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修罗の显身v
第十九章修罗の显身
今年的秋天来的特别早,在第一场雨下过之后,天气便一日凉过一日。而从卢森堡回到上海的罗小坤,时差还没倒回来,就已经收到许多小躁和胥子谦催他开工的电话。
虽然准备工作繁琐而辛苦,但男孩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于百忙中抽出一点空隙,来准备开始他的大学生活。
开学报到的那天是艾远开着他那辆雷诺跑车送他去的,一路上依旧开得慢吞吞,男孩也依旧毫不假以辞色的骂他。
“拜托,猩猩,你开快一点会死啊!”难受的坐在副驾驶座上,罗小坤不得不忍受着旁边一辆辆超越雷诺的丰田、奥迪,甚至吉利和大众车中投射过来的异样眼光。
“嗯……”艾远懒懒的应了一声,对他现在保持的车速很满意,一点都没有要加哪怕一点点速的意思。
“乌龟!还不如我来开哩!”坐在一旁的罗小坤恨得牙痒,这家伙,开飞机时那么英勇博命,开汽车要有那劲头儿的一半的一半,自个儿也不至于在马路上这么丢人现眼。
“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孩子没资格。”不动声色的说完,前面十字路口的绿灯正好还有最后一秒。旁边车道上的车如离弦之箭般的飞了过去,而艾远却踩下刹车,稳稳的停在斑马线上。
“你白痴啊……”罗小坤很少会放过艾远刚才那一类话的,但这会儿他连骂都骂不动了,只能瘫倒在座椅上,眼睁睁的看着交通指向灯由黄转红,“完了,看样子,我铁定要迟到了。早知道,还不如骑自行车哩!”
“你骑得动吗?”艾远转过头,似笑非笑的拿眼睛瞄那个唉声叹气的小家伙。
“你!#@%¥$***”罗小坤好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猫,顿时垮了脸,“明明是你这混蛋……”男孩气鼓鼓的小脸蛋红通通的像煮熟的螃蟹。
“喛,十三少,你可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艾远毫不客气的打断男孩的话,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支着腮,笑咪咪的侧脸看他,“昨天晚上是哪只小野猫从阳台上翻窗到我房里来,然后又赖在我床上不肯走的?”
“我本来是找你谈工作的好不好!”结果,后面的发展不在自己控制范围之内,男孩欲哭无泪。
“罗小坤,如果你以后不想再迟到的话,也许,你应该改改你这在喜欢床上谈工作的坏习惯。”艾远忍着笑,凑身过去,俯在他耳畔用极其暧昧的语调告诉他,“在床上谈工作……很容易让我分散注意力。”
“说到工作,”面红耳赤的罗小坤赶紧转换话题,“刚开学,学校里估计请不了假,我手头那几件case,还要麻烦你帮我再搜集一下资料,做点准备工作。”
“嗯。”艾远目视前方拥堵的车道,慢不经心的问:“‘黑夜之心’那件活儿,昨天你好像有跟我提起过,说是要咨询一下欧洲分部的凡兰蒂侯爵夫人,我该怎么联系她?”
“按理,我们彼岸堂的成员互相之间是不知道对方的联系方式与行程的,不过,小躁应该有办法搞到一些内部资料。”说着,罗小坤从书包中掏出一本不知什么课本,随便撕了一页便写了一串号码给他,“小躁是亚洲分部中转站联络员,万事通,无论有什么事你尽可问他,他要是问起来,就说你是跟我混的就行了。”
艾远腾出一只手接过纸片,瞧了一眼便随随便便的塞进裤子口袋,又多问了一句,“你抄给我的那个网站是——”
“那是彼岸堂的内部网页,你现在还只是编外人员,先用我给你的通行证登陆进去,可以查询3级以内的堂内资料。”罗小坤想了想,不放心,又追加了一句,“喂,猩猩,你给我记着,不许你用我的id在论坛里聊天灌水,更不许你发什么乱七八糟的帖子!”
“我可没那种爱好,你怕我会在彼岸堂的论坛上发大名鼎鼎的十三少的□吗?”艾远转过脸,像孩子一样灿烂地笑起来,黑色的眼睛里,却好像有流转莫测的光芒一闪而逝。
“混蛋!”被刺激到的小霸王龙操起车后座上的滑板,轮圆了就要往那个让人咬牙切齿的家伙头上砸去。
艾远一个急刹车,用手臂挡住来势汹汹的凶器,很温柔很友善的提醒他,“喂,十三少,到你学校门口啦,你注意一下形象先!”
