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醉问情蝶

醉问情蝶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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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

    一直到两人坐进车内,她才发现门家的司机并不在,而门则笙似乎并不意外,只是不发一语地坐在她身边。

    “则笙,要不要我去找司机?”

    “不用。”

    “那——”

    “替我扣上扣子。”向来步进门家大门时,门则笙都是穿着整齐的,所以他这么要求着。

    以往从没这么做过的她,带些迟疑地愣在一旁,为他突来的话感到无措。

    “快点!”

    他闭上双眼,那面容看来是倦累的,为了这场甄试,他的练习是过多了点。

    “哦,好。”

    除了应好,她似乎无法有其他回答。

    她乖乖地侧过身,将上半身斜倾向他,伸出微凉的小手为他扣起衣扣。

    不久,当她将扣子全扣上后,“扣好了。”

    她想坐回原位,身子却教他拉了过去。力气本就大于她的门则笙忽然睁开双眼,并且将她置于自己的双腿上。

    “则笙,你怎么了?”

    他这样的举动已超出她的想象。

    慕初雪为这么接近他而感到心跳加快。他结实有力的双臂将她给固定住,想要推拒的她只能将双手抵在他宽厚的胸膛上。

    “为什么让他吻你?”

    当他走至教室外头时,就见任杰飞低头在她脸颊上亲吻,而她竟完全没有反抗地由着他,这样的场面使他火怒地想要动手打人,只是他强忍下那股怒火。

    “你看见了?”

    那不过是个道别吻,没有什么意思的。

    “说啊!为什么?”

    在他心中,打从他让慕初雪留在自己身边时,她就只能属于他一个人的,他不准许任何人靠近她一步,就算是好友都不行。

    “只是道别,他要去美国了。”

    “道别?”

    门则笙一把将她的身子给拉得更近,让她不能反抗地定住她的下颚,要她看着自己。

    “则笙?”

    带着惧意的她,为他的粗暴而感到害怕。

    “那么我要去英国,你是不是也要给我个道别之吻?”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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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强求,而且还十分霸道。

    “不?”

    “则笙,你放开我。”她拼命地挣扎,奈何她的力气根本抵不过他。

    “我要一个道别吻。”

    没理会早已落泪的她,他的唇来到她的唇边,粗暴地压上她的唇,冰冷的唇瓣使她明显地僵住。

    在她反抗地紧闭双唇时,他却吮咬地折磨她的唇,令她不得不张口呼疼地要他停止。可没想到,她才一张口,他的舌头却立即加入,让她花再大的力气也推不开他。

    这是她的初吻,没交过男朋友的她,一直以来都幻想着那将会是最美好且甜蜜的,可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直到门则笙以为够了、满足了,才松开对她的掌控,将唇移至她的颈间,在那里更是无情地印上个吻痕,那红印在在显示她是属于自己的。

    “不要,好痛!”

    他的粗暴使慕初雪哭了,久未发疼的头再次感到晕眩。

    “告诉我,以后还敢不敢教其他男生靠近你?”

    这样狂霸的他实是无理的,慕初雪却逃不开他的纠缠。

    “你不要这样。”

    “说,以后还敢不敢?”

    被他如此蛮横地对待,慕初雪感到无力地抚着头,脸色苍白。

    “则笙,我不舒服。”

    门则笙没要司机开车回门宅,而是直往任医师的医院去,同时,任医师与任杰飞早已等候着。

    当任医师为慕初雪检查身子时,自然的发现了在她颈间的红印,他转头直盯向门则笙。

    一旁担心的任杰飞也有意地多看了他一眼,不过只见门则笙直视着床上的慕初雪。

    门则笙的心中多少也明白两人眼神中的询问之意,只是他没有开口多说。

    “初雪怎么了?”他惟一关心的是她,她脸色惨白、身子直冒冷汗。

    “现在已经不碍事。”任医师仔细地检查慕初雪的左眼,直到他确定之后,才转身面向门则笙。“任叔叔,请你告诉我,初雪究竟生了什么病?”这一次他是怎么都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在送她来的途中,只见她全身冒着冷汗地缩在自己怀里,拼命咬住牙怎么都不肯喊痛,这样倔强的她让自己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让她好好休息,明天我再过去你家一趟。”说完,任医师没回答他的问题即走出去,留下两个大男生待在病房里。

