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金光布袋戏同人)【苍俏】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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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俏如来依旧是茫然着双眼,没有丝毫反应。

    苍越孤鸣单手就将俏如来揽在怀里,另手狼王爪骤现,怒视着眼前的灰袍僧人:

    “你对他做了什么?!”

    话语夹杂着杀气,随着狼王爪带起的风刃向那僧人同时袭来,僧人神色未动,身影一闪便离开了原地。他黑色的眼看着眼前的苍越孤鸣,风箱似的声音再度响起:

    “地门需要菩提子,菩提子只能到地门去。”

    “他不会跟你们走。”苍越孤鸣看着怀里仍是失神的人,皱了一下眉,“孤王不会让他跟你们走。”

    “佛界圣物,怎能被妖族玷污。”对方的脸仍是没有任何变化,淡淡地说,“况且,你怎知,他就不愿忘却过去,来到地门呢?”

    “他有菩提子护体,若非心有罅隙,地门钟声又怎会趁虚而入。”

    “狼妖,是你的情,困住了他的心。”

    一句话说完,那灰袍僧的嘴角忽然就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他嗬嗬笑着,笑声仿佛被铁屑剐过,干瘪而刺耳。他回过头去,全然不看杀气满溢的苍越孤鸣,眼神看着不远处的金色宝塔,说:

    “你们已进入地门的钟声范围。狼妖,你说,你为行瞬移之法耗费大量妖力,还能否抵抗得住……”

    “这一次的钟声呢?”

    话音方落,金色宝塔骤然荡起一阵气流波动,钟声随之而来,沉郁响亮,直达意识深处,激地苍越孤鸣脑仁一痛,足下退了半步。他在瞬间便做出反应,收回狼王爪,将怀中的俏如来打横抱起,也顾不得看灰袍僧人会做何反应,转身迈步向着与宝塔相反的方向快速奔出。

    那僧人并未出声,也并未拦阻,只是维持着嘴角的诡异弧度,看着苍越孤鸣抱着俏如来越跑越远。他喉咙深处依旧发出沙哑的笑声,黝黑无白的眼里突然就有了光影流动,影影绰绰,不甚明晰,是最为暗沉的黑,也是最为执念的白。他嘴动了动,声音轻轻,融在了绵长规律的钟声里:

    “念荼罗,等着你,自投罗网。”

    ※

    苍越孤鸣抱着俏如来,一边用披风给他挡住迎面刮来的冷风,一边提力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带着人离开。

    钟声阵阵,仿若无止境般绵延不绝。苍越孤鸣脑内隐痛阵阵,但也不至难捱,咬了咬牙,将俏如来抱得紧了些,继续向前跑去。

    俏如来仍是眼瞳涣散,神色迷茫的模样。他乖顺地被苍越孤鸣抱在怀里,既不挣扎,也不欣喜,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与情绪。

    苍越孤鸣看着俏如来这般模样,心里一阵揪痛。他将妖气慢慢凝在掌心,像先前给他续命那般往他体内推送自己的妖力。属于狼王的纯正妖力在俏如来体内一点一点蔓延开来,缓缓将他被钟声摄住的心神一丝一丝唤回。

    俏如来的眼里渐渐有了光采,眉宇也缓缓舒展开,他感觉到身体落在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里,那人带着自己在颠簸奔波;他也听到耳畔钟声阵阵,声音清晰,却不再会让自己头痛欲裂。那双灿阳一般的眼眨了眨,眼前景物逐渐清晰,萦绕身侧的青草香气渐浓,那抱着自己的人的身影也逐渐明朗起来。

    “苍……狼……”

    俏如来轻轻抓住苍越孤鸣胸口上的衣服,手指陷入柔软的布料中,一掌的充盈,却无法平复他尚有些不安的心。

    “莫怕,孤王用妖力把钟声对你的禁锢给冲开了。等孤王把你送出钟声影响范围之外,就会没事了。”苍越孤鸣笑了笑,低头在俏如来发间落下一个吻。

    俏如来明显感觉到苍越孤鸣的唇,很冷。等他抬起头时,发现对方脸上竟是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在明朗的月色映照下泛出一层水润的光,但那人眉目之间痛苦之色渐浓,呼吸也愈发急促沉重,怎么看都是被钟声影响甚重所致。

