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江湖雁儿飞

江湖雁儿飞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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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涯也追上一句:“刚刚听到她不见的时候,好象最紧张的就是你吧?”

    陆凭栏也不和他们计较,笑得十分自然:“我是怕她成为邓蝶的人质乱了我们的计划,万一她真落入邓蝶之后,你们也不会见死不救是不是?与其等事情发生之后自责内疚,不如提前阻止事情发生来得轻松。”

    “是吗?”所有的人全部是质疑的表情。

    陆凭栏懒散地应一声:“本来就是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西北方向一队人马横冲直撞,毫无准备地牧民们惊惶四散,为首一位年青公子直冲到杜浩雁身边,俯身一探就去抓她,他身后几十匹马团团将杜浩雁围住。

    “是巴图少爷。”布和大爹大惊,立即向陆凭栏求救,“公子,你们救救娜仁吧。”

    “他们……”,陆凭栏没有动,一张俊脸已有阴郁之色。

    布和大爹焦急地看向被围的杜浩雁,“巴图少爷想抢娜仁,公子……。”他忽然张大口,陆凭栏已经从眼前消失了。

    巴图已经抓住了杜浩雁的一只臂,正好是杜浩雁受伤的右臂,杜浩雁不由痛得惊呼一声,另一名巴图的随从已经抓住了她另一只手臂,两人架起她刚要强行掳上马,只见眼前亮光一闪,出于本能,他们一缩手,杜浩雁便向地上跌去。

    巴图恼火地看向面前俊美而闲散的雪衣剑客,陆凭栏笑吟吟地将杜浩雁轻轻放下,“居然有人喜欢杜大小姐,你脑子没什么毛病吧?”

    杜浩雁边揉着受伤的臂边吸气,道谢的话还未出口立即狠狠踢向陆凭栏,凶巴巴地喊:“陆凭栏,你找死呀!喜欢我这样的大美人有什么不正常的?”

    陆凭栏东张西望地像在寻找什么,嘴里还不怀好意地嘀咕:“大美人,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杜浩雁伸手便向陆凭栏脸上拧去,陆凭栏轻轻一偏头闪了过去,笑嘻嘻地伸手一揽杜浩雁,杜浩雁惊呼一声:“你干什么?想吃我豆腐吗?”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巴图的一名随从偷袭自己,陆凭栏叹口气,“我脑子又没有毛病吃你豆腐干什么?”

    杜浩雁还要和陆凭栏争辩,陆凭栏已经推开他和这些蒙人交了手。陆凭栏的剑术在中土武林是数得着的高手,再加上剑快如电,不一会儿,几十个蒙人便受了轻重不同的伤败退下去。

    巴图恨恨地看向陆凭栏:“我不会就此罢休的,我一定会再来迎娶娜仁!”他回头依依不舍的看看杜浩雁,带人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陆凭栏上下打量杜浩雁,“世人什么人都有,居然会有人对你一往情深,不可思议!”

    “什么不可思议?”布和大爹十分恼火:“不喜欢娜仁的人才有毛病呢。”

    杜浩雁瞪向陆凭栏,陆凭栏忽然叹了口气,“我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纳兰无恨看看慕容百里:“他刚刚还说喜欢杜姑娘的人有病,现在又说自己病得不轻,是不是承认他很喜欢杜姑娘?”

    慕容百里冷冷看纳兰无恨一眼,“不知道!”

    纳兰无恨不解地看向慕容百里:“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无名客叹口气:“你没说错什么,出问题的是他,他有病,而且病得也不轻。”

    纳兰无恨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指着慕容百里却没有再开口,无名客用力点点头。

    吴涯忽然冒出一句:“有时候,生点病也不是什么坏事。”

    无名客奇怪地看向吴涯,吴涯却走了开去,纳兰无恨看看杜浩雁再看看陆凭栏,再看看慕容百里,再看看吴涯,再看看无名客,无名客急忙摆手,“你别看我,我可没病。”

    帐房旁,秦素素和红青二婢看杜浩雁的目光冷冰锐利,而叶小竹却有些神色黯然,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一群人围住布和大爹低声嘀咕着什么,不一会儿,布和大叔来到陆凭栏面前笑着,笑得有些狡猾:“公子,你救了娜仁,为了表示感谢,我们今晚要为你们举行一场欢庆会。”