    “则笙,别为难我爸,这是他与初雪的约定。”初雪不想让则笙晓得她左眼的失明,那会使她更自卑。

    门则笙来到病床旁,盯着床上那脸色苍白的人儿,“连你都知道她的病情!”

    “我也是在一次无意中听到的。”

    “那你告诉我!”

    “你在乎吗?”

    “我说过别试探我的内心。”

    任杰飞无奈地看着病床上的慕初雪,“让她告诉你,若是她肯说的话。”他曾经答应过初雪,不管如何,他都不会说出这个秘密的。

    本以为门则笙会强问慕初雪,谁知他并没有,只是继续埋头在音乐的世界里,任谁都猜不透他的想法;而在慕初雪卧病的期间,他也没踏进她房里一步。这本来就是门则笙的个性,不爱理人且又冷淡,但看在慕初雪心中,难免还是会感到失落。

    他又想起门则笙前几日的吻,那是她的初吻,而今他是否还记得,还是早已忘了!

    一连几天,她因为身体不适所以无法上学,而后,申若洁来了,她的憔悴使慕初雪有些讶异,可她不敢开口询问,因为她明白那绝对与门则笙有关。

    “初雪,你的病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谢谢你来看我。”

    申若洁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表情凝重地看着慕初雪。

    “初雪,毕业后我就要去日本了。”

    看着躺在床上的慕初雪,更看到在她颈间的红印,申若洁明白那是什么,更知道那是谁所留下的痕迹。

    这令她的心更是痛苦万分地感到难受。

    “为什么,你不打算跟少爷去英国吗?”她一直以为他们两人将会一同前去,而自己则将离开门家。

    “不,我不学琴了,在则笙面前,我的琴艺永远都无法进步。”

    “可是你弹得那么好,我以为……”她与门则笙一直都是人人称羡的金童玉女,郎才女貌的两人总是受到他人的瞩目。

    “以为我会跟则笙一起?”

    慕初雪没点头,但沉默已是答案。

    “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她摇头。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喜欢上则笙了。”

    被猜中心事,慕初雪显得狼狈的沉默不语。

    “被我猜中了吗?”申若洁没有失控地大吼,只是平淡地诉说。

    “我没有喜欢少爷,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尽管她管不住自己的心,明知道不能爱上门则笙,可她还是爱上了,但这份爱她只会藏在自己心中,因为她不配。

    “真的?你没骗我?”

    慕初雪低头默默地点头,直到她感觉自己能够面对申若洁询问的眼神时,她才又说:“我知道你跟少爷的感情,况且等少爷去英国后,我就会离开了。”

    “离开?”

    慕初雪虽这么说,但申若洁又想起门则笙先前所说的话,“若是则笙硬要你跟着去呢?你可以拒绝吗?”

    会吗?他会想要她陪着去吗?

    “我不知道。”

    申若洁一得知她的答案,马上坐上床沿,轻擦过她的手,“那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我能帮你什么?”

    “如果则笙没提出要求,那么请你离开门家;若是他要你随着去,不管如何,你都得跟着他。”

    慕初雪不了解申若洁话中的意思,只见申若洁眼中写着无奈。

    “你应该知道,我早就爱上则笙了,我爱他那么久,我不想要失去他。”

    与申若洁谈过后没几日,慕初雪在门老奶奶来看她时,小心翼翼地提出了离开门家的要求,在她开口时,她发现自己的心口隐隐揪痛。

    “初雪,你说你要回到孤儿院?”

