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什么?你现在在哪座山上?听不清楚!”何弼学将手机贴紧耳朵。忙里偷闲地拨个电话给殷坚,天知道这家伙云游到哪去了,手机信号会这么不清楚。
“现在?现在什么事都没有,警察他们还在找那些东西,不过似乎瞎忙了一场,完全没有收获……小湘?小湘她已经醒了。嗯!我知道,不要随便乱跑嘛!你很啰唆耶……”何弼学压低音量,咯咯地笑着,一旁的工作人员瞟了他一眼,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期还能笑得出来,真不愧是灵异节目的王牌制作人。
“我看他们可能也没什么收获……呃……坚哥……”何弼学倒吸了一口冷气,睁大眼却伸手不见五指。
“停……停电了……”何弼学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为什么会在这该死的紧要关头停电?
“制……制作?”一旁的工作人员显得不知所措。
“母带还在机器里面?恢复电力后赶快退出检查!”何弼学拧亮手电筒,简单地交代一声后就冲了出去。
“只有我们这栋楼还是其他地方都停电了?”何弼学在走廊上遇上张正杰,对方手里也握着一支强力手电筒,这可是他们灵异节目制作小组的必备工具。
“这整个区。”张正杰扔下一句话,接着便跟何弼学冲到窗户前。大楼四周黑漆漆一片,到处是汽车的喇叭声,大楼内也是嘈杂一片,不少人忙着解救困在电梯里的人。
“学长,你觉得会是那些东西造成停电吗?”张正杰咽咽口水。
“我希望不是……”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管彤关心地询问。殷坚盯着自己的手机面色凝重,他没听错吧?何弼学刚刚挂他电话?
“我要回去了。”殷坚说走便走,管彤急忙将人拉住。与会者就快到齐了,这个主持会议的家伙竟然想临阵脱逃。
“阿学那里一定出事了,不然他不会挂我电话。”殷坚平焦急地解释,管彤扬扬眉毛,只要提到何弼学,殷坚这人就会失去冷静,真是一物克一物啊!
“这就是你所说的那个够公正的会议主持?”缥缈而有些不真切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一名美艳得带着股妖气的女人站在殷坚、管彤身后,穿着坠着流苏的亮绿色背心、长裤,用细长的眼睛打量着殷坚。突然间,这女人神情一变,五官像全部移位般纠结在一起,殷坚从没见过有人的面部表情能狰狞成这样。
“是你!”愤恨的嗓音夹杂着嘶嘶声,那个女人一个箭步跨到殷坚面前。有一瞬间,殷坚肯定自己看见她的舌尖是有分岔的。
“不是他……”又一个女人轻柔地说道。不像前一位那样浑身妖气,她有种类似于狐仙小芸的宝相庄严的气质,殷坚知道修行到她们这种境界便快要位列仙班了,只是她又跟狐仙小芸不同,小芸充满空灵的气质,而这个女人双瞳中流露出的是疲惫,一种对世事无常早已习惯的平淡。
“姐姐,你又帮他说话!”先前那个美艳的女子脚一跺,语气微嗔,令殷坚觉得奇妙的是,这一瞬间她的神情竟然有些天真。
“他真的不是他……虽然很像……但真的不是他……”那个宝相庄严的女子望着殷坚喃喃地说,那种想接近又害怕梦醒的神情,让人不禁同情这个女子,她究竟受过什么样的情伤?