    看着一群不怀好意看着自己的蒙族男女们,陆凭栏虽然心底有些微寒,他还是笑着答应了。

    到了晚上,草原上点起了明亮而温暖的火堆,抬来了大坛大坛的美酒,摆满了丰盛的美食,姑娘们载歌载舞,小伙子还准备了摔跤比赛来助兴。

    看着烤全羊和手抓羊肉、奶茶和马奶子酒,一群人全部吓呆了,虽然有许多其他美味,这三样已经让他们变了色,尤其是陆凭栏,他一向是滴酒不沾的。

    布和大爹捧了一大碗酒向陆凭栏走过来,陆凭栏一个劲向无名客使眼色,杜浩雁笑眯眯地看向陆凭栏:“他们的酒你最好喝,否则他们会认为你看不起他们,对于轻视他们的人他们是不友善的,你还想不想从他们那儿找到邓蝶的线索?”

    陆凭栏的表情象是欠了别人还不清的债似的,他用极其温柔极具诱惑的目光看着杜浩雁,杜浩雁的不由怔了一下,说不清的一阵心跳加速,看着陆凭栏凑近自己的脸,她紧张得有些结结巴巴:“你……你……你干什……什么?”

    陆凭栏保持自己迷人的笑容,温柔地在杜浩雁耳边低语:“浩雁,你帮我解释一下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沾酒。”

    陆凭栏在她耳边吹出的热气令她莫名地慌乱,她刚要应声“好”,抬眼看到无名客看好戏的目光和吴涯讥讽的目光,心中对这三个人的戒备立即大起,脱口而出:“不好!”

    陆凭栏脸色一变,恨恨地看向无名客和吴涯,无名客立即上前帮腔,“杜姑娘,他真的不能饮酒。”

    “什么时候你们两个这么客气了?”杜浩雁戒备地看向两人:“你们又想耍我是不是?想也别想!”

    无名客的脸色立即变得十分凝重:“是真的,他绝对不能沾酒!”

    杜浩雁好整以暇地准备看热闹:“没关系,正好借机练习一下。”

    无名客有些急:“那不是练习的问题,他,他……”,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痛苦。

    看看杜浩雁再看看秦素素,陆凭栏忽然有一种想赌一赌的决心,他拍拍无名客的肩以示安慰,“算了,也没什么。”说着话,布和大爹已来到面前,陆凭栏笑笑:“多谢大爹!”

    布和大爹笑得很爽朗:“你救了娜仁,应该是我谢公子才是。”

    陆凭栏接过大爹捧的酒,无名客忽然大叫一声:“陆凭栏!”声音又大又嘶,令得其他人都吓了一跳,而陆凭栏却挡开他的手将一大碗酒一饮而尽。

    “陆凭栏!你不想活了!”无名客又怒又惊地吼着,“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凭栏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自己内心的起伏,“吟风,没什么的,天无绝人之路。”

    无名客瞪着陆凭栏,用双手握着他的肩用力晃着:“你疯了,一定疯了,你为什么喝下那碗酒,为什么?为什么?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我不会原谅你的,就算你死了也不会原谅!”

    “他怎么了?”布和大爹奇怪地看向失态的无名客,陆凭栏笑笑:“他醉了。”

    “我没醉!”无名客大吼,陆凭栏平静地看向他:“你冷静点,不要破坏这么美好的气氛,我不会有事的。”

    抱住陆凭栏,无名客忽然放声大哭:“陆凭栏,你疯了,你一定疯了!”

    轻轻叹了口气,陆凭栏看向吴涯:“你劝劝他吧。”

    吴涯奇怪地看向他们两个,“就算不善饮酒,喝那么一碗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吧?吟风,你怎么会如此激动?到底出了什么事?”

    看看围过来的蒙人,无名客用力抹抹眼泪,面上一种绝决:“我没事,他也不会有事,一定不会!”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陆凭栏,他再加一句:“一定不会!”可是,他眼中却充满了绝望。

    杜浩雁咬咬唇,忽然大声问:“他为什么不能喝酒?”

    无名客怨恨地看向她:“你太过分了,陆凭栏救了你,你却不肯帮他,你和你大哥一样自私!是个恩将仇报的小人!”

    陆凭栏叹口气:“生死之间,也不必看得太重,吟风,过分的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你不要迁怒好不好?”

    吴涯强行将无名客拉回座位,“你到底怎么了?”

    无名客挣脱开吴涯:“不用你管!”