    “嗯。”

    当年门老奶奶在领她回门宅时,就亲口向她许下承诺;在门则笙出国后,只要她想,她随时可以离开,而她正打算利用这个机会。

    现在门则笙出国之事早已成定局,那么她也毋需继续留在门宅。当初来门宅的目的,是为了要陪伴门则笙,终日练琴的他需要个说话的伴,所以老奶奶才会上孤儿院领养她。

    “你跟则笙提了吗?”她心目中的则笙向来自有主见,当初还为她带回初雪而大闹整个门宅,并在初雪来的头一年对她是完全不理不睬、毫不过问。

    “我……”

    她不敢提,更不敢面对他,她怕想起那天的吻。

    慕初雪不愿去猜想他的心思,无常的他教自己无法捉摸他的性情,“我没有。”事实上,她根本没有任何机会,门则笙在闪避她。

    门老奶奶一见着慕初雪就喜欢她,尽管当初儿子与媳妇全都不明白为何她会将慕初雪给带回门宅,但乖巧的她已深得门家人的心。

    “是吗?”

    门老奶奶看了看她,对于慕初雪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并不认为过分,更何况门则笙对慕初雪的冷淡真是教人无奈。

    也罢,或许这女孩注定与门家无缘,就让她离去吧。

    “初雪,你真打算回孤儿院?其实你大可以继续留在门宅,等你完成学业再走也不迟。”

    “我已经高中毕业了。”

    她不想欠门家太多,她怕自己会还不完,最后被这人情给缠住。

    “你不打算参加大学考试?”

    慕初雪摇头。老实说她心中是渴望的,可是她不能,最起码她要先存些钱再说。

    “我想开始工作了。”

    门老奶奶一听她的话,才想要劝她,突地传来门则笙的怒吼。

    “你哪里都不准去!”

    慕初雪怕见着门则笙,他那日的吻将她所有的不安全给引了出来,让她感到不自在地想逃。低着头的她不敢将头抬起,只能定在原地不动。

    “则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则笙再过不久就要远去英国,为的是继续深造琴艺。这孩子天生注定与音乐结缘,而他的天分更是受到肯定。为此,学校才推荐他前往英国接受更正统的音乐教育,相信再过个十年,成果必是傲人。

    也因为他的天分,所以自小养成他的高傲性子,除了门家老奶奶外,没人说得动他。

    “刚到家。”

    回话的同时,门则笙的目光仍盯着慕初雪瞧;看她那惊吓的模样,他心中无法平息的火焰仍炽烈地燃烧着。

    “你想离开?”

    这话无疑是冲着慕初雪而来,让她紧张得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只能继续沉默。

    “则笙,别用这种口吻与初雪说话。”

    “奶奶,让我单独跟初雪谈谈。”

    “不!”

    慕初雪一听到要单独与他谈话,连忙开口拒绝。可她的话听在门则笙的耳里,只是加炽他的怒火。

    “若是我记得没错,奶奶要你与我在一起,不是吗?”门则笙提起当年奶奶带她回来时,两人初见面时奶奶所说的话。

    “我……”

    “我不准你离开门家,除非我准你离开,否则你只能待在这里。”

    “你不能这样。”

    她早已有了主意,早已决定离开门家后她要走的路,可门则笙如此强势的话语,使她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能离去。

    “我不能吗?你忘了当初的约定。”

    慕初雪一惊地抬起头,对上门则笙那双几乎要噬人的目光。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走?”

    她的到来只是为了陪他练琴、陪他解闷,可此时他都要远去英国了,她留下来根本没有意义,而他却拿当年她许下的承诺要挟她。

    老实说,他也不能理解,为何自己要如此坚持地不让她离开,或许只能说是他早已习惯她的存在;每当他练琴时,初雪总是安静地陪在一旁,就算他完全无视她的存在都无所谓。

    有时他因遭遇挫折而发脾气时,只有她会守在他身边,不让他感到孤单。这样的付出他不是没看见,只是向来不善于表达情感的他将一切都藏在心中,要不是听见她要离开,只怕他真会自负地不肯开口要她留下,任她离去。

    “因为你必须陪我到英国。”

    “不!”