“白姐,你来啦!我们可以开始了吗?”管彤亲昵地挽着那名宝相庄严的女子,很难想象这家伙在不久前还在那里狂批那些蛇精们有多不讲信用。
“不必开始了!我们还是不想插手,凡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想办法,哼!”那个美艳女子推开管彤,护卫似的拦在那名宝相庄严的女子身前。
“小彤……很抱歉……”姓白的女子用轻轻柔柔的嗓音道歉,虽然是拒绝,但她的神态、语气温柔得让人无法再争辩。
“白姐,你心地那么善良,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念在那段情的份上……”管彤不死心地劝说。殷坚觉得很有意思,这两个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能让除了狐仙小芸之外谁都不服的管彤低声下气。
“情?你说什么情?你还敢提那段情?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男人,姐姐会这么凄惨?我们早该位列仙班了,若不是为了那个男人,姐姐会耗去千年功力,最后困在塔里重新修行?”那名美艳女子愤怒地推了管彤一把,秀眉倒竖,杏眼圆睁,殷坚不得不说,她真的是越怒越美、越张狂越漂亮。
“要我们帮忙也行,把那个男人找出来,让我捅他两刀出出气!”那美艳女子转身就走,霸道得不许那名宝相庄严的女子再多说什么,管彤只能愣愣地望着她们俩的背影扬起一白一青的烟雾后消失不见。
“现在该怎么办?”管彤苦笑着看了殷坚一眼,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像没事人一般完全不吭声,会议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和我很像,但是又不一样的人……你想到谁?”殷坚微微皱起俊眉,和管彤对望一眼,两人的眼神说明了彼此有着共同的想法。
漆黑的逃生梯上,何弼学扬着强力手电筒四处观察,原本很熟悉的场所一旦失去了光亮,看上去分外陌生。
“学长……现在你打算怎样?”小四扛着摄影机跟在何弼学身后,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事要发生,这种感觉导致他肾上腺素飙升。
“先离开这里再说,整区黑漆麻乌的,没事发生才有鬼咧……”何弼学吐吐舌头。目前看来,大楼里除了突然断电导致有人困在电梯里之外,一时间还算平静,只是这种风平浪静仅仅是紧张的气氛下的一种错觉,稍微有一点点差错,随时可能失控。
“等等……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最后掩上门的张正杰突然停了下来,侧着头倾听。何弼学的心紧抽了一下,如果他没听错,刚刚确实有一声凄厉的尖叫,只是声音太过急促、短暂,如果不是张正杰提醒,可能他也不会注意到。
“好像……好像是从外面传来的。”何弼学皱皱眉。现在的大楼隔音效果都不差,换句话说,假如你在建筑物内被杀,外头的人未必听得见,反之亦然。
何弼学狐疑地走近窗户,里头、外头全是一片漆黑,大眼睛注视半天,才看见楼底下一片混乱,小小的人影四处逃窜,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
“会不会是……”小四扛着摄影机走近。由于对着玻璃窗拍摄会有倒影干扰,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推开窗。
“喂!你在干吗?”何弼学机警地拍开他的手,小四不解地回望着他。就在此时,微小的啪啪声传来,两人同时回头,正巧对上那对碗大的眼睛,眼睛里还有着数百只瞳孔。
左右裂开的嘴,细小的息肉颤动着,何弼学发现自己无法将视线从那恶心的躯体上移开。虽然有着接近人的外表,可是仔细一看,它更像只放大数百倍的蜻蜓,薄得透明的翅膀高速地拍打着,有着巨大的头颅跟不成比例的细长的身体,尾巴从肥大逐渐变为窄小,末端还有弯钩。何弼学用力地眨了眨眼,这真的不是他的幻觉,那个恶心的生物确确实实地出现在他眼前。
“学……学长……”张正杰咽咽口水,他从刚才就开始呼吸困难,所以喉咙有点干哑。
“怎么没有人说快逃?”何弼学干笑两声,脸颊因为太过震惊而有些僵硬。
“快逃……”小四呜咽着喊道,他还年轻,不想英年早逝啊!