    纳兰无恨担心地看向陆凭栏:“你没事吧?”

    陆凭栏笑笑:“目前还没事。”

    第二卷第十二章分筋错骨

    不断有人前来敬酒,陆凭栏来而不拒。无名客不能阻止陆凭栏,因为痛苦和绝望,他狂饮不止,吴涯担心地看着他。

    面对羊肉和奶茶,虽然难以下咽却又盛情难却,不顾胃里的翻江倒海强忍着阵阵恶心,还要强颜欢笑,秦素素和红青二婢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叶小竹偷偷地将东西一点点吐到手帕里,趁人不注意再将红叶绿叶面前的羊肉放到自己面前。

    杜浩雁已经到牧民中间去大声说笑了,如果不是脚上有伤,她一定早就和姑娘们跳了起来。

    陆凭栏的手抖了一下,手中的酒碗落地,他一点一点缩回自己的手,无名客目中的绝望更加深浓,陆凭栏安慰地笑笑,无名客强抑住内心痛苦:“我扶你进帐休息吧。”

    陆凭栏看看仍然沉浸在欢乐中的人群,轻轻点点头,脸上的笑意仍旧轻松自然。

    “怎么了?”一直注意着陆凭栏的吴涯、慕容百里、纳兰无恨冲了过来,他们震惊地看向陆凭栏的手,陆凭栏修长白皙的手已经绽裂开来,血痕错踪令人触目惊心。

    “别惊动其他人。”陆凭栏保持着平静的笑容,雪衣隐隐现出血痕,他的脸上也已开始绽裂。

    吴涯急问:“到底怎么回事?”

    “是苗域的裂骨分筋毒,”无名客声音嘶哑,“七年前,为了救我他被苗疆法师下了毒,当年药观音还在世,用尽了所有的解毒方法,才用千醉草压制住了毒性,千醉草最怕入酒,一旦入酒便药性全无。”

    慕容百里叹口气:“怪不得陆凭栏滴酒不沾,原来……看来,千醉草的药性已尽去。”

    吴涯大吼:“陆凭栏!你明知道自己饮酒必死为什么还逞能!”

    “杜浩雁!你下地狱吧!”无名客嘶吼:“如果她肯代为解释一下……陆凭栏……”他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秦素素和叶小竹奔过来,秦素素一见到陆凭栏不由吸了一口冷气,声音也有些发颤:“是分筋裂骨的苗毒!”

    叶小竹急忙问:“能不能解?秦姑娘,你可是药观音的弟子,这种毒……”,秦素素摇摇头,神色黯然:“就算师父重生也没有用,师父生前并没有找出这种毒的解救方法。”

    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纷纷围了上来询问原由,吴涯咬牙看向众人:“陆凭栏中了毒,饮了酒毒性就会发作,而且没有解药,所以——是你们害了他!”

    听了吴涯的话,蒙人们不由面现自责之色,听说陆凭栏出了事,杜浩雁立即冲了过来,一时忘记了脚伤臂伤,等冲到陆凭栏面前却又忽然弯下腰喊着:“我的脚好痛!”

    布和大爹叹口气:“陆公子为什么不早言明呢,我们以为他只是不善于饮酒而已。”

    杜浩雁委屈委屈地表情:“我也不知道嘛,你们为什么不早讲,如果早告诉我就好了,我会向他们说清楚的。”

    无名客指着杜浩雁大吼:“你还说!都是你,全都是你害的,自从遇到你陆凭栏就没有一天平安日子,你分明就是专门来害他的扫把星!”

    杜浩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仍在跺着脚分辩:“关我什么事,是他自己爱管闲事才会招灾惹祸的!”

    看到杜浩雁忽然哇哇大哭,陆凭栏脸上的笑意尽去,脸色一沉语气也一沉:“吟风!不要再责怪她了,不关她的事。”他伸出手轻轻试去杜浩雁脸上的泪,轻声安慰:“别哭了,当着这么多人哭,可是会毁坏你杜大小姐美丽坚强乐观的形象!”

