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疤就笑,笑吧笑吧,笑到变成丑八怪你就不会再笑了。”
陆凭栏看向杜浩雁眼底,那双灵眸中分明就有着关心,“你是不是很怕我变成丑八怪?”
杜浩雁嗤之以鼻:“我为什么怕?通常长得很漂亮的人都会很在意自己的容貌,若是毁了便会性情大变,我是怕别人遭殃。”
陆凭栏抬手摸摸自己的脸,“你不是说会治好我?”
杜浩雁不以为然:“说是说做是做,说到未必做得到,我能力有限得很。”
“咦?你没有吐?”纳兰无恨端了两样小菜一盘面条回来。
“吐?”陆凭栏不解地看向纳兰无恨,纳兰无恨为难地看向杜浩雁,杜浩雁脸一沉:“有什么话就快说!”
“他们两个一出帐就吐得……秦姑娘替他们服了药,好些了。”纳兰无恨不去看杜浩雁受伤的表情,意外地却听杜浩雁冷笑一声:“吐得好,我的饭菜,也就陆凭栏有福享受了。”
听了杜浩雁的话,陆凭栏差点跳起来,“你费了多少好东西?早知道他们吃不下为什么不阻止?留给我明天吃也好呀。暴殄天物!真的是暴殄天物!”
杜浩雁笑得有些狡猾,“为什么阻止?他们吃得那么香,我以为他们不会反应这么大。”
“不过,下次你放东西时,麻烦叶姑娘烧菜不好吗?”陆凭栏好心提醒,“就不会这么浪费东西了。”
“小竹?”杜浩雁摇头,“她的厨艺那么好,当然应该留给未来的相公来享受,至于我,多祸害些人也无所谓。”
陆凭栏向上翻翻眼,看向纳兰无恨,“你也没吃东西,自己吃吧,我已经吃不下了。”
纳兰无恨怀疑地问:“你不觉得很难受吗?”
陆凭栏摇摇头,“习惯了。”
“习惯了?”纳兰无恨怀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杜浩雁没有解释,陆凭栏也没有解释。
杜浩雁收拾着盘筷,陆凭栏已经闭目养神了。
纳兰无恨只好放弃。
“陆公子怎么样?”叶小竹大惊失色地冲进来,身后跟着无名客,无名客嚷嚷着:“逞什么强,伤到身子了吧?陆凭栏,你……”他忽然住口,看向慢条斯理收拾东西的杜浩雁和闭目养神的陆凭栏,再用怀疑的目光看向纳兰无恨,纳兰无恨笑笑:“他没事,他说他习惯了。”
“习惯?什么习惯?”无名客看向陆凭栏,陆凭栏淡淡地开口:“我累了。”
杜浩雁看向有些吃惊的叶小竹,“既然来了,帮忙收拾东西吧。”
“他受伤时你们一直在一起是不是?”无名客抓抓头,看向杜浩雁,“虽然不是你救他却是你在照顾他是不是?”
杜浩雁把所有的盘子全部放到叶小竹手里,拍拍手,迳自出去了。
无名客大喊:“杜浩雁,你也太没礼貌了吧?”
杜浩雁甩下一句:“对人,会有礼貌的。”
纳兰无恨一口把菜喷了出来,这个杜姑娘,居然如此损人,难道无名客不是人吗,无名客的脸立即变绿了,他咬牙切齿:“杜浩雁!”
“你忘记了,你越是火大她越是开心,你如果不在意,气的反而是她自己。”陆凭栏好心提醒无名客,无名客瞪向他,他一副无辜的表情:“本来如此呀。”
第二卷第十五章玉女玦
一连几天的用药,陆凭栏体内的毒已尽祛,一切行动已自如,就连身上的伤痕也结了痂。
陆凭栏正在自己身上涂着一种香郁的药膏,那是杜浩雁送来的,说是可以祛疤除痕。
杜浩雁掀帘而进,“布和大爹说有人从山里出来,他们去了西北方向,其中一个是草原第一勇士。”
陆凭栏应了一声,抬眼看向杜浩雁:“能不能帮帮忙?”
杜浩雁看看裸着上身的陆凭栏,脸色微红了红,“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是自己来吧。”
“你什么这么规矩了?”陆凭栏笑得有些邪气,“上次受伤,不是已经碰过了?”
