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别人笑我痴我便痴,别人笑我傻我便傻,我只为自己坦然快活,其他的,就免谈了。”
“这么率性?”狂风略微讶异地看向杜浩雁。
杜浩雁下巴一昂,“不行?”
狂风忽然便笑了,“好,非常好。”
“虽然你笑起来的样子不是很难看,不过,我还是非常讨厌。”杜浩雁认真的表情,令得狂风不由放声大笑。
第三卷第十四章人蛇情缘
“如果教主见到你,一定不会怪我没有杀你。”狂风看向杜浩雁,“虽然,他一向视凡人为蝼蚁。”
“他能够搜罗这么多魔头为他卖命,当然有他的手段。不过,不必妄想我会臣服于他。”杜浩雁环视周围,群山层峦,看不到人影,这种地方这个时候即使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的。
“你怕了?”狂风看向这个四处逡巡的女孩子,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畏惧,那种淡定自如的神情,令得他有些怀疑这个在江湖中默默无闻的女孩子,必定经历过无数风浪。
“想必你听说过,雪龙子随我而行的事吧?”杜浩雁忽然侧过身来,“你不怕?”
“你从那么高的崖上跳下,那条小蛇,应该不知所踪了。”狂风为了慎重起见,仍然后退了两步。
“当初,毒驼子率群蛇来攻击我,我放雪龙子归林,它却依旧寻了我来,至毒之物,当有灵性吧。”杜浩雁的目光看向林间某个不知名的点,狂风猛然一惊,顺她的目光看去,一条雪白的小蛇迅疾地自树枝杈桠间蜿蜒而来。
狂风本能地立即后退丈外,他猛然记得应该带这个女孩子一起逃的,等他再想上前时,杜浩雁已经在他后退时奔向那条小蛇。
那虽然是雪龙子,却不是她豢养的那一条。
杜浩雁已经来不及闪开雪龙子的攻击,她屏息立住,静静地看着雪龙子顺指尖钻入袖中,她已没有选择。
“那不是你的雪龙子。”狂风微惊,看她的神情也能猜得出。
杜浩雁依旧没有出声,雪龙子自颈间钻出,信子几乎要沾到她的脸上,目光与她的对视。
狂风虽然杀人无数,这种情景却是第一次看到,他不由屏了气息,不知道是为杜浩雁可惜还是担心。
蛇人对峙,一时之间,惟有山风飒飒,树涛阵阵。
等到几乎要背过气时,狂风才惊觉自己已是冷汗湿衣。
杜浩雁缓缓招起一手,纤纤食指轻轻点向那条雪龙子的头,雪龙子似乎也有些累了,不想再这么僵下去,它似乎也没有意识到对方的敌意,将头略偏偏绕着那根手指缠到了杜浩雁皓白的腕上。
“真是奇怪,雪龙子应该在极寒的北地生存,我那条是师父豢养的,这条,怎么也会离乡背井?”杜浩雁终于轻轻吁口气,用指尖轻轻梳乱着小蛇的身子,语气中却有点淡淡的忧伤和怜惜。
狂风看向她,不论出于何种原由,他都没有胆量再去招惹她,“你的那些朋友,你不担心?”
“想要帮助别人前,先要弄清自己的状况,我若自身不保,又怎么能再帮助他们?”杜浩雁似乎不想惊扰小蛇,慢慢地转过身来,“就算我可以甩脱它,又怎么甩脱你?就算我把你们都甩脱了,我已经被你的掌力震伤,若是只能托累他们,我宁可留在这里。”
“很少有女人像你这么冷静。”狂风不由不服,“即使是阴魔女和狂花也做不到。”
“那不是做得到做不到的问题,而是想不想做的问题。”杜浩雁渐渐放松自己,小蛇也随着她的放松而放松,软软地蜷在她腕上,居然睡着了。
狂风看向杜浩雁,她渐渐退后远离自己,“你不必逃,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说着,他便几个起落,消失在林间。
杜浩雁不由长吐一口气,用手轻轻拍拍胸口,才松下来,不由瞪大眼,那只手偏偏是小蛇缠着的手,小蛇受到震动,已经醒了过来,瞪大一双灵目盯着她胸前。
杜浩雁眼前浮现出段宸临死前的面容,她紧张地看向小蛇,小蛇放开她的腕,忽然一跃便钻入她怀中。冰凉滑润的小蛇没有做进一步动作,只是蜷在她胸前一动不动。
“我招谁惹谁了,怎么会……”,杜浩雁懊恼地看向胸前,她招了地狱门,也招了神凤城,所以这个不长眼的老天一定会想尽办法来为难她。
虽然随时可能一刹那丧命,杜浩雁还是决定先回去,希望能追上陆凭栏他们,因为受了重伤,她不敢再妄用内力,而这重重山林,自然便成了最大的阻障。
“浩雁……”,“杜姑娘……”在杜浩雁几乎快要晕倒前,她终于听到了同伴的呼喊。
“浩雁……”,居然是叶小竹,一见到杜浩雁,叶小竹一下子扑上前来紧紧抱住她。
“小竹,怎么会是你?”杜浩雁大口喘一下气,“你没事吧?”
