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爱已蔚蓝

爱已蔚蓝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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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志铎呆呆地瞪着这个走路有风、高跟鞋踩得嘀嘟作响的日本女人。她这最后一句话,实在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然而卫岚的表情却逐渐起了变化。渐渐地,她的眼眶开始泛红;渐渐地,她的脸色开始转白;渐渐地,她口中逸出低哑得几不可闻的叹息;渐渐地,她提着行李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然后,仿佛有人拉动了定时炸弹的引信似的——她蓦地一下跳起来,用力挣开陈志铎搂住她肩膀的手!

    “卫岚?”陈志铎吓了一大跳,身子后退两步,既尴尬又不可置信地瞪住面前突然翻脸的女子,“你、你怎么了?!”

    卫岚低下头,逃避他的视线,声如蚊蚋:“对不起。”

    “别、别说对不起,你……没对不起我什么。”陈志铎慌了,连连摇手,口中不停地说着,“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说一句,我马上改!还是我刚才搂着你惹你不高兴了?没关系,你不喜欢,我可以不碰你的,我不勉强!我甚至可以道歉!”他情急之下,出口的话语竟然十分流畅。

    然而卫岚却狠心截断了他的话:“陈工,我只能说——对不起。”

    “你别、别叫我陈工啊,这样听上去……太生分了……”陈志铎汗如雨下,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我……真的很对不起!”吼完这一句后,卫岚蓦然转过身,把行李一扔,像疯了似的朝候机大厅的门外发足飞奔。无论身后的陈志铎怎样喊她、怎样追她,她都不管不顾了。

    “汪汪!汪汪!汪……”

    上午十点的豪华宾馆套房里,狗儿叫得正欢。

    “木村,别叫了!”任伟伦忍不住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扔向狗儿所在的角落。今天他的心里已经够烦躁了,木村还要来火上浇油。

    今天是周末,原本是可以睡懒觉的大好时光,可是他睡到清晨五点就醒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都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乱得如同一团麻,怎样理也理不清。

    昨天晚上钱千芊的话语害他失眠了。虽然那并不是什么有水平的言辞,可是在那一刻,那些尖锐的语句就这样猛力击中他心房最脆弱无防备的一角,令他猝不及防地心痛了。千芊这样说:“没有牺牲和让步的爱情,不配称作爱情。”

    任伟伦一把挥开棉被,从大床上坐起身,天花板上镶嵌的大幅镜面照出他头发凌乱如鸡窝的颓废模样。他仰起头,看着镜子里的男人: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困惑而渴望的神情,仿佛一只野兽被一个巨大的铁丝笼囚着,找不到出口,烦躁又气馁。

    “没有牺牲和让步的爱情,不配称作爱情。”这话说起来好容易,可是做起来太难。在和卫岚的这段感情里,他不是没有做出过牺牲,也一直在让步。只是,如果要他每一次都牺牲、都让步——他做不到。他没有那么好的个性、那么宽广的胸怀,可以消化掉所有爱情中的负面情绪。如果卫岚也如他爱她一样爱他,那么她为什么就不能偶尔一次做出牺牲、让步呢?

    又也许,她并不那么爱他吧?她对他的爱,并没有强烈到让她愿意放下自己的骄傲。在这段感情里,他——始终是被动的。

    他这样想着,心情更糟,懒洋洋地下了床,踩着拖鞋来到落地窗前。今天的阳光很好,卫岚的飞机……应该会准点起飞吧?她和那个男人……会玩得很开心吧?

    正在这个时候,狗儿木村惊天动地地吠了起来:“汪汪!汪汪!汪汪!”

    “木村!”任伟伦皱起眉:这只狗今天真反常。他走过去蹲下身子,拎起它的脚爪,将它放到自己的膝盖上,“老兄,你怎么了?”

    “汪汪!汪汪!”木村继续狂叫。

    “你究竟怎么了?”任伟伦打一下狗儿的头,“你饿了吗?馋狗,还没到吃饭时间呢。”

    “汪汪!汪汪!”三度吠叫抗议。而与此同时,急促的敲门声也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任伟伦立刻转过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他不记得自己有叫过客房服务,那么在周末的这个时候——会是谁?谁来找他?