果然,有一个穿着复旦t恤的男孩子跑了过来,狐疑的打量了一下车上情形比较暴力的两人,扶了扶眼镜张口问道:“同学,需要帮忙吗?”
“啊……呃……没事……”罗小坤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离艾远头顶不足二十厘米的滑板甩到后座,背起书包跨过车门跳下车,瞧了瞧眼镜男胸前挂的工作牌,便笑嘻嘻的自我介绍道:“我叫罗小坤,是大一新生,多谢学长关心。那个是我叔……”男孩朝后指了指车里那个家伙,撇了撇嘴,“我刚才正跟我叔讨生活费呢,学长,等一下中午我请你吃饭啊……”
坐在车里的艾远哭笑不得,只得老老实实的摸出钱包,捡出几张粉色大钞,抖开,然后给“侄儿”递了过去。
“铁公鸡你得瑟个什么劲儿呀!应付叫化子哪!”罗小坤不耐烦的把钱包一把夺过,将里头所有的百元钞统统抽了出来,这才将被扫荡过的钱包“卟嗵”一下丢还给他。
“罗小坤同学,要注意尊重长辈哪……”眼镜兄看样子蛮同情气质沉稳样子帅气又显年轻的艾叔叔,还想对着他那不懂事的“侄子”说教两句,却被十三少一把搂过肩就往学校里走去。
“走走走,这种人算哪门子长辈啊,有啥好尊敬的!”
“……”
“学长贵姓?”
“……”
艾远伏在方向盘上,微笑看着那个人来熟的小家伙与他学长勾肩搭背的去了,心间仿佛满满的充盈着什么情绪,直到那个活蹦乱跳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才像被针戳破的汽球一样泄了开来。
就好像五彩缤纷的世界,一下褪变成黑白。这样的感知,让艾远悚然一惊。
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喜欢上这个缺点多到数不过来的小家伙的?!虽说他长得确实招人喜欢,但他那嚣张跋扈的行为、桀骜不驯的个性、暴烈如炭的脾气,还有使唤起人来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凡此种种,每一样都与自己的性格喜好格格不入。
而且,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魅力?居然能左右世界在自己眼中的颜色?!
沉默了良久,男人嘴角的笑容渐渐散去,眸中的温柔也渐渐凝固。慢慢的从裤兜中掏出那张被揉的皱巴巴的纸,细细的铺平,四周人群喧闹,而他的世界,却是荒漠一般的死寂。
也许应该这样,一直这样,荒芜,孤寂,冰冷的血液,冰冷的心,黑白的世界,不需要光明。
秋雨连绵,院子里的凤尾兰叶子和花瓣都耷拉着,雨水顺着枝叶的茎纹滴滴嗒嗒的落下来,地上的梧桐叶泛着黄。
过了最初的两周,复旦大学的校园中便已是鲜见某人的身影。他先是去了一趟云南,搞定了一件被盗的文物,再又转道去了香港,替某慈善医院追回了一笔数额巨大的债务,紧接着,便是“黑夜之心”那件限期二个月的麻烦大case……
休假了四个月,积下来的活儿好像山洪爆发,罗小坤为了赶业绩,急吼吼的连那几周的课都顾不上了。十三少向来独来独往惯了,不过,这一回多了一个艾远。
有他一直在自己身边跟着,倒也省事不少。想到两人在一起时的甜蜜,罗小坤趴在教室的课桌上,忍不住就笑了开来。
“喂,坤少,在笑什么哪?想女朋友了?”同桌拿着笔伸过来戳了戳他的手臂,一脸暧昧的笑,“我说,你那位在哪儿上学哪?”
“不上学,就呆在家里伺候我!”
周围齐刷刷的几十道目光扫过来,让罗小坤只觉倍儿有面子。一时虚荣心发作,便豪气万丈的掏出手机来。
“喂,猩……是我。”猩猩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罗小坤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头,将第二个猩字吞了回去。
“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艾远的声音,低沉醇厚,悠长的韵味让人几欲沉醉。
“也没什么事,想你了呗。在家吗?”男孩嗤嗤笑着,满眼都似春花开放,旁边几个同学开始起哄。
“嗯,等一下要出门……”艾远仿佛迟疑了一下,随即又温柔的道:“等你下课回来,我会带新长发的糖炒粟子给你,还想吃别的吗?”