“我没事。”叶小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浩雁,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他们真的在那个小镇。”陆凭栏上前来拉开叶小竹,抵住她掌心输入内力,“你没事吧?脸色这么白,这个是什么?……”,他瞪大眼看向自杜浩雁怀中钻出的雪龙子。
“别动!”杜浩雁花容失色,她从来没有紧张过,这条可不是自己那条小蛇呀,万一攻击了陆凭栏,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了?不是你的雪龙子吗?”陆凭栏奇怪地看向杜浩雁,“你又找到它了?”
“不是那条。”杜浩雁紧紧盯向小蛇,小蛇转头看着她,却没有攻击的意思,缩回头,又蜷到她胸前大睡去了。
“咦?你怎么赖上我了?”杜浩雁一恼间,居然一把推开陆凭栏,伸手将雪龙子从怀中勾出来,放到地上去。拉着陆凭栏迅速逃离。
陆凭栏感觉到了她手心中的冰凉,一揽她的腰,迅速带离她丈外,其他人也吓得早就逃得远远的。
雪龙子被激怒了,迅速游向杜浩雁,看来它是认定她了。
“是它帮我吓退那个什么地狱左使的,不过,它干吗非得找上我?”杜浩雁怎么退,那条蛇怎么追,就是从惊叫着的沐桑儿脚上爬过也不理会。
“上辈子,它一定是你的恋人。”慕容千里不由笑道,“我看,你也别躲了,看它的样子,非你不可。”
沐桑儿紧紧依到甘一风怀中,颤声开口:“是呀,杜姑娘,你还是先把它捡起来吧,我怕得很。”
叶小竹面色惨白地紧紧抓着无名客的手,“可是,如果它伤了浩雁怎么办?不是说雪龙子的毒至阴至毒吗?”
杜浩雁觉得眼前一黑,不由软软倒下去,陆凭栏急忙扶住她,神色焦虑,“浩雁,你怎么了?”
“可能,是因为那一掌的缘故吧?”杜浩雁语音低微,“圣门的人,一定在附近,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那个狂风,一定会派人来追杀,我们不能从原路回去了。”慕容千里看看后面,“另寻出路吧。”
吴涯看看四周,“我们都不熟悉这里的地形,怕是会迷路。”
“浩雁……”,叶小竹一声尖叫,众人顺她的目光看去,那条小蛇已经再次钻入杜浩雁袖中。
“陆凭栏,你……”,慕容千里担心地看向扶着杜浩雁的陆凭栏,陆凭栏从容一笑,“没什么,我和她,共进退吧。”
杜浩雁目光中有了些许感动,感受着陆凭栏源源不断输入的内力,她轻轻叹了口气:“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到苗疆了。”
“你不来找他们,他们早晚也会找到我们。”陆凭栏安慰她,“不关你的事,不必自责。”
“你欺负我的时候,我希望你对我好一点,现在,你对我这么好,我反而不习惯了。”杜浩雁微微笑笑,“我想,你还是变慢一点的好,我可以慢慢适应。”
“依我看,还是他慢慢适应总有一条毒蛇相伴的你比较好。”无名客看看杜浩雁胸前,没有不良心思,只是担心好友。
杜浩雁一下子跳起来,“无名客,你看什么地方?”
看着杜浩雁叉腰的凶蛮样子,无名客的目光紧紧盯着她胸前,“你这么激动,不怕它咬你?”