“啊啊……”三个大男人一路尖叫着连滚带爬地跑下楼,几秒后,玻璃碎裂,“啪啪”的振翅声追了过来。
心脏开始失控地狂跳,何弼学每两步就跨下一个楼层,这种速度是他这辈子从没有过的,他几乎可以感觉到风刮过双颊的疼痛,只是他跑得再快,身后那个啪啪声仍旧如影随形。
“学长!”小四拐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栽倒滚下楼梯,何弼学跟张正杰两人一边一个连忙拦住他。
“白痴!你还扛着摄影机干吗?”何弼学骂了一句,扯起小四继续拉着他下楼,只是这么一耽搁,啪啪声追得更近了。
脑后突然传来嘶嘶声,何弼学略为侧头,眼角的余光恰巧瞄到那个东西“嗖”的一声出现在小四身后。何弼学情急之下一咬牙,猛一转身扑倒小四,惊险地避过那个东西尾巴上的弯钩的攻击。不幸的是,何弼学跟小四两人失去平衡,摔了一跤,跟着便随着惯性滚下楼去。在一旁的张正杰本能地想拉住何弼学,只是他原本就重心向前,加上何弼学下跌的力道,完全无法控制地也跟着滚下楼去。
三人撞得青一块、紫一块,但却因此加快了下楼的速度,意外地避过那个东西的攻击。只是好不容易摔到底以后,何弼学已经痛得爬不起来了,脑袋又痛又晕,身体像是快要散架了。
“喂……别装死,快起来!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何弼学吃力地靠着墙慢慢站起来,右腿一阵剧痛,同时还嗅到了血腥味。完全不想检查自己受了什么伤,他现在只想欺骗自己,只是轻伤而已,只是轻伤而已,他还走得动,没什么了不起。说起来也很奇妙,当你这样安慰自己时,身上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学长,我的手好像断了。”张正杰龇牙咧嘴,现在他浑身都痛,分不出哪个部位更痛些,冷汗直冒,弄不清是因为冷还是怕得发抖。
“小四?小四,你还好吗?”何弼学甩甩头,一直有液体流到眼睛里,视线变得模糊,无奈却等不到小四的回应,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有呼吸,至少还活着。
“我们没办法带着他,还是先想办法求救吧!”张正杰咬咬牙,虽然能平安离开这一区的几率不大,但如果现在放弃,那就真的没希望了。
“嗯!你还撑得住吗?”何弼学点点头,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还可以,但是我的手电筒摔坏了,你的呢?”
“掉了,手机也不见了。”
漆黑中,何弼学跟张正杰两人相对无语。外头的情形无法得知,后面又有个可怕的生物虎视眈眈,失去手机、手电筒,他们完完全全被困死在这里了。
“正杰,你带着小四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想办法出去求救!”何弼学深吸口气。外头的情况恐怕更糟,但他有责任保护他的组员。
“学长,你带小四去躲,你的腿受伤了!”张正杰摇摇头,他只是手断了,由他出去求救才比较合理。
“不要再争了,就这样!”何弼学拉开紧急逃生门,一拐一拐地跑了出去。
车子高速行驶在山路上,管彤一边驾着车子,一边拿眼睛偷瞄殷坚。他实在没办法跟殷坚解释,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拉着对方的手,跟着“砰”的一声就到达目的地。如果可以,他当然也想这么做,只是自从天地间的气氛转变后,不少妖怪在穿越空间的过程中消失不见,他自己当然不要紧,但是带着殷坚,他害怕会发生意外,他不像狐仙小芸那样对自己的法力充满自信。
“想说什么?不要一直偷瞄我,我不喜欢。”殷坚看着窗外头也不回,他从刚开始就一直心神不宁。在这个世上,他只剩殷琳、何弼学两个亲人,殷琳自然不用他担心,他就害怕何弼学会出事。
“我只是想解释,并不是故意拖延时间……”管彤微微叹口气。他上辈子欠了殷坚什么?堂堂的狐仙大人竟然被殷坚这个毛头小子搞得心情七上八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知道,我也不建议使用法术穿越空间,我猜想那些奇怪的生物正是从这些裂缝溜过来的。”殷坚点点头表示同意。管彤眼睛亮了起来,不愧是他的殷坚,思维就是这么清楚、有条理。
“你觉得,让白姐怨了一辈子的那个负心人会是谁?”管彤脚一踩、手一转,车子帅气地转个弯,继续向前高速驶去。
“除了那个阴险的殷铣还会是谁?”殷坚扭开收音机,信号虽然不好,但仍能勉勉强强收到新闻。
“真的很难想象啊!殷铣那么无趣。”管彤啧啧有声。那个收妖收得红了眼的小伙子竟然是蛇精白姐前世的情人,还是个负心人,真是怎么想怎么不搭边。不过也可能是物极必反,这家伙今世无趣成这样,搞不好他前辈子确实是个风流潇洒、口甜舌滑的负心汉。
“管他是不是,如果让人捅两刀,进而能得到另一大势力的帮助,我想他会死得瞑目了。”殷坚嘿嘿两声,管彤让他逗得大笑出来,这对堂兄弟真是以互相伤害为乐啊!