    他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边挣扎,一边说:“苍狼,你放我下来,这样俩人都跑不了。”他见苍越孤鸣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声音也染上了焦急,但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竟是那些不合时宜的、挑拨离间的字句。

    俏如来愣了一下,将那点几欲脱出口的话吞了回去。他心知那是对方为让自己心神出离而做出的言语相激,他也相信苍越孤鸣对自己的情意,然而那些往日飘忽不定、语意不明的话却仍如梗刺在喉,不会引起剧烈的痛,但也无法轻易揭过。

    怀中人短暂的异状没有逃过苍越孤鸣的眼,他绷紧了双臂,将俏如来牢牢抱在胸前,脚下步履未停,耳畔钟声依旧,他不敢耽搁。他不知自己跑出了多远,也不知自己与俏如来是否能顺利脱出,他只能尽全力将怀中人送到离危险之处远一点的地方,让他受到的影响降到最低。

    他想起方才那灰袍僧人所言之语,他也发觉怀中人身体一瞬间的僵直与犹豫,心里的念头转了几轮,忽地通透起来。苍越孤鸣又低下头去,在俏如来眉间的印记上轻轻一吻,低声说:

    “俏如来,孤王心悦的是你,自始至终都是你,是那个会对孤王发脾气耍性子的你,是那个会主动亲孤王的你,也是那个会给孤王买烧鸡的你。”

    “孤王心悦的,一直是你,只有你。”

    “是在孤王怀里的、鲜活灵动的、有七情六欲的你。”

    “不是那个活在记忆中的……菩提子。”

    “孤王对他,只有敬与信……对你……”

    苍越孤鸣一边说着,一边感觉到脑中痛楚愈发激荡剧烈,他五指因疼痛而收紧,却又顾念到不伤到怀中人而强行止住收紧的动作,额角的冷汗顺着腮边一点点流下,浸润了鬓角两侧的发辫,却无法缓解眼前景致逐渐朦胧的困境。

    他心知自己为瞬移到俏如来身边而消耗了大量妖力,此番用妖力化解钟声对俏如来的影响又用掉了不少,剩下的那点力量不足以维持脑内清明。他耳边的钟声逐渐加大,而迈出的脚步却愈发快速。

    身体两侧的景物迅速向后退去,苍越孤鸣终于在力气即将耗尽时达到了钟声影响范围的边缘,他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感觉心神一空,心知不妙,便垂下眼,在俏如来微启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沉重而温柔,仿佛凝结了他这几千年生命中所有可以捧出来的爱重与怜惜。

    俏如来被他吻得突然,微微睁大了眼,才想问他,便听到与自己相贴的冰冷双唇里,漏出一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话语:

    “孤王对你……是爱啊……”

    他猛地睁大了眼,同时感到身子一轻,苍越孤鸣怀抱的温度也逐渐离他远去。俏如来回过头,看到苍越孤鸣维持着方才抱着他的姿势,抬起头,一双蓝眼里的神采逐渐散去,嘴里说一句:

    “还真想再吃一次,你给孤王买的……”

    苍越孤鸣残余的妖力席卷而来,温柔而坚定地把俏如来推出丈余之外。俏如来伸出手去,却只能看着苍越孤鸣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在他目光所及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一双无神的蓝眼,以及出现在他背后的,灰袍僧人。

    “苍狼——!”