    杜浩雁低声嘀咕:“我就说嘛,依你那种伤势,浪费了那么多好药再加上三粒‘十全丹’,怎么会只恢复六七成功力,果然有问题。”

    陆凭栏看向杜浩雁并不十分惊慌的神色,心下明白,这丫头八成能解这种毒,杜浩雁抬眼看到陆凭栏信任和期待的目光,她眨眨眼再回头看看怒目看着自己的吴涯和无名客,撇撇嘴欲哭又止,一跺脚转身就跑了。

    布和大爹叹口气,“先扶陆公子进帐吧。”

    慕容百里和纳兰无恨立即将陆凭栏架入了蒙古包内,吴涯看向秦素素:“你一点办法也没有?”秦素素轻轻摇头。

    无名客双手握拳,指节咯咯作响,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叶小竹不由落下泪来,“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管得住浩雁,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无名客额上青筋浮凸,恨恨地看向叶小竹:“如果陆凭栏有事,我一定会掐死她的!”

    叶小竹不由打个寒战,求助地看向吴涯,吴涯冷冷地没有看她,转身进了帐。

    红叶冷笑一声:“我早就看那个杜浩雁不顺眼,果然是个害人精!”

    绿叶也立即附和:“可不是,真是个害人精!”

    叶小竹咬着唇没有理会她们,内心既在担心陆凭栏又在担心杜浩雁,希望陆凭栏会好起来,只有陆凭栏好起来浩雁才会没事。

    这一夜,无名客几乎发疯般地在咒骂着杜浩雁,吴涯也铁青着脸,慕容百里和纳兰无恨无力相助也无语相劝,他们只能默然不语。

    陆凭栏身边没有一个人,没有人忍心看他痛苦的样子,他全身绽裂,整个身体仿佛要撕裂,他几乎将牙咬碎也没有哼一声,他知道,帐外有他的朋友,他不想让他们更加担心;他也知道,杜浩雁不会坐视不顾,所以他相信痛苦一定会过去。

    马铃声响,有人连夜上山再下山。

    第二天,有不少牧民前来看望陆凭栏,全被慕容百里和纳兰无恨挡住了,他们不希望有人看到那惨不忍睹的场面。

    布和大爹和其其格大婶送了好多食物过来,并一再致歉。

    木仁爷爷叹着气:“娜仁哭了一夜正在休息呢,可怜的孩子,她并没做错什么呀,你们为什么那么对待她?”

    无名客和吴涯不能对木仁爷爷发火,虽然气得脸发青却也只能冷哼一声表示着不满。

    陆凭栏终于昏迷了过去。纳兰无恨看着那血痕斑斑的人,“怎么办?我们应该怎么办?”

    慕容百里回答得很干脆:“不知道。”

    无名客和吴涯虽然大吵大闹了半天却也束手无措。

    药观音的弟子——秦素素,垂首坐在一旁一语不发,没人去理会她,因为他们知道,她根本帮不上一点忙。

    叶小竹哭得眼睛已经红肿了,无名客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不必哭了,又不是你的错。”

    叶小竹哽咽着:“是我没有看好浩雁!”

    “天下有谁能管得住杜大小姐我跪下叫他一声爹!”无名客此时恨不得将杜浩雁生吞活剥。

    “几位公子,”木仁爷爷带了一个精壮的蒙古汉子进来,“这位是阿吉达木,是我们这里的大夫,他说他有一个解毒的方子,不妨给这位陆公子试试看。”

    “什么方子?”无名客第一个窜过去,“有效吗?”

    阿吉达木摇摇头:“这是我们蒙人的祖传秘方,不能外传的,药我已经熬好了,可以试试。”

    木仁爷爷肯定地点点头:“阿吉达木的方子能解很多毒伤,很灵的。因为陆公子救了娜仁,所以他才肯施手相救。”

    几个蒙人抬了一个大木桶进来,木桶里热气蒸腾,散发着浓浓的药香,另外有一名蒙古少女端了一碗药。

    “木桶里的药是用来洗浴的,洗完后再将这碗药服下,”阿吉达木嘱咐:“一定要轻些慢些洗,细心点!”

    几个大男人看看陆凭栏,细心点?天晓得他们会如何细心!

    首先是除去陆凭栏已经血染的衣衫,因为伤痕错踪血水渗透,衣衫已全部与伤口粘到一起,无名客十分十分小心地揭下衣衫,陆凭栏猛一颤,缓缓睁开眼来,深吸一口气,在看清无名客的动作后,他叹了口气:“你是揭衣服还是揭我的皮?”

    无名客无奈地看看他,“我已经尽最大努力地小心了。”

    吴涯推开无名客,“笨手笨脚的,我来!”