“快!快开回市区去,我真的有不好的预感。”殷坚皱皱俊眉,原本不会跳动的心脏刚才突然紧抽一下,他可以肯定绝对出事了。
“你要不要先放式神?除非车子能飞啊,不然一时半刻我们也到不了。”管彤好意地提醒。虽然他常跟何弼学吵吵闹闹,不过他们却不是仇人,相反还有点友谊,如果对方发生什么意外,他也会不开心的。
“还是你聪明!”殷坚难得地笑了笑,嘴角扬起浅浅笑意,这让他看上去更加帅气,管彤被赞得心花怒放,油门踩得更勤。
殷坚手捏符纸,口中念念有词,接着伸手往窗外一弹,一只冒着火光的鹫直冲云霄,在车顶上盘旋一阵后便往市区方向飞去。
漆黑的大厅空空荡荡,何弼学倚着墙,一拐一拐吃力地走着。额头冒着冷汗,不知是因为身体上的剧痛还是因为内心的恐惧。他神情紧张地东张西望,耳朵里时不时听见短暂的尖叫,心情沉重、郁闷得想狂叫。他想帮助他的工作伙伴,可是现在除了自救之外,他实在无能为力,甚至他连自救的几率都愈渐微小。
“嘘……嘘……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一旦开始紧张、害怕,他那个喃喃自语的毛病便又犯了。
“差几步,差几步就到大门了。”看着电视台入口的旋转门,何弼学咬着牙朝它走去。其实他的心里七上八下,平安离开这栋大楼又如何?他平日都是步行到电视台的,现在整区都失去电力,外头漆黑一片,别说那些东西可能在外头飞来飞去,就算没有任何潜藏的危机,以他现在这种头也痛、脚也痛的状态,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那个能力走过两个街口去求救。
“别想太多,我可以的,我可以的……”何弼学继续自言自语地往前走。
“警方跟那些尚未命名的生物有了第一次接触,相对于xx站的大批警力,那些生物选择自yy站脱逃,并且趁机以自杀式的攻击破坏电箱,造成部分地区跳电。有专家学者指出,该生物的表现充分表明它们具有智能。警方则表示,该生物害怕光线,所以请市民们不要外出,并且尽量待在光亮的地方,若你所处的地区刚好断电,请赶紧通知警方或者拨打电话到电台,我们将立刻进行疏散……”
“那些到底是什么?”殷坚握紧拳头,指节泛白,他的鹫放出去之后就失去了音信,他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重点不是它们是什么,而是我们该怎么对付它们!怕光很容易,你的鹫属火,理论上它们不会是你的敌手,我担心的是它们开始适应光线了……”听完广播,管彤跟着皱紧眉头。所谓的三千大千世界,原本是互不干涉的空间,如今平衡被打破了,他们这个世界很有可能就因为这些生物而完全覆灭。
“不止这样。我们离开时情况似乎还没这么严重,现在听起来,它们在数量上也有优势。”殷坚倒吸了一口冷气,管彤不情愿但仍是同意地点点头。这也解释了那些东西的行为模式—数量稀少时潜伏,吸收力量后繁衍,通过杀戮获取更多的食物,孕育出下一代,增加数量,又掀起另一波攻势。
“你这是关心则乱。现在你最重要的是趁机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对付那些东西,不然等你赶到,除了手忙脚乱或者无能为力之外,你还能干吗?”管彤用前辈的口吻教训着,他虽然有法力,但比起攻击性,还是殷家的道术更厉害。
殷坚咬咬下唇,平日没事时,殷司那些莫名其妙的咒语会自动自发地冒出来,偏偏现在他需要用时,却一句都想不起来,越急他的脑袋越空白。前前后后深吸了好几口气,殷坚的思绪渐渐明朗,脑海里自然浮现出一句咒语。不同于以往的模糊感觉,这一次他很肯定自己见过这一句咒语,当初劈得固伦和静公主变成一团焦黑小球,还差点把自己电死的咒语—殷家的天打雷劈。