    “汪汪!汪汪!汪……”木村很尽责地发出守卫家园的叫声。

    “汪汪!汪汪!汪……”谁知,这时门外居然传来了呼应一般的狗叫声!

    任伟伦蓦然瞪大了双眼:莫非……莫非是——花轮?!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门口的。只觉得脚下虚浮,头脑发晕,然后下一秒钟,他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玄关去了。他伸出手去拉门把,可是手指微微颤抖着,竟然几次握不住那个圆圆的把手。

    终于,他一鼓作气,猛然拉开门板——

    门外站着的蓝色身影顿时让他失去了呼吸的功能。

    “卫……卫岚?!”好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来,找到自己的声音。面前站着的女子——确实是他的前妻卫岚没错。她一身蔚蓝,脸上带着别扭的神情,眼睛不敢望他,只好看着地下,怀里抱着一只黄毛土狗。

    “汪汪!”看见自己旧日的女主人,木村十分兴奋地扑到门口,然而,当它看见花轮的时候,它当即示威似的叫了起来。

    “汪汪!”花轮回敬它嘹亮无比的吠叫。

    于是,这两只狗在这个原本稍显安静的早晨卖力地“汪汪”吠叫,你来我往,好不热闹。然而这两只狗的主人呢?

    任伟伦像瞪着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似的瞪着自己的前妻。他一千、一万个想不到她会在这里,会在计划出国游玩的当天早晨出现在他的房间门口,带着尴尬而又羞涩的神色,绞着双手,低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他!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得有些结巴,分不清此刻心中的感觉是惊讶多些还是窃喜多些。毕竟,这意味着她没有和那个陈工一起去日本,不是吗?

    “我……”卫岚咬着嘴唇。她想:这一定是全世界最难以启齿的话语了,“我……我是想来告诉你:我——不去日本了。”说完后,她重重吐出一口气。

    就是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语,让任伟伦的心头蓦然泛起惊喜的火花。短暂的怔忡之后,心头不自觉地泛上了融融暖意,先前的烦躁和不安顿时一扫而光,让他忍不住弯起嘴角,问道:“哦?那是为什么?”

    “不……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去了。”卫岚尴尬地用手把玩着蓝色上衣的流苏,小声道。

    “那机票钱浪费了,不是很可惜吗?”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唇角上扬的弧度正在不断加深,仍是慢条斯理地问着。

    “没关系,钱……再赚好了。”她的脸涨红了,衬着水蓝色的流苏上衣,更显得娇媚动人。

    “那——”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可卫岚终于不耐烦了,她猛然抬起头,直勾勾地望入他的眼眸深处,一字一顿地对他说:“任伟伦,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觉得我很贱,也会让我觉得自己很糗,所以我这辈子只会说一次,你要认真仔细地听好。”

    看她一脸严肃的样子,他先是一愣,然后环起了双肩,“我洗耳恭听。”

    “我……我想,我还喜欢着你,还……还想和你在一起。”卫岚说着,羞窘地低下了头。的确,说出了这些话,就等于卸下了自己一直高高挂起的自尊和骄傲——一生只此一次,她心甘情愿地为爱而低头了。

    任伟伦听了这话,眉毛一挑,“就这些?”虽然这句话让他心里小小地喜悦了一下,但他期待着更多。

    “不,还有。”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然后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可是我和你心里都很清楚,我们的个性不合,在一起总是免不了吵架。所以,也许我们不该复合,离婚才是正确的决定。”

    “什么?”前一秒钟才升起的喜悦立刻被失望所覆盖,他不禁低叫出声。

    “但是,若真要这样放弃,却又实在不甘心。”她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下去,“明明……是很无聊很讨厌的家伙,嘴巴又坏,脾气又臭,经常把你气得半死,可是,你就是舍不得离开他(她),无论用什么办法也忘不了他(她)。任伟伦,在我心目中,你就是这样的家伙,而你对我——恐怕也有同样的感觉吧?”她扬眉问着,等待着他的答案。

    而他思忖片刻,缓缓点了下头,“嗯。”