“那个是医者天下父母心。”一提那件事,杜浩雁就来气。
陆凭栏无辜地继续笑着:“我没别的意思呀,这个时候也是医者父母心呀。来吧,我没办法自己涂后背。”
杜浩雁咬咬唇,谨慎地问:“真的是天下父母心?”
陆凭栏好笑地拉她:“真的!”
杜浩雁抓起药膏,虽说她有点喜怒无常,这个时候却分外温柔,纤纤小手在陆凭栏后背小心游移,保证一条小伤疤也不放过。
陆凭栏尽量深呼吸保持着冷静,“你的脸……为什么会红?呼吸也不太平稳,心跳也加速了……不会是余毒未清吧?”杜浩雁由怀疑变为担心,一把抓起陆凭栏的手号脉,陆凭栏甩脱她,“我没事。”
“没事?”杜浩雁语气不善,“没事为什么脸红了,呼吸这么不平稳,还有……”,陆凭栏向外推她,“好了好了,你先出去吧,一会儿就会没事的。”
杜浩雁一下打掉他的手,叉起腰,凶巴巴地吼:“虽然我不是什么名医,好歹也救过你吧,你就那么不信任我?如果这种药不见效,我可以再想别的办法呀。”
陆凭栏好笑地看向她,“杜大小姐,这不是什么余毒未清,虽说是医者天下父母心,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吧,我不能害羞吗?”
“害……害羞!”杜浩雁的声音几乎掀翻帐房。
在大家冲进来之前,陆凭栏迅速穿好衣衫,调整自己的情绪。
“害什么羞?”慕容百里怀疑地看向陆凭栏,陆凭栏赶紧岔开话题:“布和大爹看到草原第一勇士出了山,我想一定有什么事发生。”
“我们跟过去看看。”慕容百里转身就走。
陆凭栏忽视无名客和吴涯的异样目光,“西北方向。”说着便疾掠出帐,叶小竹看向杜浩雁:“你说什么人害羞?”
杜浩雁不以为然,“怎么了?我害羞不行吗?你也知道陆凭栏一向看不起我,我若不大声告诉他,他一定不会想到我在害羞。”
叶小竹好笑地看向她,“你又在迷他?”
杜浩雁挑眉:“不行?”
“不行!”说话的是青叶,她再补充一句:“我们家小姐喜欢陆公子,所以你最好别招惹他!”
杜浩雁斜眼看向秦素素,“就凭她?凭什么和我比?”
红叶立即护主:“你凭什么和我们小姐争?”
“我是武林第一大美女呀。”杜浩雁理所当然地样子立即引得红叶和青叶干呕起来。
“浩雁!”叶小竹拉拉杜浩雁。
“如果你们现在不去追他们,肯定就追不上了。”杜浩雁闲闲坐下来,秦素素疑惑地看向她:“你不去?”
杜浩雁看也懒得看她,“当然不去。”
草原第一勇士巴特尔下了山,直奔札答兰乌恩其族长的大帐。
巴特尔的到来,令乌恩其很意外,尽管不知对方的来意,他还是派人请了附近几个部落的族长前来,对其热情款待。
随巴特尔前来的,还有一个名唤邓蝶的汉女,这个汉女可不像什么好人,一双媚眼乱飞,被她扫中的人莫不觉得骨酥心醉,惟有乌恩其族长和他的儿子巴图,对其视若无睹。
“札答兰族长,巴特尔前来,只想借玉女玦一用。”巴特尔看向札答兰乌恩其,乌恩其脸色一变,沉声道:“巴特尔勇士,你应该知道,玉女玦乃札答兰族历代族长誓死护卫的神物,是绝不可外借于人的。”
巴特尔未答,邓蝶立即上前:“族长大人,你也应该知道,只有玉女玦才能打开金童石窟,也只有金童石窟的鸳鸯玉才能找到大漠神凤城,传闻大漠神凤城不仅有世外高人和绝世神功,还有无尽的宝藏。”
乌恩其沉着脸:“那只是传说而已。”
邓蝶媚笑着贴身上前,乌恩其厌恶地躲开,邓蝶有些着恼:“札答兰族长,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找到大漠神凤城,我们可以分你们十分之一的宝藏,那些宝藏足以让你们札答兰族变得富裕强壮。”
乌恩其大怒:“你们不要痴心妄想,我绝不会借给你们玉女玦。”
巴特尔面现凶色:“草原上还没有我巴特尔得不到的东西!”