啪啪声突然在转角处响起,何弼学的一颗心差点从口里跳出来。此起彼落的嘶嘶声东一句西一句,就好像它们在交谈着。何弼学憋着口气,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晕眩的脑袋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仅差一点点他就走到电视台的大门口了,绝不能在这时前功尽弃。
砰砰声从逃生门那里传出,跟着是张正杰凄惨的哀号。何弼学心一凉,想也不想就转身往回跑。吃痛的右腿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就这一声,让转角处的嘶嘶声骤停,何弼学顿时僵直在那里。
“shit!”眼角余光瞄到那些东西从转角处探出头来,左右裂开的大嘴,息肉快速颤抖着,数百颗瞳孔全看向何弼学。
距离逃生门五十米,转角处三十米,大门十米,何弼学大眼睛一扫,做出最快的判断。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说什么也要拼一拼,他猛吸一口气顾不得疼痛拔腿就跑,十米、八米、五米、两米……就在快要伸手触及旋转门的那一瞬间,“砰”的一声,另一只生物从大楼外头撞破旋转门冲进来。何弼学来不及刹车,撞上它的胸口,黏黏滑滑的触感让他忍不住一阵恶心。
“嘶嘶……嘶嘶嘶……”那只生物手一挥,带着尖刺的利爪抓得何弼学手臂皮开肉绽,高举的尾巴朝着他刺来。
“不要……”何弼学本能地向旁边一闪,倒霉地撞上了另一只生物的翅膀。那薄而透明的翅膀却格外地坚硬,高速振动下将何弼学扫飞,跌在一旁不醒人事。
从转角处追上前来的那些生物迅速地围了上去,高举尾巴打算刺下去时,一声尖锐的啸声划过天际,冒着火光的鹫自碎裂的旋转门处冲了进来,刺眼的火光让那些生物不断发出嘶嘶声闪躲。
鹫在何弼学身旁不断盘旋,护卫着何弼学,那些东西则害怕得远远闪避,嘶嘶声此起彼落。不一会儿振翅声大响,两只生物朝鹫冲过去,遮挡了大部分的火光,第三、第四只生物则趁机围上。电视台大厅上方开始了一场惨烈的空战。
双拳难敌四手,原本冒着火光的鹫让其中一只生物自杀式的攻击扑倒在地,其余几只毫不犹豫地俯冲下来,高举的尾巴拼命地刺向鹫,利爪无情地将它撕得粉碎,鹫鲜血飞溅,最后化成片片纸屑……
“扑……”殷坚突然呕出一大口鲜血。
“殷坚!”管彤惊叫,车子差点打滑翻下山谷。
“阿学……”
“哔哔哔……叭叭叭……”通往市中心的道路上挤满了车子,路中央的交警猛吹着警笛,摇着指挥棒,乱中有序地疏导着交通。凡是开向电视台方向的车子都不准进入,另外一个方向则驶来好几辆军卡,他们的任务是进入“黑区”将里面受困的市民平安地接出来。
殷坚心急如焚,焦急不已地看着窗外,探照灯亮得刺眼,把四周照得宛如白昼。相较之下,电视台那附近则一片黑暗。车上广播不断说着请市民不要再接近市中心,政府已调派警力、兵力,随时准备反攻“黑区”。
“管彤,你有办法让我们进去吗?”殷坚沉声疑问。必要时他不排除会使用武力,只是殷家家规森严,动用武力、道术对付普通人,他可能得面对殷铣乐此不疲的追杀。
“别小看狐仙啊!”管彤眨眨眼,“咯咯”地笑了几声,跟着神情一变,四周慢慢聚起薄烟,这可是能让旅人迷失在山中数十年的狐烟哩!
车子神不知鬼不觉地驶过警方架起的封锁线,封锁线两边天差地别,外头是灯火通明,里头却是漆黑一片。
“你知道何弼学在哪吗?”管彤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问道。这种感觉好特别,他从没见过如此冷清的市中心。
“式神是在电视台前被攻击的,我可以肯定阿学在那里。”殷坚抽出几张符纸捏在手里。他知道天打雷劈的威力很强大,但是以他目前的状况,又或许这是这道咒语的限制,总之,每使一次天打雷劈这个道术,就得休息好一阵子才能恢复,所以他只有一次机会,一次杀光那些生物的机会,否则他也没有得胜的把握。
车子慢慢滑进电视台停车场,殷坚手指一弹,又一只冒着火光的式神蹿出,让原本漆黑的停车场被染上一抹诡异的光芒。
“殷坚,记得要看准时机才能使用天打雷劈,否则会前功尽弃的!”
