才发现独孤敬恆没有半点回音,好奇的转过身来之时,才发现了独孤敬恆的异样。

    关行云神色紧张的问道:「怎么?二师兄,我…我哪里说错了?是不是…错得很离谱?」独孤敬恆摇了摇头,像是看着怪物一般盯着关行云看着。

    关行云被独孤敬恆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了起来:「我……我总是一个人练,难免胡思乱想,二师兄,你别见怪……」照关行云想来,必定是自己所提的这些疑问,过於粗浅,或是太过异想天开所致,才会造成独孤敬恆这种表情。

    独孤敬恆总算回过了神来,激动的抓着关行云的肩膀,问道:「你…你跟师兄老实说,除了我已外,还有没有其他人教过你剑法?」

    关行云被独孤敬恆的举动有点吓到,不加思索的回答:「没有啊……除了大师兄一开始教过我几招,后面的都是二师兄你教我的啊…」

    独孤敬恆闻言放开了关行云,口中喃喃念着:「天才,这真的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半晌,独孤敬恆又问:「跟师兄说,你是怎么会想到这些剑招,要这样变化的?」

    关行云此时更加确定,自己所想的剑招原来是有很大的问题的,可能错的离谱,或者是已犯了什么重大错误还不自知。硬着头皮答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心中就觉得,这些剑法好像还可以这样变化,所以……」

    独孤敬恆以他对关行云的了解,加上方才对关行云回答时的神色观察,他可以确认,关行云没有说谎,确实没有其他人教过他剑法。但是,自己可以相信,其他人呢?

    独孤敬恆慎重的对关行云说道:「行云,你要切记,以后绝对不可以在众人面前使出这些变化,知道么?」

    关行云闻言满脸通红,答道:「行云知道,这…这些错误百出的招式,我自然不会拿出来惹人笑话……」

    独孤敬恆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关行云愕然问道:「那是……?」

    独孤敬恆徐徐的说道:「你知道这些变化后的剑招是什么?」

    关行云茫然的摇了摇头,说道:「不就是我胡思乱想之下,使出的乱七八糟的招式么?」

    独孤敬恆摇头笑道:「你这不是在说祖师爷所创的『青城剑法』乱七八糟了么?算了,不知者无罪。」

    关行云辩道:「师兄你听错了,我是说我想出的剑法乱七八糟,哪是说祖师爷……二师兄,你的意思是……」关行云说到一半,看见独孤敬恆狡诈的笑脸,似乎意有所指,略一思索,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是,但是……不可能吧?

    独孤敬恆点了点头,关行云惊呼一声,随即大喜:「二师兄,你是说,这…这便是『青城剑法』?」关行云并不笨,相反的非常聪明,他见到独孤敬恆的脸色,再加上后来的点头,终於确定了心中那直觉不可能的猜测是真的,但是仍是再次确定,出声问道。

    独孤敬恆再次点了点头。关行云大声呼喊,声音中充满了兴奋之情,蹦蹦跳跳了一会,终於是少年心性,这才想到一点问题:「那为什么不要我在众人面前使……」关行云话问到一半,已然自己想到了原因。

    是啊,根据门规,未禀报过师父,而私下传授武艺,重则当场处死,轻则废去全身功力,逐出门派。自己虽说是自行领悟出来,可是又会有谁相信呢?连他自己都要再三确认才相信的事,又能指望谁来相信他?

    关行云想到这,感激的看着独孤敬恆,因为除了他自己,独孤敬恆竟然也相信他。独孤敬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了,明天我会禀报师父,让你正式开始学习青城剑法。」关行云闻言点了点头,满怀着兴奋与希望,回房歇息,至於他会不会兴奋的睡不着?这就不得而知了。

    隔日晚间,独孤敬恆得到楚鹏的允许之后,便开始传授关行云「青城剑法」的招式与名称,由於关行云早已自行悟出,现在只是把每招每式赋予正确的招式名称罢了,因此,关行云只花了一个时辰,便将整套剑法给学完了。

    独孤敬恆说道:「你先把这些剑招再多多熟悉一些,过几天师父要召我闭关学习『孤鸿剑法』。」

    关行云这才想起,独孤敬恆今日白天时,已受师父所恩准,得以传授青城派最高深的「三绝艺」中的「孤鸿剑法」。立即欣喜的跟独孤敬恆恭喜。

    过了一会,关行云接着说道:「对了,师兄,我刚刚想到了一件事,一时高兴之下,便忘了说。」

    独孤敬恆说道:「哦?你想到了什么事?」

    关行云说道:「我想到了面对不管哪种剑法,都可以料敌机先的方法。」

    独孤敬恆闻言大声问道:「什么?快说来听听!」

    关行云往前跨了数步,似在琢磨着如何诉说。偏头想了一会,似乎有所结论之后,徐徐的说道:「入门剑法!」

    独孤敬恆茫然不懂,问道:「这跟入门剑法有什么关系?」

    关行云认真的说道:「有关系。二师兄,你想想,使剑,最基本的招数是什么?」

    独孤敬恆答道:「最基本的就是刺、斩、劈三种姿势动作,这入门剑法就是要让我们熟悉这三种动作的,而天下间不管哪套剑法,也必然不会脱离这三种动作……等等,你是说……」

    关行云点了点头,说道:「不管什么剑法,攻击在对手身上之时,要嘛便是由后而前刺入,不然便是用斩的,或者是用劈的。其中最多的便是用刺的和用斩的方式,剑刃轻薄,比较不适合用劈砍的方式。」

    关行云顿了顿之后,说道:「如果是刺的话,不管对手要刺你哪个部位,必定是由远而近,由后往前的刺入对手身体,所以我们只要观察对手的出手去向,必定可以先行拦截,甚至於,可以攻击对手的破绽之处,使他不得不变招。」