    这突来的消息,使慕初雪反射性地拒绝。

    “则笙,你真这么想?”

    其实她早有这个打算,只是碍于尚未与孙子讨论,所以不便开口,而今他都自己开口了,那还有什么问题,更何况门家对这点金钱的付出根本不看在眼里。

    “你整理好所有行李,下礼拜与我一同去英国。”

    “我……”

    她想开口说不要,可她没能道出,因为门则笙的寒光逼得她将所有的话给吞下,最后只能沉默的接受。

    “初雪,你愿意吗?”

    门老奶奶关心地问,而门则笙则是猛盯着她瞧,要她不敢开口拒绝。

    她不想去英国,她怕终日与门则笙相处,那会令她不由自主地依赖着他,她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你不想去?”

    门则笙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自从上了高中,他的身形已改变许多,高于她的身高加上健壮的体格,令在他身边的慕初雪显得娇小。

    “我……”

    慕初雪急得都要流泪了,那红了的眼眶尽入门则笙的眼里,使他更是心有不平的私自决定。

    “下礼拜,无论如何你都要与我一同去英国。”

    说完,他就这么负气地离去,怎么都没给慕初雪开口的机会,就连事后得知此事的门家父母也只能由着儿子的决定。

    这样的结果是慕初雪怎么都猜想不到的,所以当她依约来到申家时,她发觉自己无法面对申若洁。

    “他要你随着去?”

    申若洁一见她一脸的歉意,马上明了门则笙已提出要求。

    “我无法拒绝。”

    门则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性子谁都晓得,更何况门家人向来宠他,只要是他开口提出的,哪有要不到的呢!

    “那你之前对我的承诺还算数吗?”申若洁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说。

    “我没有忘记。”

    好一会儿过后,申若洁才说:“别让其他女人抢走他。”申若洁转过头,眼中泛着泪光,“你可以帮我吗?”

    这可难倒了慕初雪,“我不知道,我管不住他的心。”

    “不,你可以。”

    她看得出来,在则笙心中,慕初雪早已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可是你要保证绝不会爱上则笙。”

    “什么?”

    爱情不能是独占的,没有两方的互动,爱情就不是爱情了,而申若洁的强求,吸怕最终换来的不会是门则笙的感情,可她早已不在意。

    “你不愿意?”看着慕初雪发愣的模样,申若洁重问了一次。

    “不,我不是。”

    而是她早爱上了,可她的爱注定是没有结果的,她自己明白。

    伸手轻抚过左眼,上次的发病,任医师要她动手术将那肿瘤拿掉,可她拒绝了,她只知道,门则笙将要离开台湾,她想要利用最后的时间陪他,若是开刀,那么她将连进行都不能,也见不到他最后一面,所以她不能动手术;而现在他要她同行,她更不能说出这个秘密,因为她期盼能陪在他身边。“那就答应我,陪着他,不能让他有其他女人,等他回国后,你就离开他身边。”

    “我……”她能说什么吗?几年后,说不定连她的右眼都失明了,哪还能待在他身边呢?

    “初雪,你答应过我的,绝不会与我抢则笙。”

    “好,我答应你。”

    第四章

    五年后

    “则笙,你真打算回台湾举办演奏会吗?”

    “嗯。”

    “那么之后呢?”

    来英国五年,门则笙早已打开了知名度,同时获邀参加许多表演及个人演奏,而慕初雪总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尽管有人猜测着两人的关系,甚至有好奇的乐迷询问过慕初雪,可她只是一笑置之,怎么都不愿多说。

    在则笙的心中,音乐才是他的最爱,才是他惟一的选择,而她呢?不过是个陪伴他的人,就算没有她,其他人也可以,只是她幸运的留在他身边。

    “那你还会回来吗?”