“嗯!分头找,自己小心!”
耳边不断传来恼人的嘶嘶声,何弼学浑身痛得张不开眼睛,脑袋晕晕乎乎的,无法集中精神,可是他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在移动。得救了?可是身上的疼痛丝毫没有减轻,如果是救护人员在搬动他,没理由不先帮他止痛。一想到这一点,又听见耳边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何弼学坠入恐惧的深渊里,拼了命地想挣扎,可是身体里没有任何一个细胞听他的指挥。就在此时,嘶嘶声大响,跟着一道利器狠狠刺进他的背脊里,让他跌入痛彻心肺的黑暗中。
“阿学!”殷坚才走近电视台大门,就看见令他怒不可遏的一幕。那些丑恶的生物打算抬走何弼学,可是这个家伙仍在挣扎,于是其中一只将它的尾椎毫不留情地扎进何弼学的背脊里,只见何弼学颤抖了一会儿,跟着便失去生气地垂下双手。那一瞬间,殷坚以为自己要炸开了。每回何弼学遇到危险、濒临死亡之际,他总会因此大受刺激而爆发灵力,这一次也不例外。原本在殷坚身前开路的鹫,突然怒啸一声冲上前去,跟着一阵翻滚,在火光之中一分为二,两只鹫猛烈地攻向那些生物。
“阿学!阿学!”殷坚急忙扑到何弼学身边,对方紧闭双眼毫无生气,可是微弱的脉搏让殷坚略松了口气。
两只鹫在殷坚、何弼学身旁盘旋护卫,四周的那些生物越聚越多。殷坚担忧地抱紧何弼学,他必须赶快将人送出去治疗,可是他也明白,这是他一击必杀的最好时机,他必须沉住气,一定要一次将那些生物全部消灭,否则他跟何弼学就死定了。
啪啪声越来越响,那些围困殷坚的生物越聚越多,只是殷坚在等待着时机。它们似乎也在打量着殷坚,嘶嘶声此起彼落,跟着它们打转的速度加快,迫使殷坚的式神跟着越飞越快,突然间其中一只生物俯冲下来,自杀式地扑倒一只式神,其余的生物趁机一拥而上,一瞬间淹没了殷坚跟何弼学。
“殷坚……不要!时机未到!”从旁赶来的管彤尖叫,身后有数只生物追赶着他。
嘶嘶声、啪啪声交错地响着,包围圈的正中央此时冒出刺目的亮光,突然间原本嘈杂的声响像是被按了静音似的消失了,跟着漆黑的夜空降下一道闪电,不偏不倚地劈中中心,然后银蛇似的火光向四周飞蹿而出,爆炸产生的巨大压力向四面扩散,“砰”的一声震碎附近所有的玻璃,也连带着将管彤震飞,电视台前的广场上布满令人作呕的墨绿色血迹和肉屑。
“嘶……嘶……”规律的嘶嘶声在耳边响着,何弼学浑身痛得快要散了似的,脑袋也快裂了。他挣扎着想睁开眼睛,再听见嘶嘶声时,他突然记起发生了什么事,惊吓得弹了起来。
“阿学!阿学!”ck压着仍在挣扎的何弼学,后者总算惊醒,吓出一身冷汗。何弼学茫然地望了望四周,张正杰躺在他身旁的病床上,嘶嘶声则是装在一旁的呼吸器发出的。
“c……ck?”何弼学愣愣地望着手上绑着绷带的火辣美女,后者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回望着他,脸上写满关心。
“ck?”何弼学惊吓得往后一退,因动作过大而摔下了病床。
“阿学!你怎么了?”ck也被他吓了好大一跳。随后她连忙扑到床边扶起何弼学。
“你……你不是……不是死了吗?”何弼学结结巴巴地问,一时间口不择言。
“你才死了咧!”ck没好气,用力地扶起何弼学,将他按回床上。
“不是……可是……我……我不是遇到那些……那些可怕的生物才住院的吗?你……你早就死了啊!”何弼学倒吸了口冷气,左望右望,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怎么看都只是间普通的医院,而ck……ck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普通的活人。
“什么生物?阿学,你是不是撞伤脑袋了?我们从加油站出来后遇到一个嘴巴咧得很开的女鬼,结果车子失控撞上山壁啊!正杰还躺在那边呢!”ck关心地摸摸何弼学的脑袋,跟着在他额前印下一个吻,体温、心跳还有那熟悉的香味,ck的身体充满了生气。
“撞……撞山?那……那坚哥……殷坚呢?”
