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溯流(三世情缘之末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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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试图用那种眼神勾引我,我留你下来,只是因为你在我这儿受了伤。”话虽这么说,但原本沉稳的声音却开始变得短促。

    “什么?我勾引你?!”罗小坤大力的用鼻孔哼了一声,拽着一张臭脸道:“别以自个儿长得帅就可以在那儿自作多情!”说还没说完,少年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根。怎么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地,要不就是脑袋抽筋了不成?!丫的明明整了一张大猩猩脸,帅个鸟毛啊!

    这会儿少年那张本该因痛楚而泛白的脸蛋已是飞一片彤云,只能气急败坏的咳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窘意。幸好眼前这还只是一只伪猩猩,要是真猩猩把这话儿听了去,还指不定该怎样得意呢。

    金乌西下,随着最后一道夕阳沿着烛已燃尽的殿角悄然溜走,暗色便一层一层拢了上来。

    这在一片昏暗中,风致远的眸子却是被眼前少年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样惹得异样的闪亮,微微颤抖的手抬起,似要抚上他的发。一阵凉风拂过,吹得殿内几重帷幕翻然翘卷一角,本该早已冷却的烛台亦突兀的爆出一点火星,隔着一重被吹拂得卷起半边的浅蓝纱缦照亮了少年那头细碎而柔软的短发,闪烁出一片黑亮而又森冷的光泽。

    他不是我……冥冥中,仿佛有道声音在心中蓦然响起,伴随着悠长而隽永的叹息,风过无痕。

    风致远猛然惊醒,身体里头才燃起的那点子火焰顿时如被淋了一盆冷水般黯然熄灭,抬到半空的手无力的垂下,心碎了一地,鲜血淋漓。

    察觉风致远刹那的失神,少年心中一凛,不由得别过脸,不忍再看他那伤绝得几要泣血的眼神,只轻轻的道:“我并不是那个夜大妈要我假扮的人,你心底应该很清楚吧,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难道,我和你喜欢的那个人真的长得那么像吗?”

    风致远猛得站起身来,心脏在抽搐,三魂六魄都似要离体而去。握紧的拳头垂在身侧,然而,却还是止不住地剧烈颤抖。是啊,自己明明知道的,不是么!云儿之死,乃自己亲眼所见,再怎样自欺欺人,终究这已是神仙都无法挽回之事。

    “是,你说的没错,你像极了他—”风致远退后一步,突如泣血杜鹃般低低笑了起来,那种冰寒彻骨的笑声,直叫听到的人难受的恨不能将胸膛撕裂。“你像极了他,以至我一看到你,便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他怎样在我面前撒娇,他怎样在我面前欢笑……他怎样扳开我的手指,从我指尖滑进山谷的沼泽地中,他怎样微笑着当着我的面一点一点沉入潭底……”

    如此绝艳哀伤的倾吐哽住了少年的咽喉,不会应付这种情形的他嘴唇噏动了半响,才勉强挤出一句,“逝者已去,你要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刹那间太多的情绪冲上风致远的心头,化作了一声受伤野兽般的哀嚎,“你们就是用这种法子来让我节哀吗?!每每过个一年半载的,便要来折腾一番,是怕我不记得他已死,还是非得要来揭我的伤疤!”

    这是伤痛至极的怒吼,就像是冰里的火,狂热下裹了厚厚的凄冷,残酷中揉合了浓浓的悲哀。实在是叫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罗小坤暗自后悔自己实在是多嘴,虽说彼此都知道,干嘛要这么直接了当的说出来,让人家伤心不痛快呢,唉……叹了半晌,少年支起身子拉住风致远的右手,正要赔个不是,再多说几句安慰的话儿,却摸着他尾指上戴着的一枚戒子,心里便不由得突得一跳。

    正要拉过他手细瞧,风致远却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只冷冷的甩开手,沉声道:“不必再做此无益之举,我已唤了御医,待治好了伤,你便自行离去,日后,也莫要再在我面前出现,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干嘛这么小气,我只不过想瞧瞧你手上的戒指!”罗小坤虽然腰上的旧伤复发,但手腕上的力气却是不小。固执的攥住了风致远那宽大的衣袖,往自个儿面前用力一拽,顿时,一道熟悉的银光划过他的眼帘。

    “什么?!”还未等风致远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下手极快的罗小坤已是轻轻巧巧的将那枚戒子从男子尾指上掳了下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巨蟹银戒!真的是艾远遗失的那枚戒指啊!怎么会在你这儿?!”罗小坤将戒指放在掌心细细观摩,一时惊疑不定。要知道,艾远那枚戒子是在不死鸟的工作室被人夺了去,而戒指里所储存的密码,正是开启艾华博士电脑上那个加密文件的钥匙!