“你还看?”杜浩雁一巴掌甩过来。
叶小竹急忙拉开无名客,“浩雁,我想,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而已。”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是不是等这件事了了,就准备请我们喝喜酒了?”杜浩雁眯眼看向叶小竹。
羞红立即从脸上蔓延到了耳根,叶小竹低了头,嗫嚅着:“哪有,你不要胡说八道!”
“你就只会欺负小竹,也只有小竹,任由你这么欺负她还跟着你四处涉险。”无名客不平。
“原来,除了任紫英,这世上女子,还有一个叶小竹,值得你怜惜。”杜浩雁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也好呀,你们应该感谢我才是。”
无名客求助地看向吴涯,吴涯却根本不理会,只是面现疑惑,“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早没有发现?陆凭栏,你发现了吗?”
陆凭栏笑笑,低头看向杜浩雁,却猛然神色一紧,那条小蛇居然又钻了出来,睁大一双好奇的眸子看着这一群人类。
“你不用那么紧张,它不会害我的。”杜浩雁笑笑,“我感觉不到敌意。”
“它真的不是你豢养的那条?”陆凭栏怎么看也看不出分别来。
“它来了。”杜浩雁伸指点向前方,另外一条雪白的小蛇顺着她头顶的枝叶滑落。
“它们不会打架吧?”慕容千里强行将陆凭栏拉开,“这种时候,不是你们生死相约的时候,为了安全,你还是离杜姑娘远一点吧。”
“你说得没有错,上辈子,我一定欠了它们的情,所以,这一世,它们相约而来。”杜浩雁的心中,没有了一丝的紧张,“当年,在北地,人人惧之的雪龙子,便是如此的落入了我的袖中,从此与我相伴,如今,另一条,亦是如此。”她看向那自怀中钻出绕到左腕的小蛇,“从此以后,你便是雪儿,它便是龙儿。”
第三卷第十五章灵蛇引路
不好意思,我也是工薪一族,最近实在太忙了,而且父母身体不太好,所以让大家久等了
杜浩雁不再理会两条小蛇,两条雪龙子也相安无事地各自缩回两袖中,杜浩雁看看叶小竹:“慕容二公子呢?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我已经命三弟、七弟和其他弟子送他先走一步了。”慕容千里代为解释,“这些日子,幸好有他们三位细心照顾,沐姑娘识得一些草药,为二弟服敷,二弟的断臂虽然依旧不能动,却已经血脉流畅。”
“你说什么?”杜浩雁忽然来了兴趣,“也就是说,已经断开的血脉,开始重生了?”
沐桑儿肯定地点头,“是呀,真是奇迹。断开的血肉,居然可以重续,我听都没有听过。”
杜浩雁笑得分外开心,“太好了,九颗凤凰果没有白白浪费。看来,二公子的运气相当不错。”
慕容千里感激地深施一礼,“多谢杜姑娘。”
“那么客气?”杜浩雁摇摇手,“不必了,我现在不舒服得很,找个镇子抓些药给我吃就好了,不过,钱要你付。”
无名客小声嘀咕:“你倒好打发。”
叶小竹瞪了他一眼,“浩雁一向施恩不图报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凭栏已经将杜浩雁揽到身边,无名客看看他,“那两条小蛇不咬她也不咬你吗?我看,你还是离杜大小姐远一点比较安全。”
陆凭栏看看身体虚弱的杜浩雁,淡淡笑了笑,“不碍事的。”
吴涯叹了口气,“无名客,你别劝他了,他是不会听的,若想安全,你还是离他也远一点吧。”
有人正由远而近快速而来,陆凭栏看看慕容千里,慕容千里沉声道:“有人来了,我来断后!”
一行人迅速向林深处而去。
“我想,我们迷路了。”慕容千里看看头顶,林木参天,看不到一缕阳光。
“怎么办?”沐桑儿有些害怕,“在这莽莽林海,我们怎么出去?”
甘一风看向慕容千里,慕容千里苦笑:“我又没来过这里,你不用看我,看我也没有用。”
陆凭栏看看体力已经严重透支的杜浩雁,双眉微蹙,“浩雁若是再不能得到好好调养,会有危险的。”
杜浩雁将所有重量全部移至陆凭栏身上,她袖中的雪儿悄悄溜了出来,昂起头看着陆凭栏。陆凭栏笑笑:“小东西,你想干什么?”
“它能干什么?”无名客神色一紧,“不会想攻击你吧?”