    “既然我们都觉得对方很讨厌,可是又都舍不得离开对方,那么,我们不如这样吧。”卫岚说着,深深吸了一口气,以几乎颤抖成气声的语调说出之后的话语:“我们——重新交往看看。不刻意追求结果,不以结婚为前提,单纯地作为两个互相喜欢的人——重新交往看看好不好?也许这一次行得通,我们就再谈恋爱、甚至再结婚;而如果这一次行不通,对我们而言……也没有太大损失吧?”这最后一句,她语气有些不确定地问着。

    任伟伦紧抿着嘴唇,一只手握着金属制门把手,半晌不吭声。光滑而冰凉的触感在他手心里融化开来,让他有些恍惚了。卫岚的提议成功地让他心动了——毕竟,他是那么爱她,可是……

    就在卫岚以为他要化身为石像、永远沉默下去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我不怕什么损失,只怕……会再伤心。”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低哑了一个八度,神情中有种少见的脆弱。

    卫岚目光一凛,随即心口抽搐了一下。看来三年前的那场离婚,的确伤他太深太重。她望着面前这个男人难得一见的柔弱表情,心不自觉地就被拧疼了,冲动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关于三年前的那件事……对不起。”

    任伟伦蓦然抬头,“什么?”这还是第一次他从卫岚口中听到“对不起”三个字。以往的她,一直那样倔强好强。每当两人争吵时,即便错的是她,说“对不起”的也总是他。可是今天,她竟然……

    “我……觉得很抱歉,不该为一只狗和你闹离婚——这太愚蠢了。”卫岚低垂着头,心头像被一块大石压着一般,沉甸甸的。她正在颠覆自己的原则。天知道从前,她的字典里是没有“对不起”这三个字的。可是,正如千芊在她上计程车前对她所说的那样,“没有牺牲和让步的爱情,不配称作爱情”,而她爱任伟伦,深深地、无法割舍地爱他——在最爱的人面前偶尔卑微一回,低下高昂的头颅,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在……在我心里,你其实……比什么都重要。我傻得直到现在才知道:为了你——我是可以放弃自尊的。”她说完这句话后,感觉毕生的勇气都在这一刻被用尽了,她垮下肩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也等着——他的答案。

    好长好长时间的沉默,他望着她,她望着他。隔着一道敞开的木门,他们沉默对视。

    空气中——逐渐有火花暗暗点燃。

    连狗儿都不叫了,两位主人之间蔓延的怪异气氛令它们心生警惕:他和她……这是怎么了?是要亲吻拥抱吗?还是要跳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呢?

    终于——

    “嗯,我明白了。”任伟伦郑重其事地颔首,从卫岚手中接过肥胖的花轮,爱怜地摸摸它的皮毛,“花轮真乖。”他笑了,笑眼弯弯,很是好看。

    卫岚瞪着桂圆一般的圆眼睛,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究竟意欲何为。他这样做……算是答应了她的建议、还是拒绝了?她忍不住心头的急切,低叫道:“任伟伦,你怎么说?”

    任伟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稍稍弯下腰来,做了一个潇洒的“邀请”姿势,“请进吧。”然后,他侧过身子,将她让进房间。

    卫岚走进房间,一屁股坐进真皮沙发里,又急吼吼地问了一遍:“那个——关于我刚才所说的那个……重新交往的提议,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她羞窘极了,生平第一次为一个男人放下自尊,而那个男人却很可恶地什么都不说。

    任伟伦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在他的手势示意下,两只土狗很乖地跑去蹲在墙角。然后,他拿起沙发上的酒瓶,为自己斟了一杯红酒。他的动作优雅而有条不紊,他的眼光很温柔,嘴角噙着笑意。

    然后,他突然就开了口:“要我和一个曾经是我妻子的女人重新开始交往,我还真的有点不适应呢。”声音清朗,语调高扬——听得出说话人心情很好。

    “那你是不答应了?!”卫岚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可恶!这太伤自尊了,她都这样低声下气求他了,他居然不答应?

    任伟伦不置可否地一耸肩,一摊手,“你说呢,我亲爱的前妻大人?”

    “汪!”在墙角蹲着的木村叫了一声:主人肯定是答应了啦!瞧他满脸的笑容,心里不知有多高兴女主人回来求他呢!