    “放肆!”风致远还从未遇上过这等胆大妄为之徒,趁着罗小坤微微发怔,冷哼一声便俯身上前揪紧了他衣裳的前襟将他压回榻上,另一手更是快如疾风般向男孩握着自已那枚戒指的左手抓去。

    “喂,风致远,那枚戒指又不是你的,那是我朋友的东西你知道不!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能强占别人的东西啊!……干嘛!你干嘛!有话儿好好说么!你动手动脚的做什么!”罗小坤见势态不妙,早在风致远恶狠狠的扑过来之前便藏起了戒指。此时见他眼露凶光,面容扭曲,其状极其恐怖,也不由得心头乱跳,只挥舞着双手奋力推拒。

    挣扎扭打中,只听得“嘶啦”一声响,罗小坤身上的素衣锦缎已是被完全撕裂开来,露出了少年□而又纤细的身躯,白皙的皮肤就像牛奶般滑腻,健康而又青涩的胸膛上已是密密的渗出一层细汗,晶莹的汗珠犹如璀璨的水晶,在昏暗的殿内闪烁着剔透的光芒。

    两人一时具是呆呆的怔住,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自完美的颈项开始,勾勒出腰际流畅的曲线,如怒海中的波涛波动起伏,带着力度和诱惑。

    而此时,藏在少年衣裳里头的银戒却咕碌碌地滑落出来,叮叮当当的滚下台阶。风致远恍若未闻般仍死死盯着眼前这具半裸的胴体,眼中已是一片血红。

    那样熟悉而又陌生目光,将罗小坤的心神顿时打的散乱不堪,一时竟然又仿佛着了魔般手足丝毫动弹不得,呼吸亦骤然粗重。

    正在风致远与罗小坤两人之间这点子微妙的氛围尴尬的无可挽回的时候,外头却凭空传来一个清清脆脆的童音,一声“父王”犹如一柄利剑瞬间割破了榻上这两具身体之间那若有似无的牵引线。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那些纷落一地的暧昧被踩得粉碎。

    幡然醒悟过来的风致远眸色顿时转冷,当即解开自己身上的玄色外袍,裹住了少年□的身躯。抬头时眼神迎上怀中那个正微微抗拒着自己的少年,彼此的眸色都是深邃而又复杂难言,却都甫一接触便又触电般避了开来。

    望着披到自己身上的这件玄色袍子,闻着萦绕在自己周遭那清爽气息,那该死的熟悉的味道让罗小坤蹙紧了眉尖。回味着刚才那个短促的眼神,回味着更早之前衣裳被不小心撕裂后的那一瞬,无一不让少年感到困惑。总觉得,眼前这位异域世界的皇帝与艾远之间,不仅仅是长相相似,更为奥妙的是,他竟然能让自己感受到艾远的气息。他们有着相同的体味、相同的容貌、相同的身形、相同的嗓音,甚至,包括他手上的那枚相同的戒指……就仿佛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是不同世界的不同影像而已。

    乱了,不该是这样……但,又该是怎样?

    少年茫然的叹了口气,无助而幽然。

    听到身后传来的低声叹息,风致远强忍着想要回头再看他一眼的冲动,硬梆梆的转过身。不出意料的看到那个梳着总角发辫,扬着小脸朝自己直奔过来的儿子,不由得皱了眉,“慕云,这会儿功夫,你不在宫内好生做功课,胡乱跑来这里做什么?!”

    风慕云跑的气喘吁吁,没料到在父亲宫里见到的却是他与旁人在榻上亲热纠缠的一幕,不由得一张粉粉嫩嫩的小嘴便翘了老高,赌着气不说话。

    “臣,沙曼华,恭请圣安。”帷幕之后,隐隐绰绰有一位云裳乌鬓的丽影正躬身行礼,轻柔舒缓语调如一色春日和煦。“臣适才随着本院医正在太子宫里头例检,突得皇上招唤,是太子担心皇上,这才跟了来探视。”

    风致远这才想起刚才是派程轩若兰两人去传唤了沙曼华过来瞧那少年的伤势,便点了点头,道:“免礼,进来吧。”

    趁着沙曼华进殿的功夫,罗小坤和风慕云两人已是隔着风致远对上了眼。

    狐狸精?啊!这不就是那日我在池边遇到的狐狸精吗?!