吴涯也紧张地看向那小蛇:“这么久了,它不会是饿了吧?”
小蛇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话,转过头看看他们,它扭动头身子从杜浩雁袖中滑出,忽地又迅速滑了进去。动作之快,令得杜浩雁莫名地有了危机感。她放眼看去,呼吸瞬间为之一顿。
“陆凭栏!”慕容千里惊呼一声,剑弧一闪,便向他头顶削去,一道火红闪现,迅速转而攻向慕容千里,慕容千里疾退。
那是一条火红透亮的小蛇,同雪龙子一般灵巧。
“那是火龙子,普通刀剑奈何不得它。”杜浩雁深吸一口气,她猛地推开陆凭栏冲过去。
“浩雁!”陆凭栏也追过去,杜浩雁声色一冷:“你不要过来!”
火龙子追得慕容千里腾上跃下,无处可躲。
火龙子似乎不想再追击,猛地喷出一篷毒汁,汁液所溅之处,草木尽枯。
幸好,所有人的反应都很快,已经撤出了丈外,方圆几十尺内已经被火龙子的毒液所污。
“你袖中不是有两条雪龙子吗?不是说雪龙子的毒可以化去火龙子的毒吗?”纳兰无恨看向杜浩雁,方才一运力,气血翻腾,杜浩雁勉强笑笑,“虽然雪龙子的毒可以化去火龙子的毒,可是,水火之间,必是两败皆伤。搞不好,彼此会完全化成一团水气。”
“所以,它们退缩了?”叶小竹好奇地凑近杜浩雁,“原来,它们这么胆小。”
无名客冲过来拉开她,“你不要命了?”
杜浩雁眸中含笑,看看无名客,“不必那么紧张。”她举步缓缓走向火龙子。
“浩雁,你去干什么?”陆凭栏一下子将她拉回,“雪龙子亲近你,并不代表火龙子也会亲近你,更何况你身上已经有两条雪龙子。”
“你先代我保管。”杜浩雁轻轻握住陆凭栏的双手,两条小蛇似乎已经明白她的意思,顺着她的腕迅速溜入陆凭栏袖中。陆凭栏不由身子一缰,一时之间没敢动分毫。
根本来不及阻止,慕容千里、纳兰无恨、南宫门睁大眼看向陆凭栏,无名客和吴涯差点没晕过去,指着他,嘴唇发抖却发不出声来。
叶小竹和沐桑儿则是拼命捂了口才没有尖叫出来。
不知为什么,陆凭栏似乎听到了那两条小蛇的笑声,似乎感觉到了它们正躲在自己袖中偷偷地笑。“为了你们的女主人,你们似乎也不敢伤害我吧?”抬起袖,他看向袖里,袖里的两条小蛇正怒目看向他,却没有下口的意思。唇、
“他居然笑得出来!”南宫门不可思议地看向陆凭栏唇边的笑意,那抹笑意,是他见过的,陆凭栏最迷人的笑意。
“是胜利的笑意吧?”纳兰无恨不太确定,“难不成,上一世,他们三个都喜欢杜大小姐,不过他用情比较多,感动了上天,所以,这一世才会为人,而其他两条小蛇,却没有那么好命。”
“你说什么呢?”陆凭栏似乎又感受到袖中的笑意,“我上世是蛇吗?”
纳兰无恨不由笑出声来,“是龙,是龙还不行吗?”