    “汪汪!”花轮叫了两声:它觉得情况不那么乐观耶。因为,在得知了自家主人当年的斑斑劣迹之后,它可不认为有哪个男人能大度到原谅这一切并再度接纳她。而且,主人当年离婚的原因居然是一只狗耶——而且还是一只比它花轮长得丑多了的土狗!

    尾声

    两年后

    “你们……真的要这样一直交往下去吗?”

    钱千芊今年三十岁了。在过去的两年中,她桃花运很旺盛,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搞定了“恋爱、结婚、怀孕”这一系列人生大事。如今,她肚子里的宝宝六个月了,而她亲爱的两位同学——卫岚和任伟伦却仍旧处于亲密同居状态,虽然两人感情很好,却从来不把“复婚”二字提上议事日程。

    此时此刻,钱千芊正挺着大肚子参观卫岚的新居。三个月前,卫岚和任伟伦一起在本市寸土寸金的豪华地段买了一套小公寓。如今装修完毕,一切都光鲜明亮。

    “我是无所谓咯。”听到好友的问话,卫岚耸了耸肩,“反正我们现在住在一起,和结婚也差不多,只是没有那一纸婚书的保障罢了。其实,没有也好;正因为我们没有结婚,所以我就不会在吵架时闹着要和他离婚。”

    一席话说得钱千芊哭笑不得:卫岚永远是卫岚,牛脾气直到现在也没有半点改观;任伟伦能和她这样的奇女子纠缠这么多年,还那样死心塌地爱她,真是伟大的好男人呀。

    “那么——你都不会有再度走进礼堂、披上婚纱的冲动吗?”钱千芊忍不住问。身为已婚女子,她觉得结婚真是人生一大幸福。

    卫岚懒洋洋地坐进新买的粉蓝色真皮沙发里,呵呵笑道:“还好啦。不过我倒真的想过,如果我这辈子有幸再结一次婚的话,我一定要去租一款水蓝色的婚纱来臭美一番。”

    “水蓝色婚纱?”钱千芊撇嘴,“那个很贵耶,而且它目前只在香港巡展,内地根本没有引进呢!”

    “咦?这世上真的有水蓝色婚纱喔?”卫岚瞪圆眼睛,“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拜托,你都不看报纸的吗?”

    这时,任伟伦端着一盆水果,面带微笑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在聊什么?”

    “在聊婚——”钱千芊才说了三个字就被卫岚猛地踹了一脚,疼得立刻收住声音。

    卫岚对任伟伦展开甜美笑容,“没什么,我们在聊什么时候再带木村和花轮去宠物展。”

    “哦。”任伟伦点点头,放下果盘,随即换了副严肃的表情道:“卫岚,今天的午饭是我做的,按约定应该由你来洗碗。还不快去?”

    “喂,你要不要每次都这么斤斤计较啊?”卫岚不满地皱眉叫嚷,瘫在沙发上不肯走。

    “喂,你要不要每次都这么耍赖皮啊?”任伟伦毫不客气地走上前去抱起她娇小的身子,将她带离沙发。

    钱千芊在一旁看得无语:这两个人拌嘴的内容……还真有营养。

    终于,一通胡搅蛮缠之后,卫岚宣布投降,不情不愿地起身去洗碗。她前脚刚走出客厅,后脚任伟伦便一下子凑到钱千芊面前,小声而急切地问道:“她怎么说?”

    果然,这男人心情很紧张呢。钱千芊朝天花板翻个白眼,慢条斯理地答道:“她说,要结婚的话可以,但你一定要去租那款价值连城的水蓝色婚纱来给她穿才行。”她故意篡改卫岚的原话。

    “不是吧?她狮子大开口喔?”任伟伦被吓到地把肩膀一缩,但脸上仍布满了温柔的笑意。卫岚一定不会知道,他已经托专人去定做了一枚蓝色猫眼石戒指,正打算用那个来向她求婚呢。

    这两年的“重新交往”生活,有快乐有烦恼。虽然很多时候他和卫岚会因为某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吵得不可开交,可是比起相爱的快乐来,所有痛苦都显得那么值得。在这两年里,他们朝夕相伴,每天吵啊闹啊,好几次扬言再也不相往来,却怎么也分不开、断不了这绵长的感情;到了后来,即使是在气头上的时候也没有人再提分手了,他们开始学会为爱情留有余地,为对方放下骄傲,在两人的战争中偶尔扮演一回输家。