    吴涯伸手一撕陆凭栏的袖子,陆凭栏再叹口气:“还是让无名客来吧。”

    吴涯愣了一下,无名客忍不住被他逗得笑出声来,纳兰无恨和慕容百里也过来帮忙,看着他们七手八脚地揭自己的皮,陆凭栏感慨:“我如果是女孩子多好,就不用你们来帮忙了。昨夜我几乎要痛死,今天我宁愿昨夜痛死!”

    “你忍一点吧,说不定这种药真的有效。”无名客说着话,一失手,哗的一下子把衣衫扯下一大片,陆凭栏不由惨呼一声。

    听到惨呼声不断,相邻一座蒙古包内的杜浩雁恨声:“活该!”

    “娜仁,你的脚伤怎么样了?”其其格大婶看向杜浩雁,忽然失声喊起来:“娜仁,你的手臂……”,杜浩雁的手臂上新添了不少挂伤擦伤,还有许多瘀紫,其其大婶撸起她的裙子,她腿上也有不少擦伤,脚上的伤口已经绽裂。

    “娜仁,怎么这么多伤?”其其格大婶心疼地问。

    杜浩雁笑笑:“没事,昨晚采药时不小心弄的。”

    其其大婶气愤地看看帐外,“他们那样对你,你竟对他们这么好,还不让他们知道是你采的药,你太善良了!”

    一想到无名客和吴涯对自己的态度,杜浩雁撅起小嘴不再说话。

    “浩雁!”叶小竹掀帐进来,“一位蒙古大叔说是有一种疗毒圣药,说不定可以救陆公子。”

    杜浩雁“哦”了一声,低头为自己的脚上好药,细细包扎着。

    “浩雁!”叶小竹有些不满,“你一点儿也不关心吗?”

    杜浩雁漫不经心的表情,“我这就去看他。”

    叶小竹气怔住,杜浩雁却一跃而起,从她身边掠过去。

    第二卷第十三章情不自禁

    被折腾了半天的陆凭栏渐渐睡去,几个守了一夜的人眼见陆凭栏的毒得了控制,在惊喜之余感觉到了疲累,直到木仁爷爷派了两个小伙子来守护陆凭栏,慕容百里、纳兰无恨和吴涯、无名客才放心的去休息。

    “娜仁,由我们守着就好了。”一个蒙古小伙子说话的声音令得陆凭栏睁开眼来,“我只是不太放心,看一看就好。”是杜浩雁的声音。

    掀帐进来,杜浩雁就看到了大睁着眼的陆凭栏,原本的关心立即变得有些幸灾乐祸,“阎王怎么没留你?你这种人,死一个少一个。”

    陆凭栏看看她的脚,“你的脚怎么了?伤得好象更严重了。”

    杜浩雁迳自到他面前查看,陆凭栏好奇地问:“你的医术也算上乘了,为什么上次替我疗伤没有检查出来?”

    杜浩雁抬一抬下巴,“奇怪?陆大公子第一次承认别人有点儿本事。”

    陆凭栏叹口气:“我怕你太伤心呀,迷人迷不住,功夫也不太好,仅有的一点本事再不肯定一下,你说不定会疯了呢。”

    把脸凑近陆凭栏,杜浩雁直直看向陆凭栏眸底,“凭心而论,我真的那么差吗?”

    陆凭栏眸中竟有着一种少见的温柔,“也不是那么差。”

    看着陆凭栏想笑却笑不出来的表情,明知道他是因为脸上的伤,杜浩雁忽然“哈”的一声笑出来,“活该,笑不出来了吧?”口上虽刻薄,却不由伸指去抚那张原本俊美而如今伤痕累累的脸,眸中竟盈满了怜惜和担心,“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不要留下疤痕才好。”

    “只要你不嫌弃就好。”陆凭栏可是没正形,“就算别的女人嫌我,一向侠义心肠的你一定不会弃我于不顾。”

    杜浩雁立即在他额头上很响地敲了一下,“我都已经这么辛苦地救你了,你就不能让我一下?”

    陆凭栏眸中满是笑意:“我欺负你了吗?”

    杜浩雁微恼,索性将衣袖撩起,“你自己看看,全部是昨晚采药擦伤的。”

    看到那么多的擦伤,陆凭栏不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弄的?非得半夜出去吗?就是半夜出去也要多带些火把,说你笨……”,杜浩雁怒瞪向他,“人家是担心你,一着急就什么都忘记了,所以……”,她忽然住了口,意外地看向陆凭栏担心的表情,“你那是什么表情?”