“殷坚?谁是殷坚?”
第三章哈!今夜哪里有鬼!
镜子中倒映出一名脸上洋溢着幸福、笑意盈盈的年轻女子,纯白的婚纱、精致的小皇冠衬托出潜藏在她艳丽外表下的甜美清纯,细长的假睫毛轻轻颤动,水汪汪的大眼睛频频瞄向镜中的另一个人。她正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的梦想,再过几日她将不再是甘小姐,而是何太太了。
“阿学!你不再试试另一套西装吗?”ck摆动身体,长长的裙摆漾出一圈圈波纹。
“除了黑色、白色的差别之外,看起来都一样啊!”何弼学瘫在沙发上苦笑。陪ck来试婚纱真是件苦差事,他完全败给这个女人了,蹬着高跟鞋的她竟然不会累,婚纱一套接一套地换,在他眼中看来都一样的衣服,她居然每件都能挑出毛病来。
“不—样!黑色看起来稳重些,可是白色比较衬我。”ck嘟着嘴说。何弼学太了解自己女友了,这时候一定要选择衬托她的那套,而不是让自己显得更稳重的那套。果然ck再度扬起甜甜的笑意,踩着细高跟鞋蹭了过来,不容拒绝地在何弼学的脸颊上印上桃红色的口红印。
“甘小姐,要不要再试试这件酒红色的小礼服?”服务员满是羡慕地提醒。知名节目主持跟王牌制作人的世纪婚礼,各大周刊、杂志、八卦小报早就预告过无数次了,这一回终于将大事定了下来,下个月电视台将会实况转播这场婚礼。
望着ck跟那个女服务员的背影,何弼学微微地叹了口气,他不是不喜欢ck,只是这一切美好得太不真实了。他是电视台的王牌制作,手中有无数个节目,美艳的女友是首席主持,两人感情稳定准备论及婚嫁,可是不知为何,在旁人眼中看来幸福得不得了的生活,何弼学过起来却度日如年。好几次他都想大叫,这些全都是幻觉,眼前穿着白纱,浑身洋溢着幸福的那个女人不是他女友,因为ck早就死了,尸体甚至断成了两截。
随手抓起摆在一旁的八卦杂志,斗大的标题写着“首席名模名花有主”,搭配的偷拍照片上,以美腿著称的名模丛云亲昵地挽着一名高挺、帅气的男人,虽然没有写出名字,但何弼学脑中突然蹦出“殷坚”二字。理论上他应该没见过这个年轻男子,但不知为何,他可以很肯定地描述出对方的一切一切。
“哈!这回我可胜过她了!先嫁先赢!”ck甜甜一笑,穿着膨大的白纱裙还硬是要跟何弼学挤一张小沙发,整个人腻在他身上。
“你跟丛云很熟?”何弼学很惊讶,美女相忌啊!他知道丛云跟ck两人是打死绝不同台,两人的化妆间一头一尾,为了搞定这两大美女,电视台高层几乎快人仰马翻。
“当然啊!我们同校耶!她之前还一直很想找你当制作,我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ck得意地吐吐舌、眨眨眼,模样十分俏皮可爱。何弼学盯了杂志半晌,他认得丛云,感觉自己和她之间的确有交情,可是他却不记得对方跟自己同校,好像这一段人生完全不是他的一样。
“没想到她居然交新男友了。我记得她的前男友是一位……一位……嗯……好像是姓吴的学者吧?不管了,反正今天晚上的酒会她也会来,到时再问吧!”ck咯咯一笑,撩起白纱又去找服务员试礼服。何弼学再叹口气,伸伸懒腰,他对这些交际应酬的场合很不适应啊!