乌恩其不示弱:“不借!”
邓蝶看看其他几位族长,一位年长的族长劝着:“札答兰族长,一块玦有什么用,成堆的珠宝金子才有用。”
另一位肥壮的族长也劝着:“乌恩其,你再想想。”
巴图忽然开口:“玉女玦已经被耶律达抢走了,因为关系到族人的情绪和父亲的地位,所以一直没有声张。”
邓蝶完全不相信:“巴图少爷,你以为我们是三岁的小孩子吗?”
巴图认真地辩解:“我讲的是真的。”
巴特尔看邓蝶不信自然也就不信,他大怒:“你们最好立即交出玉女玦,否则……”,“否则如何?”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邓蝶大吃一惊:“陆凭栏!”
陆凭栏掀帐而进,邓蝶毫不犹豫地甩出一团紫烟自帐后割帐而逃。巴特尔立即上前拦住陆凭栏,陆凭栏看看巴特尔,没有拔剑。
邓蝶一出帐立即发现,同行的十几个伙伴已明显处于劣势,秦素素也已经迎了过来,邓蝶并不怕秦素素,她怕的是其他几个人,她不想恋战,一扬手,毒针如雨,她立即转身疾奔。
纳兰无恨击杀对手后飞奔而至,拦住了邓蝶,情急之下邓蝶将衣襟一撕,露出胸前春光无限,纳兰无恨吓得急忙闭上眼后退,随后而至的慕容百里、无名客和吴涯也别过头去,邓蝶却趁机跃上马背疾奔而去。
陆凭栏听到马嘶声冲出帐外,巴特尔虽然受了重伤,却拼命来拦,陆凭栏一掌击过去,巴特尔倒退七八步后跌坐于地,大口吐着血。
数十个蒙古少年围住陆凭栏,“给我退下!”乌恩其大怒。
“爹,他,他就是救走娜仁的那个人。”巴图不甘心,一见到陆凭栏,他就怒火攻心。
乌恩其咯了一口血,他依然镇定地喝着:“为了札答兰家族的名誉,全部都给我退下!”
秦素素上前,十分矜持有礼地:“族长,我可以为你解毒疗伤。”
巴图怒目相视:“谁知道你是好意还是别有用心?”
纳兰无恨奇怪地看向巴图:“秦姑娘应该比杜姑娘更美一些吧?为什么他不动心?”
吴涯略带讥讽:“情人眼里出西施,在他眼里,杜大小姐就是绝代佳人!”
慕容百里看向他:“杜姑娘确是绝代佳人!”
无名客眼里一亮,“你一定非常喜欢杜姑娘吧?”
陆凭栏忽然脸色一寒,“你们在斗什么嘴,还不过来帮忙!”慕容百里立即应声:“马上过来。”
吴涯和无名客对视一眼,很可惜的表情。
红叶大怒,指着巴图大骂:“我们小姐一片好心你竟出言相伤,等你爹毒发身亡,看你想不想只顾抢那个杜浩雁!”
“少爷……”几个蒙古少年看向巴图,巴图看看父亲,只好挥手让他们退下。
朝鲁立即上前恭敬地向秦素素施礼:“请姑娘为族长解毒。”
秦素素看向陆凭栏,陆凭栏却没有在意,笑看吴涯:“你们又在耍什么口舌功夫,眼见我陷入重围也不救?”
吴涯一个劲儿努嘴,陆凭栏笑:“搞什么花样?”一转身正碰上秦素素的目光,秦素素有些慌乱,陆凭栏问:“秦姑娘怎么还不动手救人?”
秦素素脸色微红,目光中竟有了许多情意,陆凭栏避开她的目光,正对上四双好奇的眼睛。
秦素素掏出一瓶药抛给巴图:“这是解药。”
巴图怀疑地看向秦素素,“不会是毒药吧?”
秦素素淡淡地,“信不信由你。”
乌恩其看向儿子,“把药先给格根族长他们,他们中的毒比我深。”
屋里的人已经倒下一片,个个命悬一线,药服下后,几个族长片刻便醒了过来,乌恩其把解药服下,向秦素素道谢:“多谢姑娘施手相救!”