    的确,真真应了那首歌里唱的:“无论我们怎么吵怎么闹,爱过的谁都无法忘掉;如果我这样就看你走了,我一定会伤心到老。”

    和卫岚在一起,开心永远比伤心更多——这也是任伟伦终于下定决心和卫岚再度走入婚姻殿堂的原因。

    “可是——”钱千芊口气很微弱地提出疑问,“我至今都想不明白耶:当初在大学里好多女生追你,可你怎么就那么死心塌地地爱上卫岚了呢?”不瞒他说,当年她钱千芊每次看到他任大帅哥而都忍不住会“惊艳”哩。

    这个问题让任伟伦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侧头想了下,开口时声音变得温柔:“也许……也许因为世界上只有一个像卫岚这样的女人吧。迷糊、任性、凶悍、古怪……总之,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字眼儿来形容她。她几乎是一无是处了,但却又那么要命的可爱。”

    “情人眼里出‘卫岚’?”钱千芊打趣儿地挑起一边眉毛。

    “出‘卫岚’?”任伟伦先是皱了皱眉,惊异于钱千芊把一句俗语改得如此别扭;可是想了一想,又觉得她的说法听着很受用,“是了,我找不到确切的词语来形容那家伙。真要形容的话,也许就像你说的,她……很‘卫岚’。”

    “说得好,她就是——很‘卫岚’!”钱千芊击节赞叹。

    正在这个时候,厨房里传来了惊天动地的锅碗瓢盆坠地声,紧接着是卫岚的一声惨叫:“任伟伦,我不小心把洗碗机的托盘掀翻了啦,你快点儿来救场啊!”

    听到这个急吼吼的大嗓门,钱千芊忍不住捂嘴低笑,戏谑地推了任伟伦一把,“出发,‘卫岚’骑士,快去解救你的公主。”任伟伦站起身,回头冲她一笑,“是呵,希望解救成功了以后,公主会愿意委身下嫁给骑士。”

    钱千芊在他身后笑眯了眼,不自觉地用手抚摩自己浑圆的腹部:看这一对冤家吵吵闹闹却又相亲相爱,是她最快乐的消遣和最有趣的麻烦。看样子,她是个伟大的红娘不是吗?正是应了她的一句至理名言——“没有牺牲和让步的爱情,不配称作爱情”,这一对相爱的人儿才终于没有错过彼此,把手牵住了,嬉笑怒骂之间,永远也不算太远。

    后记

    完成这部稿子时正是凌晨零点。书房里有数只蚊子在我腿上饱餐,我奋力敲打键盘,对它们不予理踩。

    《爱已蔚蓝》是一个并不新鲜的“破镜重圆”的故事。写完了它,算是圆了我心中的一个梦想罢。一直以来,我都很迷恋这样的戏码:分开多年的昔日恋人某年某月某天于闹市街头再度相遇,恍然惊觉自己还深爱着对方;于是,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波折和误会之后,有情人的手再度牵在了一起。因为失去过,所以更懂得珍惜;因为上一次爱得不够好,所以这一次有机会订正。

    然而事实上,在现实生活中,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能为失败的爱情做出订正。很多爱情,带着遗憾的结局去了,便不能再重来。因此,在每个特别寂静的夜里,或是特别繁华的街头,一定会有人追悔,有人唏嘘:如果上天再让我遇上他(她)一次,我一定会爱得比上一次更好些。

    唯美浪漫的爱情小说就给了我们这样的一个机会。现实中的遗憾,由梦幻的故事情节来弥补;做错了的事,借着小说的完美结局来修正。我喜欢看小说、写小说,正是缘于此因。而我也真诚希望,我笔下的爱情,可以让每一位读者都觉得圆满,没有遗憾。

    《爱已蔚蓝》是“爱蓝说系列”的第二本。基本上它是一个独立的故事;只是在尾声的部分我提到了“水蓝色婚纱”——算是作者我的一回小小任性吧(我喜欢那件尤物,不管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它的存在。)。关于“蓝”的灵感,脑子里装了不少,因此这个系列我想我会陆陆续续地写下去,各位读友们,别嫌我烦喔!

    睡眠不足头晕眼花的叶山南

    于2005年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