    她知道则笙要人卖了这房子,尽管两人已在这里住了五年;她不舍地想要保留这份回忆,可她无权作主,只能任凭他下决定。

    “可能会吧。”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他,手中还拿着乐谱,她知道近期在英国内地他还有一场演奏会要举办,而后他们即要开始巡回演奏。

    或许是累了,近半夜的宁静里,门则笙一把拉过她,要她坐在自己身边,“帮我按摩。”

    “好。”

    慕初雪半侧过身,将他的身子推至沙发背上,开始在他肩上及手臂来回地按摩,想为他放松紧绷的肌肉。

    “初雪,你的头还会疼吗?”

    不知为何,最近只要一到半夜,她的头就无故发疼,那几乎令她头痛欲裂得不能入睡,总是要靠医生开的药来止住那份疼痛。为此,门则笙不放心地要她让医生检查。

    “好多了,医生也说不用再去了。”

    她知道自己在说谎,可她不能告诉他实话,告诉他其实自己一直都没好过,她的左眼失明早已是事实。而今她发觉自己连右眼的视线也开始模糊了,每痛一次,她的能见度就愈差,她害怕当她回到台湾时,她的双眼再也看不见了,到那个时候,她还能留在他身边吗?

    “初雪,怎么了?”

    本是帮他按摩的双手停了好久,连门则笙喊她也没有回应,最后他拉过她一双小手,在她还未反应过来前,一把将她抱起。

    “则笙!”

    不明他突来的举动,慕初雪赶紧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掉了下去。

    她心中明白,则笙绝不会让她掉下去,她只是害怕他将离去而紧紧地搂住他。

    “我抱你回房休息。”

    慕初雪没有回话,任由他将自己抱回房里,当她被放至床上时,门则笙也一并躺下,并且将她揽入怀中。

    “告诉我,医生怎么说?”

    被他搂进他的胸膛,而夜晚更使她右眼的视线有些模糊,不能清楚地将他的表情尽收眼里。

    “医生只是说要多休息。”

    “为何会突然头痛?”

    在来英国之前,她便已犯这毛病,但当初任医师并不愿告诉他病因,而他因为初雪来英国后从未提起,所以也忘了带她上医院检查。要不是她这些日子陪着他四处奔波,头痛的毛病再犯,他几乎都要忘了出国前任医师的交代。

    “医生说是太累了。”

    那是事实没错,只是医生建议她开刀,将脑中的肿瘤给取出,否则她的右眼再过不久将会看不见。

    “等我演奏会结束,我带你回台湾给任医师再检查一遍,这一次我要从头到尾听医生怎么说。”“嗯,好。”

    他温暖的胸膛使她忘了头疼,眼也缓缓地闭上,就这么睡去。

    她祈求今晚能有个好眠,别让她在这怀中痛醒过来,已经好久,则笙不曾搂她入睡了;自从开始他的演奏会后,他变得很忙、很忙,有时忙得一夜无眠,而她则是躺在床上,也随他一夜不能入睡地到天亮;听着他的琴声,她舍不得入睡。panel(1);

    这天,当慕初雪随门则笙进行英国最后一场演奏会时,那头疼再次侵袭慕初雪,剧烈的抽痛让她不能忍受,本就白暂的脸蛋更显惨白。

    “慕小姐,你还好吗?”与她同坐在观众席上的朋友见她咬紧牙关、直冒冷汗、身子颤抖着,不禁担心地询问。

    而台上正是门则笙生动的钢琴演奏,所有的观众都沉醉在他制造的美妙乐音中。

    “我没事。”

    忍下强烈的痛楚,慕初雪稍稍转头给对方一个笑,只是那嘴角才牵动,她发觉眼前所有的事物都在转动,就连对方的脸也开始模糊不清。

    不要,不要现在。慕初雪惊慌地想着。她不能倒下,这场演奏会是最后一场了,则笙所有的努力就在这时,她不能害他白费心血。

    “初雪,你要不要先去休息?”