秦素素轻轻挥挥手:“不必客气。”
陆凭栏笑看向巴图:“不必拿我们当敌人,你要抢娜仁只管抢,只要她乐于嫁你就行。”
巴图双目放光:“真的?”
陆凭栏笑得别有深意:“就怕她不喜欢你。”
巴图满脸阳光:“娜仁一定会喜欢上我的,我会好好对她。”
纳兰无恨比较关心主要的事,他急忙趁这位公子心情好时发问:“玉女玦真的被盗了?”
乌恩其警惕地看纳兰无恨一眼,挡在儿子面前沉声道:“希望你们不是一伙的!”
“当然不是。”纳兰无恨立即陪笑:“只要没盗走就好,我们就怕被坏人盗走后,大漠神凤城会遇劫!”
乌恩其意味深长地看向纳兰无恨:“要想进大漠神凤城,只有一块玉女玦是办不到的。”
一群人立即齐齐发问:“为什么?”
乌恩其笑笑:“你们不去那里也不必问。”
陆凭栏松了口气,笑道:“如此,我们便放心了。”
第二卷第十六章大漠涉险
失去了邓蝶的踪迹,而巴特尔对邓蝶却几乎一无所知,只不过惑于她的媚术而已,为了继续追踪邓蝶,一行人准备启程离开蒙古。
玉女玦的确被盗,而盗走玉女玦的耶律达属于一个神秘组织,得到这个消息的武林各派怀着不同的心思全力阻劫。
陆凭栏一行人未离开草原便遇上了少林掌门空明大师率领的武林大军,“一个神秘的组织夺取玉女玦向大漠神凤城而去。”空明大师简要说明情况,陆凭栏拔转马加入武林大军。
大漠边缘,沙海茫茫,虽然知道无法预知的危险将如影随形,而那巨大的诱惑却仍使人无限向往憧憬,不论是打着正义的旗号还是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机,不论是初涉江湖的豪情还是久历人世的深沉,都将面临一场生死的考验。
一队人马正在准备充足的水和食物。
一向爱看人笑话的无名客变得沉默寡言,队伍里的杜浩天揽着任紫英和旁人谈笑风生,不时用眼角余光得意地看向无名客。
陆凭栏看向无名客,“你还没有解脱?”
无名客凝望向大漠,有些发呆:“有些事、有些人,是永远忘不了也摆不脱的。”
陆凭栏皱皱眉:“你何苦?”
无名客不语,吴涯瞪无名客一眼,“任紫英到底哪里好?”
无名客依旧不语,陆凭栏看向不远处的任紫英,“在他眼里,任大小姐是十分完美的。”
吴涯嗤之以鼻:“完美?她若完美也不会眼瞎到去痴守杜浩天那种混蛋了。”
无名客总算开了口,将目光移到吴涯身上:“有些事是无法说得清的,如果你爱上一个女子就会明白我的心情了。”
吴涯怔了怔,忽然问:“怎么没见到杜大小姐?”
旁的纳兰无恨插口:“她不是留在布和大爹那儿了吗?”
陆凭栏目光游动,忽然笑笑,“她能老实留在那儿才是怪事呢。”
杜浩雁正和大哥在说话,虽然兄妹性格不和,毕竟骨肉血亲,一见面非常高兴,她正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在蒙人中的好人缘。
叶小竹走到无名客身边,无名客神情黯然,“为什么不和陆凭栏他们在一起?”
无名客低靡不振地搭一句:“朋友未必时时在一起。”
“你,看开些吧。”看到无名客看任紫英的目光仍然那么痴迷,叶小竹劝着:“任姐姐是不会离开表哥的,你……这世上有许多好女孩值得你去发现去呵护。”说完,脸上不由飞起两片红云。
无名客抬眼看看叶小竹,羞涩的她看起来竟是十分清丽动人,他回以温柔地一笑:“叶姑娘,谢谢你。”
叶小竹浅笑嫣然:“去看看东西准备好了吗?”
无名客居然顺从地点点头。
不知什么时候,杜浩雁已经离开杜浩天,无名客不由心虚,生怕杜大小姐忽然冒出来,说实话,平时他没少取笑她,她若来趁机取笑,可是会连累叶小竹。身边没有陆凭栏和吴涯,他一个人可应付不来。
怕什么来什么,无名客正在忐忑不安,杜浩雁真就出现了,“无名客。”
无名客本能地应一声:“什么事?”