“不是三条,应该是四条才对。四条小蛇爱上天上的雁儿,这一世,一条转为人,其他三条,仍为蛇。”慕容千里边笑边逃,眼看着那条火龙子无害地溜到了杜浩雁指尖。
“杜大小姐,称你为蛇女不过分吧?”南宫门难以置信地看着杜浩雁。
“我跟师父学过一些训蛇的技巧。”杜浩雁不理会他们的取笑,“也许,的确有些缘份吧,它想带我们出去。”
“你,你说什么?”一群人全部瞪眼看向杜浩雁。
杜浩雁笑得分外灿烂,“这条火龙子,自小在这儿长大,所以,它想带我们出去。”那条火龙子缓缓点头。
“扑通,”无名客仰面倒下,吴涯急忙扶住他,“你那么夸张做什么,有人——不是,有蛇引路,不是很好吗?至少,我们不用再在这林海中转圈了,也不用担心会成为野兽的点心了。”
“陆凭栏,我决定和你绝交。”无名客虚弱地看向陆凭栏,“我可不想与蛇共舞。”
“只是偶尔,它们不会总跟着浩雁。”陆凭栏看向杜浩雁,不太确定地问,杜浩雁笑笑,“放心吧,等危险过后,它们自然后回归山林。”
火龙子似乎知道他身上有着自己的天敌,也似乎知道那天敌不愿意正面冲突,它昂起头,以王者的姿态看向陆凭栏。
“我怎么觉得……慕容千里,你上世是什么?是不是他们情感纠缠不清的见证人?”纳兰无恨好笑地看向慕容千里,“越看越像你说得那么回事。”
南宫门也不顾形象地笑成一团,“空气中到处散着酸酸的醋味。”
陆凭栏不理会他们,迳自向前走去。
“你们两个离远一点儿,万一它们三个打起来,一定会祸及你们两个。”慕容千里急忙去拉陆凭栏。
“你别拉他袖子,隔着衣服给你来一口你也受不了。”纳兰无恨忙去拦慕容千里。
“你们尽管笑吧,万一惹恼了我,就等着尸骨无存吧。”杜浩雁忽然脸色一沉,“离我远一点是吧,万一我虚脱了,这三条小蛇足以要你们的命。”
叶小竹怯怯地看向杜浩雁:“浩雁,你没事吧?”
杜浩雁眉一挑:“离我那么远,声音那么小,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怎么?你也怕死了?”
叶小竹的脸不由红了。无名客挡住她,“不用你来扶她,陆凭栏一个人就足够了。”
“陆凭栏的确不适合照顾杜姑娘。”慕容千里神色一凝,上前扶住杜浩雁。
“我不怕小蛇,我怕雪衣剑客的剑。”南宫门笑看陆凭栏,陆凭栏伸伸手拉住他,“那么,这两条小蛇归你保管。”
南宫门甩开陆凭栏逃开。
“南宫大公子,你也不怕有损南宫世家声名。”杜浩雁斜他一眼,却不等他回答,“在我晕倒之前,你们最好能尽快走出这片原始森林。”
火龙子迅速游走在林间,一行人不敢在说笑,紧跟其后,心中却是七上八下,不知道这条小蛇是否真那么有灵性,是否真能带他们走出这莽莽林海。
路虽然不太好走,却还是有路的,幸好,这一行人轻功都还不错,虽然难免有擦伤、划伤,两个时辰之后,他们终于见到了村庄。
“天,我们真的走出来了!”无名客惊叹,“慕容千里,你说对了,这条小蛇就是来救我们的。”
“不是来救你,是救杜大小姐。”吴涯看一眼几乎要晕倒在慕容千里怀中的杜浩雁。
陆凭栏将两条雪龙子从袖中拉出来,那两条小蛇虽然不太情愿,还是没有伤害他。伸手将杜浩雁接过来,“大公子,谢了。”
“要谢,也是叶姑娘谢我,你谢什么?”慕容千里笑问。
陆凭栏不理会他的打趣,他担心地看看杜浩雁,输一些真气到她体内,轻轻唤着:“浩雁,浩雁,你清醒一下,我们出来了。”
杜浩雁勉强笑笑:“我没事。”她侧脸看一下那条火龙子,火龙子已经迅速游入林中不见。就是那两条雪龙子也已经消失在草丛之中。
第三卷第十六章生死之间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镇。
虽然明知道多留一刻便会多一分危险,因为杜浩雁的缘故,一行人却不得不在这个小镇休养了两天。
“杜大小姐,你的伤好点了吗?”无名客看向杜浩雁,“我们应该尽快离开这里,如果你能坚持,麻烦你坚持一下好不好?”
“无名客,你这是什么话?”叶小竹嗔怪着,“浩雁也是为了我们大家才受的伤。”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吧?”陆凭栏怀疑地看向无名客,“怎么了?”
无名客叹口气,“我也知道自己很过分,可是,苗域这么危险,虽然杜大公子带紫英和秦素素先行离开了,他们未必逃到了安全的地方。还有,慕容世家二公子、三公子、七公子也很危险,我当然是希望大家能尽快汇合到一起。”
陆凭栏看看杜浩雁,杜浩雁从来没有成为过任何人的负累,她冷笑一声:“你们不必管我,尽可以先走。”
无名客苦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从来也不是在危险时候独自逃生的人,你不必担心我们会丢下你。”
杜浩雁语带讽嘲:“你们这么大仁大义聪明绝顶的盖世大英雄大豪杰,和我这样的呆鸟共患难,实在是有点可惜!”