    一声凄厉悲伤的叫喊划破天际,却再也唤不回那个心心相印的人。

    第24章 【章二十四】

    苍越孤鸣的妖力在将俏如来推出去之后便消失不见,俏如来人落到一丛茂密矮丛中,心却留在了方才的情景里。

    一双手、一双眼、一片心。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心中所有的不安,在最危险的关头仍是不忘将他呵护得妥帖周到,还分出心力来与他解释剖白。他将自己的心打开给他看,衷肠尽诉、情深爱浓的一片,满满的都是他。

    他却因那灰袍僧的几句话,就心生疑窦,害得他只身来救,害得他身陷地门,也害得他生死未卜、安危未知。

    自心底席卷而来的是无边无际的自我厌恶与愧疚,俏如来跪坐在草叶之间,心神怔然,一时间脑内思绪杂乱,浑然不知下一步应如何做、做什么。

    他仍无法从方才的震撼与悲伤中缓过神来。怀疑、不安、得到、失去,都发生在瞬息之间,让人猝不及防,俏如来几乎是被苍越孤鸣安抚的同时就又失去了对方。

    他心知此时应立即回到正气山庄,告知众人地门钟声的异状,他也知应想方设法通知铁骕求衣与风逍遥今夜发生的事,让他们早做应对。

    他的理智与情感都知道应该怎样做。俏如来心中清楚,他只有重整精神去做那些他应当做的,才能将苍越孤鸣自地门救回。

    俏如来用力闭上眼,将那些弥漫在心里的软弱与不安一一压下,双手一撑,站起身来。

    他向前迈了几步,却抬起手来,仔细观望着腕间仅存的两颗菩提子,心神微凝,似乎想到些什么。

    夜风带起长发,俏如来抬手按住纷乱的发丝,用僧帽盖住半边脸,而后迎着皎洁的月色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金色宝塔,带着决意与盘算向着心中既定的方向走去。

    既然你们想要,那么俏如来必会携菩提子前往地门。

    ——就在地门……覆灭之时。

    ※

    妖界。

    “王上呢?”

    铁骕求衣黑着一张脸质问着跪在面前的几个侍卫。风逍遥在旁边一口一口灌着酒,神色是难得的凝重与严肃。

    现今,妖界正处于与地门交战的关键时期。苍越孤鸣作为妖界之主,不仅是西苗抵抗地门入侵的最后一道重要防线,他更担负着安军心、平民心的重要职责。换言之,只要苍越孤鸣身居中军前线,那么妖界便可以尽全力与地门一战。

    但是现在,苍越孤鸣不见了。

    问仆从,不知道。

    问兵丁,不知道。

    问贴身侍卫,也不知道。

    铁骕求衣一腔怒火几欲喷薄而出,一双金棕色的眼里血光烁烁,暗含杀伐狂怒之意。他那眼神太过让人惧怕,沉重如山、锐利似刀,直剜地面前的一排侍卫都禁不住两股战战,不知如何应对。

    “老大仔,看来他们是真的不知道。”风逍遥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那几个跪着的侍卫赶紧走,自己则凑过去拍了拍铁骕求衣的肩膀,继续说,“谁也想不到王上会趁着兵卫换防,你我去前线查探时失踪。但王上那种修为,也没几人能劫持胁迫他,不如我们思考一下王上会因为什么事才会离开中军帐。”

    铁骕求衣看了风逍遥一眼,敛眉垂眼,忽地想到了什么:“人界。”

    “人界……”风逍遥喃喃自语一声,忽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难道是……!”

    “军长。”白日无迹从账外进来,对着铁骕求衣行了一礼,随后说:“暗哨来报,有人曾于瞬间感知到王上妖气的强烈波动,但此波动来得快也去得快,尚未完全感知其方位便消逝不见。属下担心……”

    铁骕求衣脸色一变。风逍遥则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他慢慢回过头看着铁骕求衣,问道:“老大仔,该不会是……”

    “没错。”铁骕求衣彻底沉下了脸,“王上用了瞬行之术。”

    铁骕求衣看了一眼风逍遥和白日无迹,沉吟片刻,随即抬手拿起搭在一旁的披风,吩咐道:

    “兵长,此处交给你与白日无迹,我去去就回。”

    “诶?!老大仔,你去哪儿!”