    小正太?呀!这不正是那日我做梦在池边遇到的小正太嘛!

    小慕云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会儿躺在父皇榻上、还披着父皇衣裳的,居然就是自己经常做噩梦时梦到的那只在池边笑眯眯的狐狸精!顿时,粉雕玉琢的一张小脸垮了下来,水灵灵的大眼睛乌鸡似的瞪得倍儿圆,心里头早千刀万剐不要脸的骂了开来,只是碍着父皇在场,不敢骂出口,只张着嘴巴对着罗小坤恶狠狠的比出口型:狐狸精!

    罗小坤这么灵俐的,哪会不懂这小家伙的意思,见他小小年纪,生了气的小脸儿粉嘟嘟的,煞是可爱,一时早甩了满脑子纷乱的思绪,只存了心逗弄他。先是故意倚住了风致远的身子,接着又将自个儿身上风致远的那件袍子搂得更紧些,嘴角还显摆似的挂起一抹得意,笑得眼角弯弯,眯成月牙儿。

    嘿,敢骂我狐狸精,哪儿凉快哪儿妒嫉去吧!分毫不让的同用嘴型回了过去,成功的让小正太气得眼睛通红,头上的小辫子一抖一抖翘得老高。

    嘴一扁,风慕云便要哭了出来,扑进皇帝怀中,呜呜的道:“父皇偏心,情愿陪这西贝货也不陪慕儿,儿臣不依……”

    风致远黑了脸,正要训话,一旁沙曼华忙上来救驾打圆场扯开话题,将刚才进殿行礼时滚落在自己裙边的银戒双手奉至皇帝面前,柔声道:“皇上,您的戒指。”

    感觉到身后的异动,风致远低低的哼了一声,左手反掌按捺住了罗小坤不安分的身躯,这才缓缓升出右掌,任沙曼华将那枚对自己意义重大的银戒戴回自己的尾指上。

    好大的皇帝架子,连戴个戒指都要身边的人代劳!罗小坤从风致远身后探出小脑袋,眼巴巴的瞧着本已到手的那枚戒子得而复失,不由得撇了撇嘴。将自己那犹自挂着半幅被撕破的衣袖的左手伸了出来,张到沙曼华和风致远的眼前,很是理直气壮的道:“喂,这个明明是我的戒指!要戴,也该戴到我手指头上来!看,我手上的这枚,有眼睛的人都瞧得出来,是一对儿的!”

    说完最后一句,这脸皮忒厚的小子也不由得把脸略略红了一红,倒也并不是为了风致远与沙曼华的诧异目光,而是因为最后一句中那三个字让他全身的血液刹那间的上涌。

    “是一对儿的……”风致远喃喃重复着让少年脸红心跳的那句话儿,轻轻拉住他那修长的手指,上头那不停闪耀着的银色双鱼刺痛了他胸口的某一处。

    “吠,你好大的胆子!”风慕云见爹爹一直握着那狐狸精的手,便按奈不住,爬上榻拍掉他们相握的手掌,气呼呼的道:“不许你缠着父皇!”

    谁爱纠缠这假猩猩呀,老是冷冰冰的板着个脸,就是真猩猩整天陪着个笑脸我还不鸟他呢!罗小坤一边嘀咕着一边拽过小孩揉搓着他那肉嘟嘟的小脸庞儿,卟哧笑道:“乖乖小慕儿,叫你老头子把我的东西还我,我拍胸脯作保,拿到手后一准立马闪人!”