    瞧她的脸上完全没有血色,对方这时也开始紧张了。

    “不,不要,等门先生这场演奏会结束再说。”她想要再多听听他的琴声,那总是能安抚她的不安。

    对方听她这么说,便不再多开口地继续聆听,而慕初雪则是闭上眼,将泪水藏在眼眶中,不让它流下,同时也想平息那过多的不适。她期盼在她睁开眼时,能够见到他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听到席下观众的掌声,缓缓地张开双眼时,台上的门则笙已停止表演,同时立于台前答谢所有的听众。而她却不能见到他,因为在她睁开双眼时,她发觉自己再也看不见。

    “慕小姐,你是不是要献花?”照以往的惯例,慕初雪总是在这一刻上台献给门则笙一束花,那代表表演会圆满结束。

    “我……”

    因为看不见对方,所以她只能手足无措地坐着,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自然的,她也没见到那人捧来的花束,她的头依旧发疼得教她难受。

    “慕小姐,你怎么了?”

    就在她试着站起身时,不稳的身子几乎发软地往前倒去,她听到身旁议论纷纷的耳语,而后,一双强壮的臂膀抱住她。她知道那是谁。

    “则笙。”

    因为看不见,所以她没发觉门则笙一脸的担忧。在台上时,他就发觉她的异样,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严重到几乎昏过去。

    她试着伸出手,想要循着声音来源抚去,“对不起,我不能上台为你献花。”

    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下,当她的手轻触及门则笙时,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

    “初雪。”

    不理会众人,心惊的门则笙为她的举动几乎要停了心跳,他试探性地伸手在她眼前晃动,而她却连一丁点的反应都没有。

    “则笙?”

    “告诉我,你的眼睛怎么了?”没理会听众的马蚤动,也没理会媒体的拍照,门则笙一把将她抱起,快步地朝休息室走去。

    “则笙,你别生气,别生气好吗?”她不是故意要骗他的,只是她也很害怕,害怕要离开他。

    而她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猜不出他此时他的情绪,只能借由他起伏过大的胸膛及快速的心跳得知他是生气了。

    当医生宣告慕初雪的双眼即将失明时,门则笙难以置信得几乎要杀了医生。

    “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昨天都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双眼会什么都看不见?

    躺在病床上,医生为慕初雪打了止痛针,同时为她过于虚弱的身子吊上点滴。

    门则笙就这么在医院与医生起了冲突。

    “门先生,她的左眼本来就看不见了,而右眼也因此连带受到影响。”

    “你说左眼原本就失明!”这样的话使门则笙不能接受地连退了好几步,他几乎要失控。

    “没错,一会儿等她身子好些,我们会再为她做更精密的检查,说不定能找出病因。”

    “她的身子不好吗?”除了平日的头疼,她甚少再有其他的病痛。

    “太虚弱了。”医生再为她检查一遍后,确定没有问题即走了出去,“先让她好好休息,她需要睡眠。”

    医生一出去,门则笙立即轻声来到病床边,伸手轻抚慕初雪的脸,为她拨开垂落的发丝,心也在这时感到一阵阵的抽痛。

    她竟然什么都没有告诉他,就这么一个人忍着病痛,让粗心的他一点都没有发觉她的异样。

    左眼是吗?

    门则笙以手轻轻的在慕初雪的脸上来回抚着,“早就看不见了。”

    是什么时候呢?向来只是埋首音乐之中的他,首次发觉,他的世界不再全部占满了音乐;这几年里,她的人影已悄悄地进驻。

    经过一晚,本是沉睡的慕初雪缓缓地转醒,她的右眼在这时又恢复了些许的能见度,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清楚,所见的东西都显得模糊,可她还能见到立于窗边的门则笙。

    “你醒了?”

    那声音是温柔的,是他这几年来一贯的温柔,也是她一再眷恋的。

    “这是哪里?”

    “医院。”

    想来,他已知道自己的病情了,而他是不是生气她的隐瞒呢?

    “我又昏倒了吗?”因为不安于他的反应,所以慕初雪沉默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来到床边,门则笙盯着她瞧,想要告诉自己,她的眼睛并没有问题。

    “我以为会好,所以……”

    “到现在你还在骗我!”又是一阵大吼。他已有多久不再如此吼人了?