杜浩雁看看无名客再看看羞红脸的叶小竹,眨眨一双灵眸,很无邪的表情:“没事。”
无名客有些不太相信地反问一句:“没事?”
杜浩雁眼波在两人间流转,“怎么?没事呀,很奇怪吗?那我找点事好了。”
无名客拉想叶小竹便跑:“免了。”
杜浩雁却也不追,笑眯眯地喊:“又不是赶着去拜堂,跑那么急干什么?”
无名客、叶小竹一下子窘在那里,杜浩雁却很无辜地问:“怎么?你们那是什么眼神?不认识我吗?表姐不像是那种为了男人就管表妹的人呀。”
一位老者走了过来解围:“女孩子总应有些分寸,说话不要太尖刻才好。”
杜浩雁看怪物似的瞟一眼老者,没有反驳。
无名客和叶小竹赶紧开溜。
杜浩雁对老者甜甜一笑,转身就走,迟到一步的吴涯大笑:“杜大小姐就该让老者多管教才知道规矩。”
杜浩雁没有回身,微微侧转头看向吴涯:“你让丁枫前辈管教了这么多年就这副德性?我宁可不让人来管,否则别人要骂管教我的人了。让人代骂,总不太好吧?”
陆凭栏及时为好友解围:“好女孩才有人喜欢,我真担心你总这样,怎么能嫁得出去?”
杜浩雁冷哼一声:“至少有巴图喜欢我。”
陆凭栏戏谑地看向她:“为什么不嫁他?”
杜浩雁看向金色的沙海,神情有些飘渺:“因为我不喜欢我,也许会有一天,有那么一个人……”,陆凭栏打断她:“佛祖保佑,但愿别有精神不正常的人看见你。”
杜浩雁居然没有气:“正常也好,不正常也好,总会有那么一个喜欢我而我也喜欢的人。”
陆凭栏笑着打趣:“那么自大飘飘然,小心从天上掉下来。”
杜浩雁竟然真地看看天,她自信的笃定:“就算真的从天上掉下来也会有人接住!”
“我接你。”答话的是慕容七公子——慕容百里。
杜浩雁看看七公子,不由大笑:“我怕砸死你!”
陆凭栏和吴涯不由笑弯了腰,慕容百里淡定自若:“没关系,我会幸福得死去。”
陆凭栏忽然敛住笑,认真地看向慕容百里,慕容百里的目光一直放在杜浩雁身上。
看着陆凭栏越来越紧握的手,纳兰无恨摇摇头:“何苦,真的是何苦。”
“关你什么事?”陆凭栏、慕容百里、吴涯异口同声地瞪向纳兰无恨,纳兰无恨苦笑:“我说什么了?”
杜浩雁闲闲地笑着:“不必理他们,就要涉险茫茫大漠了,压力太大,发泄一下而已。”说完,不去看三个人的表情,迳自欢呼着奔向队伍:“出发了!”
陆凭栏纵身追过去,慕容百里也跟了过去,吴涯没有动,却转身搜寻无名客。
杜浩天不想去涉险,任紫英自然要留下来;浩雁根本就不听兄长的,小竹要陪浩雁,被杜浩天强行留下;无名客也不希望温柔的叶小竹去。
除了杜浩雁,进入大漠的女子便只有秦素素主仆三人和峨眉清静师太了。
烈烈毒日,炙烤得沙粒滚烫如火,一行人又累又乏,放眼望去,漫漫沙海无边,北方的人怎么受得了这种曝晒;虽然江南的夏天也是骄阳似火,比起沙漠的阳光却显得温柔得多。人高马大的武夫们个个解开水袋豪饮如牛;平日潇洒儒雅的公子们也狼狈不堪;恍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秦素素和两个丫头完全不顾矜持,清静师太也放弃了端庄,大口大口喝着水。
丁枫焦急地提醒着众人:“沙漠不好找水,我们必须节省。”
杜浩雁看看天上的太阳,再看看被晒得赤红一片的沙海,“我不想去了。”
陆凭栏故意逗她:“没人逼你来呀。”
杜浩雁跳上马便要向来路走,“你们一定会迷路!”