    「例如,如果对手是要刺我们的腰部,那么,他的左肩、左膝、右腕等部位必定会出现破绽………」关行云一面出剑比着姿势,一面说道。

    独孤敬恆边听边连连点头,似乎非常赞同关行云的看法,同时,在他心中,彷彿开启了一扇大门,门后是一遍的光亮刺眼,希望无穷。

    独孤敬恆等关行云终於说完之后,过了一会,终於说道:「师弟,你真是太令我惊讶,太聪明了!」

    独孤敬恆接着说道:「你先歇息吧,我再回去好好想想,等我出关之后,我们哥儿俩个再好好的研究这个问题。」

    独孤敬恆与关行云都不知道,两个人今夜的这番谈话,已经奠定了他日名震天下的剑术宗师,他日在武林中高超的地位。

    隔日,独孤敬恆便随着师父楚鹏,进入无人打扰的密室学习「孤鸿剑法」。这套剑法非常的繁複,变化极多,毕竟这是青城派的镇派剑法,不困难反而奇怪了。

    楚鹏在两个月后,便先行出关了。至於独孤敬恆,照楚鹏的说法,则是必须在密室之内,将剑法练到融会贯通的阶段,才能出关,至於确切的时间,则是谁也不知道了。

    关行云在这段时间,则是过得非常的充实,每日白天的杂工作完之后,晚上便是勤练剑法,丝毫不断。

    而更重要的,是闗行云得到了独孤敬恆的肯定,知道自己在剑道上的路并没有走岔,确立了信心。在两个月的日夜苦练之下,这套青城剑法不但被他练得滚瓜烂熟,连一招一式都被他给拆解开来,然后将其破解。

    不知道为何,关行云彷彿对破招有着超乎常人的兴趣,每一个剑招被他学会之后,他便会开始想着该如何破解,然后一边重复的使着剑招直到熟练为止。然而往往在熟练之前,他便已经解出了破招。

    关行云有些惊讶的发现,青城剑法的破绽竟然比基础的三清剑法还要多,这怎么可能?青城剑法是他们青城派的根本剑法,也是基础剑法的进阶剑法,怎么反到不如三清剑法呢?

    关行云苦思不得其解,但事实又似乎如此。得了独孤敬恆的提醒之后,关行云又不敢去问其他人这个问题,只好等独孤敬恆出关再说吧。

    可是,很快的关行云又发现了下一个问题。他发现完全找不到破绽的是比基础剑法更基础的,亦即那用剑三法。例如你挺剑直刺,这就没什么破绽可言。当然,你可以挡,可以闪,可以以攻对攻等等,但是那些是应对方式,而非这招式本身的破绽。

    关行云忽然灵光一闪,大叫一声,跳了起来!

    「原来如此!」关行云在脑海中大叫着。原因就是因为,用剑三法根本就不能算是「招」,所以也就无从破去!而三清剑法因为招式简单,所以破绽就少,但也因为简单,所以破绽也就容易暴露。

    青城剑法比较之下相对複杂,所以破绽就多了,但也相对的它将破绽隐藏的较好,如果不是熟悉这套剑法之人便没那么容易发现破绽。由其是临敌时哪有那么多时间让你细细观察,慢慢破招。

    想通了此点之后,关行云又再次的投入到他钻研破招的思路之中了,他每天所思想的就是如果剑招是这样来的话破绽应该是哪边,从这边来的话又应该如何如何之类的……

    这日关行云一如往常,提着水桶到后山的溪边打水,刚走至溪边,将空的木桶丢下水中,正要提起之际,忽然听见,溪后的林中传出一阵悠扬的琴声。

    关行云自幼学琴,他本就聪明,学什么都快,再加上关天正亦是逼迫甚严,使得他於琴艺上的造诣早已达到一个甚高的水准之上。关行云凝神一听,这旋律对他来说,可以说是再为熟悉不过了,正是他也会弹奏的一首「潇湘夜雨」。

    关行云久未闻琴声,这一听之下,顿起思念之情,想起了幼时与父亲弹琴为乐,母亲陪伴於旁,击筑而歌的快乐时光。关行云听着听着,不知不觉之间,将手上的木桶放於溪边,追随着琴声往林中而去。

    关行云随着琴声而走,行了半晌,眼前赫然出现一条小径,他沿着小径直走向下,不一会来到一座简陋的茅舍之前,而那琴声便是由此处所发出的,关行云脚步一来到茅舍之外,琴声轧然而止。

    关行云知道自己打扰了人家,深深一躬身,朗声说道:「青城派弟子管云受前辈琴声吸引而来,冒昧打扰前辈之处,尚请见谅,晚辈这就离去。」关行云说完,转身便欲离开,却听得身后「嘎吱」声响,显是有人开门而出。

    为了表示礼貌,关行云再次转过身来,只见一名老翁,身后揹着钓竿,站在门前。

    关行云心中想着:「原来是他。」

    原来,这人关行云之前便见过几次,有时关行云来溪边打水时,便会见到这名老翁在溪边垂钓,关行云通常都会自动走到离他垂钓之处甚远,才把木桶打入溪中,以免惊动了水下的鱼儿,打扰了人家垂钓的兴致。

    关行云再度一揖,正欲转身离去之时,老翁竟然开口说道:「是你。原来你叫管云。」

    关行云点了点头,再次说道:「晚辈冒昧打扰前辈雅兴,实在过意不去。」

    老翁说道:「什么前辈,不过是个糟老头罢了。」

    关行云不知该如何接口,只能换个话题说道:「前辈的一曲『潇湘夜雨』弹的甚为流畅,晚辈听着听着,竟然一时入迷,才会冒昧随琴音来此,还望前辈见谅。」

    老翁徐徐往关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