    “这戒指是朕心爱之物,你莫要妄想。至于出宫……等沙曼华看过你的伤势,若无碍,朕自会派人将你送出宫去妥善安置。”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倒是真的没一丝留恋自己的意思,并不是之前曾有人玩过的那种欲擒故纵的小把戏。不知为何,认清了这一点反而让一心想让他离开自己视线的风致远心中隐隐不快。

    “曼华,你先来替他诊治,他的腰似有旧伤,朕先回书房。”沉默半晌,风致远拎起跟罗小坤折腾到一处的儿子,便欲起身离去。

    男子的声音很低沉很平静,但少年却听得出来其中压抑着一种极力隐忍的怒气。

    “喂!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呢……”罗小坤不加思索的拽住了风致远的衣角,望着他冷漠的背影,突然间便有些着慌。毕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唯有在他身旁,才让自己勉强觉得有一丝安全感。

    “别走好不好,别让我一个人……”

    身后,古灵精怪的少年声音突然间变得怯怯的,像一根针绵绵的扎进风致远胸膛的最深处,有些刺痛也不些不忍,挣开了他攥着自己衣角的小爪子,然而,脚步却不由得有些迟疑起来。

    “如果你真的是赶着去日理万机,把你儿子留下来给我玩玩也好的呀……”罗小坤很是幽怨的望着皇帝,然而回答他的,却是怒不可遏的拂袖而去,和,小正太搁在父亲肩膀上那张笑得得意洋洋的小脸。

    剧情预告:明天的一章会有重大突破

    v神秘人v

    第二十二章神秘人

    一晃眼的功夫,在这个一无所知的地方已是消磨了三天三夜。胥子谦和艾远,想必这会儿都已经急疯了吧!两人只怕会大吵特吵,说不准儿,还会打起来。唉,子谦会不会因为这事更怀疑艾远呢?

    抬头望着那澄净如水洗过一般的蓝天,罗小坤重重的叹了口气。

    穿越时空,他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能力,但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或许过度的烈酒能解开他大脑中的禁锢,转而使自己的基因得以自由的掌控身体,但是,他可不愿意再度穿越到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去冒险。在根本没有办法可想的情况下,罗小坤终于绝望的认清自己已陷入了几乎无能为力的窘境。

    放松心情索性豁出去大玩一场的少年整日里没事干,便背个包包在上林苑各宫各院里头兜来转去,见着精致漂亮叫人爱不释手的青铜小器皿,便往包包里头塞,实在塞不下的,便就地取材扯块帷幕帘子裹一裹背上。还好他身后总跟着沙曼华、翘儿这些个皇帝身边的红人,所以宫里头也倒也没人敢上前阻拦他这种十分放肆荒诞的行止。几天下来,他下榻之处那些到处搜刮掳掠而来物品数量已是基本可以媲美故宫博物院青铜器收藏馆。

    如此逛了二三天,罗小坤便已觉得无趣,毕竟他对那些个青铜器兴趣并不大,主要是想回去的时候说什么也得带点旅游纪念品啥的,送送熟人……再有多的,还可以在苏黎世的拍卖会上赚点零花钱。

    更让他郁闷的是,这几天那个长得极其像猩猩的皇帝居然连面都不露,虽然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明明兴趣大得让他简直无法控制恨不得立马扑上来的样子。倒是他那宝贝儿子跑过来骚扰了好几回,两小只谁也不待见对方,见了面便是斗嘴,常常闹得不欢而散。

    用过午膳,沙曼华照例来百松居为罗小坤上药及按摩。

    “恢复的很快。”沙曼华的指尖有些留恋的滑过少年背部那片绚丽的彼岸花,轻轻的替他拉好了衣裳,淡然一笑道:“从明儿起,便是去骑马登山,也是无碍的了。”

    “伤要是好了,按某人的说法,便是送我回去的时辰到了,其实吧,我倒还真希望他能有将我送回家的本事哩!”男孩撇了撇嘴,将身上散开来的衣袍拢一拢,但低头打结的时候却是依旧怎么都打都不顺。

    在旁伺候的侍女翘儿忙笑着上来,蹲下身子亲自为他系了一个繁复而又飘逸的花结,一边打结一边还柔声的道:“云少,看来你真的什么都忘了,这种花样的结,想当初还是你教给婢女的哪!”

    罗小坤无言以对,只得举眼向天。那婢女却还在喋喋不休的道:“十三少,若你实在是想不起来,我可以教还给你。”

    “我不用学这个!我们那儿穿衣裳不用打腰结!”要是过两天再回不去,罗小坤可要豁出去,什么法子都试上一试,说什么,也不能无所事事的在这儿长待下去。

    眼睛眨了几眨,男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忙把翘儿拉到自己身边,凝神问道:“翘儿,我来问你,你可知道三天前我是怎么来到宫里的?随身可有什么衣物或物品么?”

    “那天的情形,我倒是记得很清楚,不过……”翘儿抬眼望着男孩,欲语还休,目光很是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