眼见杜浩雁使性子,陆凭栏脸色一沉,“回来!你现在回去才会迷路呢。”
丁枫抢步上前拦住杜浩雁,十分严厉地看向她:“杜姑娘,你现在回去,一路上没有人照应,很容易陷入绝境。”
杜浩雁执着地想躲开丁枫:“这么走下去,也很容易陷入绝境。”
陆凭栏上前将她拉下马来:“不要胡闹!”
慕容百里也赶过来:“我们特着耶律达的踪迹而追,应该不会错的。”
杜浩雁一扬眉,冷冷看向慕容百里:“什么踪迹?哪里有什么踪迹?风吹沙动,早就没有任何踪迹了!”
陆凭栏面上现出讽嘲的表情,语气也有些尖刻:“怎么?杜大小姐也很怕死吗?“
杜浩雁气恼地看向众人:“怕死就怕死好了!“
陆凭栏冷笑:“我以为……”,杜浩雁打断他:“你不必激我,你以为你我会说不怕死,然后像傻瓜似的继续跟你们去送死?“
陆凭栏一甩手甩开她:“没想到杜大小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全部是装出来骗人的。”
杜浩雁大叫:“明知道会死还去送死,又不是什么壮举,是你们笨还是我笨?”
空明大师双手合什:“阿弥陀佛,杜姑娘……”,杜浩雁双手掩耳大叫:“我不听!我不听!不听不听不听不听就是不听!”
“与其现在一个人去冒险回去,不如和大家在一起安全。”吴涯大叫:“说你笨你还真是笨,笨也就算了,不要那么任性好不好?”
“我任性,就是任性,关你们什么事?”杜浩雁一把推向吴涯,吴涯反手推过来,陆凭栏急忙上前将毫无防备的杜浩雁带开,“别闹了,乖!”
听着陆凭栏居然用哄小孩子的语气来劝自己,再看看周围那些科日里道貌岸然而如今一脸嘲笑的表情,杜浩雁死死瞪向他,恨不得立即将他剁成肉泥。
陆凭栏完全不顾杜浩雁欲杀人的眼神,依旧哄劝着:“女孩子就应该乖乖的,乖,听话!”说着,居然用手轻轻拍拍她晒得有些泛红的小脸,眼中的那份宠溺与温柔,不但没有感动杜浩雁,反而让她想立即掐死他。
第二卷第十七章生命之水
在沙漠中穿行了七天后,四周之处,除了漫天黄沙还是黄沙,没有一点绿色,没有一洼水源,人们不得不承认——他们迷路了。
昼夜极大的温差本就消耗着人们的体力,再加七天的沙海征程,所有人都已筋疲力尽,水和食物早在两天前就已明显不足了,昨天晚上他们不得不宰杀了两匹马。
人们的意志开始动摇了,毕竟,生命才是最重要的,所有的诱惑都得在生命鲜活的前提下才能享受。
忽然间,滚声如雷,漫天黄沙而起,大大小小的沙丘随风流动,直扑向一行人,人群惊叫着四散,“不要躲到沙丘后面,危险!”有人大喝着,显然已经太晚了,四五个人立即被沙流吞没。
马儿惊叫着狂奔而去,幸好那几匹骆驼在,它们围在一起,卧了下来,人们躲到骆驼身边,掩好口鼻。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过去了,因为马儿的惊散,食物全部丢失了,水,也仅余小半袋不够一人一口,而且有十来个人被流沙冲走,不知所踪。
“我早说不来。”杜浩雁边拍落发上的沙尘边恨声埋怨着,“也不知哪个笨蛋,居然鼓动大家来送死!”
大家的情绪本来就已经急躁,听了杜浩雁的话,立即互相指责漫骂起来,有人还四处转着,企图找到被流沙淹没的人。
空明大师沉声喝着:“大家不要互相指责了,事已至此,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不能坐以待毙!”
清静师太也劝安抚大家:“大家相扶相持,我们一定会找到回去的路!”