    “立即回去给自己上些创伤药!”陆凭栏的语气充满训诫,“一点儿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你不会是在关心我吧?”杜浩雁的眸子立即变得亮晶晶的,“陆凭栏,我没有猜错吧?”

    陆凭栏轻叹口气,如果他现在能动一定会立即为她上药,这个丫头为了自己居然如此不顾危险,心底涌起无限柔情,语气也变得有些宠溺,“乖,快去吧。”

    杜浩雁用手指点点陆凭栏的鼻尖,欢快地承诺:“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这张漂亮脸上留下疤痕的。”

    “你来干什么?”无名客一声大吼,令得杜浩雁一下子跳起来,抬眼迎上无名客几欲喷火的眸子,“凶什么凶,看看他会少一块肉呀。”杜浩雁边说边向外走。

    “她来干什么?”无名客看向陆凭栏,陆凭栏闭上眼,“我累了,你安静点吧。”

    无名客愣了愣,看看陆凭栏,再看看杜浩雁,“你不会真喜欢上这个愣丫头了吧?”

    陆凭栏索性装睡,理也不理无名客,无名客却不肯放过他:“我可警告你,依她的性子,你若喜欢她,早晚得赔上命。”

    “我若有危险,你救不救?”陆凭栏忽然问,无名客看向陆凭栏,陆凭栏满眼笑意,“你忍心不救?”

    无名客忽然觉得有些头痛:“杜大小姐可是蛮喜欢慕容百里的。”

    陆凭栏反问:“她告诉你的?”

    无名客不答反问:“已经无法自拔了吗?”

    陆凭栏笑笑:“依我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太适合情绪激动,所以,身为好友的你,应该顺着我点儿。”

    无名客瞪向陆凭栏,陆凭栏一派闲散,他只好叹了口气:“吴涯似乎也有点喜欢她。”

    “哦。”陆凭栏似乎早已知道。

    “我想,你们三个,不会为了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杜大小姐打起来吧?我看不出她有什么优点。”无名客皱眉,眼底满是担心。

    “我也没有看出任大小姐有什么优点。”陆凭栏似乎有些介意无名客的话,稍稍反击了一下。

    无名客长叹一口气,“我不劝你,好多话,你早已劝过我。一切顺其自然吧,你好好休息。”

    大帐外,红叶刻薄地在责问杜浩雁:“你还有什么脸来?如果不是你,陆公子也不会变成这副样子。”

    杜浩雁一昂头,没有丝毫愧疚:“他中毒不是我的错,他中的毒不能饮酒我又不知道,他喝酒是他自愿的与我无关,自始至终都与我无关的事为什么赖到我头上?”

    “一定是你唆使那些蛮人……”,红叶的话还未说完,守在门口的两位蒙古小伙子立即怒目相向,“这位姑娘,如果你再如此随意诬蔑,休怪我们不客气。”

    杜浩雁不理会红叶,转身就走,叶小竹迎上来,“浩雁,你没事吧?”

    杜浩雁忽然眼睛一亮:“小竹,你的厨艺很好是不是?”

    叶小竹被她问得一头雾水:“浩雁,怎么了?”

    杜浩雁眉开眼笑:“你教我煮饭好不好?如果我为陆凭栏煮一桌好饭菜来道歉,是不是会感动他?”

    “你?”叶小竹几乎瞪圆了眼,“浩雁,你到底在想什么?”

    随在叶小竹身后的慕容百里挑眉看向杜浩雁:“没这个必要,陆凭栏根本就没有怪你,你也用不着道歉。”

    杜浩雁眨眨眼:“可是,看他蛮可怜的,就算我同情他好了。”

    慕容百里冷斜一眼大帐,“我们这么多人照顾他,没什么好同情的。”

    杜浩雁不解地看向慕容百里:“你和陆凭栏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慕容百里脸色更冷:“没有。”

    杜浩雁吁一口气,绽出一个很迷人的笑来:“那就好了,我做饭菜后请你们一起吃好不好?”

    “好。”“不好。”说好的自然是慕容百里,说不好的就是叶小竹了。

    纳兰无恨看看两人,和气地劝着:“既然杜姑娘有这份心意,也没有什么不好吧。”

    叶小竹瞪他一眼:“浩雁煮的东西……你就不要让她浪费粮食了。”

    “小竹!你什么意思?”杜浩雁几乎跳起来,叶小竹急忙解释:“浩雁,陆公子身体很弱,你等他身子好些再煮东西给他吃好了。”

    “正因为他身子弱我才要煮东西给他补养一下。”杜浩雁拉了叶小竹便走,“快走,你来帮我!”