    “对不起。”因为她的病,使他乱了自己的演奏会,这罪过她承担不得,她眼眶浮现水气,难过得闭上眼。

    “为什么对不起我?为了你的病吗?”

    慕初雪摇头,“你的演奏会……”

    “我取消了,所有的表演全都取消了。”这是头一次,他在音乐与她之间作选择。以前的他总是没得比较地钟爱音乐,而现在他发觉自己再也办不到了,他的抉择已落在她身上。

    倏地睁开眼,眼里的泪水也在这时滑落,湿了她的脸颊。

    “不要,那是你的理想。我没关系的,我可以一个人待在这里,还是你觉得麻烦,那我可以回台湾。”她不能害他这么做,要是门太太及门先生怪罪下来,她怎么都不能弥补的。

    “我说了,我已经放弃了。”

    “则笙。”为什么他要这么做?那根本就不值得。

    “我们回台湾,医生已经告诉我,会通知美国的一位台湾医生帮你检查。”

    他来到她眼前,他的气息令慕初雪伸出手。

    “我右眼还看得见,真的!我知道你现在就在我面前。”只是她不再能观察他的情绪,因为那太勉强了。

    “模糊的影子跟失明不一样吗?”

    医生认为再拖下去,想要根治的可能性不高。

    “则笙,我可以一个人回台湾。”

    “不,我们一起回去,这一次我要看着你作检查,听着医生怎么说。”

    门则笙取消演奏行程的消息自然也引起轰动,消息更传回了台湾。

    “怎么了?”门则笙看着慕初雪一脸落寞的表情,伸手轻抚地问。

    没有人可以得到他这等的温柔,除了慕初雪外。在这几天里,他没让她离开过他身旁,那般的独占总教旁人不明,可他丝毫不在意,为她放弃一切他都愿意。

    在离开台湾、没有家人在一旁的情况下,门则笙大胆地宠爱着她,只是最后他却教她有了缺陷。

    这朵小花,重要如他的命,谁都不能自他手中带走,而他打算还给自己一个最初的她,一个会拿专注神情看他弹琴的慕初雪。

    “我只是有点累。”

    事实上,门则笙很清楚的明白她的不适,自带她出院时他就知道。

    之前,他总是在明知她怕坐飞机的情况下,还要她陪自己到处参加音乐巡回演奏会,同时陪他定居在国外,而后每年固定回台湾一趟;这是当年奶奶惟一的要求,直到奶奶过世为止。而她从未在自己面前说过累,可现在她说了。

    “那就闭上眼睡觉。”

    门则笙对她的耐性及温柔教所有人吃惊,更在他为了慕初雪而取消所有演奏会时感到不可思议,但他已无心理会。

    慕初雪本想照他的话闭眼入睡,可就在这时,门则笙的手轻轻地将她搂进自己怀中,温柔地在她耳边低语:

    “别怕,我就在这里。”

    因为这句话,因为这样的温柔,使得慕初雪转头望向他,模糊地注视着正在阅读杂志的他。而他的手却是自然地轻拍着她,像是要哄她入睡般。

    这样的男人,不愿意给她自由,可也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了她温暖,在这样的呵护下,她逃不开了,需要人陪伴的她!早已习惯了他的陪伴。

    “则笙。”

    “快睡。”

    “别取消演奏会好吗?”

    当初则笙会去国外,无非是为了学习琴艺,而现在的他早已是个声名远播的男人,倒是她在国外这五年的期间,瘦了、病了,身子一日日地虚弱。

    门则笙没给她拒绝的理由及时间,二话不说地将她带回台湾,他想要慕初雪好好地休养身子。“我以为这已经是决定。”

    他的性子向来刚烈,只要是他决定的事,谁都无法更改。而在他下了这个决定的同时,不只是他的家人意外,就连外界都感到震惊。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当年申若洁要自己别爱上则笙的要求,可她办不到;早在很久以前,她的一颗心就已失控地爱上他,为他不知何时有的专一及温柔。

    同龄的两人远赴他乡,那样的陌生感使得慕初雪依赖着他。

    “可是……”则笙目前有多场巡回表演还未结束,这么断然地带她回台湾,这怎么行!