“没有水,没有吃的,我们怎么坚持?”有人绝望地呼号。
众人的目光全部移向那小半袋水,杜浩雁一跃而起,陆凭栏动作更快,抢到那小半袋水将它送到空明大师手中:“大师,为了避免抢水而发生伤亡惨事,请您先代为保管。”
杜浩雁冷笑一声:“这小半袋水,你和你的朋友一滴也喝不到。”
陆凭栏伸手扶住她:“省点力气吧。”
烈烈毒日下,一位江南名侠朱成倒地,干裂的唇边溢出呻吟:“水……水……”,空明大师看看他,打开水袋,很节约地滴了几滴,感受到水的气息,朱成倏然而醒,空明大师却紧握水袋,只喂了他一小口就收回。就这么一小口水,招来了无数嫉妒的目光。少林四大金刚负责扶持朱成而行。
秦素素和红青二婢软软倒了下去,喂了几口水后仍然昏昏不醒,不得已,空明大师看向众人,众人只好无奈地点点头。
直到最后一滴入流入三个人口中,她们才缓缓睁开眼。
杜浩雁软软靠着陆凭栏,“我现在要是立时气绝就好了,也不必活受罪,这下好了,就算晕了也没水救我。”
陆凭栏也有气无力,却仍勉强扶着她:“省点口水行不行?”
杜浩雁看向相依相持的丁枫和吴涯,“活该,我说回去,你们非得拉我来陪死!”
丁枫无奈地摇摇头,却不想多说一个字。
为了别人,慕容百里已经断水两天了,若非有无名客和纳兰无恨
支撑,恐怕他早就倒下了。
一行人缓缓行进在没有生机的大漠中,当太阳渐渐沉落,黄沙被染在金色时,慕容百里终于晕了过去,只是,如今已经没有水可以救他了,很显然,如果不能及时饮水,任何办法都将无法挽回他的生命。
“七公子、七公子……”纳兰无恨用干裂爆皮的唇轻唤着,他亦没有气力大声嘶喊了。
悲哀和同情的目光投向昏迷不醒的慕容百里,杜浩雁忽然推开陆凭栏,“医者天下父母心是不是?”
陆凭栏一惊,看向杜浩雁的绝决,“最后一匹骆驼已经被杀了,你想干什么?”
“人血也可以饮。”杜浩雁低声,惟恐有人听见后引起一场血雨腥风,值此绝望之际,这些所谓的名人侠士,为了活命,真的可以残杀同伴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不行!”陆凭栏一把拉住她,“如果你这么做,真的会引起自相残杀的。”
杜浩雁笑笑:“说说而已,我不会真的那么做。”说着话,自裙下解下一个小巧的水袋,这个水袋仅有正常的三分之一,却也盛得了七八盅水。
“你?”陆凭栏惊讶地看向杜浩雁,杜浩雁把水袋塞到他手里:“知道什么是防患于未然吧,总要留最后一点希望给自己。”
“你不亲自去?”陆凭栏意外地看向她,杜浩雁叹口气:“算了,还是你去吧。”
大家眼见陆凭栏拿了水毫不吝惜地倒入慕容百里口中,直到半袋水下去,慕容百里才略有反应,“不要一次性全给他。”空明大师提醒。
看着秦素素和青红二婢发光的眼神,杜浩雁讽笑:“怎么?又想晕倒了?”
秦素素没有力气与杜浩雁吵,她吸一口气,喉咙里干涩得火辣辣得疼,早知道如此,说什么她也不会来。
杜浩雁看看日渐变黑的天,轻叹着:“再熬一会儿吧,一会儿就万事大吉了。”
“女施主什么意思?”空明大师有些急切。
“过不了多久,等大家都变成干尸的时候,就不会如此痛苦了。”杜浩雁有些恶毒,“你们不是自己来寻死的吗?”
红叶舔舔唇:“人血也可以喝,杜大小姐既然如此急于求死,不如……”,她的话音刚落,立即有十几个人围住了杜浩雁。
杜浩雁淡定自若,“我这点儿血,一人一口也不够吧,接下来,谁能保证自己不成为下一个,还是忍着点,别开这个头,你们好歹也顶着侠士的名。”
人们一时没有动,心中有些犹豫,是呀,如果开了头,谁能保证不成为下一个,陆凭栏和无名客、吴涯立即过来护住了杜浩雁。
抬手指指远处,杜浩雁不由笑了:“我想,我可以活着回江南了。”
顺着杜浩雁手指的方向看去,人们几乎窒息,远远的,一个驼队缓缓而来,驼铃声,在这寂静的沙漠里分外响,在这群濒临死亡的人听来,分外悦耳。
人群涌向驼队。
这是一个特殊的驼队,除了大量的水和食物,他们没有驼运任何货物;这个驼队,个个是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目亮如星、精芒四射,一看便知内力深厚。
他们不是商队,绝对不是!商队不会不贩运货物。
他们也不是官队,官队才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这大漠中来,何况,他们自上穿的,根本就不是官服。
他们也不像歹人,不仅救了他们,还带他们找到了绿洲,为他们指明了一条回去的路。
天色渐明,当疲累不堪的人们尚未完全苏醒时,驼队已经上路了。
“姑娘,你还有事吗?”驼队首领看向拦在面前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虽然和所有同伴一样疲倦,满面沙尘,却难掩那份灵秀和慧黠。
“没什么事,谢谢你们。”女孩子的声音透着嘶哑,长时间的缺水使得原本的圆润一时不能恢复。
看着女孩子眸中的无邪与淡然,那男子露出温和的笑意:“保持这份淡然和大智若愚,这是你最动人之处。”
杜浩雁自嘲一笑:“见笑了。”她话锋一转,“既然不想涉世,何必泄露行迹?江湖风雨还少吗?”