    吴涯脸色很难看,“听叶姑娘的意思,杜大小姐的厨艺不是一般的差,看来,有人有得罪受了。”

    慕容百里头也不回进帐,抛下一句:“你可以不吃呀。”

    陆凭栏看向慕容百里:“不吃什么?”

    慕容百里脸色不太友善:“杜姑娘说要煮东西给你吃。”

    陆凭栏双眸一亮:“真的?”

    无名客泼他的冷水:“你高兴什么?万一她煮的东西乱七八糟怎么办?”

    陆凭栏笑笑:“何止是乱七八糟,慕容大公子吃了一口就再宁死不再吃第二口。慕容二公子根本连碰也不敢碰。”

    无名客表情有些恐怖地看向慕容百里:“你大哥很挑食?”

    慕容百里面无表情:“但凡能入口的,他从来不挑。”他看向陆凭栏:“你吃过她煮的东西。”

    陆凭栏笑笑:“不然你们以为那段日子我靠什么为生?”

    “哪段日子?”纳兰无恨代大家问一句。

    杜浩雁并不希望别人知道她会用毒解毒,所以,不论是陆凭栏还是慕容千里、慕容千风,口径一致地说是被一位世外高人所救,因为杜浩雁和陆凭栏在一起,所以那位高人也连她一起带走了。

    想起那段日子,陆凭栏目中有着异样的光彩,看着那份光彩,慕容百里的脸色更冷,吴涯更加沉默,无名客更加担心,纳兰无恨更加不解。

    纳兰无恨首先打破这份令人有些窒息的寂静,“陆公子,是不是该药浴了?”

    慕容百里抢先开口:“的确到时候了。”说着话,上前动手为他脱衣衫,动作明显比上次粗鲁得多。陆凭栏脸上的笑意却不变,“七公子,你向来如此热心吗?要不要换无名客?”

    “怎么?”慕容百里挑眉,陆凭栏闲散的笑容依旧,“怕累着你。”

    慕容百里忽然笑笑,笑容虽然很灿烂,却像冬天的阳光一样,让人感觉不到暖意,“你太客气了。”

    无名客抢步上前:“还是我来吧。”

    慕容百里用力一扯,扯下陆凭栏最后一件内衫:“不必了。”看着陆凭栏因为强撑着而沁出的细细汗珠,他的笑容更加灿烂更加冷寒。

    纳兰无恨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不由叹了口气,推推吴涯:“你怎么不去帮无名客拉开七公子?”

    吴涯奇怪地看向他:“七公子这么热心,为什么拉开他?”

    纳兰无恨怔怔,“陆凭栏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吴涯耸耸肩:“当然是,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也是。”

    纳兰无恨看看吴涯再看看慕容百里,再叹了口气,“还是我和无名客来吧。”

    陆凭栏笑笑:“没关系,难得七公子这么热心。”

    慕容百里握了握拳,忽然后退一步,“还是让他们来吧。我不习惯伺候别人。”

    陆凭栏深吸一口气,再深吐一口气,“也好,免得大家都辛苦。”

    第二卷第十四章一桌好菜

    忙了一下午,到了掌灯时分,杜浩雁终于将自己的杰作摆了满满一桌。

    看着满满一桌饭菜,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别人不好说什么,青叶和红叶却十分不客气,红叶指着一盘黑呼呼东西问:“这是什么东西?”

    杜浩雁脸色微微现出红晕,“是,是宫爆鸡丁。”

    “宫爆鸡丁?宫爆鸡丁怎么会是这个样子?”青叶夸张地大叫。

    “有什么奇怪的?”杜浩雁对于这种责问很不满意:“因为鸡肉过油时过火了,这里的鸡又很少,不可能重做的,将就一下吧。”

    青叶指向一盘散发着焦糊味的东西问:“这个又是什么?”

    杜浩雁一昂头:“青菜炒肉。”

    青叶不客气地讽刺:“也是过火了?”

    杜浩雁哼一声,红叶指向一盘带血丝的排骨:“这个怎么没有过火?”