吴涯脸不红眼不眨,“你既然懂这个道理,就应该好好谢谢我们,感激我们,而不是这么一副态度。”
“是吗?”杜浩雁斜他一眼,“你们兄弟两个,用那利剑也刺不透的厚脸皮替别人挡几剑也没关系,就算刺穿了,也不过少几个自以为是的所谓剑客而已。”
“不要总是斗嘴好不好?”纳兰无恨劝着,“我们应该同仇敌忾。”
“你也未必是什么好鸟!”杜浩雁可不领情。
纳兰无恨略带尴尬,“我怎么惹你了?”
“你没惹我,慕容大公子和南宫大公子也没惹我。”杜浩雁扫他们三人一眼,“我上世若是蛇儿,你们一定是鼠。”
慕容千里神情有些不自在,“不过是说笑而已。”
杜浩雁忽然嫣然一笑,“我也不过是说笑而已。你们久历江湖,这种笑话说多了,也听多了,当然不会听不出来是不是?”
南宫门小声嘀咕:“女人就是小气。”
“当然没有南宫大公子大气……”,杜浩雁的话尚未说完,神色忽然一变,目光立即转到了窗外。这是一扇临街的窗子,而杜浩雁正依窗而立,外面的情形她当然看得清。
“怎么了?”几个人立即涌到窗前。
看到外面的情形,除了杜浩雁,所有的人立即冲了出去,直接从窗子冲了出去。
慕容千雨和慕容百里护着慕容千风,两人身上已满鲜血淋漓,分不清是他们的血还是敌人的血。而他们四周则围了四五十名黑衣人。
“大哥!”看到慕容千里,慕容千雨和慕容百里又惊又喜。
“其他人呢?”慕容千里沉声问。
“全部……”,慕容千雨眼圈一红,“七弟也受了重伤,二哥……二哥的臂……”,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眼见弟子们全部倒下,而三弟七弟受了重伤,慕容千里不可能不动,他的断臂刚刚血脉相连,受此震击,只怕真的保不住了。
“这么巧,全部都在。”当阴魔女的声音传来时,所有人都不由心底一寒。顺声音看过去,六魔三绝全部到齐了。
“差一个。”毒魔冷冷看向面前的人,“那个丫头不在。”
“左使不是把她扔在林间了吗,那莽莽林海,她一定没有走出来。”阳魔女的声音依然那般令人毛骨悚然。
“先杀了那小子!”古大边狂呼一声冲向陆凭栏。
“大哥,小心那小子的左手剑!”古中提醒大哥,边说着也跟着扑向陆凭栏。
深吸一口气,陆凭栏凝神出剑,上次,杜浩雁挟罗盈盈才令得他们脱险,这次未必有那么幸运。
楼上的杜浩雁缓缓放下窗子,如今的她,没有毒药没有暗器,连日的奔波与受伤,体力也不过是平日的十之五六,出去只能成为别人的负累。
街上所有行人已经四散逃命,所有门窗紧闭。
陆凭栏的剑一出,漫天剑影轮现。三绝齐齐扑上,无名客和吴涯也随陆凭栏一同出剑。
眼看又要陷入一场苦斗,外围的四五十名黑衣人也立即围向功力较弱的叶小竹、甘一风和沐桑儿,身受重伤的慕容三兄弟也形势危急。
一阵琴音自一扇窗内传出,那琴音婉转动人,袅袅娆娆,有人低吟着:“风细细,柳依依,孤村芳草远,总是凭栏愁。”那琴音变得凄婉惆怅。
听那琴音,就连擅长媚术的阴魔女也不由动作渐缓,随着琴音翩翩起舞。所有人的动作全部缓了下来。
陆凭栏心神一震,知道那是销魂琴音,会迷失心性,他敛神定性,依旧剑快如电击了出去。古大、古中、古小不提防音,已被琴音所惑,虽然扑到了陆凭栏面前,却身子一滞,直直向陆凭栏剑上撞去。
看到陆凭栏的剑,出于本能地,古大沉肩缩身,却因为被琴音所惑动作大大慢于平时,剑穿胸而过。
古大的血溅了古中一脸,他立即清醒过来,大喝一声,“不要被琴音所惑!”