    “别再开口,快睡。”他放下杂志,转过头来,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即低头覆上她的唇,霸道的吮吻着。

    “则笙。”他怎么可以?这是飞机上,别人会看到的。

    可门则笙从来不介意他人的看法,直到他品尝够了那红艳的唇瓣,才满意地放过她。

    他一停止,慕初雪连忙抚过双唇将头埋进他怀里,怎么都不敢抬头。

    门则笙则是自在地将她搂得更紧,同时继续手上的阅读,完全不在意刚才的插曲。

    “快睡。”一手习惯性地抚过她的发丝,那长及腰的柔丝教他心动。

    第五章

    当他们一抵达机场,门家已派人前来接机。

    “少爷,欢迎你回来。”

    来的正是当门则笙还是婴儿时就在家中当差的司机老张,他因喜悦,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初雪小姐。”老张有礼的喊着。

    在门家,慕初雪的地位很特殊,她是门家老奶奶自孤儿院领回的孤女,可在门家,她却享有与则笙少爷同等尊贵的待遇。

    “张伯,好久不见了。”

    慕初雪打从一下飞机,就被台湾寒冬的冰冷冻得直缩紧身子。门则笙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将她楼进怀里,想要为她消去过多的寒意。

    “张伯,你先去将车开过来。”在慕初雪不住地将身子往他身上靠时,门则笙说着。

    “哦,好,我这就去。”

    老张自是看得出来门则笙已有些不悦,只是他不晓得才下飞机的他究竟是怎么了,那向来没有过多情绪的脸上写着怒意,想来是与初雪小姐有关。除了初雪小姐外,怕是没有人可以撼动少爷了,更何况少爷这次还是为了她而回来。

    想起初雪小姐失明的双眼,老张只能叹息。

    一等老张离去,随身只带了一箱行李的他们在出口处等着。

    慕初雪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不悦,她抬头,“则笙,别生气了好吗?”她怕他的怒火,那总是今他对她不理不睬,让她感到完全的孤寂。

    她转过身,双手轻抵在门则笙的胸前,身子因为他带来的暖意而感到暖和。自己正被他紧紧地搂在怀里,那按压在她腰际的大手加重了力道,令她感受到一丝的不适,可她不敢开口,她怕这一开口又要惹来他更多的不悦。

    “有话我们回家再说。”

    门则笙低头凝视着她,将她锁进自己如炽火般的眼眸里,只见她轻咬住下唇。

    “我下次不会了上她委屈地开口。

    “下次?还有下次?”

    门则笙修长的手指抬起她小巧的下颚,利眼霸气地盯住她猛瞧,那过于犀利的目光让她移开视线。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为什么没有拒绝他?”说话的同时,那利眼几乎要看穿她的心思。

    “我不知道他会突然那样轻薄我。”

    “不知道?”

    “则笙。”

    她怕则笙,特别是怕生着怒气的他,教她只敢低头沉默,因为惹怒他的下场是什么她很清楚,那不是她能承受的。

    突地,在两人谈话末毕之际,门家的轿车已停在两人眼前。

    门则笙低头在她耳际轻语:“我还没消气,等回家后我会要你好好地承诺,永远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门则笙故意在她耳际吮咬一阵,惹来她讶异地抽气,但她只敢顺从不语地由着他,她知道自己若是反抗,恐怕只会将事情弄得更无法收拾。

    而这只能怪自己太粗心了,就在他们下飞机时——

    当飞机顺利降落时,门则笙领着还有些昏沉的慕初雪走至休息区,“我先去领取行李,你在这里等我,懂吗?”

    “嗯。”

    看她一脸苍白的模样,门则笙只觉得这趟飞行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