那男子叹口气:“一百年前,我们救了一个札答兰族长,城中公主爱上了他,随他到了蒙古草原,城主许诺如果他们有难可以回来求救。一百年了,他们没有来,却不知怎么泄露了秘密。毫无根据的传说也会招来世人趋之若骛,实在出乎我们意料。”
杜浩雁伸个懒腰,“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说完,转身欲走,那男子忽然拦住她:“单凭玉女玦是无法找到我们的。”
“我知道,也没想找你们。”杜浩雁绕过他继续走,“别指望我传话,他们会以为我和你们有联系,我才十八岁,可不想成为武林公敌。”
“我们也算有缘,这个送给你吧。”那男子抛过一本薄薄的书来,杜浩雁用手轻轻一挡,觉得手有些痛,她微恼地一转腕,加大了力道,语气有些不善:“多谢了,我用不着!”
“你不是对精于歧黄之术?这个就是那方面的。”那男子略微惊讶,“你看也不看?”
“我好动不好静,别指望我成为名医。”杜浩雁赶紧逃,如果这个人硬塞给自己,自己又不去钻研,岂不是自己的罪过。
“凤凰果你要不要?”那男子很执着,非要送这个女孩子点什么。
杜浩雁停了停,忽然冲了回来,一把抢过男子手中的瓷瓶,“多谢了。”这个东西可比毒驼子的“十全丹”好多了。
看看四周,杜浩雁可不想成为武林群攻的对象,在有人掀帐走出之前,以闪电般速度逃回自己帐篷内。
驼队迅速出发,没给这些武林中人道谢的机会。
第二卷第十八章大漠之争
当众人陆陆续续从帐内走出时,杜浩雁也被陆凭栏揪了出来。
“神凤城不是你们所能到达的。”驼队远去时,为首的汉子用千里传音术喊着,希望能唤醒这些被名利所迷惑的世人。
“他们一定是神凤城的人!”无名客不由脱口而出。
杜浩雁冷哼一声:“聪明人,你才知道吗?看见他们时我就知道了。”
“知道你为什么不说?”青叶指责着,“我们不就是来找神凤城的吗?”
杜浩雁斜看向秦素素,“秦姑娘,你带这两只乌鸦来,就是为了找神凤城?”
红叶、青叶立即扑上前,张牙舞爪地喊:“你骂谁是乌鸦?”
杜浩雁鄙视地看她们一眼:“看这样子,的确不像乌鸦,倒蛮像两只狂吠的狗。”
“杜浩雁!”两人扑了上去,杜浩雁闪也不闪,反手便推了出去,两个人立即跌了出去。
看到两个丫头挨了打,秦素素立即上前,寒着一张脸,语气冷得令人在场所有人一寒:“杜浩雁!你不要太过分!否则……”,杜浩雁一昂头:“否则怎么样?想下毒吗?”
秦素素脸色更寒:“你不要逼我!”
杜浩雁冷笑一声,“你也就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秦素素一扬手,一团寒星射过来,“叮”地一声,一柄剑伸过来击飞了暗器,秦素素怒目看向来人,当发现那人居然是陆凭栏时,脸色不由缓了下来:“陆公子,你也看到了,杜浩雁实在太过分了!”
“能容人处且容人吧。”陆凭栏淡淡地劝着。
“陆凭栏!”杜浩雁并不领情,“你是说她不容人还是暗指我?”
陆凭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