那琴音虽然令为心性迷失,却杀伤力不强,可见抚琴之人内力较弱,古中这一喝,令得场中之人全部一凛。
“细细雨,翩翩燕,漫卷珠帘飞红楼,为谁归去为谁来?”浅吟若唱,琴音柔婉轻媚,令得刚刚清醒的人不由再一滞。慕容千里眼见陆凭栏击杀了古大,敛神定性间,出剑,剑光横扫处,倒下了四五名黑衣人。
古中、古小却不再被琴音所惑,眼见大哥倒下,他们一同扑向陆凭栏,陆凭栏掷出一剑击出古小,古小挡剑的一刹那,他全力迎击古中。
古中惊疑地站立着,直到眼见陆凭栏冲向身后才慢慢看向自己胸前,陆凭栏的左手剑明明已经掷出,为什么还会有左手剑?
古小睁大眼,他明明已经击飞了陆凭栏的左手剑,为什么他还会用左手剑击杀二哥,他既然已经击杀了二哥,剑还在二哥身上没有拔出,为什么还会有左手剑?
陆凭栏迅速后退,眼见古中、古小倒下,他看看场中,六魔一时还没有完全清醒,无名客、吴涯和南宫门、纳兰无恨已全被琴音所惑,怔怔而立。他捡起被古小拔落的剑,自古中和古小身上拔出剑,手上四柄剑薄如蝉翼,四剑合一,剑柄剑身密切相合,毫无缝隙。他到了慕容千里身边,慕容千里已经击倒十来个被琴音所迷的黑衣人。
“轻纱衣,薄罗裙,生就倾城倾国色,千金一笑又何妨?”琴音忽然变得异常妖媚,春光无限处撩人心弦。阴魔女和阳魔女相视柔媚而笑,扭动着腰肢搔首弄姿,就连叶小竹和沐桑儿也翩翩起舞。
慕容千里和陆凭栏相视一眼,看向那扇窗子,那扇窗子就是他们刚刚跳出来的窗子,窗子里只有一个人,灵素妍的大弟子——杜浩雁。
尖锐的啸声响起,十余条人影飞奔而来,领先一人的啸声声震九天,令得六魔一惊,完全清醒过来。他们有些震惊的看向一地死尸。
“阴魔女,你一向擅长媚术,怎么也会被这么低劣的幻术所惑!”罗千山大喝一声。
阴魔女大怒,美丽的脸变得异常狰狞,目中现了妖幻之色,最邻近他的无名客本来刚刚被啸声震醒,意识立即又变得模糊起来。眼见阴魔女十指如勾抓向无名客,叶小竹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虽然沐桑儿和甘一风从后面袭击阴魔女令得她回手一挥间卸去了几分力道,却依然将叶小竹的后背抓下一片皮肉来,叶小竹立即痛昏过去。
无名客一下子抱住叶小竹,阴魔的魔爪已经再次伸过来,无名客已经躲不开,他旋身一转,整个背部完全暴露。
“吟风!”吴涯嘶喊一声想来救,魔厨子已经拦住了他,而血魔和阳魔女也拦住了纳兰无恨和南宫门。
一篷白光自窗中射出,直击向阴魔女,迅疾无比,阴魔女只好暂且放进攻,拧身侧滑三尺。
那篷白光不过是一片碎瓷片。
窗中已经没有了琴声。杜浩雁冒着极大的危险抚起销魂琴音,令得她本身血气翻腾,如今再奋力掷出这一把碎瓷,她终于支撑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是那个丫头!”罗盈盈边说边跳向那扇窗子。
“浩雁,小心!”陆凭栏知道杜浩雁已经耗尽了内力,心急间想要去救,已经涌上数人拦住他。
“爹,那丫头从后面逃了,我去追!”罗盈盈从窗中跃出,“她已经吐了血,内伤一定很重!”
“那丫头诡机多端,你小心些。”罗千山看向后面的十余人,“你们护着小姐!”
“不必了。”有人沉声,“她不会丢下朋友走的。”
“左使!”罗千山看向狂风。
狂风看向那间客栈,“杜姑娘,你如果不想累及无辜,就请出来吧。否则,这间客栈所有的人,无一活口!”