    杜浩雁十分不悦地看向红叶:“因为前面那两个过火了,所以这个就不敢再加火了。”

    “这个呢?这个呢?这个呢?”青叶点向一盘盘不是过生就是焦糊的东西,“你既然一点儿都不会烧菜,就不要糟蹋东西!”

    杜浩春冷冷看向青叶和红叶,“我会不会烧菜,不关你们的事,也没请你们吃。”

    红叶面色一变:“这种东西,求我也不会吃。”

    “秦素素,你就是这么教导下人的!”杜浩雁转向秦素素,秦素素冷冷地看向她,“你的确是暴殄天物。”

    叶小竹急忙上前,“秦姑娘,浩雁虽然不会烧菜,好歹有这一份心,你就不要如此指责她了。”

    “你如此宠溺她,早晚会出事的!”秦素素冷着脸放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用你为我说话,我做错什么了?”杜浩雁指责叶小竹,“你和她一样看不起我是不是?”

    叶小竹看看秦素素再看看杜浩雁,为难地劝说着:“浩雁,我不是这个意思。”

    杜浩雁一挑眉,“那你什么意思?”

    叶小竹看看上桌上的菜,“我总不能说它们很美味很好吃吧?”

    杜浩雁咬牙看向叶小竹,不等她再说什么,无名客立即上前:“杜浩雁,你不要太过分了!小竹为了你费这么大心,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谁嘲笑你你找谁去,犯不着为难她!”

    “肚子确实很饿了。”陆凭栏忽然开口,“无名客,麻烦你喂我一点吃的吧。”

    无名客怪异地看看陆凭栏,断然拒绝:“不行!这些东西不能吃,你的毒还没有完全祛除,万一再吃出什么毛病来,搞不好会出人命。”

    陆凭栏平静地看向无名客:“没关系,我已经领教过杜大小姐的厨艺了,不会有事的。”

    慕容百里坐到桌前,拿起了筷子挟了一口“宫爆鸡丁”放入口中,边大口吃着边伸筷到那排还带着血丝的葱香小排骨盘内。看着他吃得那么津津有味,吴涯也坐到了桌前,他刚吃了一口青菜立即皱皱眉,很快便咽了下去,下筷到另一盘内。

    无名客大叫:“你们两个昏了,也不怕吃出病来?”

    慕容百里和吴涯听若未闻,依旧大块朵硕的表情。纳兰无恨叹口气,上前拿了一个小碗,盛了一些东西,然后端到陆凭栏面前,意料中的看到陆凭栏吃得同样津津有味。

    “你不尝尝?”纳兰无恨深吸一口气,看向无名客。

    无名客冷笑一声:“我还不想死。”说着,伸手拉了叶小竹:“叶姑娘,你也走吧,免得死在人家辛苦烧得一桌‘好菜’上。”

    叶小竹咬了咬唇,没有挣脱无名客,任由他拉她出去。

    纳兰无恨暗暗下了几次决心,终于拿起了筷子,怀着一种壮志成仁的心情挟了一口菜,刚一入口,苦涩、焦咸的味道令他几乎连午饭一起吐出来,他强忍了忍,深吸一口气,终于一口吐了出来,有些敬佩地看向那三个人,却不敢再动筷子。

    杜浩雁冷眼看着三个人把一桌饭菜全部吃下去,再看着慕容百里笑着道谢:“多谢杜姑娘费心烧这么好的饭菜给我们吃。”然后,他转身出去。

    吴涯撇撇嘴,扔下碗筷也走了出去。

    纳兰无恨急忙追了出去,看到两人躲到无人的角落吐得一塌糊涂,他摇摇头:“何苦!”。

    杜浩雁看向陆凭栏,“他们两个,一定到无人的地方大吐特吐了。”

    陆凭栏叹口气:“你做得饭菜我实在不敢恭维,我劝你以后别再糟蹋东西了。”

    杜浩雁眯起眼,冷笑一声:“那你还敢吃?这一次,我可没有放什么增进功力的药物。”

    陆凭栏再叹口气:“我怕没人吃你会哭出来,所以只好委屈自己一下了。”

    杜浩雁凑到陆凭栏面前,“你能不能不叹气,你大可不必委屈自己,我也不是那么爱哭的人。更何况,我就算哭了,与你何干?”

    陆凭栏笑笑:“你若哭了一定会吵到很多人,我是为了别人不是为了你。”

    杜浩雁戳戳陆凭栏的脸,“笑!笑!笑!刚刚好一点,脸上那么多伤痕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