“晚饭想吃大闸蟹!”小馋猫儿这会儿口水都要流出来。
“好。”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不由自主的略带了些宠溺的成份在里头。只是,或许连艾远自己都未曾察觉。
“下午你去哪里?晚上早点回来烧饭啊!”
“不会太迟,我只是去看一趟不死鸟。哦,对了——”艾远仿佛想起了什么事,便顺便告诉了他,“就在刚才,彼岸堂的网站上挂出了一份紧急通知,好像是因为欧洲区有人失踪所以挂出的寻人信息。邮箱里也收到小躁发来的电邮,不过是加密的,等你回来看吧。”
“寻人这种事堂里常有,没啥大不了的。”罗小坤对此毫不在乎,不过,对于仍在医院的不死鸟,他还是颇为关心。“代我问候死鸟,顺便告诉他,他的猪太能吃,等他出院,代养费可不能少!”
双方都笑着收了线,彼此心情都很愉悦。
这天回家,罗小坤看到了那份通知。那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甚至,都没有听说过此人的名号。彼岸堂人口不少,彼此之间分工明确,各大洲分部也基本鲜有合作,因此,对于一个陌生人的失踪,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而且,几乎在吃过大闸蟹之后,他就已经把这事忘的差不多了。
直到一个月之后,同类的事发生了四起,而且最近失踪的一个,是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碧眼狐狸,这才引起了十三少的密切关注。
“艾远,看来,这次的事,极可能是专门针对彼岸堂的一次围剿行动!”夜色深沉,星光暗淡,一如坐在窗台上的男孩此时沉重的心情。
“哦?”艾远低低的应着,此时的他,斜斜的躺在屋角的沙发上,屋内没有开灯,黑色的睡袍使他看起来像是黑夜的一部分,就只有瞳孔中那束未经刻意掩饰的璀璨光华,在暗夜中熠熠生辉。
“尤其是——这次居然是那只碧眼老狐狸出了事。”罗小坤瞟了他一眼,搁下手中的咖啡杯。
“可是,我好像记得,你曾经说过,此人早已离开了彼岸堂。”艾远脸上荡出一抹冷漠的笑意,像是在黑暗中嘲笑着什么,“如果这一连串的意外事件如你所言是有预谋的,那么,对方可算是找错了人。”
“恰巧相反!艾远你有所不知,碧眼狐狸在彼岸的身份其实非常特殊,正是因为他的失踪,我们才能确认,这的确是一起针对我们彼岸堂的严重事件。”
比这句话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胥子谦的突然到访。
穿着一身烟灰色休闲套装的男人就像打开自家房门一样随意的走了进来,气质依旧凝炼高雅的他,眉宇之间,却有着一层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
“咦,子谦?!你昨晚不是在迪拜签合约么?”一向习惯他突然出现的罗小坤,也不得不表示了一下惊奇。
“合约一签完,我就乘头一班飞机回上海,为的正是刚才我所说的那个原因。”无须招呼,胥子谦自觉自动的在房间里找了一张舒服的椅子坐了下来。
“四起失踪案……”罗小坤挑高眉尖,冷冷的看着他的上司,“子谦,难道,你担心下一个会是我?”
“或许是。”黑暗中,男人轻轻耸了下双肩,“或许不是。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每一个人,包括我在内,都有可能是下一个。于我而言,你是我必须关心的第一优先。”
“我的荣幸。”罗小坤此刻脸上的表情,让在场的两位男人绝不至于弄错他所希望表达的含义。
“十三少!”胥子谦看着他所管辖的分区内年纪最轻的男孩,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此来,第一,要是提醒你,还有你——”说到这儿,他掉转过头,朝坐在角落里的艾远深深的瞥了一眼,“——你们俩,从这一刻起,必需提高警惕!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对方精准的掌握着出事的那四人的行程以及落脚点,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有内鬼?!”罗小坤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内鬼这个词几乎没有经过大脑很快地便从他嘴里冒了出来,仿佛,他一早就已经隐隐猜到。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你们得戴上这个。”胥子谦随即从口袋中掏出两个小小的玩意儿,朝他和坐在角落里的艾远抛了过去。
罗小坤张手接住那个黑不溜秋的小东西,将它展开,却是一粒大衣纽扣大小的薄薄的片状物。“这是什么?”男孩用有些困惑不解的目光看着子谦。
“你最好不要知道。”胥子谦慢条斯理的回答,“这对你有好处,十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