酒会里,高层们来来去去,何弼学的手都握麻了,脑袋里也记不住这些人名。更重要的是,他手里的节目太多,四五个制作单位跟着他跑,他连自己的工作人员都弄不清楚。
“学长!你怎么躲在这里?晓华急着要早上交给你的文件,他等着带lily出外景。”张正杰拉开阳台的落地窗钻了出来,摇摇头塞了一大叠资料给何弼学,大小事都要他操劳,看来跟着一位太能干的制作人也很累,案子、事情做不完。
何弼学盯着手里的资料发愣。高晓华?lily?隔着落地窗可以看见他们俩有说有笑。灵异节目收视冲上新高,他们外景小组功不可没,的确应该感到高兴,可是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老是有种高晓华跟lily其实也已经死了的错觉?何弼学甩甩头,可能是婚期将近,工作过多,压力太大了吧。
“阿学!你躲在这里干吗?丛云来了!”ck挤开张正杰,杏眼狠狠地瞪了他一下。她才不允许任何人靠她的何弼学太近,就算是学弟也不行!
紧紧牵着何弼学的手,ck将何弼学拉回酒会。老远就看到在另一端众人围成一个小圈,被包围在中间的高挑的丛云自然光彩夺目,嗲嗲的笑声让在场的男人骨头酥了一大把,同时又妒忌又羡慕地盯着她身旁的那个男人。那男人的黑色阿曼尼西装衬托得他的双腿更加修长,笔挺的背脊跟帅气得没天良的俊秀五官让人惊叹。他偶尔点点头回应,偶尔嘴角勾出一抹轻蔑的微笑,指间始终夹着根飘散着香气的烟。
“小云!”ck兴奋地招招手,走上前去亲昵地抱了抱对方,碰了碰丛云的粉颊。
“ck!”丛云甜美地笑着响应,大方地搂了搂对方,薄唇轻轻擦过ck的嘴角。两大美女如此亲热而不避讳地拥抱、亲吻,镁光灯自然毫不客气地此起彼落狂闪,无可奈何地冷落了两个护花使者。何弼学跟殷坚对望一眼,苦笑,两人默契十足地走到角落里。
“看来,美女不管做什么,永远都是所有人注目的焦点。”殷坚看了看拥过来的人潮,他跟何弼学两人被越挤越远。
“很难想象那两个抱得这么亲热的女人私底下却在诅咒对方,打死不同台,同台又互相较劲……我可不想成为‘被比较名单’的下一个项目。”何弼学摇头苦笑,殷坚喷了口白烟,点头认同,有个女神级数的女友,压力超乎想象地大哩!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灵异节目制作人,我叫何弼学。”
“我是天师,殷坚。”
闷热的天气,气压越来越低,殷坚的白烟凝聚在四周久久不散,就像他跟何弼学之间尴尬的气氛。
短短五分钟之内,何弼学跟殷坚两人已经不知道四目相接了多少次,每回意外地对上视线,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闪避对方。次数多了,那种欲盖弥彰的感觉让彼此间的气氛更尴尬。
又一次地大眼瞪小眼,殷坚吐出一口白烟后终于再也忍受不了了,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何弼学开口。后者意外地了解他的意思,咯咯两声,清了清喉咙。
“那个……我知道这样说很奇怪,但……但不晓得殷先生有没有这种感觉……呃……呃……好像,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我知道殷先生不抽一般市面上的烟,殷先生没有心跳……”何弼学哗啦哗啦地自顾自说着。殷坚一听见他没有心跳这件事,当场脸色一变,伸手揪住何弼学。
“你怎么知道我没心跳?”殷坚皱起俊眉,虽然神情严肃起来,但语气却不显得凶恶,相反的,他竟有种对方知道这件事是理所当然的感觉。
“呃……我……我也不知道……所以这样才很奇怪啊!”何弼学无法解释他现在的感觉,眼前这位应该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可是脑海里却可以细数出两人之间发生过的各种大小事件。
“确实,就好像……甘小姐其实已经死了吧?”殷坚语调微扬,下意识地望进酒会会场里,ck像只花蝴蝶似的穿梭在众人间,粉嫩的肤色充满活力和朝气。殷坚也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