“不亏是左使。”声音虽然低,却依旧坚定,杜浩雁已经没有力气从窗子跳出来了,她缓缓走下楼打开了大门。
看向依在门边无力站立的杜浩雁,陆凭栏有心却无力去救。
杜浩雁唇角还残留着血迹,面白如雪,神色却淡定从容。
狂风微微笑笑:“杜姑娘,能够从雪龙子口下逃生,在下佩服得很。身受重伤居然还弹得出如此销魂的曲子,更是令人佩服得很。”
“这么佩服我?”杜浩雁唇边一抹笑意,“要不要顶礼膜拜一下表示敬意?”
狂风不愠不恼,“杜姑娘,如此境地,你还能笑得出?”
“我就算哭得泪水成河你也不会放过我,为什么不笑?”杜浩雁不再看任何人,目光放远,落在远处不知名的点上,此时的她,已经无力帮助任何人,也不能再让任何同伴分神分心来救。明知已无生地,何不放开?
第三卷第十七章援兵到来
“现在,你可以去对付她了,我想,她已经没有力量反抗了。”狂风看向罗盈盈。
罗盈盈冷笑一声,缓缓走向杜浩雁,杜浩雁没有看她,也没有任何动作。罗盈盈反而微微怔了怔,“她很会用毒,而且,她的身上还可能藏着雪龙子。”
狂风神色一冷:“罗门主,你的千金,就是这样为教主效命的?”
罗千山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还不快去,她的毒应该已经用尽了,那条小蛇在她落崖的时候应该已经失踪了。”
罗盈盈迟疑地小心地慢慢靠近杜浩雁,杜浩雁忽然转目看向她,一双眸子清澈如水。
那双眸子如此澄澈,没有一丝惊惧,没有一丝退让,清澈得有如婴儿般令人于心不忍。罗盈盈只觉得那双眸子像两湾清洌的水潭般在召唤自己,层层的涟漪令得人不由得想跳进去。
狂风眼看罗盈盈忽然全身一松,身子直直便向杜浩雁移去,他沉声喝道:“是幻术!”
罗盈盈一惊间疾步后退,狂风已经闪身到了杜浩雁面前:“你居然还用得出幻术?”一伸手已经点了杜浩雁周身几处大|岤,“我想,留着你,比杀了你更有用得多。”
“用幻术控制我?”杜浩雁看透了狂风的心思,“不必费心机了,你办不到的。”
“是吗?”狂风看看陆凭栏,“我若放他们一次,你会不会跟我走?”
杜浩雁微微冷笑:“你不会放他们,我已经不能动了,想不走也不行,你何必费口舌?”
陆凭栏已经击杀了十余名黑衣人,正和毒魔、滛魔激战,无名客护着叶小竹,甘一风和沐桑儿帮不任何忙只得转而攻向那些黑衣人,无名客本就不是阴魔女的对手,已经被抓得浑身是血。纳兰无恨和南宫门也是险象环生,慕容千里一边要应付毒魔一面要对付那些黑衣人,也已经鲜血透衣。慕容千雨和慕容百里已经快支撑不住了,慕容千风摇摇欲倒。
“放了他们!”狂风忽然喝一声,他这一喝令得双方的人都一怔。
罗千山看向狂风,“左使,为什么放他们?”
“放他们一次又何妨?”狂风微微笑笑,“只有他们安全了,杜姑娘才肯安心,依现在的情况她若精神放松必然后晕倒,也只有那时候才是她最虚弱的时候,否则,再强的幻术也无法控制她。”
“我们这里有阴魔女和毒魔,还有邓蝶,要她作什么?”罗盈盈狠狠瞪杜浩雁一眼,“不如杀了她免得后患无穷。”
“放了他们!”狂风没有理会罗盈盈,只是沉声再次下令。
论地位,狂风比罗千山高,罗千山只好挥挥手,六魔和余下的十余名黑衣人皆数退下。
“你们可以走了。”狂风看向慕容千里和陆凭栏,“我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逃,逃得了逃不了就看你们的造化。”
“浩雁!”陆凭栏神色冷然,他忽然出剑,剑快得没有招式只有速度,快到令人无暇拆解,滛魔急忙侧身斜退,剑却不是击向他,直向他身后的阳魔女,阳魔女奋力挥剑去挡,他的剑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